根本法门经

1如是我闻：一时，世尊住在伍咖答的吉祥林沙罗树王树下。那时，世尊对诸比丘说：“诸比丘。”他们答：“尊者。”世尊说道：“诸比丘，我将为你们开示一切法的根本法门。你们要仔细听，善加作意，我要说了。”“是的，尊者。”那些比丘回答世尊。世尊接着说道：

2诸比丘，有一类无闻凡夫，他未曾见圣者，于圣法不通晓、未受调练；未曾见善士，于善士法不通晓、未受调练。他认知地是地；认知地是地之后，他便想地、于地中想、从地想、想“地是我的”，并对地欢喜。这是什么缘故呢？我说：“他尚未彻底了知它。”

他认知水是水；认知水是水之后，他便想水、于水中想、从水想、想“水是我的”，并对水欢喜。这是什么缘故呢？我说：“他尚未彻底了知它。”

他将火认知为火；如此认知之后，便思量火、于火中思量、从火来思量、思量“火是我的”，并对火生起欢喜。这是什么缘故呢？我说：“他尚未完全了知它。”

他将风认知为风；如此认知之后，便思量风、于风中思量、从风来思量、思量“风是我的”，并对风生起欢喜。这是什么缘故呢？我说：“他尚未完全了知它。”

3他将生灵认知为生灵；如此认知之后，便思量生灵、于生灵中思量、从生灵来思量、思量“生灵是我的”，并对生灵生起欢喜。这是什么缘故呢？我说：“他尚未完全了知它。”

他将诸天认知为诸天；如此认知后，他便对诸天起妄想、于诸天中起妄想、从诸天起妄想、妄想“诸天是我的”，并对诸天感到欢喜。这是什么原因呢？我说：“因为他尚未遍知。”

他将生主认知为生主；如此认知后，他便对生主起妄想、于生主中起妄想、从生主起妄想、妄想“生主是我的”，并对生主感到欢喜。这是什么原因呢？我说：“因为他尚未遍知。”

他将梵天认知为梵天；如此认知后，他便对梵天起妄想、于梵天中起妄想、从梵天起妄想、妄想“梵天是我的”，并对梵天感到欢喜。这是什么原因呢？我说：“因为他尚未遍知。”

他将光音天认知为光音天。在将光音天认知为光音天之后，他便思量光音天、于光音天中思量、以为从光音天而来、思量“光音天是我的”，并对光音天感到欢喜。这是什么原因呢？我说：“这对他而言，是未遍知。”

他将遍净天认知为遍净天。在将遍净天认知为遍净天之后，他便思量遍净天、于遍净天中思量、以为从遍净天而来、思量“遍净天是我的”，并对遍净天感到欢喜。这是什么原因呢？我说：“这对他而言，是未遍知。”

他将广果天认知为广果天。在将广果天认知为广果天之后，他便思量广果天、于广果天中思量、以为从广果天而来、思量“广果天是我的”，并对广果天感到欢喜。这是什么原因呢？我说：“这对他而言，是未遍知。”

他将阿毗浮认知为阿毗浮；这样认知之后，便思量阿毗浮、于阿毗浮中思量、从阿毗浮思量、思量“阿毗浮是我的”，并对阿毗浮心生欢喜。那是什么原因呢？我说，这是因为他还未遍知它。

4他将空无边处认知为空无边处；这样认知之后，便思量空无边处、于空无边处中思量、从空无边处思量、思量“空无边处是我的”，并对空无边处心生欢喜。那是什么原因呢？我说，这是因为他还未遍知它。

他将识无边处认知为识无边处；这样认知之后，便思量识无边处、于识无边处中思量、从识无边处思量、思量“识无边处是我的”，并对识无边处心生欢喜。那是什么原因呢？我说，这是因为他还未遍知它。

他认知无所有处为无所有处；如此认知后，便思量无所有处、于无所有处中思量、依无所有处思量、思量“无所有处是我的”，并对无所有处生起欢喜。那是什么原因呢？我说，这是因为他还未遍知。

他认知非想非非想处为非想非非想处；如此认知后，便思量非想非非想处、于非想非非想处中思量、依非想非非想处思量、思量“非想非非想处是我的”，并对非想非非想处生起欢喜。那是什么原因呢？我说，这是因为他还未遍知。

5他认知所见为所见；如此认知后，便思量所见、于所见中思量、依所见思量、思量“所见是我的”，并对所见生起欢喜。那是什么原因呢？我说，这是因为他还未遍知。

他将所闻认知为所闻；认知为所闻之后，便思惟所闻，于所闻中思惟，从所闻思惟，思惟“所闻是我的”，并对所闻生起欢喜。这是什么缘故呢？我说，这是由于他未能遍知。

他将所感知认知为所感知；认知为所感知之后，便思惟所感知，于所感知中思惟，从所感知思惟，思惟“所感知是我的”，并对所感知生起欢喜。这是什么缘故呢？我说，这是由于他未能遍知。

他将所识知认知为所识知；认知为所识知之后，便思惟所识知，于所识知中思惟，从所识知识惟，思惟“所识知是我的”，并对所识知生起欢喜。这是什么缘故呢？我说，这是由于他未能遍知。

6他将单一性认知为单一性；如此认知之后，便思惟单一性，于单一性中思惟，从单一性思惟，思惟“单一性是我的”，并对单一性生起欢喜。为何如此？我说，这是因为他对单一性未得遍知。

他将多样性认知为多样性；如此认知之后，便思惟多样性，于多样性中思惟，从多样性思惟，思惟“多样性是我的”，并对多样性生起欢喜。为何如此？我说，这是因为他对多样性未得遍知。

他将一切认知为一切；如此认知之后，便思惟一切，于一切中思惟，从一切思惟，思惟“一切是我的”，并对一切生起欢喜。为何如此？我说，这是因为他对一切未得遍知。

他认知涅槃为涅槃；认知涅槃为涅槃后，他便思量涅槃，于涅槃中思量，从涅槃思量，思量‘涅槃是我的’，并对涅槃心生欢喜。这是什么原因呢？我说：‘这是他所未遍知的。’

7诸比丘，那有学比丘，虽未圆满心意，仍住于希求无上离轭安稳的向往中，他也如实证知地即是地；如实证知地即是地之后，便不应思量地，不应于地中思量，不应从地思量，不应思量‘地是我的’，不应欢喜地。这是什么原因呢？我说：‘此是应遍知的。’

水……火……风……众生……天神……生主……梵天……光音天……遍净天……广果天……阿毗浮天……空无边处……识无边处……无所有处……非想非非想处……所见……所闻……所觉……所识……单一……殊异……一切……涅槃，他证知涅槃为涅槃；证知涅槃为涅槃后，他不于涅槃起想，不于涅槃中起想，不依涅槃起想，不想“涅槃是我的”，不喜乐涅槃。为什么这样呢？我说：“他已遍知。”

8诸比丘，那位阿拉汉比丘——已尽诸漏，梵行已立，应作已作，重担已卸，达到自己的目标，有结已尽，以正慧彻底解脱——他也如实了知地为地；了知地为地之后，他于地不作思量，不在地中思量，不从地思量，不思量“地是我的”，不贪著地。那是什么原因呢？我说：“它已被他遍知。”

水……火……风……众生……天神……生主……梵天……光音天……遍净天……广果天……阿毗浮……空无边处……识无边处……无所有处……非想非非想处……所见……所闻……所觉……所识……单一……殊异……一切……涅槃，他如实了知涅槃为涅槃；了知涅槃为涅槃之后，他于涅槃不作思量，不在涅槃中思量，不从涅槃思量，不思量“涅槃是我的”，不贪著涅槃。那是什么原因呢？我说：“它已被如来遍知。”

9诸比丘，那位阿拉汉比丘——已尽诸漏，梵行已立，应作已作，重担已卸，达到自己的目标，有结已尽，以正慧彻底解脱——他也如实了知地为地；了知地为地之后，他于地不作思量，不在地中思量，不从地思量，不思量“地是我的”，不贪著地。那是什么原因呢？因为贪已灭尽，他已离贪之故。

对于水……乃至……火……风……众生……诸天……生主……梵天……光音天……遍净天……广果天……阿毗浮……空无边处……识无边处……无所有处……非想非非想处……所见……所闻……所觉……所识……单一……多样……一切……他以涅槃为涅槃而证知；以涅槃为涅槃而证知后，他不认为涅槃，不在涅槃中认为，不从涅槃认为，不认为‘涅槃是我的’，他不欢喜涅槃。何以故？因为贪的灭尽、离贪。

10诸比丘！那位比丘是阿拉汉、漏尽者、住圣行者、所作已办、放下重担、达到目标、灭尽有结、以正智而解脱者，他也以地为地而证知；以地为地而证知后，他不认为地，在地中不认为，从地不认为，不认为‘地是我的’，他不欢喜地。何以故？因为嗔的灭尽、离嗔。

对于水……乃至……火……风……众生……诸天……生主……梵天……光音天……遍净天……广果天……阿毗浮……空无边处……识无边处……无所有处……非想非非想处……所见……所闻……所嗅、所尝、所触……所识……单一……多样……一切……他以涅槃为涅槃而证知；以涅槃为涅槃而证知后，他不认为涅槃，不在涅槃中认为，不从涅槃认为，不认为‘涅槃是我的’，他不欢喜涅槃。何以故？因为嗔的灭尽、离嗔。

11诸比丘！那位已是阿拉汉、漏尽者、梵行已立、所作已办、放下重担、达到目标、灭尽有结、以正智解脱的比丘，也如实知地即是地；如实知地即是地后，他既不以为地是地，也不在地中以为，不从地以为，不以为‘地是我的’，他不欢喜地。这是为什么呢？因为痴已灭尽，他已离痴。

水、火、风、众生、诸天、生主、梵天、光音天、遍净天、广果天、阿毗浮、空无边处、识无边处、无所有处、非想非非想处、所见、所闻、所觉、所识、单一、多样、一切——他都如实知涅槃即是涅槃；如实知涅槃即是涅槃后，他既不以为涅槃是涅槃，也不在涅槃中以为，不从涅槃以为，不以为‘涅槃是我的’，他不欢喜涅槃。这是为什么呢？因为痴已灭尽，他已离痴。

12诸比丘！如来、阿拉汉、正自觉者也如实知地即是地；如实知地即是地后，他既不以为地是地，也不在地中以为，不从地以为，不以为‘地是我的’，他不欢喜地。为什么呢？因为我说：‘此是如来已遍知的。’

他如实了知水为水；如实了知水为水后，他不于水起妄想，不于水中起妄想，不依水起妄想，不执取“水是我的”，不欢喜水。……他如实了知火为火……如实了知风为风……如实了知众生为众生……如实了知诸天为诸天……如实了知生主为生主……如实了知梵天为梵天……如实了知光音天为光音天……如实了知遍净天为遍净天……如实了知广果天为广果天……如实了知阿毗浮为阿毗浮……如实了知空无边处为空无边处……如实了知识无边处为识无边处……如实了知无所有处为无所有处……如实了知非想非非想处为非想非非想处……如实了知所见为所见……如实了知所闻为所闻……如实了知所感知为所感知……如实了知所识知为所识知……如实了知单一性为单一性……如实了知多样性为多样性……如实了知一切为一切……他如实了知涅槃为涅槃；如实了知涅槃为涅槃后，他不于涅槃起妄想，不于涅槃中起妄想，不依涅槃起妄想，不执取“涅槃是我的”，不欢喜涅槃。这是什么缘故呢？我说：“因为如来已遍知于此。”

13诸比丘，如来、阿拉汉、正自觉者也如实了知地为地；如实了知地为地后，他不于地起妄想，不于地中起妄想，不依地起妄想，不执取“地是我的”，不欢喜地。这是什么缘故呢？因为他如此了知：“欢喜是苦之根”，并且“有故有生，已有者则有老死”。因此，诸比丘，我说：“如来由一切渴爱的灭尽、离贪、灭、舍、弃，已现正觉无上正自觉。”

他如实了知水为水；如实了知水为水后，他不于水起妄想，不于水中起妄想，不依水起妄想，不执取“水是我的”，不欢喜水。……如实了知火为火……如实了知风为风……如实了知众生为众生……如实了知诸天为诸天……如实了知生主为生主……如实了知梵天为梵天……如实了知光音天为光音天……如实了知遍净天为遍净天……如实了知广果天为广果天……如实了知阿毗浮为阿毗浮……如实了知空无边处为空无边处……如实了知识无边处为识无边处……如实了知无所有处为无所有处……如实了知非想非非想处为非想非非想处……如实了知所见为所见……如实了知所闻为所闻……如实了知所感知为所感知……如实了知所识知为所识知……如实了知单一性为单一性……如实了知多样性为多样性……如实了知一切为一切……他如实了知涅槃为涅槃；如实了知涅槃为涅槃后，他不于涅槃起妄想，不于涅槃中起妄想，不依涅槃起妄想，不执取“涅槃是我的”，不欢喜涅槃。这是什么缘故呢？因为他如此了知：“欢喜是苦之根”，并且“从有生，有生者则有老死”。因此，诸比丘，我说：“如来由一切渴爱的灭尽、离贪、灭、舍、弃，已现正觉无上正自觉。”

世尊如是说。诸比丘于世尊所说，不生欢喜。

依凡夫，第一地之分别终了。

依有学，第二地之分别终了。

依漏尽者之第三理地分别，至此完毕。

依漏尽者之第四理地分别，至此完毕。

依漏尽者之第五理地分别，至此完毕。

依漏尽者而分别的第六理地，已告圆满。

依如来而分别的第七理地，已告圆满。

依如来而分别的第八理地，已告圆满。

第一根本法门经终

一切漏经

14如是我闻：一时，世尊住在舍卫城的祇树给孤独园。那时，世尊称呼比丘们：“诸比丘。”比丘们应答：“尊者。”世尊这样说道：“诸比丘，我将为你们开示一切漏的防护法门。你们仔细听，善加作意，我这就说。”“是的，尊者。”比丘们回应世尊。世尊这样说道：

15“诸比丘，我说，漏的灭尽，是为知者、见者，而非为不知者、不见者。诸比丘，知什么、见什么，漏才得以灭尽呢？就是如理作意与不如理作意。诸比丘，若不如理作意，未生的漏便会生起，已生的漏则会增长；若如理作意，未生的漏便不生起，已生的漏则得以断除。

16诸比丘，有些漏应由见而断除，有些漏应由防护而断除，有些漏应由受用而断除，有些漏应由忍耐而断除，有些漏应由回避而断除，有些漏应由除遣而断除，有些漏应由修习而断除。

由见所断之漏

17诸比丘，哪些烦恼是依见而断除的呢？诸比丘，于此，有一未闻法的凡夫——他不曾见过圣者，不通晓圣者之法，未在圣者之法中受到训练；不曾见过善士，不通晓善士之法，未在善士之法中受到训练——他不了知哪些法应当作意，也不了知哪些法不应当作意。正因他不了知应当作意的法，也不了知不应当作意的法，对于不应当作意的法，他却加以作意；对于应当作意的法，他反而不作意。

诸比丘，哪些是他作意却不应作意的法呢？若有人作意某些法，未生的欲漏便生起，已生的欲漏便增长；未生的有漏便生起，已生的有漏便增长；未生的无明漏便生起，已生的无明漏便增长——这些便是他作意却不应作意的法。

诸比丘，哪些是他未作意却应作意的法呢？若有人作意某些法，未生的欲漏便不生起，已生的欲漏便得断除；未生的有漏便不生起，已生的有漏便得断除；未生的无明漏便不生起，已生的无明漏便得断除——这些便是他应作意却未作意的法。

由作意不应作意之法，而未作意应作意之法，未生的诸漏便生起，已生的诸漏便增长。

18他这样不如理作意：‘我在过去世存在吗？还是不存在呢？过去世我是什么？过去世我怎样？过去世我从什么又变成了什么？我在未来世会存在吗？还是不会存在呢？未来世我会是什么？未来世我会怎样？未来世我从什么又变成什么？’或者，他对现在、此刻的自身心生疑惑：‘我存在吗？我不存在吗？我是什么？我怎样？这生命从何处来，将去往何处？’

19「当他这样不如理作意时，六种见中的某一种便生起。‘我有我’之见，如真实、如坚固般生起；‘我无我’之见，如真实、如坚固般生起；‘我以我认知我’之见，如真实、如坚固般生起；‘我以我认知无我’之见，如真实、如坚固般生起；‘我以无我认知我’之见，如真实、如坚固般生起；或者他生起这样的见：‘这个能说、能感受的“我”，在处处领受善恶诸业的果报；而我的这个“我”是常、恒、永恒、不变易之法，将如此永恒安住。’诸比丘，这便称为见的行处、见的丛林、见的险路、见的歪曲、见的动乱、见的结缚。诸比丘，被见结缚所缠缚的未曾听闻凡夫，不能从生、老、死、愁、悲、苦、忧、恼中解脱；我说：‘他不能从苦中解脱。’」

20然而，诸比丘，已听闻正法的圣弟子——见过圣者，通达圣法，在圣法中受过良好训练；见过善士，通达善士之法，在善士法中受过良好训练——他知道哪些法应当作意，哪些法不应作意。由于知道哪些法应当作意、哪些法不应作意，他便不作意那些不应作意的法，而作意那些应当作意的法。

诸比丘，什么是他不作意、也不应作意的法呢？诸比丘，当对这些法作意时，未生的欲漏便生起，已生的欲漏便增长；未生的有漏便生起，已生的有漏便增长；未生的无明漏便生起，已生的无明漏便增长——这些便是他不作意、也不应作意的法。

诸比丘，什么是他作意、也应作意的法呢？诸比丘，当对这些法作意时，未生的欲漏不生起，已生的欲漏便断除；未生的有漏不生起，已生的有漏便断除；未生的无明漏不生起，已生的无明漏便断除——这些便是他作意、也应作意的法。

正因为他不在不应作意的法上作意，而于应作意的法上作意，所以未生的诸漏不会生起，已生的诸漏也就得以断除。

21他如理作意：‘此是苦’，如理作意：‘此是苦之集’，如理作意：‘此是苦之灭’，如理作意：‘此是导向苦灭之道’。当他如此如理作意时，三结便得断除——有身见、疑、戒禁取。

由防护而应断的漏

22“诸比丘，什么是应以防护断除的漏？诸比丘，在此，比丘如理省察，防护眼根而住。诸比丘，若不防护眼根而住，便会生起带有损害与热恼的漏；防护眼根而住，便不会有那些损害与热恼的漏。如理省察，防护耳根而住……防护鼻根而住……防护舌根而住……防护身根而住……防护意根而住。诸比丘，若不防护意根而住，便会生起带有损害与热恼的漏；防护意根而住，便不会有那些损害与热恼的漏。”

诸比丘，若住于不防护，便会生起伴有损害与热恼的诸漏；若住于防护，则这些损害与热恼之漏便不生。诸比丘，这些即名为以防护所应断之漏。

由受用所应断之漏

23诸比丘，哪些是由受用所应断之漏？诸比丘，比丘如理省思之后，这样受用衣服：‘仅为抵御寒冷，抵御炎热，为抵御虻、蚊、风、日、蛇蝎等触扰，仅为遮蔽羞处。’

「他如理省思而受用团食：‘非为嬉戏，非为骄慢，非为装饰，非为庄严，仅为维持此身、止息伤害、资助梵行，以此灭除旧受，不生新受，我将得以生活、无过失、安乐而住。’」

他如理省思而受用住所：‘仅为抵御寒冷，抵御炎热，抵御牛虻、蚊虫、风、日晒与爬虫的触恼；也仅为遮避恶劣气候，并乐享独处禅修。’

他如理省思而受用医药资具：‘仅为了消除已生起的病痛感受，及彻底地离于苦迫。’

诸比丘，比丘若不如理受用，便可能生起伴随苦恼与炽燃的诸漏；若能如理受用，那些带来苦恼与炽燃的诸漏便不生起。诸比丘，这些即名为‘由受用而应断之漏’。

由忍耐而应断之漏

24诸比丘，哪些是由忍耐而应断的漏呢？诸比丘，在此，比丘如理省思之后，能忍耐寒冷、炎热、饥饿、口渴；他忍耐牛虻、蚊虫、风、日晒、爬虫的触恼；忍耐粗恶、不悦耳的言语；对于身体所生的苦受——剧烈、粗重、刺痛、不愉悦、不可意、乃至能夺命——他皆能忍耐。

诸比丘，若比丘不能如此忍耐，便会生起苦恼与炽热的漏；若能如此忍耐，那些苦恼与炽热的漏便不生起。诸比丘，这些即称为‘应通过忍耐而断之漏’。

应通过回避而断之漏

25诸比丘，什么是应通过回避而断的漏呢？诸比丘，于此，比丘如理省思后，回避狂象、狂马、狂牛、狂犬，回避蛇、树桩、荆棘地、深坑、悬崖、粪坑、污水坑。若坐于不应坐之处、行于不应行之处、亲近恶友，有智的同梵行者便会认定他处于恶境。故他如理省思后，回避那不应坐之处、不应行之处及诸恶友。

诸比丘，若人不回避这些，便会生起带来伤害与热恼的漏；若他回避，这些伤害与热恼的漏便不会产生。诸比丘，这些就叫做应通过回避而断的漏。

应通过除遣而断的漏

26诸比丘，什么是应通过除遣而断的漏呢？诸比丘，于此，有比丘如理作意后，对已生起的欲寻，他不容受，而是断除它、除遣它、消灭它、令它彻底灭尽；对已生起的嗔寻……对已生起的害寻……对任何已生起的诸恶不善法，他不容受，而是断除它、除遣它、消灭它、令它彻底灭尽。

诸比丘，若不除遣，便会生起那些带来忧恼与热恼的漏；若除遣了，这些带来忧恼与热恼的漏便不会生起。诸比丘，这些即称为应通过除遣而断除的漏。

由修习而断除的漏

27诸比丘，哪些是应通过修习而断除的漏呢？诸比丘，于此，比丘如理省思之后，修习念觉支——此念觉支依于远离、依于离欲、依于灭尽，而趣向于舍离；他如理省思之后，修习择法觉支……修习精进觉支……修习喜觉支……修习轻安觉支……修习定觉支……修习舍觉支——此舍觉支同样依于远离、依于离欲、依于灭尽，而趣向于舍离。

诸比丘，若他不修习，那些带来伤害与热恼的漏便会生起；若修习，这些带来伤害与热恼的漏便不会生起。诸比丘，这些就叫做应通过修习来断除的漏。

28诸比丘，当一位比丘那些应以见断除的漏，已由见而断除；那些应以防护断除的漏，已由防护而断除；那些应以受用断除的漏，已由受用而断除；那些应以忍耐断除的漏，已由忍耐而断除；那些应以回避断除的漏，已由回避而断除；那些应以除遣断除的漏，已由除遣而断除；那些应以修习断除的漏，已由修习而断除——诸比丘，此时，这位比丘便被称为“安住于防护一切漏的防护中，他已斩断渴爱，已摧破结缚，通过彻底洞穿慢而到达了苦的边际”。

世尊如是宣说。比丘们对世尊所说心满意足，欢喜信受。

《一切漏经》终 第二

法嗣经

29如是我闻：一时，世尊住在舍卫城的祇树给孤独园。在那里，世尊对诸比丘说：“诸比丘。”那些比丘应答道：“尊者。”世尊这样说道：

“诸比丘，你们要作我法的继承者，莫作财物的继承者。我出于对你们的悲悯，心想：‘如何让我的弟子成为法的继承者，而非财物的继承者？’诸比丘，倘若你们成为财物的继承者，而不作法的继承者，你们将因此受人指摘：‘导师的弟子以财物继承者身分而住，非以法的继承者。’我也将因此受人指摘：‘导师的弟子以财物继承者身分而住，非以法的继承者。’诸比丘，倘若你们成为法的继承者，而不作财物的继承者，你们便不会因此受人指摘：‘导师的弟子以法的继承者身分而住，非以财物的继承者。’我也不会因此受人指摘：‘导师的弟子以法的继承者身分而住，非以财物的继承者。’是故，诸比丘，你们要作我法的继承者，莫作财物的继承者。我出于对你们的悲悯，心想：‘如何让我的弟子成为法的继承者，而非财物的继承者？’

30“诸比丘，假设我已饱食，用过斋饭，饱满、满足、结束，身心安足，所需已够。而我尚有剩余、应当弃舍的团食。此时，有两位比丘前来，正被饥饿与虚弱所折磨。我便对他们这样说：‘诸比丘，我已饱食，用过斋饭，饱满、满足、结束，身心安足，所需已够。我这里还有这些剩余、应当弃舍的团食。如果你们有意愿，就请受用。如果你们不受用，我现在就要将它弃于无草木之处，或沉入无生物的水中。’那时，其中一位比丘这样想：‘世尊已经饱食，用过斋饭，饱满、满足、结束，身心安足，所需已够。而世尊的这些团食是剩余的、应当弃舍的。如果我们不受用，世尊就会将它弃于无草木之处，或沉入无生物的水中。然而世尊曾这样说过：“诸比丘，你们要成为我法的继承者，不要成为财物的继承者。”这团食正是某种财物。我宁可不受用这团食，就这样忍受着饥饿与虚弱，支撑过这一天一夜。’他不受用那团食，就这样忍受着饥饿与虚弱，支撑过了那一天一夜。接着，第二位比丘这样想：‘世尊已经饱食，用过斋饭，饱满、满足、结束，身心安足，所需已够。而世尊的这些团食是剩余的、应当弃舍的。如果我们不受用，世尊就会将它弃于无草木之处，或沉入无生物的水中。我不如受用这团食，驱除饥饿与虚弱，再这样支撑过这一天一夜。’他受用了那团食，驱除饥饿与虚弱，就这样支撑过了那一天一夜。诸比丘，尽管那位比丘受用了那团食，驱除饥饿与虚弱，支撑过了那一天一夜，但在我看来，先前那位比丘更为可敬、更为可赞。这是什么原因呢？诸比丘，因为那位比丘的抉择，长远来看，将导向少欲、知足、减损烦恼、易于护持与精进努力。因此，诸比丘，你们要成为我法的继承者，不要成为财物的继承者。我对你们怀有悲悯，心想：‘我的弟子们如何才能成为法的继承者，而不是财物的继承者呢？’”

这是世尊所说。善逝说完后，从座起身，进入住处。

31那时，世尊离去后不久，具寿舍利弗便对诸比丘说：“贤友们，比丘们！”“贤友！”诸比丘回应具寿舍利弗。具寿舍利弗如是说：

“贤友们，一位安住于独处的导师，其弟子们在何种情况下不随学‘远离’？又在何种情况下随学‘远离’呢？”“贤友，我们从远方而来，正是为了到具寿舍利弗跟前，了知这段话的含义。若具寿舍利弗能将此义阐明，那实为善妙。诸比丘听闻具寿舍利弗的开示后，自当谨记于心。”“那么，贤友们，请仔细听，善加思惟，我今当说。”“‘好的，贤友。’那些比丘回答具寿舍利弗。具寿舍利弗便这样说：

“贤友们，在导师过着远离独处的生活时，怎样的情况算是弟子们不随学远离呢？贤友们，是这样：导师正过着远离独处的生活，弟子们却不随学远离——对于导师教导应当断除的那些法，他们不肯断除；他们多欲、懈怠，以退堕为先，于远离一事放下了肩负的责任。贤友们，在那样的情形中，长老比丘们会由于三种原因而应受责备。第一种原因：‘导师过着远离独处的生活，弟子们却不随学远离’——以此第一种原因，长老比丘们应受责备。第二种原因：‘对于导师教导应当断除的那些法，他们不肯断除’——以此第二种原因，长老比丘们应受责备。第三种原因：‘他们多欲、懈怠，以退堕为先，于远离一事放下了肩负的责任’——以此第三种原因，长老比丘们应受责备。贤友们，长老比丘们便是由于这三种原因而应受责备。贤友们，在那样的情形中，中座比丘们……新学比丘们也会由于三种原因而应受责备。‘导师过着远离独处的生活，弟子们却不随学远离’——以此第一种原因，新学比丘们应受责备。‘对于导师教导应当断除的那些法，他们不肯断除’——以此第二种原因，新学比丘们应受责备。‘他们多欲、懈怠，以退堕为先，于远离一事放下了肩负的责任’——以此第三种原因，新学比丘们应受责备。贤友们，新学比丘们便是由于这三种原因而应受责备。贤友们，以上便是：在导师过着远离独处的生活时，弟子们不随学远离的情况。”

32那么，贤友们，当导师安住于远离独处时，弟子们如何才算是随学远离呢？贤友们，即是：导师安住于远离独处，弟子们亦随学远离——凡导师教导应当断除的法，他们便予以断除；他们不多欲，不懈怠，不因退堕而弃舍肩头的责任，以远离为先。贤友们，于此情形中，长老诸比丘以三种理由应受赞叹。‘导师安住于远离独处，弟子们亦随学远离’——以此第一种理由，长老诸比丘应受赞叹。‘凡导师教导应当断除的法，他们便予以断除’——以此第二种理由，长老诸比丘应受赞叹。‘他们不多欲，不懈怠，不因退堕而弃舍肩头的责任，以远离为先’——以此第三种理由，长老诸比丘应受赞叹。贤友们，长老诸比丘正是以此三种理由应受赞叹。贤友们，于此情形中，中座诸比丘……乃至新学诸比丘，也以此三种理由应受赞叹。‘导师安住于远离独处，弟子们亦随学远离’——以此第一种理由，新学诸比丘应受赞叹。‘凡导师教导应当断除的法，他们便予以断除’——以此第二种理由，新学诸比丘应受赞叹。‘他们不多欲，不懈怠，不因退堕而弃舍肩头的责任，以远离为先’——以此第三种理由，新学诸比丘应受赞叹。贤友们，新学诸比丘正是以此三种理由应受赞叹。贤友们，到此即是导师安住于远离独处时，弟子们随学远离的情形。

33“贤友们，贪是恶，嗔也是恶。为断除贪、为断除嗔，有一条中道，能生眼、生智，导向寂静、证智、正觉、涅槃。贤友们，那能生眼、生智，导向寂静、证智、正觉、涅槃的中道是什么呢？正是这八支圣道，即：正见、正思惟、正语、正业、正命、正精进、正念、正定。贤友们，这就是能生眼、生智，导向寂静、证智、正觉、涅槃的中道。”

“贤友们，忿是恶，恨也是恶；覆是恶，恼也是恶；嫉是恶，悭也是恶；谄是恶，诳也是恶；顽固是恶，暴也是恶；慢是恶，过慢也是恶；骄是恶，放逸也是恶。为断除骄、为断除放逸，有一条中道，能生眼、生智，导向寂静、证智、正觉、涅槃。贤友们，那能生眼、生智，导向寂静、证智、正觉、涅槃的中道是什么呢？正是这八支圣道，即：正见、正思惟、正语、正业、正命、正精进、正念、正定。贤友们，这就是能生眼、生智，导向寂静、证智、正觉、涅槃的中道。”

具寿舍利弗如此说。比丘们心满意足，对具寿舍利弗的开示欢喜信受。

《法嗣经》终 第三

怖畏惊骇经

34如是我闻：一时，世尊住在舍卫城的祇树给孤独园。那时，生闻婆罗门来到世尊跟前，到了之后，与世尊互相问候致意。彼此亲切友善地交谈过后，他便坐在一旁。坐在一旁的生闻婆罗门对世尊这样说：“乔达摩尊者，那些善男子出于对乔达摩尊者您的信仰，从在家生活出家而为无家之人。乔达摩尊者，您是他们的先行者；乔达摩尊者，您对他们有大恩惠；乔达摩尊者，您是他们的劝导师。这些人正依随乔达摩尊者您的所见而行。” “婆罗门，正是如此。婆罗门，正是如此。婆罗门，那些善男子出于对我的信仰，从在家生活出家而为无家之人。我是他们的先行者，我对他们有大恩惠，我是他们的劝导师。那些人正依随我的所见而行。” “乔达摩尊者，那些远离城镇的树林、森林中的偏僻住处，确实难以适应，独处之修是困难的，独自一人很难乐在其中。我想，那些森林大概会夺走尚未获得定力的比丘的心。” “婆罗门，正是如此。婆罗门，正是如此。婆罗门，那些远离城镇的树林、森林中的偏僻住处，确实难以适应，独处之修是困难的，独自一人很难乐在其中。我想，那些森林大概会夺走尚未获得定力的比丘的心。”

35婆罗门，早在我未曾觉悟、未成正觉、尚为菩萨之时，我也曾这样想：‘那些远离城镇的树林、森林中的偏僻住处，确实难以适应；独处修行甚为困难，独自安住难于得乐。我想，那些森林大概会夺走未得定力的比丘的心。’ 婆罗门，接着我又这样想：‘有些身业不清净的沙门或婆罗门，去借助那些森林中的偏僻住处。这些尊贵的沙门、婆罗门，正是由于身业不清净的过失，才招致不善的、令人恐慌的恐惧。而我去借助那些森林中的偏僻住处，绝非因为身业不清净；我是身业清净的人。那些身业清净的圣者们，凡是去借助森林偏僻住处者，我便是其中的一员。’ 婆罗门，当我见到自己具足这种身业清净时，便对林中住更加心安了。

36婆罗门，那时我这样想：‘那些内心躁动、不寂静的沙门或婆罗门，他们亲近阿兰若、林野、边远的坐卧处；这些沙门婆罗门正是由于内心躁动、不寂静的过失，才招来不善的怖畏与恐惧。而我并非内心躁动、不寂静而去亲近阿兰若、林野、边远的坐卧处，我是内心安住寂静的人。那些内心安住寂静的圣者们亲近阿兰若、林野、边远的坐卧处，我即是他们中的一员。’婆罗门，当我这样观察自身这内心的寂静时，便更加安稳地安住于林野了。

37婆罗门，那时我这样想：‘那些内心疑惑、犹豫不决的沙门或婆罗门，他们亲近阿兰若、林野、边远的坐卧处；这些沙门婆罗门正是由于内心疑惑、犹豫不决的过失，才招来不善的怖畏与惊恐。而我并非内心疑惑、犹豫不决而去亲近阿兰若、林野、边远的坐卧处，我已度越疑惑。那些已度越疑惑的圣者们亲近阿兰若、林野、边远的坐卧处，我即是他们中的一员。’婆罗门，当我这样观察自身这已度疑的品质时，便更加安稳地安住于林野了。

38婆罗门，那时我这样想：‘那些自赞毁他的沙门或婆罗门，他们亲近阿兰若、林野、边远的坐卧处；这些沙门婆罗门正是由于自赞毁他的过失，才招来不善的怖畏与惊恐。而我并非自赞毁他而去亲近阿兰若、林野、边远的坐卧处，我不自赞，亦不毁他。那些不自赞、不毁他的圣者们亲近阿兰若、林野、边远的坐卧处，我即是他们中的一员。’婆罗门，当我这样观察自身这不自赞毁他的品质时，便更加安稳地安住于林野了。

39婆罗门，那时我这样想：‘有些沙门或婆罗门，因为内心怯弱、生性恐惧而亲近阿兰若、林野、边远的坐卧处。这些尊贵的沙门婆罗门，正是由于内心怯弱、生性恐惧的过失，才招来了那些不善的怖畏与惊恐。而我并非因为内心怯弱、生性恐惧才亲近阿兰若、林野、边远的坐卧处，我是一位已远离怯懦的人。那些已远离怯懦的圣者们亲近阿兰若、林野、边远的坐卧处，我正是他们中的一员。’婆罗门，当我这样在自己身上看到这份远离怯懦的素质时，就更安心地住在林野了。

40婆罗门，那时我这样想：‘有些沙门或婆罗门，因为贪求利养、恭敬与名声而亲近阿兰若、林野、边远的坐卧处。这些尊贵的沙门婆罗门，正是由于贪求利养、恭敬与名声的过失，才招来了那些不善的怖畏与惊恐。而我并非因为贪求利养、恭敬与名声才亲近阿兰若、林野、边远的坐卧处，我是一位少欲者。那些少欲的圣者们亲近阿兰若、林野、边远的坐卧处，我正是他们中的一员。’婆罗门，当我这样在自己身上看到这份少欲的素质时，就更安心地住在林野了。

41婆罗门，那时我这样想：‘有些沙门或婆罗门，因为懈怠、缺乏精进而亲近阿兰若、林野、边远的坐卧处。这些尊贵的沙门婆罗门，正是由于懈怠、缺乏精进的过失，才招来了那些不善的怖畏与惊恐。而我并非因为懈怠、缺乏精进才亲近阿兰若、林野、边远的坐卧处，我是一位精进者。那些精进的圣者们亲近阿兰若、林野、边远的坐卧处，我正是他们中的一员。’婆罗门，当我这样在自己身上看到这份精进的素质时，就更安心地住在林野了。

42婆罗门，那时我这样想：‘有一些沙门或婆罗门，因为语业不清净……意业不清净……谋生方式不清净，才去亲近那些阿兰若、林野、边远的坐卧处。那些尊贵的沙门婆罗门，正是由于谋生方式不清净的过失，才招来了不善的怖畏与惊恐。可我并非因为谋生方式不清净而去亲近那些阿兰若、林野、边远的坐卧处，我是谋生方式清净者。那些谋生方式清净的圣者们，凡是亲近阿兰若、林野、边远坐卧处的人，我正是他们中的一员。’婆罗门，当我见到自己具足这种谋生方式清净时，便更加安然地安住于林野了。

43婆罗门，那时我又这样想：‘有一些沙门或婆罗门，内心贪婪、对感官欲乐有强烈贪染，才去亲近那些阿兰若、林野、边远的坐卧处。那些尊贵的沙门婆罗门，正是由于内心贪婪、对感官欲乐有强烈贪染这个缺陷，才招来了不善的怖畏与惊恐。可我并非因为内心贪婪、对感官欲乐有强烈贪染而去亲近那些阿兰若、林野、边远的坐卧处，我是不贪婪者。那些不贪婪的圣者们，凡是亲近阿兰若、林野、边远坐卧处的人，我正是他们中的一员。’婆罗门，当我见到自己具足这不贪婪的品质时，对于林野中的居住便更加安然了。

44婆罗门，那时我又这样想：‘有一些沙门或婆罗门，心怀嗔恚、意欲邪恶，才去亲近那些阿兰若、林野、边远的坐卧处。那些尊贵的沙门婆罗门，正是由于心怀嗔恚、意欲邪恶这个缺陷，才招来了不善的怖畏与惊恐。可我并非因为心怀嗔恚、意欲邪恶而去亲近那些阿兰若、林野、边远的坐卧处，我是心怀慈爱者。那些心怀慈爱的圣者们，凡是亲近阿兰若、林野、边远坐卧处的人，我正是他们中的一员。’婆罗门，当我见到自己具足这心怀慈爱的品质时，对于林野中的居住便更加安然了。

45婆罗门，那时我心里又想：‘有些沙门或婆罗门，为昏沉与睡眠所主宰，才去亲近阿兰若、林野、偏远坐卧处。正是由于被昏沉与睡眠主宰这一过失，那些沙门婆罗门尊者们才招致了不善的怖畏惊骇。而我，并非为昏沉与睡眠所主宰而去亲近阿兰若、林野、偏远坐卧处，我是已远离昏沉睡眠的人。在那些已远离昏沉睡眠、受用阿兰若、林野、偏远坐卧处的圣者们当中，我正是其中之一。’婆罗门，当我观察到自身具足这远离昏沉睡眠的功德时，对于林中住，我便更加感到安稳了。

46婆罗门，那时我这样想：‘有些沙门或婆罗门，失念、不正知，却仍受用阿兰若、林野、偏远坐卧处。正是由于失念、不正知这一过失，那些沙门婆罗门尊者们才招致了不善的怖畏惊骇。而我，并非失念、不正知而受用阿兰若、林野、偏远坐卧处，我是正念现前的人。在那些正念现前而受用阿兰若、林野、偏远坐卧处的圣者们当中，我正是其中之一。’婆罗门，当我观察到自身已具足这正念现前时，对于林中住，我便更加感到安稳了。

47婆罗门，那时我这样想：‘有些沙门或婆罗门，心不安定、散乱，却仍受用阿兰若、林野、偏远坐卧处。正是由于心不安定、散乱这一过失，那些沙门婆罗门尊者们才招致了不善的怖畏惊骇。而我，并非心不安定、散乱而受用阿兰若、林野、偏远坐卧处，我是心得定的人。在那些心得定而受用阿兰若、林野、偏远坐卧处的圣者们当中，我正是其中之一。’婆罗门，当我观察到自身已具足这定成就时，对于林中住，我便更加感到安稳了。

48婆罗门，那时我心想：‘那些智慧不足、愚钝的沙门或婆罗门，却去受用阿兰若、林野、偏远的坐卧处，正是由于智慧不足、愚钝的过失，这些尊者们才招来不善的怖畏惊骇。而我不是因为智慧不足、愚钝才去受用阿兰若、林野、偏远的坐卧处，我是具足智慧的人。在那些具足智慧、受用阿兰若、林野、偏远坐卧处的圣者当中，我正是其中一位。’婆罗门，当我见到自己这份智慧成就时，对于林野中的住处便更加感到安心。

十六种行相完毕。

49婆罗门，那时我这样想：‘我何不在那些众所周知的夜晚——每个半月的十四、十五和初八日——在那样的夜晚，前往那些能引生怖畏、令人毛发竖立的园林塔庙、森林塔庙、树下塔庙之类的坐卧处安住呢？或许我就能见到那种怖畏惊骇了。’婆罗门，后来，在那些众所周知的夜晚——每个半月的十四、十五和初八日——在那样的夜晚，我便前往那些能引生怖畏、令人毛发竖立的园林塔庙、森林塔庙、树下塔庙之类的坐卧处安住。婆罗门，当我安住在那里时，时而会有鹿前来，时而孔雀碰落木柴，时而风吹动落叶窸窣作响。婆罗门，那时我便想：‘这一定就是怖畏惊骇来临了！’婆罗门，那时我这样想：‘我为何只是被动地期待怖畏惊骇呢？不论那种怖畏惊骇以何种姿态来到我这里，我就在那种姿态中把它调伏。’婆罗门，当我正在经行时，那种怖畏惊骇来临了。婆罗门，我既不停下、也不坐下、也不躺卧，一定要在经行之中把那种怖畏惊骇调伏为止。婆罗门，当我正在站立时，那种怖畏惊骇来临了。婆罗门，我既不开始经行、也不坐下、也不躺卧，一定要在站立之中把那种怖畏惊骇调伏为止。婆罗门，当我正坐着时，那种怖畏惊骇来临了。婆罗门，我既不躺卧、也不站立、也不开始经行，一定要在坐着之中把那种怖畏惊骇调伏为止。婆罗门，当我正躺着时，那种怖畏惊骇来临了。婆罗门，我既不坐起、也不站立、也不开始经行，一定要在躺着之中把那种怖畏惊骇调伏为止。

50婆罗门，有些沙门与婆罗门，当实为夜晚时，却以为在白天；当实为白天时，却以为在夜晚。我说这些沙门婆罗门是住于迷惑之中。而我，婆罗门，实为夜晚时，便知是夜晚；实为白天时，便知是白天。婆罗门，若有人能被如实宣说——‘一位不迷惑的有情，为了利益大众、安乐大众，出于对世间的悲悯，为了诸天与人的利益、福祉与安乐，出现于世间’——那么所说的，正是我。

51婆罗门，那时我精进已发，毫不懈怠；正念现前，无有忘失；身体轻安，不躁不动；心得安定，专注一境。婆罗门，我远离感官欲乐，远离不善法，进入并安住于有寻有伺、离生喜乐充满的初禅那。随着寻伺平息，我进入并安住于内心澄净、心归专一的无寻无伺、定生喜乐充满的第二禅那。随着喜的消退，我安住于舍，正念正知，以身受乐——即圣者所称的‘舍、具念、住于乐’——我进入并安住于第三禅那。随着乐与苦皆已舍弃，先前所有的喜悦与忧恼都消失无余，我进入并安住于不苦不乐、舍念清净的第四禅那。

52当我的心如此入定——清净、明净、无瑕、离杂染、柔软、适合运作、安住、不动摇时，我将心导向宿命智。我回忆起种种过去生：一生、二生、三生、四生、五生、十生、二十生、三十生、四十生、五十生、一百生、一千生、十万生，以及许多坏劫、许多成劫、许多成坏劫。‘在彼处，我有这样的名、这样的姓、这样的容貌、这样的食物、这样感受苦乐、这样的寿限；从彼处死后，我又在某处投生；在那里，我又有这样的名、这样的姓、这样的容貌、这样的食物、这样感受苦乐、这样的寿限；从那里死后，又在此处投生。’像这样，我回忆起种种过去生的形态与细节。婆罗门，这就是我在初夜证得的第一明。无明被摧毁，明生起；黑暗被摧毁，光明生起，正如那不放逸、热忱、精进而住者。

53当我的心如此入定，变得清净、明净、无秽、远离杂染、柔软、适合运作、安住于不动摇后，我将心导向了众生死生智。我以清净、超人的天眼，见众生死此生彼，有低劣、有高尚，有美丽、有丑陋，有去善趣、有去恶趣，我如实了知众生随业而流转：‘这些尊者们，确实具足身恶行、具足语恶行、具足意恶行，诽谤圣者，怀有邪见，造作邪见之业；他们身坏命终后，投生于苦界、恶趣、堕处、地狱。而这些尊者们，确实具足身善行、具足语善行、具足意善行，不诽谤圣者，怀有正见，造作正见之业；他们身坏命终后，投生于善趣、天界。’我以清净、超人的天眼，如此见众生死此生彼，有低劣、有高尚，有美丽、有丑陋，有去善趣、有去恶趣，如实了知众生皆随业而流转。婆罗门，这就是我在中夜证得的第二明。无明被摧毁，明生起了；黑暗被摧毁，光明生起了，正如那不放逸、热忱、精进而住者所应得的。

54当我的心如此入定，变得清净、明净、无秽、远离杂染、柔软、适合运作、安住于不动摇后，我将心导向了漏尽智。我如实了知：‘这是苦’；如实了知：‘这是苦的集起’；如实了知：‘这是苦的息灭’；如实了知：‘这是导向苦灭的道路’。我如实了知：‘这些是漏’；如实了知：‘这是漏的集起’；如实了知：‘这是漏的息灭’；如实了知：‘这是导向漏灭的道路’。如此知、如此见，我的心便从欲漏中解脱，从有漏中解脱，从无明漏中解脱。解脱时，生起了‘已经解脱’的智。我透彻了知：‘生已尽，梵行已立，应作已作，不受后有。’婆罗门，这就是我在后夜证得的第三明。无明被摧毁，明生起了；黑暗被摧毁，光明生起了，正如那不放逸、热忱、精进而住者所应得的。

55婆罗门，你或许会这样想：‘沙门乔达摩如今恐怕仍未离贪、未离嗔、未离痴，因此才去亲近山林、荒野、边远的坐卧处。’但你不应如此看待。婆罗门，我是看到两种利益，才去亲近山林、荒野、边远的坐卧处：见自己现法乐住，以及哀愍后来的人。

56看来，乔达摩大师确实出于哀愍而护念后世之人，这正是阿拉汉、正自觉者的风范。真是殊胜啊，乔达摩尊者！真是殊胜啊，乔达摩尊者！乔达摩尊者，就好像有人把倒下的扶起来，把隐藏的揭开，为迷路的人指明道路，又像在黑暗中举起油灯，让有眼睛的人得以看见。乔达摩大师正是这样，以种种方式为我阐明了法。从今日起，直至生命结束，我都皈依乔达摩大师、皈依法、皈依比丘僧团。请乔达摩大师接受我为优婆塞，一位终身皈依者。

《怖畏惊骇经》第四 终

无垢经

57如是我闻：一时，世尊住在舍卫城祇树给孤独园。那时，具寿舍利弗对诸比丘说：“贤友比丘们。”“贤友。”那些比丘回答具寿舍利弗。具寿舍利弗这样说道：

“贤友们，世间确实存在、可以见到的四种人。哪四种？贤友，于此有一种人，自身有垢秽，却不能如实地了知“我内心有垢秽”。贤友，于此另有一种人，自身有垢秽，却能如实地了知“我内心有垢秽”。贤友，于此有一种人，自身无垢秽，却不能如实地了知“我内心无垢秽”。贤友，于此另有一种人，自身无垢秽，却能如实地了知“我内心无垢秽”。贤友，其中，那种自身有垢秽却不能如实地了知“我内心有垢秽”的人，在这两种同有垢秽的人当中，被称为下劣之人。贤友，其中，那种自身有垢秽且能如实地了知“我内心有垢秽”的人，在这两种同有垢秽的人当中，被称为最上之人。贤友，其中，那种自身无垢秽却不能如实地了知“我内心无垢秽”的人，在这两种同无垢秽的人当中，被称为下劣之人。贤友，其中，那种自身无垢秽且能如实地了知“我内心无垢秽”的人，在这两种同无垢秽的人当中，被称为最上之人。”

58听罢此言，大目犍连尊者便对舍利弗尊者说：

“舍利弗贤友，究竟是何种因、何种缘，使得在这两种同有垢秽的人中，一说为下劣，一说为最上？舍利弗贤友，又是何种因、何种缘，使得在这两种同无垢秽的人中，一说为下劣，一说为最上？”

59贤友，于此，那种自身有垢秽，却不如实了知‘我内心有垢秽’的人，可预期他：不会生起欲求，不会努力，不会策发精进以断除那垢秽；他将带着贪、嗔、痴，带着垢秽，带着染污的心而死去。
贤友，犹如从集市或工匠家取来的一只铜钵，满布灰尘与污垢。它的主人既不使用它，也不加以清洁，反而将它弃置在尘堆之中。贤友，如是，那只铜钵若经过一些时日，岂不会变得更加肮脏、积满垢秽吗？”“是的，贤友。”
同样地，贤友，那种自身有垢秽，却不如实了知‘我内心有垢秽’的人，可预期他：不会生起欲求，不会努力，不会策发精进以断除那垢秽；他将带着贪、嗔、痴，带着垢秽，带着染污的心而死去。

贤友，有一种人，自身有垢秽，而能如实了知‘我内心有垢秽’。可以预期，他会为断除这垢秽而生起意愿、付出努力、发起精进；他将不带贪、不带嗔、不带痴，无有垢秽，心无染污而死去。贤友，就如同从市场或工匠处带来的铜钵，被灰尘与污垢完全覆盖，如果它的主人既使用它，又加以清洁，不把它弃置在灰尘堆里。贤友，那只铜钵久而久之，难道不会变得更干净、更明亮吗？”“是的，贤友。”“同样地，贤友，自身有垢秽而能如实了知的人，可以预期，他将不带贪、嗔、痴，无有垢秽，心无染污而死去。

贤友，那种实际并无垢秽，却不如实了知自己‘内心无有垢秽’的人，可以预见，他会去留意悦意相；由于留意悦意相，贪欲便会扰乱其心。他将带着贪欲、嗔恚、愚痴、垢秽，以及一颗被染污的心而命终。贤友，譬如一个从市场或铁匠铺购得的铜盘，原本是清净光洁的。如果它的主人既不使用它，也不加以清洁，反而将它弃置在满是尘土的路上。贤友，这样的话，那个铜盘岂不会随着时日流逝，变得愈加垢秽、积满尘垢吗？”“是的，贤友。”“同样地，贤友，那种实际并无垢秽，却不如实了知自己‘内心无有垢秽’的人，可以预见，他会去留意悦意相；由于留意悦意相，贪欲便会扰乱其心。他将带着贪欲、嗔恚、愚痴、垢秽，以及一颗被染污的心而命终。”

贤友，那种自身本无垢秽、且能如实了知“我内心没有垢秽”的人，可以预见：他不会去作意悦意之相；由于不作意悦意之相，贪欲便不会扰乱他的心。他将无贪、无嗔、无痴、无垢秽，以未受染污之心而命终。贤友，譬如有一铜盘，从市场或铁匠铺买来，本就清净光洁。其主人既常使用，又常清洁，亦不将它弃于积尘的道路上。贤友，如是，那铜盘岂不是随着时日变得愈加清净、愈加光洁吗？”“是的，贤友。”“正是如此，贤友，那种自身本无垢秽、且能如实了知“我内心没有垢秽”的人，可以预见：他不会去作意悦意之相；由于不作意悦意之相，贪欲便不会扰乱他的心。他将无贪、无嗔、无痴、无垢秽，以未受染污之心而命终。

“目犍连贤友，这便是因、这便是缘：在同样具有垢秽的两种人中，一种被称为下劣之人，另一种被称为最上之人。目犍连贤友，而这又是因、又是缘：在同样没有垢秽的两种人中，一种被称为下劣之人，另一种被称为最上之人。”

60“贤友，常听人说起‘垢秽，垢秽’。贤友，这‘垢秽’一词是什么意思呢？”“贤友，‘垢秽’是那些恶、不善的欲求领域的同义语。”

贤友，确有此事：这里某位比丘可能会生起这样的欲求——‘假如我犯了戒，但愿比丘们不知道我犯了戒。’然而，贤友，也有此事：比丘们可能恰好得知‘他犯了戒’。于是，他因为‘比丘们知道我犯了戒’而生气、不快。贤友，这生气与不快，两者都是垢秽。

贤友，还有这样的情况：在此，可能有某位比丘生起这样的欲求——‘若我犯了戒，但愿诸比丘在私下指责我，而非在大众中。’然而，贤友，也有这样的情况：诸比丘可能恰恰在大众中指责那位比丘，而非在私下。于是，他便因‘诸比丘在大众中指责我，不在私下’而生起忿怒与不悦。贤友，这忿怒与不悦，二者皆是垢秽。

贤友，确有此事：这里某位比丘心中会生起这样的欲求——‘啊，但愿只有我能为来到寺院的比丘尼们说法……为来到寺院的优婆塞们说法……为来到寺院的优婆夷们说法，而其他比丘不能为来到寺院的优婆夷们说法。’贤友，亦有此事：其他比丘为来到寺院的优婆夷们说法，而这位比丘却没有说法。于是他心想：‘其他比丘在为来到寺院的优婆夷们说法，我却没能为她们说法。’因此，他生气、不快。贤友，无论是生气还是不快，这两者都是垢秽。

贤友，这确实有可能发生：在此，某位比丘心中会生起这样的欲求——‘但愿唯有我受到比丘们的恭敬、尊重、礼敬、供养，其他比丘不受比丘们的恭敬、尊重、礼敬、供养。’贤友，这确实有可能发生：其他比丘受到比丘们的恭敬、尊重、礼敬、供养，而那位比丘没有受到比丘们的恭敬、尊重、礼敬、供养。于是他这样想：‘其他比丘受到比丘们的恭敬、尊重、礼敬、供养，我没有受到比丘们的恭敬、尊重、礼敬、供养。’因此，他生气，并心有不悦。贤友，无论是生气还是心有不悦，这两者都是垢秽。

贤友，这些情况实有可能发生：此处某位比丘心中生起了这样的欲求——‘啊，但愿比丘尼们……优婆塞们……优婆夷们只恭敬、尊重、礼敬、供养我一人，而优婆夷们不要去恭敬、尊重、礼敬、供养其他比丘。’ 贤友，此种情况亦有可能发生：其他比丘得到了优婆夷们的恭敬、尊重、礼敬、供养，而那位比丘却没有得到优婆夷们的恭敬、尊重、礼敬、供养。于是他这样思惟：‘其他比丘得到了优婆夷们的恭敬、尊重、礼敬、供养，我却没有得到优婆夷们的恭敬、尊重、礼敬、供养。’ 他便因此心生忿怒，感到不悦。贤友，忿怒与不悦，这二者皆是垢秽。

贤友，这确实是可能的情形：某位比丘可能会生起这样的欲求——‘啊，但愿只有我获得殊胜的袈裟，而其他比丘不能获得殊胜的袈裟。’贤友，这确实是可能的情形：其他比丘获得了殊胜的袈裟，而那位比丘没有。于是他这样想：‘其他比丘获得了殊胜的袈裟，我却没有。’因此他生气、不悦。贤友，生气与不悦，这两者都是垢秽。

贤友，此事确实可能发生：此处有某位比丘心中生起这样的欲求——‘啊，唯愿我能得到殊胜的钵食……殊胜的住所……殊胜的医药与治病资具，而其他比丘得不到殊胜的医药与治病资具。’贤友，此事确实可能发生：其他比丘得到了殊胜的医药与治病资具，而那位比丘却没有得到殊胜的医药与治病资具。于是他这样想：‘其他比丘得到了殊胜的医药与治病资具，我却未能得到殊胜的医药与治病资具。’由此，他心生恼怒，不悦。贤友，无论是恼怒还是不悦，这两种都是垢秽。

贤友，此事确实可能：在此，某位比丘会生起这样的欲求——‘如果我犯了戒，但愿由有资格者呵责我，而不是无资格者。’可是，贤友，事情完全可能是由无资格者呵责他，而不是有资格者。于是他想：‘是无资格者在呵责我，不是有资格者。’因此，他变得愤怒、不满。贤友，无论是愤怒还是不满，这两者都是垢秽。

贤友，此事确实可能：在此，某位比丘会生起这样的欲求——‘但愿导师反复请问我之后，再为诸比丘说法；而不是请问另一位比丘之后，再为诸比丘说法。’可是，贤友，事情完全可能是导师反复请问另一位比丘之后，再为诸比丘说法；而不是请问那位比丘之后，再为诸比丘说法。于是他想：‘导师反复请问另一位比丘之后，再为诸比丘说法；而不是请问我之后，再为诸比丘说法。’因此，他变得愤怒、不满。贤友，无论是愤怒还是不满，这两者都是垢秽。

贤友，这是有可能的：在此，某位比丘心中会生起这样的欲求——‘啊，但愿诸比丘让我为首、让我为首地进入村子托钵，而不是以另一位比丘为首进入村子托钵。’然而，贤友，情况也可能是诸比丘以另一位比丘为首进入村子托钵，而不是那位比丘。于是他想：‘诸比丘是以另一位比丘为首进入村子托钵，不是以我为首。’——因此，他变得愤怒、不满。贤友，无论是愤怒还是不满，这两者都是垢秽。

贤友，这是有可能的：在此，某位比丘心中会生起这样的欲求——‘啊，但愿在食堂里，是我得到最好的座位、最好的水、最好的食物，而不是另一位比丘得到最好的座位、最好的水、最好的食物。’然而，贤友，情况也可能是另一位比丘在食堂里得到了最好的座位、最好的水、最好的食物，而那位比丘没有得到最好的座位、最好的水、最好的食物。于是他想：‘是另一位比丘得到了食堂里最好的座位、最好的水、最好的食物，我没有得到。’——因此，他变得愤怒、不满。贤友，无论是愤怒还是不满，这两者都是垢秽。

贤友，这是有可能的：在此，某位比丘心中会生起这样的欲求——‘啊，但愿在食堂里用完餐后，由我来做随喜，而不是另一位比丘来做随喜。’然而，贤友，情况也可能是另一位比丘在食堂里用完餐后做了随喜，而那位比丘没有做随喜。于是他想：‘是另一位比丘在食堂里用完餐后做了随喜，不是我做随喜。’——因此，他变得愤怒、不满。贤友，无论是愤怒还是不满，这两者都是垢秽。

贤友，这是可能的：在此，某位比丘会生起这样的欲求：‘啊，但愿是我来为来到寺院的比丘们说法，而不是其他比丘为来到寺院的比丘们说法。’然而，贤友，这同样是可能的：其他比丘为来到寺院的比丘们说法，而那位比丘并未为来到寺院的比丘们说法。于是他心想：‘是其他比丘在为来到寺院的比丘们说法，不是我。’由此，他变得愤怒与不满。贤友，愤怒与不满，这两者正是垢秽。

贤友，‘垢秽’一词，正是对这些恶、不善的欲求之领域的增语。

61贤友，若哪位比丘的这些恶、不善的欲求之领域未断除，且既被见到也被听闻——那么，纵然他是住于林野者、住于边远坐卧处者、托钵乞食者、次第乞食者、着粪扫衣者、着粗劣衣者，他的同梵行者们依然不会恭敬他、尊重他、敬重他、供养他。何以故？因为那位尊者的这些恶、不善的欲求之领域未断除，且既被见到也被听闻。贤友，譬如有一只从市场或铁匠处带来的铜盘，洁净明亮。其主人将死蛇、死狗或死人的尸体放入其中，用另一只铜盘盖好，然后带到市场。人们见了便说：‘朋友，你手里捧来捧去的是何宝物？’于是有人将它取来，揭开盖子查看。一看之下，心中便生起厌离、排斥与作呕；即便饥饿之人也不想吃，更不必说已经吃饱的人。贤友，同样地，若哪位比丘的这些恶、不善的欲求之领域未断除，且既被见到也被听闻——那么，纵然他是住于林野者、住于边远坐卧处者、托钵乞食者、次第乞食者、着粪扫衣者、着粗劣衣者，他的同梵行者们依然不会恭敬他、尊重他、敬重他、供养他。何以故？因为那位尊者的这些恶、不善的欲求之领域未断除，且既被见到也被听闻。

62贤友，若有比丘已断除这些恶、不善的欲求诸行，此事人所共见共闻——那么，纵使他住在村落附近，接受邀请，穿着居士所施之衣，他的同梵行者依然会恭敬、尊重、敬重、供养他。何以故？因为那位尊者已断除这些恶、不善的欲求诸行，人所共见共闻。贤友，就如从市场或铁匠家取来的铜盘，洁净光亮。主人将去除了黑粒的粳米饭、各种菜肴与佐料盛入其中，用另一只铜盘盖好，然后走进市场。人们见了会说：‘咦，这人手里捧着什么，像珍宝一样？’有人便上前接过，揭开盖子看。一看之下，不排斥、不厌恶，反而心生欢喜；已吃饱的人还想吃，更不必说饥饿的人了。贤友，同样地，若有比丘已断除这些恶、不善的欲求诸行，此事人所共见共闻——那么，纵使他住在村落附近，接受邀请，穿着居士所施之衣，他的同梵行者依然会恭敬、尊重、敬重、供养他。何以故？因为那位尊者已断除这些恶、不善的欲求诸行，人所共见共闻。

63如此说时，大目犍连尊者对舍利弗尊者说：“贤友舍利弗，一个譬喻在我心中浮现。”“请说吧，贤友目犍连。”“贤友，曾有一次，我住在王舍城的山围城。贤友，那时，在午前时分，我着下裳，持钵与衣，进入王舍城乞食。那时，车匠之子三密帝正在削切车轮的轮辋，而邪命者般度之子——那位旧车匠之子——正站在一旁。贤友，其时，邪命者般度之子——那位旧车匠之子——心中生起这样的念头：‘啊！愿这车匠之子三密帝能将这轮辋的此处弯曲、此处不平、此处缺陷一并削除；如此，这轮辋便能离于弯曲、离于不平、离于缺陷，变得清净纯净，安住于精髓之中。’贤友，正如邪命者般度之子——那位旧车匠之子心中所想，车匠之子三密帝便将那轮辋的此处弯曲、此处不平、此处缺陷削除。贤友，于是邪命者般度之子——那位旧车匠之子心生欢喜，发出这样的欢喜之语：‘他像了知我心意一般地削切啊！’”

“贤友，同样地，那些无信、为谋生计而非因信从在家而出家的人，他们狡诈、虚伪、欺诳；掉举、傲慢、轻浮；多言杂语，不守护根门，饮食不知量，不勤修觉醒，于沙门义无所顾念，于戒学不深怀尊重，多事积蓄，懈怠，以沉沦堕落为先导，舍弃远离之担，精进不足，失念不正知，不得定，散乱心，劣慧愚钝。对于这些人，舍利弗尊者即以此法门，仿佛是以了知心意之后来削切的。”

贤友，然而那些善男子，因信心而从在家生活出家，过着无家的生活，他们不狡诈、不虚伪、不欺诳、不掉举、不傲慢、不轻浮、不多言、不杂语，守护根门，饮食知量，勤修觉醒，于沙门义怀有顾念，于戒学深怀恭敬，不事积蓄，不懈怠，舍弃沉沦堕落之重担，以远离为先导，精进努力，心意坚决，正念现前，正知，得定，心专一，具足智慧，不愚钝——他们听闻了舍利弗尊者的此法门，仿佛在畅饮，仿佛在细品，以言语和心随喜赞叹：‘善哉！尊者将同梵行者从不善中拉拔而出，安立于善中。’贤友，犹如一位年轻男女，正值青春年少，发黑如墨，风华正茂，沐浴洗发之后，若得到优波罗花鬘、夏生花鬘或阿提穆陀花鬘，便用双手接过，戴在头顶最尊贵之处。贤友，同样地，那些善男子，因信心而从在家生活出家，过着无家的生活，他们不狡诈、不虚伪、不欺诳、不掉举、不傲慢、不轻浮、不多言、不杂语，守护根门，饮食知量，勤修觉醒，于沙门义怀有顾念，于戒学深怀恭敬，不事积蓄，不懈怠，舍弃沉沦堕落之重担，以远离为先导，精进努力，心意坚决，正念现前，正知，得定，心专一，具足智慧，不愚钝——他们听闻了舍利弗尊者的此法门，仿佛在畅饮，仿佛在细品，以言语和心随喜赞叹：‘善哉！尊者将同梵行者从不善中拉拔而出，安立于善中。’”如是，这两位大龙象相互随喜了彼此的善说。

《无垢经》第五

希望经

64如是我闻：一时，世尊住在舍卫城的祇树给孤独园。那时，世尊对比丘们说：“诸比丘。”“尊者。”那些比丘应答道。世尊这样说：

“诸比丘，你们应当安住于圆满的戒行、圆满的巴帝摩卡，以巴帝摩卡律仪的防护自持而住，具足正行与行处，于极微细的过失亦见怖畏，受持诸学处而修学。”——凡有所说，正是缘于此义而说。

65诸比丘，若有比丘这样发愿：‘愿我在梵行同道之中，为人所亲、所爱、所敬、所重。’他便应当于戒行圆满而修，内心专注心之止息，不舍禅那，具足观照，勤修空闲静处。

诸比丘，若有比丘这样发愿：‘愿我能获得衣服、饮食、住所、病者所需的医药资具。’他便应当于戒行圆满而修，内心专注心之止息，不舍禅那，具足观照，勤修空闲静处。

“诸比丘，若有比丘这样希望：‘愿我受用这些衣服、饮食、住所、病者所需的医药资具，能为布施者带来大果报、大利益。’那么，他应于戒行上圆满实践，内心致力于止息心念，不轻忽禅那，具足观慧，并勤于空闲处的修习。

“诸比丘，若有比丘这样希望：‘愿我已故的亲族血亲，能以净信之心忆念我时，为他们带来大果报、大利益。’那么，他应于戒行上圆满实践，内心致力于止息心念，不轻忽禅那，具足观慧，并勤于空闲处的修习。”

66“诸比丘，若有比丘这样希望：‘愿我能够克服不乐与乐着，不为不乐所压倒；当不乐生起时，能调伏不乐、克服不乐而安住。’那么，他应于戒行上圆满实践，内心致力于止息心念，不轻忽禅那，具足观慧，并勤于空闲处的修习。

诸比丘，若有比丘如此期望：‘愿我能降伏恐惧与怖畏，不被恐惧与怖畏所降伏；当恐惧与怖畏生起时，能一再克服它们而安住。’他便应于戒具足圆满……（中略）……于空闲处精勤修习。

诸比丘，若有比丘如此期望：‘愿我能随意、无难、无劳地获得四种增上心之禅那——现法乐住。’他便应于戒具足圆满……（中略）……于空闲处精勤修习。

诸比丘，若有比丘如此期望：‘愿我能以身触证那超越色的寂静无色解脱而安住。’他便应于戒具足圆满……（中略）……于空闲处精勤修习。

67诸比丘，如果一位比丘这样期望：‘愿我通过断尽三结，成为入流者，不再堕入恶趣，决定趋向正觉。’那么，他便应令戒行圆满无缺……（中略）……精勤修习空闲处。

诸比丘，如果一位比丘这样期望：‘愿我通过断尽三结，令贪、嗔、痴薄，成为一来者，只一次还来此世间，便彻底尽除苦恼。’那么，他便应令戒行圆满无缺……（中略）……精勤修习空闲处。

“诸比丘，如果一位比丘这样期望：‘愿我通过断尽五下分结，成为化生者，于彼处般涅槃，不再从此世间回来。’那么，他便应令戒行圆满无缺……（中略）……精勤修习空闲处。”

68“诸比丘，若比丘心生希愿：‘愿我证得种种神通：能一身化为多身，多身合为一身；能显现与隐没；能穿墙、穿壁、穿山，通行无碍，如行虚空中；能于地中沉入、浮出，如入水中；能行于水上而不沉没，如履大地；能于虚空中结跏趺行，如展翅之鸟；能以手掌抚触日月，他们具如此大威德、大势力；乃至能以身处境而自在掌控远至梵天界。’则他应当圆满修习戒行，令心于内安止，不废舍禅那，具足观慧，常居空闲之处。”

“诸比丘，若一位比丘有此期望：‘愿我以清净、超胜凡人的天耳，听闻两种声音——天声与人声，或远或近。’他便应于戒行圆满，内心安住于止，不疏忽禅那，具足观慧，常行空闲处。”

“诸比丘，若比丘怀此期望：‘愿我能以自心洞彻其他众生、其他人的心而了知：有贪的心，我知其为有贪的心；无贪的心，我知其为无贪的心；有瞋的心，我知其为有瞋的心；无瞋的心，我知其为无瞋的心；有痴的心，我知其为有痴的心；无痴的心，我知其为无痴的心；收缩的心，我知其为收缩的心；散乱的心，我知其为散乱的心；广大的心，我知其为广大的心；不广大的心，我知其为不广大的心；有上的心，我知其为有上的心；无上的心，我知其为无上的心；得定的心，我知其为得定的心；未得定的心，我知其为未得定的心；解脱的心，我知其为解脱的心；未解脱的心，我知其为未解脱的心。’他便应当圆满修习戒行，使内心专精于止，不废忘禅那，具足观慧，常习空闲处。”

“诸比丘，若一位比丘心生此愿：‘愿我能忆念种种过去世的生命——即：一生、两生、三生、四生、五生、十生、二十生、三十生、四十生、五十生、百生、千生、十万生，乃至许多坏劫、许多成劫、许多坏成劫。于彼处，我拥有这样的名字、这样的族姓、这样的容貌、这样的食物、这样感受苦乐、这样的寿命。从彼处命终后，我投生于别处。于别处，我亦拥有这样的名字、这样的族姓、这样的容貌、这样的食物、这样感受苦乐、这样的寿命。从彼处命终后，我投生于此。’如此，他能忆念起种种过去世的生命，连同其特征与细节。”他便应圆满修习戒行，内心安住于止，不舍禅那，具足观慧，常习空闲之处。”

“诸比丘，若有比丘心生此愿：‘愿我以清净、超越凡人的天眼，照见众生死去、投生——或低劣，或高尚；或美丽，或丑陋；或往善趣，或往恶趣——并了知众生各随其业力而流转。即：这些尊者们，的确具足身恶行、语恶行、意恶行，诽谤圣者，执持邪见，造作邪见之业；他们在身体坏灭、命终之后，生于苦界、恶趣、堕处、地狱。而另一些尊者们，具足身善行、语善行、意善行，不诽谤圣者，执持正见，造作正见之业；他们在身体坏灭、命终之后，生于善趣、天界。’愿我能以这般清净、超越凡人的天眼，照见众生死去、投生——或低劣，或高尚；或美丽，或丑陋；或往善趣，或往恶趣——并了知众生各随其业力而流转。’那么，他便应当于戒行圆满修习，于心止专注而住，于禅那不稍轻忽，具足观慧，并常居于空闲之处。”

69若比丘心生此愿：‘愿我由诸漏灭尽，于现法中，以最上智自证、实现、安住于无漏的心解脱与慧解脱。’他便应于戒行修习圆满，内心安住于止，不废禅那，具足观慧，常居空闲处。

诸比丘，你们应安住于戒行圆满、巴帝摩卡防护圆满，依巴帝摩卡律仪防护而住，行处与境界圆满，于微细过失亦见其危险，受持修学诸学处。

世尊这样说了。那些比丘对世尊的言说心满意足，欢喜领受。

《希望经》第六终

布经

70如是我闻：一时，世尊住在舍卫城的祇树给孤独园。在那里，世尊告诸比丘：“诸比丘。”诸比丘应答：“尊者。”世尊如是说：

“诸比丘，譬如一块脏污、沾染了污垢的布。染匠无论将它浸入何种染料——蓝色、黄色、红色或深红色——染出来的颜色都会难看，色泽不纯净。这是什么原因呢？诸比丘，因为那块布本身不净。同样地，诸比丘，当心染污时，恶趣便可预期。诸比丘，又譬如一块洁净、洁白的布。染匠无论将它浸入何种染料——蓝色、黄色、红色或深红色——染出来的颜色都会好看，色泽纯净。这是什么原因呢？诸比丘，因为那块布本身洁净。同样地，诸比丘，当心不染污时，善趣便可预期。”

71“那么，诸比丘，什么是心的随烦恼呢？贪婪与邪贪，是心的随烦恼；嗔恚，是心的随烦恼；忿，是心的随烦恼；恨，是心的随烦恼；覆，是心的随烦恼；恼，是心的随烦恼；嫉，是心的随烦恼；悭，是心的随烦恼；诳，是心的随烦恼；谄，是心的随烦恼；顽固，是心的随烦恼；好斗，是心的随烦恼；慢，是心的随烦恼；过慢，是心的随烦恼；憍，是心的随烦恼；放逸，是心的随烦恼。”

72“诸比丘，那位比丘如此了知“贪婪与邪贪是心的随烦恼”后，便断除这心的随烦恼——贪婪与邪贪；如此了知“嗔恚是心的随烦恼”后，便断除这心的随烦恼——嗔恚；如此了知“忿是心的随烦恼”后，便断除这心的随烦恼——忿；如此了知“恨是心的随烦恼”后，便断除这心的随烦恼——恨；如此了知“覆是心的随烦恼”后，便断除这心的随烦恼——覆；如此了知“恼是心的随烦恼”后，便断除这心的随烦恼——恼；如此了知“嫉是心的随烦恼”后，便断除这心的随烦恼——嫉；如此了知“悭是心的随烦恼”后，便断除这心的随烦恼——悭；如此了知“诳是心的随烦恼”后，便断除这心的随烦恼——诳；如此了知“谄是心的随烦恼”后，便断除这心的随烦恼——谄；如此了知“顽固是心的随烦恼”后，便断除这心的随烦恼——顽固；如此了知“好斗是心的随烦恼”后，便断除这心的随烦恼——好斗；如此了知“慢是心的随烦恼”后，便断除这心的随烦恼——慢；如此了知“过慢是心的随烦恼”后，便断除这心的随烦恼——过慢；如此了知“憍是心的随烦恼”后，便断除这心的随烦恼——憍；如此了知“放逸是心的随烦恼”后，便断除这心的随烦恼——放逸。”

73“诸比丘，比丘既了知“贪婪与邪贪是心的随烦恼”，便断除了那心的随烦恼——贪婪与邪贪；既了知“嗔恚是心的随烦恼”，便断除了那心的随烦恼——嗔恚；既了知“忿是心的随烦恼”，便断除了那心的随烦恼——忿；既了知“恨是心的随烦恼”，便断除了那心的随烦恼——恨；既了知“覆是心的随烦恼”，便断除了那心的随烦恼——覆；既了知“恼是心的随烦恼”，便断除了那心的随烦恼——恼；既了知“嫉是心的随烦恼”，便断除了那心的随烦恼——嫉；既了知“悭是心的随烦恼”，便断除了那心的随烦恼——悭；既了知“诳是心的随烦恼”，便断除了那心的随烦恼——诳；既了知“谄是心的随烦恼”，便断除了那心的随烦恼——谄；既了知“顽固是心的随烦恼”，便断除了那心的随烦恼——顽固；既了知“好斗是心的随烦恼”，便断除了那心的随烦恼——好斗；既了知“慢是心的随烦恼”，便断除了那心的随烦恼——慢；既了知“过慢是心的随烦恼”，便断除了那心的随烦恼——过慢；既了知“憍是心的随烦恼”，便断除了那心的随烦恼——憍；既了知“放逸是心的随烦恼”，便断除了那心的随烦恼——放逸。”

74他便对佛陀生起坚定不移的净信：‘这位世尊是阿拉汉、正自觉者、明行足、善至、世间解、无上士调御丈夫、天人师、佛陀、世尊。’对法生起坚定不移的净信：‘世尊所善说的法，是现见的、不受时限的、来见来证的、导向内心的、由智者各自亲证的。’对僧团生起坚定不移的净信：‘世尊的声闻僧团是善行道者、正直行道者、如理行道者、正当行道者，也就是四双八辈之士。这便是世尊的声闻僧团，应受供养、应受款待、应受布施、应受合掌礼敬，是世间无上的福田。’

75复次，当那些特定程度的随烦恼已舍断、已吐弃、已释除、已断除、已彻底舍离之后，他内心思惟：‘我对佛已具足不可动摇的净信。’他便获得义之领悟，获得法之领悟，获得与法相应的喜悦。当他喜悦时，喜便生起；心有喜者，身得轻安；身轻安者，感受乐；心乐者，心得定。‘我对法……（中略）……我对僧已具足不可动摇的净信。’他便获得义之领悟，获得法之领悟，获得与法相应的喜悦；当他喜悦时，喜便生起；心有喜者，身得轻安；身轻安者，感受乐；心乐者，心得定。‘那些特定程度的随烦恼确已为我所舍、所弃、所释、所断、所彻底舍离。’他便获得义之领悟，获得法之领悟，获得与法相应的喜悦；当他喜悦时，喜便生起；心有喜者，身得轻安；身轻安者，感受乐；心乐者，心得定。

76诸比丘，如此具足戒、具足法、具足慧的比丘，即使食用拣净黑粒、配有多种汤菜的上等香米饭团，这对他也不会成为障碍。诸比丘，犹如一件肮脏垢衣，依靠清水便能变得清净洁白；又如金矿依靠熔炉口便能变得清净洁白。同样地，诸比丘，如此具足戒、具足法、具足慧的比丘，即使食用拣净黑粒、配有多种汤菜的上等香米饭团，这对他也不会成为障碍。

77他以与慈俱行的心遍满一个方向而安住，同样地遍满第二个方向，同样地遍满第三个方向，同样地遍满第四个方向。如此，向上、向下、横向，遍及一切处，视一切如己，他以与慈俱行的心——广大、伟大、无量、无怨恨、无瞋害——遍满整个世间而安住。他以与悲俱行的心……（中略）……与喜俱行的心……（中略）……与舍俱行的心遍满一个方向而安住，同样地遍满第二个方向，同样地遍满第三个方向，同样地遍满第四个方向。如此，向上、向下、横向，遍及一切处，视一切如己，他以与舍俱行的心——广大、伟大、无量、无怨恨、无瞋害——遍满整个世间而安住。

78他了知：‘有这个，有更劣于此的，有更胜于此的，有超越这想蕴所及范围的出离。’当他如此知、如此见时，心便从欲漏中解脱，从有漏中解脱，从无明漏中解脱。解脱时，生起‘这是解脱’的智。他了知：‘生已尽，梵行已立，应作已作，不受后有。’比丘们，这便称为‘以内在沐浴而沐浴的比丘’。

79那时，孙陀利迦婆罗堕阇婆罗门正坐在离世尊不远处。他对世尊这样说：“乔达摩尊者会去巴胡咖河中沐浴吗？”“婆罗门，去巴胡咖河有何用？巴胡咖河能做什么呢？”“乔达摩尊者，众人认为巴胡咖河是清净的，乔达摩尊者，众人认为巴胡咖河是有福德的，众人也都在巴胡咖河中洗除所作恶业。”于是，世尊以偈颂对孙陀利迦婆罗堕阇婆罗门说：

“巴胡咖河与阿帝咖咖河，伽耶河和孙陀利迦河也是如此，”

萨罗萨底河、迫雅甲渡口，还有巴胡马帝河，

愚人即便时常跳入其中，造黑业者仍不得清净。

孙陀利迦河能做什么？波罗耶伽渡口能做什么？巴胡咖河又能做什么？

对于一个心怀怨恨、造下恶业的人，这些河水丝毫不能令他清净。

对于清净者，日日皆是春祭，日日皆是布萨日；

对于清净者、善行具足者，日日皆得圆满梵行。

就在此沐浴，婆罗门，让自己成为一切众生的安稳之处。

如果你不说妄语，不伤害生命，

不取未给之物，具足信心，不吝啬；

你去伽耶能做什么呢？对你来说，那口水井也就是伽耶啊。

80如是说已，孙陀利迦婆罗堕阇婆罗门对世尊说：“真是殊胜啊，乔达摩尊者！真是殊胜啊，乔达摩尊者！乔达摩尊者，就好像有人把倒下的扶起来，把隐藏的揭开，为迷路的人指明道路，或在黑暗中举起油灯，让有眼的人得以看见种种形色。正是如此，乔达摩尊者以种种方便开示了法。我愿皈依乔达摩尊者、法和僧团。愿我得以在乔达摩尊者座下出家，愿我得以受具足戒。”于是，孙陀利迦婆罗堕阇婆罗门在世尊座下出家，受具足戒。受戒不久，具寿婆罗堕阇便独居一隅，远离、精勤、热忱、不放逸而住，不久即于现法，以自证智证得并安住于那善男子们从在家而出家、趣向非家的无上梵行究竟。他了知：“生已尽，梵行已立，应作已作，不受后有。”具寿婆罗堕阇成为阿罗汉之一。

衣经·第七终。

削减经

81如是我闻：一时，世尊住在舍卫城的祇树给孤独园。那时，具寿大纯陀于傍晚时分，从独自静修中起身，前往世尊之处。到了之后，向世尊礼敬，然后坐于一旁。坐在一旁的具寿大纯陀对世尊这样说：“尊者，世间生起的这些种种见解——或关于有我之说，或关于世界之说——尊者，对于一位比丘，仅仅从最初作意这些，便能这样断除这些见解，这样舍弃这些见解吗？”

82“准陀，世间生起的种种见解——或执有我之说，或执世界之说——这些见解于何处生起、于何处潜伏、于何处现行，若能以正慧如实观见彼处为：‘此非我所，此非我，此非我的我’，便如此断除这些见解，如此舍弃这些见解。

“然而，准陀，也有这样的可能：某位比丘确实远离欲、远离不善法，有寻有伺，由远离而生喜乐，进入并安住于初禅。他可能心想：‘我正以削减而住。’然而，准陀，这在圣者律中不称为‘削减’。在圣者律中，此称为‘现法乐住’。”

准陀，然而这是可能的：此处有比丘，因寻与伺的止息，内心澄净，心成专一，无寻无伺，由定所生的喜与乐，进入并安住于第二禅那。他可能这样想：‘我正以削减而住。’可是，准陀，这在圣者律中不称为‘削减’，在圣者律中，这称为‘现法乐住’。

准陀，然而这是可能的：此处有比丘，因喜的消退，住于舍，有念、正知，以身感受乐——即圣者们所宣说：‘舍、具念，住于乐’——进入并安住于第三禅那。他可能这样想：‘我正以削减而住。’可是，准陀，这在圣者律中不称为‘削减’，在圣者律中，这称为‘现法乐住’。

“准陀，然而这是可能的：此处有比丘，因舍断乐、舍断苦，以及先前喜与忧的灭没，进入并安住于不苦不乐、舍念清净的第四禅那。他可能这样想：‘我正以削减而住。’可是，准陀，这在圣者律中不称为‘削减’，在圣者律中，这称为‘现法乐住’。”

准陀，这也是可能的：某位比丘完全超越一切色想，灭尽有对想，不作意种种想，证得‘虚空无边’的空无边处而安住。他可能这样想：‘我正依削减而住。’然而，准陀，这在圣者的律中不名为削减。在圣者的律中，这些只称为‘寂静住’。

准陀，这也是可能的：某位比丘完全超越空无边处，证得‘识无边’的识无边处而安住。他可能这样想：‘我正依削减而住。’然而，准陀，这在圣者的律中不名为削减。在圣者的律中，这些只称为‘寂静住’。

准陀，这也是可能的：某位比丘完全超越识无边处，证得‘无所有’的无所有处而安住。他可能这样想：‘我正依削减而住。’然而，准陀，这在圣者的律中不名为削减。在圣者的律中，这些只称为‘寂静住’。

准陀，这是有可能的：世间有某位比丘，完全超越无所有处之后，进入并安住于非想非非想处。他或许会这么想：‘我正安住于削减。’然而，准陀，在圣者的律中，这些并不称为削减；在圣者的律中，这些只称为寂静住。

83然而，准陀，你们应当这样修习削减：‘他人将成恼害者，我们于此当为不恼害者’——应当这样修习削减。‘他人将成杀生者，我们于此当为离杀生者’——应当这样修习削减。‘他人将成不与取者，我们于此当为离不与取者’——应当这样修习削减。‘他人将成非梵行者，我们于此当为梵行者’——应当这样修习削减。‘他人将成妄语者，我们于此当为离妄语者’——应当这样修习削减。‘他人将成离间语者，我们于此当为离离间语者’——应当这样修习削减。‘他人将成粗恶语者，我们于此当为离粗恶语者’——应当这样修习削减。‘他人将成杂秽语者，我们于此当为离杂秽语者’——应当这样修习削减。‘他人将成贪婪者，我们于此当为不贪婪者’——应当这样修习削减。‘他人将成嗔恚心者，我们于此当为无嗔恚心者’——应当这样修习削减。‘他人将成邪见者，我们于此当为正见者’——应当这样修习削减。‘他人将成邪思维者，我们于此当为正思维者’——应当这样修习削减。‘他人将成邪语者，我们于此当为正语者’——应当这样修习削减。‘他人将成邪业者，我们于此当为正业者’——应当这样修习削减。‘他人将成邪命者，我们于此当为正命者’——应当这样修习削减。‘他人将成邪精进者，我们于此当为正精进者’——应当这样修习削减。‘他人将成邪念者，我们于此当为正念者’——应当这样修习削减。‘他人将成邪定者，我们于此当为正定者’——应当这样修习削减。‘他人将成邪智者，我们于此当为正智者’——应当这样修习削减。‘他人将成邪解脱者，我们于此当为正解脱者’——应当这样修习削减。

‘他人将会是被昏沉睡眠所缠缚者，我们于此当作远离昏沉睡眠者’——应当这样修习削减。‘他人将会是掉举者，我们于此当作不掉举者’——应当这样修习削减。‘他人将会是疑惑者，我们于此当作超越疑惑者’——应当这样修习削减。‘他人将会是忿怒者，我们于此当作不忿怒者’——应当这样修习削减。‘他人将会是怨恨者，我们于此当作不怨恨者’——应当这样修习削减。‘他人将会是虚伪者，我们于此当作不虚伪者’——应当这样修习削减。‘他人将会是专横者，我们于此当作不专横者’——应当这样修习削减。‘他人将会是嫉妒者，我们于此当作不嫉妒者’——应当这样修习削减。‘他人将会是悭吝者，我们于此当作不悭吝者’——应当这样修习削减。‘他人将会是狡诈者，我们于此当作不狡诈者’——应当这样修习削减。‘他人将会是谄曲者，我们于此当作不谄曲者’——应当这样修习削减。‘他人将会是顽固者，我们于此当作不顽固者’——应当这样修习削减。‘他人将会是傲慢者，我们于此当作不傲慢者’——应当这样修习削减。‘他人将会是难劝诫者，我们于此当作易劝诫者’——应当这样修习削减。‘他人将会是恶友者，我们于此当作善友者’——应当这样修习削减。‘他人将会是放逸者，我们于此当作不放逸者’——应当这样修习削减。‘他人将会是不信者，我们于此当作有信者’——应当这样修习削减。‘他人将会是无惭者，我们于此当作有惭者’——应当这样修习削减。‘他人将会是无愧者，我们于此当作有愧者’——应当这样修习削减。‘他人将会是少闻者，我们于此当作多闻者’——应当这样修习削减。‘他人将会是懈怠者，我们于此当作精进者’——应当这样修习削减。‘他人将会是失念者，我们于此当作正念现前者’——应当这样修习削减。‘他人将会是劣慧者，我们于此当作慧具足者’——应当这样修习削减。‘他人将会是固执己见、执取不舍、难以放下者，我们于此当作不固执己见、不执取不舍、容易放下者’——应当这样修习削减。

84准陀，我甚至说，在善法中，仅只心生一念便有大利益，何况再以身体与言语随顺而行！因此，准陀，你们应当这样生起心念：‘他人将成为恼害者，我们于此当为不恼害者。’应当这样生起心念：‘他人将成为杀生者，我们于此当为远离杀生者。’……（中间诸项经文从略）‘他人将成为执取己见、固执己见、难以放下的人，我们于此当为不执取己见、不固执己见、容易放下的人。’

85准陀，譬如有一条不平坦的道路，而另有平坦的道路可以绕行；又或，准陀，譬如有一处不平坦的渡口，而另有平坦的渡口可以绕行；同样地，准陀，对于有恼害的人，不恼害即是他的绕行之道；对于杀生的人，远离杀生即是他的绕行之道；对于不与取的人，远离不与取即是他的绕行之道；对于行非梵行的人，远离非梵行即是他的绕行之道；对于说妄语的人，远离妄语即是他的绕行之道；对于说离间语的人，远离离间语即是他的绕行之道；对于说粗恶语的人，远离粗恶语即是他的绕行之道；对于说杂秽语的人，远离杂秽语即是他的绕行之道；对于有贪欲的人，无贪即是他的绕行之道；对于有嗔恚心的人，无嗔即是他的绕行之道；对于有邪见的人，正见即是他的绕行之道；对于有邪思维的人，正思维即是他的绕行之道；对于有邪语的人，正语即是他的绕行之道；对于有邪业的人，正业即是他的绕行之道；对于有邪命的人，正命即是他的绕行之道；对于有邪精进的人，正精进即是他的绕行之道；对于有邪念的人，正念即是他的绕行之道；对于有邪定的人，正定即是他的绕行之道；对于有邪智的人，正智即是他的绕行之道；对于有邪解脱的人，正解脱即是他的绕行之道。

对于被昏沉睡眠缠缚之人，离昏沉睡眠即是他的绕行之道；对于掉举之人，无掉举即是他的绕行之道；对于有疑之人，超越疑惑即是他的绕行之道；对于有嗔怒之人，不嗔怒即是他的绕行之道；对于怀恨之人，不怀恨即是他的绕行之道；对于虚伪之人，不虚伪即是他的绕行之道；对于欺瞒之人，不欺瞒即是他的绕行之道；对于嫉妒之人，不嫉妒即是他的绕行之道；对于悭吝之人，不悭吝即是他的绕行之道；对于狡诈之人，不狡诈即是他的绕行之道；对于刚愎之人，不刚愎即是他的绕行之道；对于有慢之人，无慢即是他的绕行之道；对于极慢之人，不极慢即是他的绕行之道；对于骄狂之人，不骄狂即是他的绕行之道；对于有恶友之人，有善友即是他的绕行之道；对于放逸之人，不放逸即是他的绕行之道；对于无信之人，有信即是他的绕行之道；对于无惭之人，有惭即是他的绕行之道；对于无愧之人，有愧即是他的绕行之道；对于少闻之人，多闻即是他的绕行之道；对于懈怠之人，发起精进即是他的绕行之道；对于失念之人，正念现前即是他的绕行之道；对于劣慧之人，慧具足即是他的绕行之道；对于固执己见、执取不舍、难以放下之人，不固执己见、不执取不舍、容易放下即是他的绕行之道。

86准陀，正如一切不善法皆向下导，一切善法皆向上导；同样地，准陀，有恼害者以不恼害而向上，杀生者以远离杀生而向上……执取己见、固执不舍者，以不执取己见、不固执、容易舍离而向上。

87准陀，自己深陷泥沼，而能将另一深陷泥沼者拉出——这是不可能的。准陀，自己未陷泥沼，而能将另一深陷泥沼者拉出——这才是可能的。准陀，自己未调伏、未受教、未般涅槃，而能调伏他人、教导他人、令他人般涅槃——这是不可能的。准陀，自己已调伏、已受教、已般涅槃，而能调伏他人、教导他人、令他人般涅槃——这才是可能的。同样地，准陀，对于有恼害者，不恼害能导向般涅槃；对于杀生者，远离杀生能导向般涅槃；对于不与取者，远离不与取能导向般涅槃；对于行非梵行者，远离非梵行能导向般涅槃；对于说妄语者，远离妄语能导向般涅槃；对于说离间语者，远离离间语能导向般涅槃；对于说粗恶语者，远离粗恶语能导向般涅槃；对于说杂秽语者，远离杂秽语能导向般涅槃；对于有贪欲者，无贪能导向般涅槃；对于有嗔恚者，无嗔能导向般涅槃；对于有邪见者，正见能导向般涅槃；对于有邪思维者，正思维能导向般涅槃；对于有邪语者，正语能导向般涅槃；对于有邪业者，正业能导向般涅槃；对于有邪命者，正命能导向般涅槃；对于有邪精进者，正精进能导向般涅槃；对于有邪念者，正念能导向般涅槃；对于有邪定者，正定能导向般涅槃；对于有邪智者，正智能导向般涅槃；对于有邪解脱者，正解脱能导向般涅槃。

为昏沉睡眠所缠缚者，脱离昏沉睡眠能导向般涅槃。掉举者，离于掉举能导向般涅槃。有疑惑者，超越疑惑能导向般涅槃。有嗔怒者，无嗔怒能导向般涅槃。心怀怨恨者，无怨恨能导向般涅槃。虚伪者，不虚伪能导向般涅槃。欺瞒者，不欺瞒能导向般涅槃。嫉妒者，不嫉妒能导向般涅槃。悭吝者，不悭吝能导向般涅槃。狡诈者，不狡诈能导向般涅槃。谄曲者，不谄曲能导向般涅槃。顽固者，不顽固能导向般涅槃。傲慢者，不傲慢能导向般涅槃。难以教导者，易受教导能导向般涅槃。有恶友者，有善友能导向般涅槃。放逸者，不放逸能导向般涅槃。无信者，有信能导向般涅槃。无惭者，有惭能导向般涅槃。无愧者，有愧能导向般涅槃。寡闻者，多闻能导向般涅槃。懈怠者，发起精进能导向般涅槃。忘失正念者，现起正念能导向般涅槃。智慧羸弱者，具足智慧能导向般涅槃。执取己见、固执不舍、难以放舍者，不执取己见、不固执不舍、容易放舍能导向般涅槃。

88“纯陀，如此，我已为你们开示了削减的法门，开示了心生起的法门，开示了绕行的法门，开示了上行的法门，开示了般涅槃的法门。纯陀，凡是导师出于对弟子们的利益与悲悯所应做的，我已为你们做了。纯陀，那里有树下，那里有空屋。纯陀，你们应当修禅，切莫放逸，免得事后追悔。这便是我们给你们的教诫。”

世尊如此说。具寿大纯陀心生欢喜，对世尊的教导深表满意。

已宣说四十四事，已开示五种联结；

此经名为“削减”，如大海般深邃。

削减经第八终

正见经

89如是我闻：一时，世尊住在舍卫城的祇树给孤独园。那时，舍利弗尊者对诸比丘说：“贤友们，比丘们！” “贤友！”诸比丘回答舍利弗尊者。舍利弗尊者说道：

“贤友们，人们常说‘正见、正见’。那么，贤友们，一位圣弟子要到何等程度，才算是具足正见、见解正直、对法拥有不动摇的净信、已抵达此正法的人呢？”

“贤友，我们即使远道而来，也是为了在舍利弗尊者座前了知这说法的义理。善哉！愿舍利弗尊者亲为阐明这说法的义理。诸比丘闻后，当会铭记于心。”“那么，贤友们，谛听，善作意，我将宣说。”“是的，贤友。”众比丘应诺舍利弗尊者。舍利弗尊者如是说：

贤友们，当圣弟子了知不善、了知不善之根源，了知善、了知善之根源时——贤友们，仅凭这点，圣弟子便是正见具足、见解正直、于法得不动摇之净信、已臻此正法者。贤友们，什么是不善？什么是不善之根源？什么是善？什么是善之根源？贤友们，杀生是不善，偷盗是不善，邪淫是不善，妄语是不善，离间语是不善，粗恶语是不善，杂秽语是不善，贪欲是不善，嗔恚是不善，邪见是不善。贤友们，这些名为不善。贤友们，什么是不善的根源？贪是不善的根源，嗔是不善的根源，痴是不善的根源。贤友们，这些名为不善的根源。

“贤友们，什么是善？离杀生为善，离偷盗为善，离邪淫为善，离妄语为善，离离间语为善，离粗恶语为善，离杂秽语为善，无贪欲为善，无嗔恚为善，正见为善——贤友们，这些便称为善。又，贤友们，什么是善的根源？无贪是善的根源，无嗔是善的根源，无痴是善的根源——贤友们，这些便称为善的根源。”

“贤友们，当一位圣弟子如此了知不善、如此了知不善的根源、如此了知善、如此了知善的根源时，他便完全舍断了贪的随眠，消除了嗔的随眠，根除了‘我是’之见慢随眠，舍断了无明而生起明，于现法中成为作苦之边际者。贤友们，仅凭这一点，这位圣弟子就是正见者，见解正直者，于法具足坚定信心者，已来到此正法者。”

90“善哉，贤友！”那些比丘欢喜、随喜舍利弗尊者所说后，向舍利弗尊者进一步提问：“贤友，是否还有其他方法，圣弟子由此能成为正见者，见解正直，于法具足不动摇的信心，已抵达此正法呢？”

“有的，贤友。贤友，当一位圣弟子了知食、了知食的集起、了知食的息灭、了知导向食息灭的修行——仅凭这一点，贤友，那位圣弟子便是正见者，他的见正直，于法具足无疑的信心，到达此正法。可是，贤友，什么是食？什么是食的集起？什么是食的息灭？什么是导向食息灭的修行呢？贤友，有四种食，能令已生的众生安住，能润生将生的众生。哪四种？团食，不论粗细；第二是触食；第三是意思食；第四是识食。渴爱的集起即食的集起，渴爱的息灭即食的息灭，导向食息灭的修行正是这八支圣道，即：正见、正思维、正语、正业、正命、正精进、正念、正定。”

“贤友，当一位圣弟子如此了知食、如此了知食的集起、如此了知食的息灭、如此了知导向食息灭的修行时，他便彻底舍断了贪的随眠，遣除了嗔的随眠，根除了‘我是’之见慢随眠，断无明、生明，就在现法中成为苦的终结者——仅凭这一点，贤友，那位圣弟子便是正见者，他的见正直，于法具足无疑的信心，到达此正法。”

91“善哉，贤友。”那些比丘对舍利弗尊者的开示欢喜、赞叹后，便向舍利弗尊者进一步请问：“贤友，是否还有另一种方法，依此方法，圣弟子成为正见者、其见正直，于法具足不动摇的净信，到达这正法呢？”

“有的，贤友。贤友，当圣弟子了知苦，了知苦的集起，了知苦的息灭，了知导向苦之息灭的修行道路——仅凭这些，贤友，圣弟子便是正见者，他的见解正直，于法具足决定的信心，已通达这真实的教法。然而，贤友，什么是苦？什么是苦的集起？什么是苦的息灭？什么是导向苦之息灭的修行道路呢？生是苦，老是苦，死是苦，忧愁、悲泣、身体的痛苦、心的忧恼和绝望也是苦，怨憎会是苦，爱别离是苦，求不得也是苦；简言之，五取蕴即是苦——贤友，这便称为苦。那么，贤友，什么是苦的集起呢？就是那导致再生、伴随欢喜与贪欲、于各处贪恋的渴爱，也就是：对感官欲望的渴爱、对存在的渴爱、对不存在的渴爱——贤友，这便称为苦的集起。那么，贤友，什么是苦的息灭呢？就是对此渴爱的彻底无余的离欲、息灭、舍弃、弃绝、解脱、不再执着——贤友，这便称为苦的息灭。那么，贤友，什么是导向苦之息灭的修行道路呢？就是这条八支圣道，也就是：正见、正志、正语、正业、正命、正精进、正念、正定——贤友，这便称为导向苦之息灭的修行道路。”

“贤友，当一位圣弟子如此了知苦，如此了知苦的集起，如此了知苦的息灭，如此了知导向苦息灭的修行道途时，他便彻底舍断了贪的随眠，遣除了嗔的随眠，根断了“我是”之见慢随眠，断除无明而生起明，于现法之中成为苦的终结者——贤友，仅此一点，这位圣弟子便是正见者，他的见地正直，于法具足净信，已入此真实教法。”

92“善哉，贤友。”那些比丘对舍利弗尊者的开示欢喜、赞叹后，便向舍利弗尊者进一步请问：“贤友，是否还有另一种方法，依此方法，圣弟子成为正见者、其见正直，于法具足不动摇的净信，到达这正法呢？”

“贤友，是有此可能。贤友，当圣弟子了知老死，了知老死之集，了知老死之灭，了知导向老死灭之道时——贤友，就以此而言，圣弟子亦是正见者，其见正直，对法具足不动摇的信心，到达此正法。贤友，那么什么是老死？什么是老死之集？什么是老死之灭？什么是导向老死灭之道？贤友，凡各类有情，于其各自众生类中的衰老、老迈、齿落、发白、皮肤起皱、寿命减损、诸根成熟——贤友，这称为老。贤友，什么是死？凡各类有情，于其各自众生类中的逝去、亡故、崩解、消失、死亡、命终、五蕴之离散、躯体之弃舍、命根之断灭——贤友，这称为死。如是，此老与此死，贤友，这称为老死。由生之集，而有老死之集；由生之灭，而有老死之灭。此圣八支道即是导向老死灭之道，即：正见……（中略）……正定。”

“贤友，当圣弟子如此了知老死，如此了知老死之集，如此了知老死之灭，如此了知导向老死灭之道时，他便彻底舍断贪随眠……（中略）……成为苦的终结者——贤友，就以此而言，圣弟子即正见者，其见正直，对法具足不动摇的信心，到达此正法。”

93“善哉，贤友！”那些比丘……乃至……问言：“贤友，还有没有……乃至……”“有的，贤友。贤友，当圣弟子了知生、了知生之集、了知生之灭、了知通向生灭的道路时——贤友，仅以此而言，圣弟子亦是正见者，他的见正直，于法得不动摇之净信，已抵达此正法。贤友，那么，什么是生？什么是生之集？什么是生之灭？什么是通向生灭的道路呢？种种有情，于各自之众中，有诞生、出现、入胎、转生、诸蕴的显现、获得诸处——贤友，这称为生。由有之集起，而有生之集起；由有之灭尽，而有生之灭尽。这就是八支圣道，是通向生灭的道路，也就是——正见……乃至……正定。”

“贤友，当圣弟子如此了知生、如此了知生之集、如此了知生之灭、如此了知通向生灭的道路时，他便彻底舍断贪随眠……乃至……作苦之边际者。贤友，仅以此而言，圣弟子亦是正见者，他的见正直，于法得不动摇之净信，已抵达此正法。”

94“善哉，贤友！”那些比丘……乃至……问言：“贤友，还有没有……乃至……”“有的，贤友。贤友，当圣弟子了知有、了知有之集、了知有之灭、了知通向有灭的道路时——贤友，仅以此而言，圣弟子亦是正见者，他的见正直，于法得不动摇之净信，已抵达此正法。贤友，那么，什么是有？什么是有之集？什么是有之灭？什么是通向有灭的道路呢？贤友，有三种有：欲有、色有、无色有。由取之集起，而有有之集起；由取之灭尽，而有有之灭尽。这就是八支圣道，是通向有灭的道路，也就是——正见……乃至……正定。”

“贤友们，当一位圣弟子如此了知有、如此了知有的集起、如此了知有的息灭、如此了知导向有息灭的行道时，他便彻底断除贪的随眠……乃至……作苦的终结者。贤友们，仅就此而言，圣弟子也拥有正见，他的见是正直的，于法确立了不动摇的信，已契入这正法。”

95“太好了，贤友！”那些比丘……（中略）……问道：“贤友，是否还有别的情形呢？……（中略）……”“有的，贤友。贤友们，当一位圣弟子了知触、了知触的集起、了知触的息灭、了知导向触息灭的行道时——贤友们，仅就此而言，这位圣弟子便拥有正见，他的见正直，于法确立了不动摇的信，已契入这正法。那么，贤友，什么是触？什么是触的集起？什么是触的息灭？什么是导向触息灭的行道呢？贤友，有这六类触的集合：眼触、耳触、鼻触、舌触、身触、意触。以六处的集起，而有触的集起；以六处的息灭，而有触的息灭。正是这八支圣道，即导向触息灭的行道，也就是：正见……（中略）……正定。”

“贤友们，当一位圣弟子如此了知取、如此了知取的集起、如此了知取的息灭、如此了知导向取息灭的行道时，他便彻底断除贪的随眠……乃至……作苦的终结者——贤友们，仅就此而言，这位圣弟子也拥有正见，他的见是正直的，于法确立了不动摇的信，已契入这正法。”

96“善哉，贤友！”……（中略）……比丘们问道：“贤友，还有其他情况吗？”……（中略）……“有的，贤友。贤友，当圣弟子了知六处，了知六处的集起，了知六处的息灭，了知导向六处息灭的行道时——贤友，仅就此点而言，这位圣弟子便具足正见，他的见解正直，于法具足坚固信心，已抵达这正法。那么，贤友，什么是六处？什么是六处的集起？什么是六处的息灭？什么是导向六处息灭的行道呢？贤友，有这六处：眼处、耳处、鼻处、舌处、身处、意处。以名色的集起而有六处的集起，以名色的息灭而有六处的息灭。正是这八支圣道，便是导向六处息灭的行道，即：正见……（中略）……正定。”

“贤友们，当圣弟子如此了知爱，如此了知爱的集起，如此了知爱的息灭，如此了知导向爱息灭的行道时，他便彻底舍断贪的随眠……乃至……成为苦的终结者。贤友们，仅就此点而言，这位圣弟子也具足正见，他的见解正直，于法具足坚固信心，已抵达这正法。”

97“善哉，贤友！”……（中略）……比丘们问道：“贤友，还有其他情况吗？”……（中略）……“有的，贤友。贤友，当圣弟子了知名色，了知名色的集起，了知名色的息灭，了知导向名色息灭的行道时——贤友，仅就此点而言，这位圣弟子便具足正见，他的见解正直，于法具足坚固信心，已抵达这正法。那么，贤友，什么是名色？什么是名色的集起？什么是名色的息灭？什么是导向名色息灭的行道呢？受、想、思、触、作意——贤友，这些称为‘名’；四大种及四大种所造之色——贤友，这些称为‘色’。如是，此名与此色，贤友，即所谓‘名色’。以识的集起而有名色的集起，以识的息灭而有名色的息灭。正是这八支圣道，便是导向名色息灭的行道，即：正见……（中略）……正定。”

贤友们，当圣弟子这样了知受，这样了知受的集起，这样了知受的灭，这样了知导向受灭的道时，他便彻底断除贪随眠……成为尽苦者。贤友们，仅就此而言，此圣弟子便具足正见，其见正直，于法得不动摇之净信，并已抵达此正法。

98“善哉，贤友！”他们……问道：“贤友，是否有可能……”“有的，贤友。贤友们，当圣弟子了知取，了知取的集起，了知取的灭，了知导向取灭的道时——就此而言，圣弟子便具足正见，其见正直，于法得不动摇之净信，并已抵达此正法。那么，贤友们，什么是取？什么是取的集起？什么是取的灭？什么是导向取灭的道？贤友们，有四种取：欲取、见取、戒禁取、我论取。以爱集而有取集，爱灭则取灭；此八圣道即是导向取灭的道，即：正见……正定。”

贤友们，当圣弟子这样了知触，这样了知触的集起，这样了知触的灭，这样了知导向触灭的道时，他便彻底断除贪随眠……成为尽苦者。贤友们，仅就此而言，此圣弟子便具足正见，其见正直，于法得不动摇之净信，并已抵达此正法。

99“好的，贤友！”他们……乃至……问：“贤友，可有……？”“有的，贤友。贤友们，当一位圣弟子了知爱、了知爱的集起、了知爱的息灭、了知导向爱息灭的道路时——贤友们，仅此一点，圣弟子便具足正见，其见正直，于法得不动的信心，已入此正法。那么，贤友们，什么是爱？什么是爱的集起？什么是爱的息灭？什么是导向爱息灭的道路？贤友们，有这六种爱：对色的爱、对声的爱、对香的爱、对味的爱、对所触的爱、对法的爱。受集起则爱集起，受息灭则爱息灭；而这条八圣道就是导向爱息灭的道路，也就是——正见……乃至……正定。”

“贤友们，当一位圣弟子如是了知六处、了知六处的集起、了知六处的息灭、了知导向六处息灭的道路时，他便彻底舍断贪的随眠……乃至……成为苦的终结者。贤友们，仅此一点，圣弟子便具足正见，其见正直，于法得不动的信心，已入此正法。”

100“好的，贤友！”他们……乃至……问：“贤友，可有……？”“有的，贤友。贤友们，当一位圣弟子了知受、了知受的集起、了知受的息灭、了知导向受息灭的道路时——贤友们，仅此一点，圣弟子便具足正见，其见正直，于法得不动的信心，已入此正法。那么，贤友们，什么是受？什么是受的集起？什么是受的息灭？什么是导向受息灭的道路？贤友们，有这六种受：眼触所生受、耳触所生受、鼻触所生受、舌触所生受、身触所生受、意触所生受。触集起则受集起，触息灭则受息灭；而这条八圣道就是导向受息灭的道路，也就是——正见……乃至……正定。”

“贤友，当一位圣弟子像这样透彻了知名色、像这样透彻了知名色的集起、像这样透彻了知名色的灭尽、像这样透彻了知通向名色灭尽之道时，他便舍离了一切贪的随眠……乃至……成为苦的终结者——贤友，仅凭如此，这圣弟子便是一位正见者，他的见正直无曲，于法中具足决定的净信，已进入此正法之中。”

101“善哉，贤友！”……（省略重复的应答）……他们又问：“贤友，可还有其他的方式吗？” “有的，贤友。贤友们，当一位圣弟子透彻了知识，透彻了知识之集，透彻了知识之灭，透彻了知通往识灭之道时——仅由此，圣弟子便已具足正见，其见正直，于法具足不动的净信，并已悟入此正法。那么，贤友们，什么是识？什么是识之集？什么是识之灭？什么是通往识灭之道？贤友们，有六种识身：眼识、耳识、鼻识、舌识、身识、意识。缘于行的集起而有识的集起；缘于行的灭尽而有识的灭尽。正是这条八正道，即正见……乃至……正定，是通往识灭之道。”

“贤友们，当一位圣弟子如此了知识，如此了知识之集，如此了知识之灭，如此了知通往识灭之道时，他便彻底舍离了贪的随眠……乃至……成为苦的终结者——贤友们，仅由此，圣弟子便已具足正见，其见正直，于法具足不动的净信，并已悟入此正法。”

102“善哉，贤友！”……（他们如是应答，随后）又问：“贤友，是否还有其他方法呢？”……“有的，贤友。贤友们，当圣弟子透彻了知行，透彻了知行之集，透彻了知行之灭，透彻了知通往行灭的道路时——仅此，贤友，圣弟子便是具足正见的人，他的见解已正直，于法确然不疑，已契入此正法。那么，贤友们，什么是行？什么是行之集？什么是行之灭？什么是通往行灭的道路呢？贤友们，有三种行：身行、语行、心行。缘于无明之集而有行之集；缘于无明之灭而有行之灭。那便是此八正道——即正见……乃至……正定——这正是通往行灭的道路。”

“贤友们，当圣弟子这样透彻地了知行，这样透彻地了知行集，这样透彻地了知行灭，这样透彻地了知通往行灭之道时，他便彻底舍离贪的潜伏习性，排遣嗔的潜伏习性，根除“我是”之见慢的潜伏习性，弃舍无明而生起明，即于此世成为苦的终结者。贤友们，仅凭这一点，圣弟子便是具足正见者，他的见正直，于法具足确定无疑的净信，已入此真实正法。”

103“善哉，贤友！”……他们又问道：“贤友，那么还有其他方法吗？”……“有的，贤友。贤友，当一位圣弟子透彻了知无明，透彻了知无明之集，透彻了知无明之灭，透彻了知通往无明灭的道路时——仅凭这一点，圣弟子便是具足正见的人，他的见正直，于法具足决定无疑的净信，已入此正法。那么，贤友，什么是无明？什么是无明之集？什么是无明之灭？什么是通往无明灭的道路呢？贤友，对于苦的无知，对于苦之集的无知，对于苦之灭的无知，对于通往苦灭之道的无知——贤友，这就称为无明。缘于漏之集而有无明之集；缘于漏之灭而有无明之灭。正是这条八圣道，即正见……乃至……正定，是通往无明灭的道路。”

“贤友，当一位圣弟子如此了知无明，如此了知无明的集起，如此了知无明的灭尽，如此了知导向无明灭尽的修行道路时，他便彻底舍断贪的随眠，排遣嗔的随眠，拔除‘我是’之见慢随眠，舍断无明而生起明，于现法中成为苦之边际者。贤友，仅凭这个程度，圣弟子就是一位正见者，他的见已正直，于法具备由证信而生的净信，已抵达这真实的法。”

104“说得好，贤友！”那些比丘对舍利弗尊者的所说欢喜、随喜后，更向舍利弗尊者提问：“贤友，是否还有其他方便，能使圣弟子成为正见者，见已正直，于法具备由证信而生的净信，已抵达这真实的法呢？”

“有的，贤友。贤友，当一位圣弟子了知漏，了知漏的集起，了知漏的灭尽，了知导向漏灭尽的修行道路时——仅凭这个程度，圣弟子便是正见者，他的见已正直，于法具备由证信而生的净信，已抵达这真实的法。那么，贤友，什么是漏？什么是漏的集起？什么是漏的灭尽？什么是导向漏灭尽的修行道路呢？贤友，有三种漏：欲漏、有漏、无明漏。以无明的集起而有漏的集起；以无明的灭尽而有漏的灭尽。也就是这八支圣道导向漏灭尽的修行道路，即：正见……正定。”

“贤友，当圣弟子这样了知漏，这样了知漏的集起，这样了知漏的灭尽，这样了知导向漏灭尽的修行道路时，他便彻底舍断了贪的随眠，断除了嗔的随眠，拔除了‘我是’之见慢随眠，舍断无明而生起明，于现法中成为走到苦尽头的人。贤友，仅此程度，圣弟子便是一位正见者，他的见已正直，于法由证信而具足净信，已抵达这真正的法。”

那些比丘对舍利弗尊者的开示深感满意，心生欢喜，予以赞许。

正见经第九终

念处经

105如是我闻：一时，世尊住在俱卢国一个名叫剑磨瑟昙的俱卢人城镇。在那里，世尊对比丘们说：“诸比丘。”比丘们回答：“尊者！”世尊这样说道：

总说

106“诸比丘，这是唯一的道路——能为众生带来清净，超越忧愁与悲伤，止息痛苦与忧恼，证得正理，亲证涅槃，也就是四念处。”

哪四种呢？诸比丘，在此法中，比丘于身随观身而住，精勤、正知、具念，调伏世间的贪欲与忧恼；于受随观受而住，精勤、正知、具念，调伏世间的贪欲与忧恼；于心随观心而住，精勤、正知、具念，调伏世间的贪欲与忧恼；于法随观法而住，精勤、正知、具念，调伏世间的贪欲与忧恼。

总说完毕。

身随观·入出息节

107诸比丘，比丘如何于身随观身而住？诸比丘，于此，比丘或往林野，或往树下，或往空寂之处，结跏趺坐，端正其身，令念安住面前。他正念而入息，正念而出息。入息长时，如实了知‘我入息长’；出息长时，如实了知‘我出息长’；入息短时，如实了知‘我入息短’；出息短时，如实了知‘我出息短’。他学‘我将觉知全身而入息’，他学‘我将觉知全身而出息’；他学‘我将平息身行而入息’，他学‘我将平息身行而出息’。

诸比丘，犹如熟练的陶师或其学徒，在拉制长条陶泥时如实了知‘我在拉制长条’，在拉制短条时如实了知‘我在拉制短条’；诸比丘，同样地，比丘入息长时如实了知‘我入息长’，出息长时如实了知‘我出息长’；入息短时如实了知‘我入息短’，出息短时如实了知‘我出息短’。他学‘我将觉知全身而入息’，他学‘我将觉知全身而出息’；他学‘我将平息身行而入息’，他学‘我将平息身行而出息’。如此，或于内身随观身而住，或于外身随观身而住，或于内外身随观身而住；或于身随观集起法而住，或于身随观灭坏法而住，或于身随观集起与灭坏法而住。或仅依于‘有身’之念而安住，其念但为知与忆持之量。他无所依着而住，不执取世间任何事物。诸比丘，比丘如是于身随观身而住。

入出息节完毕。

身随观·威仪路节

108“再者，诸比丘，比丘行走时，了知：‘我行走’；站立时，了知：‘我站立’；坐着时，了知：‘我坐着’；躺卧时，了知：‘我躺卧’。而且，无论身体处于何种姿势，他都对这种姿势了了分明。就这样，他或者于内身，就身本身观察身而安住；或者于外身，就身本身观察身而安住；或者兼于内、外身，就身本身观察身而安住。他或者于身，观察其生起法而安住；或者于身，观察其灭去法而安住；或者于身，观察其生起与灭去法而安住。又或者，他安立‘有身’的正念，仅仅是为了知与正念所需之程度。他无所依止而安住，于世间不执取任何事物。诸比丘，比丘正是如此，于身，就身本身观察身而安住。”

威仪路节完毕

身随观·正知节

109复次，诸比丘，比丘于前进、返回时，正知而行；于向前看、向旁看时，正知而行；于屈伸肢体时，正知而行；于持僧伽梨、钵与衣时，正知而行；于食、饮、嚼、尝时，正知而行；于大小便利时，正知而行；于行走、站立、坐着、睡眠、醒寤、说话、沉默时，正知而行。如此，他于内身随观身而安住……乃至……诸比丘，比丘亦如此于身随观身而安住。

正知节终

身随观——厌恶作意节

110再者，诸比丘，比丘观察此身，从脚底往上，从头顶往下，以皮肤为边际，充满种种不净：‘此身中有头发、身毛、指甲、牙齿、皮、肉、筋、骨、骨髓、肾、心、肝、膜、脾、肺、肠、肠间膜、胃中物、粪、胆汁、痰、脓、血、汗、脂肪、泪、膏、唾、涕、关节滑液、尿。’

诸比丘，好比一个两端开口的袋子，里面装满了各种谷物，即：稻、米、绿豆、豆、芝麻、白米。有眼力的人打开后观察：‘这些是稻，这些是米，这些是绿豆，这些是豆，这些是芝麻，这些是白米。’同样地，诸比丘，比丘观察此身，从脚底往上，从头顶往下，以皮肤为边际，充满种种不净：‘此身中有发、毛……乃至……尿。’

就这样，他于内身随观身而住……乃至……诸比丘，比丘正是这样，于身随观身而住。

厌恶作意节终

身随观之界作意节

111再者，诸比丘，比丘观察自己这具身体，不论它是如何摆放、如何安住的，都依界来观察：‘在这身体中，有地界、水界、火界、风界。’

诸比丘，犹如熟练的屠牛者或其弟子，杀了牛，将肉分割成块，坐在十字路口。同样地，诸比丘，比丘对于此身，无论它是如何放置、如何安住的，都依界来观察：‘在这身体中，有地界、水界、火界、风界。’这样，他于内身随观身而住……乃至……诸比丘，比丘也是如此于身随观身而住。

界作意节终。

身随观 · 九种墓地观

112再者，诸比丘，比丘犹如见到一具弃于墓地的尸体，已死一日、两日或三日，肿胀、青瘀、流脓。他便将此身与之对照：‘此身亦同此法，同此性，不能超越于此。’他或于内身随观身而住……乃至……诸比丘，比丘如此于身随观身而住。

再者，诸比丘，比丘犹如见到一具弃于墓地的尸体，被乌鸦、鹰、秃鹫、鹭、狗、虎、豹、豺及种种虫类所啖食。他以此身与之对照：‘此身亦同此法，同此性，不能超越于此。’他或于内身随观身而住……乃至……诸比丘，比丘如此于身随观身而住。

再者，诸比丘，比丘犹如见到弃于尸陀林的尸体，有血有肉、以筋相连的骸骨……乃至……无肉而血迹斑斑、以筋相连的骸骨……乃至……已无血肉、以筋相连的骸骨……乃至……骨已散离，散落各处：一处手骨、一处脚骨、一处踝骨、一处胫骨、一处股骨、一处髋骨、一处肋骨、一处脊椎骨、一处肩骨、一处颈骨、一处颚骨、一处齿骨、一处头盖骨。他以此身对照：‘此身也是如此之法，如此之性，不能超越于此。’如此，他或于内在身随观身而住……乃至……诸比丘，比丘也如此于身随观身而住。

再者，诸比丘，比丘犹如见到弃于尸陀林的尸体，白骨，色如螺贝……乃至……积骨经年……乃至……骨已腐朽，化为粉末。他以此身对照：‘此身也是如此之法，如此之性，不能超越于此。’如此，他或于内在身随观身而住，或于外在身随观身而住，或于内外在身随观身而住；或于身随观集法而住，或于身随观灭法而住，或于身随观集灭法而住。他现起‘有身’之念，唯为了知与忆念的限度。他无所依而住，不执取世间的任何事物。诸比丘，比丘也如此于身随观身而住。

九种墓地观节完毕

十四身随观圆满

受随观

113诸比丘，比丘又如何于感受随观感受而住呢？诸比丘，于此，比丘感受乐受时，清楚了知：‘我感受乐受。’感受苦受时，清楚了知：‘我感受苦受。’感受不苦不乐受时，清楚了知：‘我感受不苦不乐受。’感受有物染的乐受时，清楚了知：‘我感受有物染的乐受。’感受无物染的乐受时，清楚了知：‘我感受无物染的乐受。’感受有物染的苦受时，清楚了知：‘我感受有物染的苦受。’感受无物染的苦受时，清楚了知：‘我感受无物染的苦受。’感受有物染的不苦不乐受时，清楚了知：‘我感受有物染的不苦不乐受。’感受无物染的不苦不乐受时，清楚了知：‘我感受无物染的不苦不乐受。’如此，他或于内感受随观感受而住，或于外感受随观感受而住，或于内外感受随观感受而住。他或于感受随观生法而住，或于感受随观灭法而住，或于感受随观生灭法而住。他现起‘有受’的念，仅是为了知与忆念，他无所依而住，不执取世间任何事物。诸比丘，如此，比丘即于感受随观感受而住。

受随观结束。

心随观

114诸比丘，比丘如何于心随观心而住？诸比丘，于此，比丘心带贪时，了知：‘心带贪。’心离贪时，了知：‘心离贪。’心带嗔时，了知：‘心带嗔。’心离嗔时，了知：‘心离嗔。’心带痴时，了知：‘心带痴。’心离痴时，了知：‘心离痴。’心昏沉时，了知：‘心昏沉。’心散乱时，了知：‘心散乱。’心广大时，了知：‘心广大。’心不广大时，了知：‘心不广大。’心有上时，了知：‘心有上。’心无上时，了知：‘心无上。’心得定时，了知：‘心得定。’心未得定时，了知：‘心未得定。’心解脱时，了知：‘心解脱。’心未解脱时，了知：‘心未解脱。’如是，他于内心随观心而住，于外心随观心而住，于内外心随观心而住。他于心随观集起法而住，于心随观灭法而住，于心随观集灭法而住。他现起‘有心’之念，仅为知与忆念的程度，他无所依而住，不执取世间任何事物。诸比丘，比丘便是如此于心随观心而住。

心随观完毕

法随观·盖节

115诸比丘，比丘又如何于法随观法而住？诸比丘，在此，比丘依五盖而于法随观法而住。诸比丘，比丘又如何依五盖而于法随观法而住？

诸比丘，在此，比丘若内在有欲贪，便了知：‘我内在有欲贪’；若内在无欲贪，便了知：‘我内在无欲贪’。他了知未生起的欲贪如何生起，了知已生起的欲贪如何断除，了知已断除的欲贪如何于未来不再生起。

若内在有嗔恚，他便了知：‘我内在有嗔恚’；若内在无嗔恚，他便了知：‘我内在无嗔恚’。他了知未生起的嗔恚如何生起，了知已生起的嗔恚如何断除，了知已断除的嗔恚如何于未来不再生起。

若内在有昏沉与睡眠，他便了知：‘我内在有昏沉与睡眠’；若内在无昏沉与睡眠，他便了知：‘我内在无昏沉与睡眠’。他了知未生起的昏沉与睡眠如何生起，了知已生起的昏沉与睡眠如何断除，了知已断除的昏沉与睡眠如何于未来不再生起。

当内有掉举与恶作时，他即了知：‘我内有掉举与恶作’；当内无掉举与恶作时，他即了知：‘我内无掉举与恶作’。他亦了知未生起的掉举与恶作如何生起，已生起的如何断除，已断除的如何于未来不再生起。

当内有疑时，他即了知：‘我内有疑’；当内无疑时，他即了知：‘我内无疑’。他亦了知未生起的疑如何生起，已生起的如何断除，已断除的如何于未来不再生起。

他这样安住：于内法随观法而住，于外法随观法而住，于内外法随观法而住；他于法随观集起之法而住，于法随观灭去之法而住，于法随观集起与灭去之法而住。或者，他建立起‘有法’的念，仅为了知的程度、为忆念的程度，他无所依而住，不执取世间任何事物。诸比丘，比丘便是这样于五盖中，于法随观法而住。

盖节终

法随观 蕴节

116“比丘们，再者，有比丘于五取蕴中住于法随观。比丘们，比丘如何于五取蕴中住于法随观呢？比丘们，这里，比丘如是观：“这是色，这是色的生起，这是色的灭去；这是受，这是受的生起，这是受的灭去；这是想，这是想的生起，这是想的灭去；这是行，这是行的生起，这是行的灭去；这是识，这是识的生起，这是识的灭去。”如此，他于内法随观法而住，于外法随观法而住，于内外法随观法而住；他于法随观生法而住，于法随观灭法而住，于法随观生灭法而住。或者，他建立起“有法”之念，只为成就智与忆念。他无所依止而住，不执取世间任何事物。比丘们，比丘便是这样于五取蕴中住于法随观。”

蕴品完毕。

法随观·处品

117「再者，比丘们，比丘于法中随观法而住，即于六内处与六外处随观。那么，比丘们，比丘如何于法中随观法而住，即于六内处与六外处随观呢？」

诸比丘，在此，比丘了知眼，了知色，并了知依于这两者而生起的结；他也了知未生起的结如何生起、已生起的结如何断除、已断除的结于未来如何不再生起。

他了知耳，了知声，并了知依于这两者而生起的结；他也了知未生起的结如何生起、已生起的结如何断除、已断除的结于未来如何不再生起。

他了知鼻，了知香，并了知依于这两者而生起的结；他也了知未生起的结如何生起、已生起的结如何断除、已断除的结于未来如何不再生起。

他了知舌，了知味，亦了知依这两者而生起的结；未生之结如何生起，他亦了知；已生之结如何断除，他亦了知；已断之结在未来如何不再生起，他亦了知。

他了知身，了知触，亦了知依这两者而生起的结；未生之结如何生起，他亦了知；已生之结如何断除，他亦了知；已断之结在未来如何不再生起，他亦了知。

他了知意，了知法，亦了知依这两者而生起的结；未生之结如何生起，他亦了知；已生之结如何断除，他亦了知；已断之结在未来如何不再生起，他亦了知。

如此，他或安住于内法随观法，或安住于外法随观法，或安住于内外法随观法；或安住于法随观集起，或安住于法随观灭去，或安住于法随观集起与灭去。或仅为了知与忆念，他现起“有法”之念。他无所依而住，不执取世间任何事物。诸比丘，比丘也如此，就六内处与六外处，于法随观法而安住。

处节终

法随观·觉支节

118再者，诸比丘，比丘于法中随观法，安住于七觉支。诸比丘，比丘如何于法中随观法，安住于七觉支呢？诸比丘，于此，当比丘内有念觉支时，他如实了知：‘我内有念觉支’；当内无念觉支时，他如实了知：‘我内无念觉支’。他也了知未生起的念觉支如何生起，以及已生起的念觉支如何依修习而得圆满。当内有择法觉支时，他如实了知：‘我内有择法觉支’；当内无择法觉支时，他如实了知：‘我内无择法觉支’。他也了知未生起的择法觉支如何生起，以及已生起的择法觉支如何依修习而得圆满。当内有精进觉支时，他如实了知：‘我内有精进觉支’；当内无精进觉支时，他如实了知：‘我内无精进觉支’。他也了知未生起的精进觉支如何生起，以及已生起的精进觉支如何依修习而得圆满。当内有喜觉支时，他如实了知：‘我内有喜觉支’；当内无喜觉支时，他如实了知：‘我内无喜觉支’。他也了知未生起的喜觉支如何生起，以及已生起的喜觉支如何依修习而得圆满。当内有轻安觉支时，他如实了知：‘我内有轻安觉支’；当内无轻安觉支时，他如实了知：‘我内无轻安觉支’。当内有轻安觉支时，他如实了知：‘我内有轻安觉支’；当内无轻安觉支时，他如实了知：‘我内无轻安觉支’。他也了知未生起的轻安觉支如何生起，以及已生起的轻安觉支如何依修习而得圆满。当内有定觉支时，他如实了知：‘我内有定觉支’；当内无定觉支时，他如实了知：‘我内无定觉支’。他也了知未生起的定觉支如何生起，以及已生起的定觉支如何依修习而得圆满。当内有舍觉支时，他如实了知：‘我内有舍觉支’；当内无舍觉支时，他如实了知：‘我内无舍觉支’。他也了知未生起的舍觉支如何生起，以及已生起的舍觉支如何依修习而得圆满。

当内有择法觉支时，他如实了知：‘我内有择法觉支’；当内无择法觉支时，他如实了知：‘我内无择法觉支’。他也了知未生起的择法觉支如何生起，以及已生起的择法觉支如何依修习而得圆满。

当内有精进觉支时，他如实了知：‘我内有精进觉支’；当内无精进觉支时，他如实了知：‘我内无精进觉支’。他也了知未生起的精进觉支如何生起，以及已生起的精进觉支如何依修习而得圆满。

他于内有喜觉支时，了知：‘我内有喜觉支’；于内无喜觉支时，了知：‘我内无喜觉支’。他也了知未生起的喜觉支如何生起，以及已生起的喜觉支如何依修习而达圆满。

他于内有轻安觉支时，了知：‘我内有轻安觉支’；于内无轻安觉支时，了知：‘我内无轻安觉支’。他也了知未生起的轻安觉支如何生起，以及已生起的轻安觉支如何依修习而达圆满。

他于内有定觉支时，了知：‘我内有定觉支’；于内无定觉支时，了知：‘我内无定觉支’。他也了知未生起的定觉支如何生起，以及已生起的定觉支如何依修习而达圆满。

当内在有舍觉支时，他了知：‘我内在有舍觉支’；当内在无舍觉支时，他了知：‘我内在无舍觉支’。他也了知未生起的舍觉支如何生起，以及已生起的舍觉支如何通过修习达至圆满。

如此，他或于内法随观法而住，或于外法随观法而住，或于内外法随观法而住；或于法随观集起而住，或于法随观灭去而住，或于法随观集起与灭去而住。又或，他现起‘有法’之念，仅是为了智与忆念。他无所依止而住，不执取世间任何事物。诸比丘，比丘也正是如此，于诸法中依七觉支随观法而住。

觉支品终

法随观·谛节

119诸比丘，复次，比丘于诸法中，依四圣谛随观法而住。诸比丘，比丘如何于诸法中依四圣谛随观法而住呢？诸比丘，于此，比丘如实了知‘此是苦’，如实了知‘此是苦之集’，如实了知‘此是苦之灭’，如实了知‘此是苦灭道迹’。

第一诵品终

苦谛分别

120诸比丘，何为苦圣谛？生是苦，老是苦，死是苦，愁、悲、苦、忧、恼是苦，与怨憎者相会是苦，与亲爱者别离是苦，求不得亦是苦；简言之，五取蕴即是苦。

121诸比丘，何谓生？即于种种有情界中，有情的诞生、出生、入胎、再生、五蕴的显现、六处的获得。诸比丘，这便称为生。

122诸比丘，何为衰老？所谓衰老，即是在种种有情之中，于其各自所属的有情种类里，所出现的衰朽、老迈、齿落、发白、皮肤起皱、寿命衰减、诸根熟变。诸比丘，这便称为衰老。

123诸比丘，何为死？所谓死，即是在种种有情之中，从其各自所属的有情种类里，所出现的灭殁、坏灭、消失、死亡、命终、诸蕴离散、遗骸弃舍、命根断绝。诸比丘，这便称为死。

124诸比丘，何为忧愁？若有人遭遇某种厄难，被某种苦法所触恼，而生起忧、悲、愁闷、内忧、内悲。诸比丘，这便称为忧愁。

125诸比丘，什么是悲泣？诸比丘，若有人遭遇某种不幸，为某种苦法所触，因而哀叹、悲泣、哀叹之貌、悲泣之貌、曾哀叹之貌、曾悲泣之貌——诸比丘，这便称为悲泣。

126诸比丘，什么是苦？诸比丘，凡是身体上的痛苦、身体上的不适、由身触所生的痛苦与不适的感受——诸比丘，这便称为苦。

127诸比丘，什么是忧？诸比丘，凡是心理上的痛苦、心理上的不适、由意触所生的痛苦与不适的感受——诸比丘，这便称为忧。

128诸比丘，什么是恼？诸比丘，若有人遭遇某种不幸，或被某种苦法触及，所生起的苦恼、忧恼，那苦恼之状、忧恼之状——诸比丘，这就称为恼。

129诸比丘，什么是怨憎会苦？于此，凡是那些不可喜、不可乐、不可意的色、声、香、味、触、法，或者那些不望其得益、不望其有利、不望其安乐、不望其安稳之人，与这些人相聚、相遇、相合、相杂——诸比丘，这就称为怨憎会苦。

130诸比丘，什么是爱别离苦？于此，凡是那些可喜、可乐、可意的色、声、香、味、触、法，或者那些望其得益、望其有利、望其安乐、望其安稳的人，如母亲、父亲、兄弟、姐妹、朋友、同事或血亲，与这些人不聚、不遇、不合、不杂——诸比丘，这就称为爱别离苦。

131那么，诸比丘，什么是“想求而不得，那也是苦”呢？诸比丘，于有生法之众生，生起如是欲求：“啊，愿我等无有生法，愿生不降临我身。”然而此事不由欲求而得。这想求而不得，也是苦。诸比丘，于有老法之众生，生起如是欲求：“啊，愿我等无有老法，愿老不降临我身。”然而此事不由欲求而得。这想求而不得，也是苦。诸比丘，于有病法之众生，生起如是欲求：“啊，愿我等无有病法，愿病不降临我身。”然而此事不由欲求而得。这想求而不得，也是苦。诸比丘，于有死法之众生，生起如是欲求：“啊，愿我等无有死法，愿死不降临我身。”然而此事不由欲求而得。这想求而不得，也是苦。诸比丘，于有愁、悲、苦、忧、恼法之众生，生起如是欲求：“啊，愿我等无有愁、悲、苦、忧、恼法，愿愁、悲、苦、忧、恼不降临我身。”然而此事不由欲求而得。这想求而不得，也是苦。

132“诸比丘，什么是简略而言的五取蕴苦呢？即：色取蕴、受取蕴、想取蕴、行取蕴、识取蕴。诸比丘，这些便称为简略而言的五取蕴苦。诸比丘，这即是苦圣谛。”

集圣谛分别

133“诸比丘，什么是苦集圣谛呢？正是那导致再生、伴随喜染、于处处爱乐的渴爱。也就是：欲爱、有爱、无有爱。”

“诸比丘，而这渴爱于何处生起时便在那里生起，于何处住著时便在那里住著？凡世间有可爱相、可悦相之处，这渴爱便在那里生起，便在那里住著。”

“那么，世间哪些是可爱相、可悦相？眼在世间是可爱相、可悦相，这渴爱便在那里生起，便在那里住著。耳在世间……鼻在世间……舌在世间……身在世间……意在世间是可爱相、可悦相，这渴爱便在那里生起，便在那里住著。”

世间的色、声、香、味、触、法，是可爱、可意的，渴爱生起时即于此处生起，住立时即于此处住立。

世间的眼识、耳识、鼻识、舌识、身识、意识，是可爱、可意的，渴爱生起时即于此处生起，住立时即于此处住立。

世间的眼触、耳触、鼻触、舌触、身触、意触，是可爱、可意的，渴爱生起时即于此处生起，住立时即于此处住立。

眼触所生受在世间是可爱相、乐相，渴爱即于此处生起，即于此处安住；耳触所生受在世间……鼻触所生受在世间……舌触所生受在世间……身触所生受在世间……意触所生受在世间是可爱相、乐相，渴爱即于此处生起，即于此处安住。

世间之色想、声想、香想、味想、触想、法想，是可爱相、乐相，渴爱即于此处生起，即于此处安住。

世间之色思、声思、香思、味思、触思、法思，是可爱相、乐相，渴爱即于此处生起，即于此处安住。

世间中的色渴爱、声渴爱、香渴爱、味渴爱、触渴爱、法渴爱，这些是可爱而悦意的。渴爱生起时，便在此处生起；住立时，便在此处住立。

世间中的色寻思、声寻思、香寻思、味寻思、触寻思、法寻思，这些是可爱而悦意的。渴爱生起时，便在此处生起；住立时，便在此处住立。

世间中的色伺察、声伺察、香伺察、味伺察、触伺察、法伺察，这些是可爱而悦意的。渴爱生起时，便在此处生起；住立时，便在此处住立。诸比丘，这即是苦集圣谛。

灭谛分别

134诸比丘，什么是苦灭圣谛？就是对此渴爱的完全无余的离欲、灭尽、舍离、放弃、解脱、无所依著。

然而，诸比丘，这渴爱在被断除时于何处被断除，在被灭尽时于何处被灭尽呢？在世间凡是可爱、可意之处，这渴爱就在那里被断除，就在那里被灭尽。

世间什么是可爱、可悦的呢？眼在世间是可爱、可悦的——渴爱正是在这里被舍断时便舍断，在这里被灭尽时便灭尽。耳在世间……鼻在世间……舌在世间……身在世间……意在世间是可爱、可悦的——渴爱正是在这里被舍断时便舍断，在这里被灭尽时便灭尽。

色在世间……声在世间……香在世间……味在世间……触在世间……法在世间是可爱、可悦的——渴爱正是在这里被舍断时便舍断，在这里被灭尽时便灭尽。

眼识在世间……耳识在世间……鼻识在世间……舌识在世间……身识在世间……意识在世间是可爱、可悦的——渴爱正是在这里被舍断时便舍断，在这里被灭尽时便灭尽。

世间眼触……世间耳触……世间鼻触……世间舌触……世间身触……世间意触是可爱色、可悦色，渴爱即于此处被舍断而舍断，于此处被灭而灭。

世间眼触生受……世间耳触生受……世间鼻触生受……世间舌触生受……世间身触生受……世间意触生受是可爱色、可悦色，渴爱即于此处被舍断而舍断，于此处被灭而灭。

世间色想……世间声想……世间香想……世间味想……世间触想……世间法想是可爱色、可悦色，渴爱即于此处被舍断而舍断，于此处被灭而灭。

世间的色思……声思……香思……味思……触思……法思，是可爱色、可悦色。这渴爱即于此处，舍断时便舍断，灭尽时便灭尽。

世间的色爱……声爱……香爱……味爱……触爱……法爱，是可爱色、可悦色。这渴爱即于此处，舍断时便舍断，灭尽时便灭尽。

世间的色寻……声寻……香寻……味寻……触寻……法寻，是可爱色、可悦色。这渴爱即于此处，舍断时便舍断，灭尽时便灭尽。

世间对色的寻伺……对声的寻伺……对香的寻伺……对味的寻伺……对触的寻伺……对法的寻伺，是可爱、可悦的，渴爱即于此处舍断，于此处灭尽。诸比丘，这称为苦灭圣谛。

道谛分别

135诸比丘，什么是苦灭道迹圣谛呢？就是这八支圣道，即：正见、正思惟、正语、正业、正命、正精进、正念、正定。

诸比丘，什么是正见？诸比丘，于苦有智，于苦集有智，于苦灭有智，于导向苦灭之道有智。诸比丘，这便称为正见。

诸比丘，什么是正思维？出离思维、无瞋恚思维、无害思维。诸比丘，这称为正思维。

诸比丘，什么是正语？远离妄语，远离离间语，远离粗恶语，远离绮语。诸比丘，这称为正语。

“诸比丘，什么是正业？不杀生、不偷盗、不邪淫。诸比丘，这就称为正业。”

“诸比丘，什么是正命？诸比丘，在此，圣弟子舍离邪命，以正命维持生活。诸比丘，这就称为正命。”

诸比丘，什么是正精进呢？诸比丘，在此，比丘为使未生的恶不善法不生，而生起意愿、精勤、激发精进、策励内心、努力用功；为使已生的恶不善法断除，而生起意愿、精勤、激发精进、策励内心、努力用功；为使未生的善法生起，而生起意愿、精勤、激发精进、策励内心、努力用功；为使已生的善法安住、不忘、增长、广大、修习圆满，而生起意愿、精勤、激发精进、策励内心、努力用功。诸比丘，这便叫作正精进。

诸比丘，什么是正念？在此，比丘安住于身，随观身，热诚、正知、具念，调伏世间的贪忧；安住于受，随观受，热诚、正知、具念，调伏世间的贪忧；安住于心，随观心，热诚、正知、具念，调伏世间的贪忧；安住于诸法，随观法，热诚、正知、具念，调伏世间的贪忧。诸比丘，这就是正念。

诸比丘，什么是正定？在此，比丘远离诸欲、远离不善法，有寻有伺，由远离而生起的喜与乐，进入并安住于初禅。寻与伺平息后，内心清净，心一境性，无寻无伺，由定而生起的喜与乐，进入并安住于第二禅。离喜而安住于舍，有念、有正知，以身受乐——正如圣者们所说的‘舍、具念、住于乐’——进入并安住于第三禅。断除乐、断除苦，先前喜与忧皆已灭没，不苦不乐，舍念清净，进入并安住于第四禅。诸比丘，这就是正定。诸比丘，这就是导至苦灭的道圣谛。

136如此，他或于内法随观法而住，或于外法随观法而住，或于内外法随观法而住；或于诸法随观集起而住，或于诸法随观灭去而住，或于诸法随观集灭而住。或仅安住于‘有法’的正念，但为智与忆念所需之程度。他无所依而住，不执取世间任何事物。诸比丘，比丘就这样于诸法中，依四圣谛随观法而住。

谛品终。

法随观终。

137“诸比丘，若有人如此修习四念处七年，他可期待两种果中之一：于现法证得究竟智；若有余依，则证得不来。”

诸比丘，且不说七年。诸比丘，若有人能如此修习此四念处六年……乃至五年……四年……三年……两年……一年…… 诸比丘，且不说一年。诸比丘，若有人能如此修习此四念处七个月，则可期两种果之一：或于现法证得究竟智，若有余依，则证不来。诸比丘，且不说七个月。诸比丘，若有人能如此修习此四念处六个月……乃至五个月……四个月……三个月……两个月……一个月……半个月…… 诸比丘，且不说半个月。诸比丘，若有人能如此修习此四念处七日，则可期两种果之一：或于现法证得究竟智，若有余依，则证不来。

138“诸比丘，此是唯一之道，为令众生清净，为超越愁悲，为灭除苦忧，为通达正理，为作证涅槃，即是四念处。”我所说的，正是缘此而说。

世尊如是说已。比丘们满心欢喜，对世尊的教导欢喜信受。

《大念处经》第十 终

根本法门品第一 终

摄颂曰：

根本、善防护、法嗣；怖畏、无秽、愿、衣。

削减烦恼的正见与念处，是此品中最殊胜、无能相比、善妙圆满的。

小狮子吼经

139如是我闻：一时，世尊住在舍卫城的祇树给孤独园。那时，世尊对诸比丘说：“诸比丘。”比丘们应答：“尊者。”世尊这样说道：

诸比丘，正是在这里，有第一位沙门；正是在这里，有第二位沙门；正是在这里，有第三位沙门；正是在这里，有第四位沙门。其他教派则无沙门。诸比丘，你们应当这样正确地发出狮子吼。

140“不过，诸比丘，外道游方者可能会这样问：‘各位尊者，你们有何凭据、有何力量，竟能这样说：正是在这里，有第一位沙门；正是在这里，有第二位沙门；正是在这里，有第三位沙门；正是在这里，有第四位沙门；其他教派则无沙门？’诸比丘，面对这样的提问，你们应当这样回答：‘朋友们，那位知者、见者、阿拉汉、正自觉者的世尊，已为我们开示了四个法。我们因于自身见到这四个法，才这样说：正是在这里，有第一位沙门……其他教派则无沙门。哪四个法呢？朋友们，我们于导师有净信，于法有净信，于戒圆满具足，而那些同法者——无论在家或出家——皆是我们所喜爱、合意的。朋友们，正是那位知者、见者、阿拉汉、正自觉者的世尊，为我们开示了这四个法。我们因于自身见到这四个法，才这样说：正是在这里，有第一位沙门……其他教派则无沙门。’”

141“不过，诸比丘，外道游方者也可能这样问：‘朋友们，我们对自己的导师也有净信，那便是我们的导师；我们对自己的法也有净信，那便是我们的法；我们于戒也做到了圆满，那便是我们的戒；那些与我们共住于法的人，无论在家或出家，亦是我们所喜爱、合意的。朋友们，既然如此，你们与我们之间，有何差别、有何不同、有何区分呢？’”

“诸比丘，若有外道游方者如此说，你们应当这样反问他们：“朋友，究竟只是一个，还是多个？”诸比丘，若正确回答，外道游方者便会这样答道：“朋友，究竟只是一个，并非多个。”

“朋友，那究竟是属于有贪者的，还是属于离贪者的呢？”诸比丘，若正确回答，外道游方者便会这样答道：“朋友，那究竟是属于离贪者的，并非属于有贪者的。”

“朋友，那究竟是属于有嗔者的，还是属于离嗔者的呢？”诸比丘，若正确回答，外道游方者便会这样答道：“朋友，那究竟是属于离嗔者的，并非属于有嗔者的。”

“那么，朋友，此究竟是有痴者之究竟，还是离痴者之究竟？”比丘们，若正确地回答，外道游方者当这样回答：“朋友，此究竟是离痴者之究竟，非有痴者之究竟。”

“那么，朋友，此究竟是有爱者之究竟，还是离爱者之究竟？”比丘们，若正确地回答，外道游方者当这样回答：“朋友，此究竟是离爱者之究竟，非有爱者之究竟。”

“那么，朋友，此究竟是有取者之究竟，还是无取者之究竟？”比丘们，若正确地回答，外道游方者当这样回答：“朋友，此究竟是无取者之究竟，非有取者之究竟。”

“朋友，这究竟是明智者的，还是不明智者的呢？”诸比丘，若正确回答，外道游方者会这样回答：“朋友，这究竟是明智者的，不是不明智者的。”

“朋友，这究竟是随顺违逆者的，还是不随顺不违逆者的呢？”诸比丘，若正确回答，外道游方者会这样回答：“朋友，这究竟是不随顺不违逆者的，不是随顺违逆者的。”

“朋友，那究竟属于喜爱戏论、乐着戏论者，还是属于不喜戏论、不乐戏论者？”诸比丘，若正确回答，外道游方者会这样说：“朋友，那究竟属于不喜戏论、不乐戏论者，不属于喜爱戏论、乐着戏论者。”

142诸比丘，有两种见：有见与无有见。若有沙门或婆罗门，粘着于有见、投入有见、固守有见，他们便与无有见相违。若有沙门或婆罗门，粘着于无有见、投入无有见、固守无有见，他们便与有见相违。诸比丘，凡有沙门或婆罗门，对这二见的集起、灭没、乐味、过患和出离不如实了知，我说：他们有贪、有嗔、有痴、有爱、有执取、无智，随顺违逆，喜爱戏论，乐于戏论；他们不能从生、老、死、愁、悲、苦、忧、恼中解脱；他们不能从苦中解脱。诸比丘，凡有沙门或婆罗门，对这二见的集起、灭没、乐味、过患和出离如实了知，我说：他们离贪、离嗔、离痴、离爱、无执取、有智，不随顺违逆，不喜爱戏论，不乐于戏论；他们能从生、老、死、愁、悲、苦、忧、恼中解脱；他们能从苦中解脱。

143诸比丘，有这四种执取。哪四种？欲取、见取、戒禁取、我语取。诸比丘，有一些沙门婆罗门自称能说遍知一切执取，但他们并未正确地阐释一切执取的遍知——他们只阐释了欲取的遍知，未阐释见取的遍知，未阐释戒禁取的遍知，未阐释我语取的遍知。这是什么原因呢？因为这些尊贵的沙门婆罗门，不如实了知这三种事。因此，这些尊贵的沙门婆罗门虽自称说遍知一切执取，却未正确阐释一切执取的遍知——只阐释了欲取的遍知，未阐释见取、戒禁取、我语取的遍知。

诸比丘，有另外一些沙门婆罗门自称能说遍知一切执取，但他们并未正确地阐释一切执取的遍知——他们阐释了欲取的遍知和见取的遍知，未阐释戒禁取的遍知，未阐释我语取的遍知。这是什么原因呢？因为这些尊贵的沙门婆罗门，不如实了知这两种事。因此，这些尊贵的沙门婆罗门虽自称说遍知一切执取，却未正确阐释一切执取的遍知——阐释了欲取与见取的遍知，未阐释戒禁取与我语取的遍知。

诸比丘，有一些沙门和婆罗门，自称宣说遍知一切执取。然而，他们并未正确地宣说一切执取的遍知——他们宣说了欲取的遍知、见取的遍知和戒禁取的遍知，却没有宣说我语取的遍知。这是什么原因呢？因为这些尊者沙门和婆罗门，不如实了知这一要义。因此，这些尊者沙门和婆罗门虽然自称宣说遍知一切执取，却没有正确地宣说一切执取的遍知——宣说了欲取的遍知、见取的遍知和戒禁取的遍知，却没有宣说我语取的遍知。

诸比丘，在这样的法与律中，对导师的净信，不被视为正确；对法的净信，不被视为正确；对戒的圆满受持，不被视为正确；对同修者的喜爱与悦意，也不被视为正确。何以故？诸比丘，这正是因为那是一个被错误宣说、错误阐明、不导向出离、不导向寂静，且非正自觉者所宣说的法与律。

144诸比丘，如来、阿拉汉、正自觉者，宣称自己教导对一切执取的彻底遍知，并如实开示对一切执取的遍知：他开示对欲取的遍知，开示对见取的遍知，开示对戒禁取的遍知，开示对自我主张取的遍知。
诸比丘，在这样的法与律中，对导师的信心，即说为已入正道；对法的信心，即说为已入正道；于戒的圆满行持，即说为已入正道；对同法者的喜爱与亲和，即说为已入正道。
这是什么原因呢？诸比丘，因为这样的法与律，是善解说、善宣示、能引导向上、导向寂静、由正自觉者所宣说的——这便是其应有的面貌。

145诸比丘，有四种取。这四种取以何为根源？以何为集起？以何为生起？以何为源头？这四种取以爱为根源，以爱为集起，以爱为生起，以爱为源头。
诸比丘，而此爱又以何为根源？以何为集起？以何为生起？以何为源头？爱以受为根源，以受为集起，以受为生起，以受为源头。
诸比丘，而此受又以何为根源？以何为集起？以何为生起？以何为源头？受以触为根源，以触为集起，以触为生起，以触为源头。
诸比丘，而此触又以何为根源？以何为集起？以何为生起？以何为源头？触以六处为根源，以六处为集起，以六处为生起，以六处为源头。
诸比丘，而此六处又以何为根源？以何为集起？以何为生起？以何为源头？六处以名色为根源，以名色为集起，以名色为生起，以名色为源头。
诸比丘，而此名色又以何为根源？以何为集起？以何为生起？以何为源头？名色以识为根源，以识为集起，以识为生起，以识为源头。
诸比丘，而此识又以何为根源？以何为集起？以何为生起？以何为源头？识以行为根源，以行为集起，以行为生起，以行为源头。
诸比丘，而这些行又以何为根源？以何为集起？以何为生起？以何为源头？行以无明为根源，以无明为集起，以无明为生起，以无明为源头。

诸比丘，一旦比丘舍断了无明、生起了明，由无明的消逝与明的生起，他既不执取欲取，不执取见取，不执取戒禁取，也不执取自我主张取。不执取，便无恐惧；无恐惧，便自证般涅槃。他彻知：‘生已尽，梵行已立，应作已作，不受后有。’

这是世尊所说。那些比丘心满意足，对世尊所说的话随喜赞叹。

《小狮子吼经》第一终

大狮子吼经

146如是我闻：一时，世尊住在毗舍离城外西边的一片林丛中。那时，离车族之子善星刚离开此法与律不久。他在毗舍离的集会中这样公开说道：“沙门乔达摩并无任何超人法、堪称为圣智见的殊胜。沙门乔达摩所宣说的法，只是依逻辑推论、随审察而行、自出己意所说。而他宣说此法，无非是为了引导那修行者正确地灭尽痛苦罢了。”

那时，具寿舍利弗于午前时分，着下衣，持钵与衣，入毗舍离城托钵乞食。具寿舍利弗闻得离车族之子善星在毗舍离的集会中，如是向大众宣说：“沙门乔达摩并无超逾常人的、堪称为圣智见的殊胜之法。沙门乔达摩所宣说的法，是依逻辑推论、循思惟考察、凭自生辩才而编造出来的。而他宣说此法，正是为了引导修行者正确地达至苦的灭尽。”

那时，具寿舍利弗在毗舍离托钵乞食，食后从乞食处返回，便前往世尊处。到了之后，向世尊敬礼，退坐一面。坐定后，具寿舍利弗对世尊说：“尊者！离车族之子善星刚离开此法与律不久。他在毗舍离的集会中公然说道：‘沙门乔达摩并无任何超越常人的、可称为圣智见的殊胜之法。沙门乔达摩所宣说的法，是依逻辑推论、反复琢磨、随其辩才而编造出来的。而且，他宣说此法，其目的充其量不过是为了引导修行者正确地灭尽痛苦而已。’”

147“舍利弗，这愚痴人善星，心有忿怒，他这番话是出于忿怒而说的。舍利弗，愚痴人善星本想说‘我要毁谤如来’，说出的却恰恰是对如来的赞誉。舍利弗，若有人说：‘他宣说此法，是为了引导修行者正确地灭尽痛苦。’这正是对如来的赞誉啊。”

“舍利弗，那个愚痴人善星，也不会因此事而在法上对我生起这样的信解：‘彼世尊以清净、超越常人的天耳界，听到两种声音——天界的与人间的，无论远近。’”

舍利弗，那愚人善星，竟连这样的事也不会对我生起法的共鸣：‘彼世尊，能以自心周遍了知其他众生、其他人的心——有贪的心，他知是有贪的心；离贪的心，他知是离贪的心。有瞋的心，他知是有瞋的心；离瞋的心，他知是离瞋的心。有痴的心，他知是有痴的心；离痴的心，他知是离痴的心。收缩的心，他知是收缩的心；散乱的心，他知是散乱的心。广大的心，他知是广大的心；不广大的心，他知是不广大的心。有上的心，他知是有上的心；无上的心，他知是无上的心。入定的心，他知是入定的心；未入定的心，他知是未入定的心。解脱的心，他知是解脱的心；未解脱的心，他知是未解脱的心。’

“舍利弗，那个愚痴人善星，终究无法从我身上依理推知：‘这位世尊正是如此——他是阿拉汉、正自觉者、明行足、善逝、世间解、无上调御丈夫、天人师、佛陀、世尊。’”

“舍利弗，单凭这一点，便足以使那愚人善星无法从我身上依理推知：‘彼世尊现证种种神通：一身化为多身，多身合为一身；随意显现，随意隐没；无碍地穿过墙壁、城垛、山岳，犹如行于虚空；于大地中出没，犹如游于水中；行于水面而不沉没，犹如行于大地；在虚空中结跏趺坐而飞行，犹如飞鸟；能以手触摸、抚拭日月，虽它们具足大威力、大神变；乃至能以身体自在运转于梵天世界。’”

148舍利弗，如来具足这十种如来力。依此力，他宣称处于大丈夫位，在众中作狮子吼，转梵轮。哪十种呢？

舍利弗，于此，如来如实了知：可能者为可能，不可能者为不可能。舍利弗，如来如此如实了知可能者为可能、不可能者为不可能，这也是如来的如来力。依此力，他宣称处于大丈夫位，在众中作狮子吼，转梵轮。

再者，舍利弗，如来对过去、未来、现在所造之业的果报，依其所依之处与具体因由，皆如实了知。舍利弗，如来能如是——对过去、未来、现在所造之业的果报，依其所依之处与具体因由，如实了知——此即是如来的如来力。凭此力故，如来宣称安住于大丈夫的境地，于大众中作狮子吼，并转动梵轮。

再者，舍利弗，如来如实了知导向一切处的修行道路。舍利弗，如来能如实了知导向一切处的修行道路，这也是如来的如来力。凭借此力，如来自处大丈夫之位，在大众中作狮子吼，转梵轮。

再者，舍利弗，如来如实了知世间种种界、不同界。舍利弗，如来能如实了知世间种种界、不同界，这也是如来的如来力。凭借此力，如来自处最胜地位，在大众中作狮子吼，转梵轮。

再者，舍利弗，如来如实了知众生的种种不同意乐倾向。舍利弗，如来能如实了知众生的种种不同意乐倾向，这也是如来的如来力。凭借此力，如来自处最胜地位，在大众中作狮子吼，转梵轮。

再者，舍利弗，如来如实了知其他众生与他人根器的高低差别。舍利弗，这即是如来的如来力。凭借此力，如来安住于最胜之位，于大众中作狮子吼，转起梵轮。

再者，舍利弗，如来如实了知禅那、解脱、定与等至的杂染、清净与出起。舍利弗，这即是如来的如来力。凭借此力，如来安住于最胜之位，于大众中作狮子吼，转起梵轮。

再者，舍利弗，如来能随念种种宿世的生活，即：一生、两生、三生、四生、五生、十生、二十生、三十生、四十生、五十生、百生、千生、百千生，以及众多坏劫、众多成劫、众多坏成劫。他忆念：‘在那里，我有这样的名、这样的族姓、这样的容貌、这样的饮食，经历这样的苦乐，有这样的寿量。从那里命终后，我投生到那里；在那里，我也有这样的名、这样的族姓、这样的容貌、这样的饮食，经历这样的苦乐，有这样的寿量。从那里命终后，我投生到这里。’像这样，他能随念种种宿世的生活，连同其细节与特征。舍利弗，如来能如此随念种种宿世的生活——这也是如来的如来力。凭借此力，如来自处最胜地位，于大众中作狮子吼，转梵轮。

再者，舍利弗，如来以清净、超越常人的天眼，见众生死此生彼——或卑劣或高尚，或美丽或丑陋，或生于善趣、或生于恶趣，皆各随其业。他如实了知：‘这些众生身行恶、口行恶、意行恶，谤辱圣者，怀持邪见，造作邪见之业；他们身坏命终之后，投生到苦界、恶趣、堕落处、地狱。而这些众生身行善、口行善、意行善，不谤辱圣者，具足正见，造作正见之业；他们身坏命终之后，投生到善趣、天界。’像这样，他以清净、超越常人的天眼，见众生死此生彼——或卑劣或高尚，或美丽或丑陋，或生于善趣、或生于恶趣，皆各随其业。舍利弗，这即是如来的如来力。凭借此力，如来宣称处于最胜位，于大众中作狮子吼，转梵轮。

再者，舍利弗，如来以诸漏灭尽，即此现法以自证智作证无漏的心解脱、慧解脱，具足安住。舍利弗，如来以诸漏灭尽，即此现法以自证智作证无漏的心解脱、慧解脱，具足安住，这即是如来的如来力。凭借此力，如来宣称处于最胜位，于众中作狮子吼，转梵轮。

舍利弗，此即如来的十种如来力。如来具足这些力，便自许处于最胜位，于诸众中作狮子吼，转梵轮。

149舍利弗，若有人对我这位如此知、如此见的人这样说：‘沙门乔达摩并无超越常人的法，亦无圣者应得的殊胜智见；沙门乔达摩宣说的法，只是依逻辑推敲、随顺寻思、出于自心的产物。’那么，舍利弗，若不舍弃此言、不舍弃此心、不舍弃此见，他便会堕入地狱。舍利弗，正如一位戒圆满、定圆满、慧圆满的比丘，必能于现法证悟究竟智，同样地，我说：若不舍弃那言语、不舍弃那心念、不舍弃那见解，他必将堕入地狱。

150舍利弗，如来有四种无惧无畏。具备这四种无惧无畏，如来便宣称如公牛般无畏之位，于众会中作狮子吼，转动梵轮。是哪四种呢？

‘你自称是正自觉者，却未通达这些法。’舍利弗，我看不到任何征象，会有沙门、婆罗门、天神、魔罗、梵天或世间任何人，能如法地以此指责我。舍利弗，正因为不见此征象，我达于安稳，达于无畏，达于无惧无畏。

“你自称是漏尽者，然这些漏实未灭尽。”舍利弗，我看不到有任何理由，能让任何沙门、婆罗门、天、魔、梵天，或世间任何人，依正法来指责我。舍利弗，正因不见这些理由，我安住于安稳、无惧、无畏之境。

“你所说的那些障碍法，对造作它们的人并非障碍。”舍利弗，我看不到有任何理由，能让任何沙门、婆罗门、天、魔、梵天，或世间任何人，依正法来指责我。舍利弗，正因不见这些理由，我安住于安稳、无惧、无畏之境。”

“你为行者所说旨在灭苦的法，却不能引导他们正确地尽灭诸苦。”舍利弗，我看不到有任何理由，能让任何沙门、婆罗门、天、魔、梵天，或世间任何人，依正法来指责我。舍利弗，正因不见这些理由，我安住于安稳、无惧、无畏之境。”

“舍利弗，此即如来的四种无所畏。凭借这些无所畏，如来宣称那最上之位，于大众中作狮子吼，转梵轮。”

舍利弗，若有人对如此知、如此见的我这样说：‘沙门乔达摩并无超越凡人的、堪为圣者的智见殊胜；沙门乔达摩所教之法，是他以推论推敲、依审察思量、自创而出。’如果他不舍弃此语、不舍弃此心、不舍弃此见，他便将如被弃置之物，径直堕入地狱。舍利弗，譬如一位戒具足、定具足、慧具足的比丘，能在现法中证得究竟智；舍利弗，我说这正是同样的成就。若他不舍弃此语、不舍弃此心、不舍弃此见，他便将如被弃置之物，径直堕入地狱。

151“舍利弗，有此八种大众。是哪八种呢？王族大众、婆罗门大众、居士大众、沙门大众、四大王天大众、三十三天大众、魔罗大众、梵天大众。舍利弗，这便是八种大众。舍利弗，具足此四种无所畏的如来，走近并深入这八种大众。舍利弗，我回忆曾走近一个由数百位王族组成的大众。在那里，我曾与他们同坐，彼此交谈，并参与讨论。舍利弗，那时，我不见有任何征相，预示恐惧或羞怯将会降临于我。舍利弗，正因不见此征相，我安住于已达安稳、已达无惧、已达无畏的境地。”

“舍利弗，我忆起曾前往数百人的婆罗门大众……居士大众……沙门大众……四大王天大众……三十三天大众……魔罗大众……梵天大众。在那里，我也曾与他们共坐、交谈与讨论。对于这些，舍利弗，我看不到任何会有恐惧或羞怯降临于我的征兆。由于不见任何征兆，我便安住于已达安稳、已达无惧、已达无畏之境。”

舍利弗，若有人明知我如此知、如此见，却仍如此说：‘沙门乔达摩并无超越常人的、堪称为圣知见的殊胜法，沙门乔达摩所宣说的法，仅是他自己推理、琢磨、自创而出。’舍利弗，此人若不舍弃那样的言论，不舍弃那样的心念，不舍弃那样的邪见，便会如其所作之业，被投入地狱。舍利弗，我这样说：犹如一位具足戒、定、慧的比丘，于现法即能证得究竟智一般；同样地，若他不舍弃那样的言论，不舍弃那样的心念，不舍弃那样的邪见，便会如其所作之业，被投入地狱。

152舍利弗，有这四种生育方式。哪四种呢？卵生、胎生、湿生、化生。舍利弗，什么是卵生呢？那些破开卵壳而生的众生，即称为卵生。舍利弗，什么是胎生呢？那些破开胎膜而生的众生，即称为胎生。舍利弗，什么是湿生呢？那些在腐坏的鱼、腐坏的尸体、腐烂的饭菜、污水沟、臭水坑里出生的众生，即称为湿生。舍利弗，什么是化生呢？天人、地狱众生、部分人类、以及部分堕恶道者，即称为化生。舍利弗，这便是四种生育方式。

舍利弗，若有人明知我如此知、如此见，却仍这样说：‘沙门乔达摩并无超越常人的、堪称圣知见的殊胜之法，沙门乔达摩所宣说的法，只是依于推理、审思，自创而出。’那么，舍利弗，此人若不舍弃那样的言论，不舍弃那样的心念，不舍弃那样的邪见，便将如其所造之业，被掷入地狱。舍利弗，我这样说：犹如一位戒具足、定具足、慧具足的比丘，能于现法证得究竟智；正是如此完备，我说，他若不舍弃那样的言论，不舍弃那样的心念，不舍弃那样的邪见，便将如其所造之业，被掷入地狱。

153舍利弗，有此五趣。哪五种呢？地狱、畜生道、饿鬼道、人间、天界。舍利弗，我如实了知地狱，也了知通往地狱之道，以及通往地狱之行道；我也如实了知，一个人如何依此而行，于身坏命终后，投生于苦界、恶趣、堕处、地狱。舍利弗，我如实了知畜生道，也了知通往畜生道之道，以及通往畜生道之行道；我也如实了知，一个人如何依此而行，于身坏命终后，投生于畜生道。舍利弗，我如实了知饿鬼道，也了知通往饿鬼道之道，以及通往饿鬼道之行道；我也如实了知，一个人如何依此而行，于身坏命终后，投生于饿鬼道。舍利弗，我如实了知人间，也了知通往人间之道，以及通往人间之行道；我也如实了知，一个人如何依此而行，于身坏命终后，投生于人间。舍利弗，我如实了知天界，也了知通往天界之道，以及通往天界之行道；我也如实了知，一个人如何依此而行，于身坏命终后，投生于善趣、天界。舍利弗，我如实了知涅槃，也了知通往涅槃之道，以及通往涅槃之行道；我也如实了知，一个人如何依此而行，由诸漏灭尽，于现法中自以证智作证、具足而住无漏的心解脱与慧解脱。

154舍利弗，在此，我以自心洞彻某人之心，而清楚地了知：‘此人如是修行，如是行止，正踏上这样的道路，以至于身坏命终之后，将会投生于苦界、恶趣、堕处、地狱。’过了一些时候，我以那清净、超越凡夫的天眼，看见他于身坏命终之后，果真投生于苦界、恶趣、堕处、地狱，正感受着纯一、剧烈、刺骨的痛苦。舍利弗，这就像有一个深逾人身的炭坑，装满了烧得通红、无烟无焰的木炭。那时，来了一人，被暑热所困、为暑热所败，疲惫不堪，又渴又饿，他一路直奔，朝着那个炭坑走去。一位有眼之人见了，便这样说：‘这位先生如此行持，如此行路，踏上这样的道路，他必将走向这个炭坑。’过了一些时候，他果然看见那人落入那个炭坑，正感受着纯一、剧烈、刺骨的痛苦。正是这样，舍利弗，我在此以自心洞彻某人之心，而清楚地了知……（中略）过了一些时候，我以那清净、超越凡夫的天眼，看见他于身坏命终之后，果真投生于苦界、恶趣、堕处、地狱，正感受着纯一、剧烈、刺骨的痛苦。

然而，舍利弗，我在此以自心洞察某人之心，而清楚地了知：‘此人如是修行，如是行持，走的是这样的道路，因此身坏命终之后，将投生于畜生道。’其后，我以清净、超越凡夫的天眼，见其身坏命终之后，果然投生于畜生道，正在感受着痛苦、剧烈、刺骨的感受。舍利弗，譬如有一个比一人还深的粪坑，装满了粪便。那时，有一人前来，为暑热所困，为暑热所败，疲惫不堪，又渴又饿。他所走的道路，正通向那个粪坑。一位明眼之人看见后，便如是说：‘此人这样行持，这样行走，所走的道路如此，必定会掉入那粪坑。’过了一会儿，他果然看见那人掉进了那个粪坑，正在感受着痛苦、剧烈、刺骨的感受。正是如此，舍利弗，我在此以自心洞察某人之心，而清楚地了知……（中略）其后，我以清净、超越凡夫的天眼，见其身坏命终之后，果然投生于畜生道，正在感受着痛苦、剧烈、刺骨的感受。

舍利弗，此处，我以心了知某人的心：'此人如此行道，如此举止，已踏上那样的路，以致身坏命终后，将投生鬼道。'其后，于另一时，我以清净、超越常人的天眼，看见他身坏命终后投生到鬼道，正感受着众多痛苦的感受。舍利弗，譬如一棵生长在崎岖之地的树，枝叶稀疏，树荫斑驳。那时来了一人，为暑热所迫、为暑热所征服，疲惫、干渴、渴望饮水，他沿着一条直路直奔那棵树。一位有眼者看见后，便会说：'此人如此行道，如此举止，已踏上那条路，以致他将会来到这棵树下。'其后，他看见那人或坐或卧于树荫下，正感受着众多痛苦的感受。同样地，舍利弗，此处，我以心了知某人的心：'此人如此行道，如此举止，已踏上那样的路，以致身坏命终后，将投生鬼道。'其后，于另一时，我以清净、超越常人的天眼，看见他身坏命终后投生到鬼道，正感受着众多痛苦的感受。

舍利弗，于此，我以心如是遍知其心：‘此人如此行道，如此举止，已踏上此道，身坏命终后，将投生于人间。’此后，另一时，我以清净、超越常人的天眼，见其身坏命终后确已投生人间，正感受众多乐受。舍利弗，譬如一棵生于平地的大树，枝叶繁密，树荫广厚。当时有一人，被酷暑所迫，为炎热所困，疲惫干渴，渴望饮水。他沿一条直路直奔那棵树。一位有眼者见此，便说：‘此人如此行道，如此举止，已踏上此道，必将来到此树下。’过后，他见那人正坐或卧于树荫下，感受众多乐受。正是如此，舍利弗，于此，我以心如是遍知其心：‘此人如此行道，如此举止，已踏上此道，身坏命终后，将投生于人间。’此后，另一时，我以清净、超越常人的天眼，见其身坏命终后确已投生人间，正感受众多乐受。

舍利弗，于此，我以心如是遍知其心：‘此人如此行道，如此举止，已踏上此道，身坏命终后，将投生善趣、天界。’此后，另一时，我以清净、超越常人的天眼，见其身坏命终后确已投生善趣、天界，正感受纯一之乐受。舍利弗，譬如一座宫殿，其内有一阁楼，内外粉刷，密不透风，门闩紧闭，窗户关严。其中安有一张长榻，铺着长毛毯、白毛毯、绣花毯，上敷名贵鹿皮，上方张着顶篷，两端设有红色靠枕。当时有一人，被酷暑所迫，为炎热所困，疲惫干渴，渴望饮水。他沿一条直路直奔那座宫殿。一位有眼者见此，便说：‘此人如此行道，如此举止，已踏上此道，必将来到此宫殿。’过后，他见那人正坐或卧于那座宫殿中、那间阁楼里、那张长榻上，感受纯一之乐受。正是如此，舍利弗，于此，我以心如是遍知其心：‘此人如此行道，如此举止，已踏上此道，身坏命终后，将投生善趣、天界。’此后，另一时，我以清净、超越常人的天眼，见其身坏命终后确已投生善趣、天界，正感受纯一之乐受。

舍利弗，于此，我以心遍知其心：‘此人如此行道，如此举止，已踏上此道，必将依诸漏灭尽，于现法中，以自证通证得无漏心解脱、慧解脱，具足而住。’此后，另一时，我见其依诸漏灭尽，于现法中，以自证通证得无漏心解脱、慧解脱，具足而住，正感受纯一之乐受。舍利弗，譬如一方池塘，水清、水甜、水凉、水净，岸线优美，令人愉悦。距此不远，有一片茂密丛林。当时有一人，被酷暑所迫，为炎热所困，疲惫干渴，渴望饮水。他沿一条直路直奔那方池塘。一位有眼者见此，便说：‘此人如此行道，如此举止，已踏上此道，必将来到此池塘。’过后，他见那人进入池塘，沐浴饮用，止息了一切疲累、倦怠与热恼，上岸后坐或卧于那片丛林中，正感受纯一之乐受。正是如此，舍利弗，于此，我以心如是遍知其心：‘此人如此行道，如此举止，已踏上此道，必将依诸漏灭尽，于现法中，以自证通证得无漏心解脱、慧解脱，具足而住。’此后，另一时，我见其依诸漏灭尽，于现法中，以自证通证得无漏心解脱、慧解脱，具足而住，正感受纯一之乐受。 舍利弗，这便是五趣。

舍利弗，若有人对如此知、如此见的我这样说：‘沙门乔达摩并无超越凡夫的圣智见殊胜；沙门乔达摩所说的法，不过是依于逻辑推敲、随顺审察、自心拟议的产物。’舍利弗，他若不舍弃那样的言语，不舍弃那样的心，不舍弃那样的见解，便会被如实地投入地狱。舍利弗，正如一位戒具足、定具足、慧具足的比丘，能于现法中证得更高成就，我说，此人也是如此：若不舍弃那样的言语，不舍弃那样的心，不舍弃那样的见解，必如实地堕于地狱。

155舍利弗，我又忆起曾修习具足四支的梵行：我确为苦行者，乃至极端的苦行者；我确为粗陋者，乃至极端的粗陋者；我确为厌离者，乃至极端的厌离者；我确为独处者，乃至极端的独处者。舍利弗，那时我的苦行状况如此：我裸身而行，不守世间接人待物的规矩，舔手而食，不因他人招呼‘来，尊者’便应声而来，不因他人招呼‘停，尊者’便应声而停；我不接受专程送来的食物，不接受特意为我烹制的食物，也不接受宴席的邀约。我不从锅口处取食，不从盆口处取食，不跨越门槛、不跨越棍棒、不跨越杵臼取食，不在两人共食时取食，不从孕妇处取食，不从正在哺乳的妇女处取食，不从有男子陪伴的妇女处取食，不在饥荒遍行处取食，不在有狗等候处取食，不在苍蝇群集飞旋处取食；我不吃鱼，不吃肉，不饮烈酒、果子酒、米汤。我有时只行乞一家，仅取一口食物；有时只行乞两家，仅取两口食物……乃至有时只行乞七家，仅取七口食物；我靠一份供养活命，靠两份供养活命……乃至靠七份供养活命；我有时一日一食，有时两日一食……乃至有时七日一食；我便这样投入修持此半月一食、轮替而食的饮食方式而安住。

我或以野菜为食，或以稗子为食，或以野米为食，或以达杜拉果为食，或以水草为食，或以米糠为食，或以米汤为食，或以芝麻渣为食，或以草为食，或以牛粪为食，依森林中的根果与落果维持生计。

我穿麻衣，穿杂布衣，穿裹尸布，穿粪扫衣，穿树皮衣，穿兽皮，穿带蹄兽皮，穿吉祥草衣，穿树皮纤维衣，穿木板衣，穿人发毯，穿兽毛毯，穿猫头鹰翅膀衣；我拔除须发，专修拔除须发之行；我常站立而不坐，拒绝坐处；我常蹲踞，致力于蹲踞精进；我卧于刺床之上，以刺床为卧具；我每日三次入水沐浴，如是安住——我便如此致力于种种令身体受苦、自我折磨的修行而安住。舍利弗，这就是我的苦行。

156舍利弗，我的粗鄙行持便是这样：经年累月，身上的尘垢层层堆积，结成硬壳。舍利弗，就像镇杜卡树的树桩，经过长年累月的堆积，结成硬壳；同样地，舍利弗，我身上多年积攒的尘垢，也这样层层堆积，结成硬壳。舍利弗，那时我从未生起这样的念头：‘啊，让我用手把这尘垢擦去，或是叫别人用手为我擦去这尘垢。’舍利弗，这样的念头我从未生起。舍利弗，这便是我的粗鄙行持。

舍利弗，那时我在厌离方面是这样的：我正念地前行，正念地后退，乃至对一滴水，怜悯心都现前，深恐伤害了那些行于险路的微小众生。舍利弗，这就是我在厌离方面的情形。

舍利弗，这便是我的独处方式：我深入一处山林居处而住。每当我看见放牛人、牧人、割草人、拾柴人或林务工人时，我便从这片树林穿到那片树林，从这片密林穿到那片密林，从这片洼地穿到那片洼地，从这片高地穿到那片高地。这是什么缘故呢？为了不让他们看见我，也为了我不看见他们。舍利弗，犹如林中野鹿见到人后，便从这片树林穿到那片树林，从这片密林穿到那片密林，从这片洼地穿到那片洼地，从这片高地穿到那片高地；同样地，舍利弗，每当我看见放牛人、牧人、割草人、拾柴人或林务工人时，我便从这片树林穿到那片树林，从这片密林穿到那片密林，从这片洼地穿到那片洼地，从这片高地穿到那片高地。这是什么缘故呢？为了不让他们看见我，也为了我不看见他们。舍利弗，这就是我的独处之道。

舍利弗，那些奶牛已离开、牧牛人也已离去的牛棚，我便四肢着地爬进去，取食那些幼小还在吃奶的牛犊所排的牛粪。舍利弗，只要我自身的屎尿还未耗尽，我就取自身的屎尿为食。舍利弗，这便是我的极度不净食。

157舍利弗，那时，我进入一处阴森恐怖的密林居住。舍利弗，那片密林极为恐怖，任何贪欲未尽的人走进来，大多会毛发倒竖。在那些寒冷的冬夜，正值隆冬八寒节，霜雪纷飞之时，我夜晚居于露地，白天栖于密林；到了热季的最后一个月，我白天居于露地，夜晚栖于密林。舍利弗，就在那时，一首我前所未闻、非凡的偈颂自然在心中浮现出来：

灼身冻僵，孤身独处于这怖畏的林中。

赤身裸体，不傍火而坐，这位牟尼依然追寻着他的求索。

舍利弗，那时，我卧于冢间，以死人的骨骸为枕。舍利弗，那些牧童走来，向我吐唾、撒尿，扬尘撒土，还将细棍塞入我的耳孔。舍利弗，然而我自忆从未对他们生起过丝毫的不善心。舍利弗，这就是我的舍心之住。

158舍利弗，有一些沙门婆罗门秉持这样的见解与主张：‘以轮回而得清净。’然而舍利弗，除了净居天，在这漫长的时光中，我所未曾轮回过的生命形态实难觅得。若我曾轮回于净居天天神，便不会再回到这个世界来了。

159舍利弗，有一些沙门婆罗门秉持这样的见解与主张：‘以投生而得清净。’然而舍利弗，除了净居天，在这漫长的时光中，我所未曾受生的生命形态实难觅得。若我曾投生于净居天天神，便不会再回到这个世界来了。

舍利弗，即使以那样的威仪、那样的修行、那样的难行苦行，我仍未证得超越人法、堪能称为圣者的殊胜智见。这是何故？因为我尚未证得这圣慧。而一旦证得这圣慧，它便是圣的、能导向解脱的，能引导修习者正确地走向彻底的灭苦。

160舍利弗，有些沙门与婆罗门持这样的见解、这样的主张：‘依住处而得清净。’然而，舍利弗，除了净居天，于此漫长时光中，我未曾居住过的住处，实难寻获。假若我亦住于净居天，我便不会再生此世。

舍利弗，有些沙门与婆罗门持这样的见解、这样的主张：‘依祭祀而得清净。’然而，舍利弗，于此漫长时光中，我未曾举行过的祭祀，实难寻获——那时的我，或为灌顶刹帝利王，或为拥有大财富的婆罗门。

舍利弗，有些沙门与婆罗门持这样的见解、这样的主张：‘依侍奉火而得清净。’然而，舍利弗，于此漫长时光中，我未曾侍奉过的火，实难寻获——那时的我，或为灌顶刹帝利王，或为拥有大财富的婆罗门。

舍利弗，确实有一些沙门与婆罗门，持这样的见解、怀这样的主张：‘当这位尊贵之人尚在年少，正值青春、发色乌黑，具足吉祥的年华与人生之初的盛年时，他才成就最顶极的智慧明辨。而当这位尊贵之人老迈、衰朽、年高，步入生命终点，年龄已达八十、九十或一百岁时，他的智慧明辨便从那境界衰退。’舍利弗，此事不应作如是观。舍利弗，我如今已是老人、老者、长者，行路已远，年寿已至，已满八十岁了。舍利弗，假使我有四位弟子，寿命百岁，能活足百年，具足最顶级的念力、最顶级的悟入力、最顶级的相续力，以及最极致的智慧明辨。舍利弗，犹如一位臂力强健的射手，训练有素、手法娴熟、技艺精湛，能以轻巧之箭轻易射穿棕榈树的横叶——他们便具足如此超强的念力、如此超强的悟入力、如此超强的相续力，并成就最极致的智慧明辨。他们若依四念处，逐一前来向我请问，而我在被一一问及之后，一一为他们解说；我之所解，他们悉能记持，且不复再问第二次——除却饮食、咀嚼、品尝之时，除却大小便利之时，除却消除睡眠疲乏之时，舍利弗，如来的法说犹不会穷尽，如来法语之词句犹不会穷尽，如来答问的才智犹不会穷尽。而我那四位百岁寿命的弟子，于百年之后便将舍报。舍利弗，即使那时你们须用担架抬着我，如来的智慧明辨也不会有任何退转。舍利弗，若有正行称赞者当说：‘一位不迷惑的众生已出现于世间，为众生带来利益，为众生带来安乐，出于对世间的悲悯，为诸天与人带来福祉、利益与安乐。’那位正行称赞者，正是应该如此称赞我：‘一位不迷惑的众生已出现于世间，为众生带来利益，为众生带来安乐，出于对世间的悲悯，为诸天与人带来福祉、利益与安乐。’

舍利弗，有一些沙门和婆罗门，秉持这样的见解、这样的主张：“依食物而得清净。”他们这样说：“我们就靠枣子过活。”他们嚼食枣子，吃枣粉，喝枣水，享用种种枣的制品。舍利弗，而我清楚地记得，我曾一度只以一颗枣子作为食物。舍利弗，你或许会这样想：“想必那时的枣子一定很大吧。”舍利弗，不应这样看待。那时最大的枣子，也不过和现在的一样。舍利弗，由于我只以一颗枣子为食，身体达到了极度消瘦的程度。犹如枯藤的节，又如黑蔓的节，我的四肢就因为那样微少的饮食，变得一节一节。犹如骆驼的蹄印，我的臀部就因为那样微少的饮食，变得凹陷下去。犹如一串串纺锤的珠子，我的脊椎就因为那样微少的饮食，凹凸不平地凸了出来。犹如老朽的厅堂，椽子坍塌零落，我的肋骨就因为那样微少的饮食，变得歪歪倒倒。犹如深井之中，远远才得以望见深处的水光，我的眼珠就因为那样微少的饮食，深深地陷在眼眶里。犹如切开的嫩苦葫芦，受风吹日晒后变得干皱萎缩，我的头皮就因为那样微少的饮食，变得干皱萎缩。舍利弗，当我想要碰触腹部皮肤时，抓到的却总是脊椎骨；当我想要碰触脊椎骨时，抓到的却总是腹部皮肤。舍利弗，我的腹部皮肤就因为那样微少的饮食，紧紧地粘在脊椎骨上。舍利弗，当我想要排大小便时，就因为那样微少的饮食，当场便面朝下倒下去。舍利弗，我只能用手顺着肢体抚摩这具身体。舍利弗，当我的手顺着肢体抚摩时，那些根部腐烂的汗毛，就因为那样微少的饮食，纷纷从身上脱落。

161舍利弗，然而，有一些沙门和婆罗门持这样的主张、这样的见解：“只要这位尊者尚年轻，是青年，拥有乌黑的头发，具足青春的幸福，正值生命的壮年，那时他便具足最上的慧辩才。而当这位尊者年老、衰朽、高龄、已达暮年，到了八十、九十或一百岁时，他便从那慧辩才退失。”舍利弗，不应如此看待。舍利弗，我现在年老、衰朽、高龄、已达暮年，我的年寿已到八十。舍利弗，假如我有四位弟子，寿命百岁、住世百年，具足最上的念、最上的行、最上的持，以及最上的慧辩才。舍利弗，譬如一位强劲的弓手，训练有素、手法熟练、善于瞄准，能轻易以轻箭射穿棕榈树影，他们的念也是如此极强，他们的行也是如此极强，他们的持也是如此极强，具足如此最上的慧辩才。他们反复就四念处向我发问，我被问后便为他们解答；他们记住我所解答的，不再进一步追问我。除了饮食、嚼食、尝食，除了大小便，除了消除睡眠疲劳，舍利弗，如来的说法仍未穷尽，如来的法句文句仍未穷尽，如来的问答辩才仍未穷尽。其后，我那四位弟子，寿命百岁、住世百年，于百年过后命终。舍利弗，即使你们用床榻抬着我，如来的慧辩才也不会有任何变异。舍利弗，若有人作正确言说：“不愚痴法的有情出现于世间，为了众人的利益，为了众人的快乐，出于对世间的悲悯，为了天人的义利、利益、快乐”，那么作正确言说的人，应当那样说我：“不愚痴法的有情出现于世间，为了众人的利益，为了众人的快乐，出于对世间的悲悯，为了天人的义利、利益、快乐。”

162那时，尊者那嘎萨马拉正站在世尊身后，为世尊执扇扇凉。于是，尊者那嘎萨马拉对世尊说：“真是不可思议，尊者！真是前所未有，尊者！尊者，我听了此法门，不禁毛发直竖。尊者，此法门名为何呢？”“那嘎萨马拉，因此，你当记持此法门为‘毛发竖立法’。”

世尊如此说已。尊者那嘎萨马拉心生欢喜，对世尊的开示深心信受。

《大狮子吼经》终 第二。

大苦蕴经

163如是我闻：一时，世尊住在舍卫城的祇树给孤独园。那时，众多比丘于午前时分穿好下衣，持钵与衣，进入舍卫城乞食。这时，那些比丘心中思惟：“此刻前往舍卫城乞食为时尚早，不如我们先到那些外道游方者的园林去吧。”于是那些比丘便前往外道游方者的园林；到达之后，与那些外道游方者共相问候致意。彼此说完亲切有礼的客套话后，于一旁坐下。坐定之后，那些外道游方者对诸比丘这样说：“贤友们，沙门乔达摩教导对欲的遍知，我们也教导对欲的遍知；贤友们，沙门乔达摩教导对色的遍知，我们也教导对色的遍知；贤友们，沙门乔达摩教导对受的遍知，我们也教导对受的遍知。贤友们，于此之中，沙门乔达摩与我等之间，在教说之讲解上，在教诫之指示上，有何差别、有何殊胜、有何不同呢？”那时，诸比丘对外道游方者所说的话，既不随喜，亦不反驳。不随喜亦不反驳后，便从座起身离去，心中思惟：“我等到世尊跟前，便会了知这番话的含义。”

164那时，那些比丘在舍卫城托钵乞食之后，食毕从乞食归来，便前往世尊之处。到了之后，向世尊行礼，坐在一旁。坐定之后，那些比丘对世尊这样说道：“尊者，今天上午，我们穿好法服，持着衣钵，进入舍卫城乞食。尊者，那时我们心中生起这样的念头：‘此时进入舍卫城乞食，时候尚早。不如我们先前往那些外道游方者所在的园林吧。’尊者，于是我们便去了那些外道游方者的园林；到达之后，与那些外道游方者互相问候致意。彼此说完亲切、善意的寒暄之言后，便坐在一旁。尊者，待我们坐定之后，那些外道游方者对我们这样说：‘贤友们，沙门乔达摩教导了对欲望的遍知，我们也教导对欲望的遍知；沙门乔达摩教导了对色法的遍知，我们也教导对色法的遍知；沙门乔达摩教导了对感受的遍知，我们也教导对感受的遍知。贤友们，在法说与教诫的解说上，沙门乔达摩与我们之间，到底有何差别、有何殊胜、有何区分呢？’尊者，那时我们对于那些外道游方者所说的话，既不随喜，也不驳斥。在不随喜也不驳斥之后，便从座位起身离去，心中想着：‘到了世尊面前，我们便能明白这番话的含义了。’”

165“诸比丘，若外道游方者如此说，你们应这样反问：‘贤友们，那么，什么是欲乐的味，什么是过患，什么是出离？什么是色的味，什么是过患，什么是出离？什么是受的味，什么是过患，什么是出离？’诸比丘，如此问时，那些外道游方者非但不能作答，反而更增困惑。什么原因呢？诸比丘，因为那不在他们的能力范围内。诸比丘，除了如来、如来的弟子，或是从此处听闻之后的人，在诸天、魔罗、梵天的世界，在沙门、婆罗门、天神、人类的众生中，我看不到有谁能以回答这些问题而令人心满意足。”

166诸比丘，何为欲的乐味？诸比丘，有五种欲。哪五种？眼所识知的色——可意、可爱、适意、令人喜爱、与欲相应、能生染著；耳所识知的声……鼻所识知的香……舌所识知的味……身所识知的触——可意、可爱、适意、令人喜爱、与欲相应、能生染著。诸比丘，这便是五种欲。诸比丘，凡依此五种欲而生起的快乐与喜悦，这便是欲的乐味。

167诸比丘，何为欲的过患？诸比丘，于此，有善家子弟依某种技能谋生——或依文书，或依计算，或依算数，或依农耕，或依贸易，或依放牛，或依箭术，或依效力王事，或依其它种种手艺——他不得不忍受寒冷与炎暑，受虻蚊、风、烈日以及爬行类动物接触之苦迫，为饥渴所逼恼。诸比丘，这便是欲在现世所见的过患，这一苦聚纯以欲为因、以欲为缘、以欲为根，唯是以欲为因缘。

诸比丘，若是那位善家子弟如此精勤、奋勉、努力，却未能积聚财富，他便忧愁、疲倦、悲叹，捶胸哭泣，陷入迷乱，心想：‘我的辛勤真是白费了，我的努力真是徒劳啊。’诸比丘，这也是欲在现世所见的过患，这一苦聚纯以欲为因、以欲为缘、以欲为根，唯是以欲为因缘。

诸比丘，若此良家子弟如此奋勉、勤策、精进，那些财富得以成就。他便为守护这些财富而感受苦与忧恼，心中思惟：‘如何才能令我的财富不为国王所夺、不为盗贼所偷、不被大火焚毁、不被大水冲走、不为不喜之继承人取去？’当他如此守护、防护这些财富时，它们仍会被国王夺走、被盗贼偷走、被大火焚毁、被大水冲走、被不喜之继承人取去。于是他忧愁、疲惫、悲叹、捶胸哭泣，陷入迷乱，心想：‘我曾拥有的，如今悉皆没了。’诸比丘，这也是欲望现前可见的过患，以欲为因、以欲为源、以欲为缘，纯粹由欲而生的纯大苦聚。

168复次，诸比丘，以欲为因、以欲为缘、以欲为源，唯因欲故，国王与国王相斗，刹帝利与刹帝利相斗，婆罗门与婆罗门相斗，居士与居士相斗。母亲与子相斗，子与母相斗；父亲与子相斗，子与父相斗；兄弟与兄弟相斗，兄弟与姐妹相斗，姐妹与兄弟相斗；朋友与朋友相斗。当他们陷入争吵、纷争与诤论时，便互相以手攻击，以土块攻击，以棍棒攻击，以刀剑攻击。于彼处，他们遭受死亡，或受濒死之苦。诸比丘，这也是欲望现前可见的过患，以欲为因、以欲为源、以欲为缘，纯粹由欲而生的纯大苦聚。

再者，诸比丘，因为欲望、源于欲望、基于欲望，纯粹由于欲望的缘故，他们执起剑与盾，佩好弓与箭囊，冲进两军对垒的战场。那时箭矢飞射，长矛交刺，刀剑寒光闪烁。在那里，他们被箭所射伤，被矛所刺穿，被剑砍下头颅。就在那里，他们走向死亡，或承受几近死亡的剧苦。诸比丘，这也是欲望在现前可见的过患，是以欲望为因、以欲望为缘、以欲望为根源，纯粹由于欲望本身所带来的一堆苦。

再者，诸比丘，以欲望为因、以欲望为缘、以欲望为根源——纯以欲望之故，人们执剑持盾，系好弓与箭囊，冲向涂满湿泥的城垒。那时箭矢纷飞，矛戟横空，刀光闪烁。在那里，他们中箭、被矛刺穿、被热粪泼洒、被重物碾压、被利剑斩断头颅。他们便在那时遭受死亡，或近乎死亡的痛苦。诸比丘，这又是欲望现见现世的过患，是因欲望而生、以欲望为因、以欲望为来源的一大苦蕴，纯以欲望故。

169再者，诸比丘，以欲望为因、以欲望为缘、以欲望为根源——纯以欲望之故，有人凿墙入舍，抢夺财物，洗劫独屋，拦路行劫，与人私通。国王命人将他擒获之后，便施以种种刑罚：用鞭鞭打，用藤条鞭打，用短棒鞭打；砍断他的手，砍断他的脚，砍断他的手脚；割去他的耳朵，割去他的鼻子，割去他的耳鼻；施以“稀粥锅”刑，施以“海螺剃头”刑，施以“罗睺口”刑，施以“火焰花环”刑，施以“手烛”刑，施以“草衣”刑，施以“羚羊皮”刑，施以“钩肉”刑，施以“钱币”刑，施以“碱水浇皮”刑，施以“铁闩绞转”刑，施以“草墩”刑；浇淋滚油，驱使恶犬撕咬，活生生地将他插上木桩，再以剑斩断其头。他们便在那时遭受死亡，或近乎死亡的痛苦。诸比丘，这又是欲望现见现世的过患，是因欲望而生、以欲望为因、以欲望为来源的一大苦蕴，纯以欲望故。

再者，比丘们，因为欲、以欲为缘、以欲为根源——纯粹因欲之故，有人以身行恶，以语行恶，以意行恶。他们如此以身行恶、以语行恶、以意行恶之后，于身体崩解、命终之后，便投生到无幸处、恶趣、堕处、地狱。比丘们，这也是诸欲在来世的过患——一个苦聚，而此苦聚正是因欲、缘欲、以欲为根源，纯粹因欲而生。

170诸比丘，什么是欲乐的出离？诸比丘，调伏欲贪、断除欲贪——这就是欲乐的出离。

诸比丘，若任何沙门或婆罗门，对感受的乐味、过患、出离，未能如实了知乐味为乐味、过患为过患、出离为出离，他们便不可能自证遍知感受，也不可能教导他人依此实践而遍知感受——这是不可能的。诸比丘，若任何沙门或婆罗门，对感受的乐味、过患、出离，如实了知乐味为乐味、过患为过患、出离为出离，他们便能自证遍知感受，也能教导他人依此实践而遍知感受——这是可能的。

171诸比丘，什么是色身的乐味呢？譬如一位刹帝利少女、婆罗门少女或居士少女，年约十五六岁，不高不矮、不瘦不胖、不黑不白，于此时，她岂不是处于极致的美丽与容色吗？“是的，尊者。”诸比丘，缘于这美丽的容色而生起的快乐与喜悦——这就是色的乐味。

诸比丘，什么是色的过患呢？诸比丘，往后某个时候，你会见到那位女子——或八十、九十，乃至百岁高龄，年迈衰老，身形弯曲如同屋椽，拄着拐杖，步履颤抖，体弱多病，青春不再，牙齿脱落，头发灰白稀疏或头颅光秃，皮肤起皱，斑点密布。诸比丘，你们怎么看？她往昔那美丽的容貌不是消失了吗？过患不是显露出来了吗？

再者，诸比丘，你会见到那位女子——身患重病，痛苦难耐，瘫卧在自己的粪尿之中，由他人搀扶起身，由他人安顿躺下。诸比丘，你们怎么看？她往昔那美丽的容貌不是消失了吗？过患不是显露出来了吗？‘是的，尊者。’诸比丘，这也是色的过患。

172再者，诸比丘，你会见到那位女子的尸体被弃置于墓地——已死去一日、两日或三日，身体肿胀、青瘀，流脓腐烂。诸比丘，你们怎么看？她往昔那美丽的容貌不是消失了吗？过患不是显露出来了吗？‘是的，尊者。’诸比丘，这也是色的过患。

再者，诸比丘，他可能见到那位女子的尸体弃于冢间，正被乌鸦、鹰、秃鹫、苍鹭啄食，被狗、虎、豹、豺狼啃食，被种种小生物啃食。诸比丘，你们对此怎么看？先前那个美丽的容貌，是否已经消失，而其过患已经显现了呢？”“是的，尊者。”“诸比丘，这也是色身的过患。

再者，诸比丘，他可能见到那位女子的尸体弃于冢间：已成一副筋肉相连、尚带血肉的骨架；已成一副皮肉尽失、犹沾血污、筋腱相连的骨架；已成一副血肉无存、唯靠筋腱相连的骨架；进而连接处断开，骨骸四散各方——手骨在一处，脚骨在一处，踝骨在一处，胫骨在一处，大腿骨在一处，髋骨在一处，肋骨在一处，脊骨在一处，肩胛骨在一处，颈椎在一处，颌骨在一处，牙齿在一处，头盖骨在另一处。诸比丘，你们对此怎么看？先前那个美丽的容貌，是否已经消失，而其过患已经显现了呢？”“是的，尊者。”“诸比丘，这也是色身的过患。

再者，诸比丘，他可能见到那位女子的尸体弃于冢间：骨骸变为洁白，色泽如螺；骨骸堆积一处，历时经年；骨骸腐朽败坏，碎为粉末。诸比丘，你们对此怎么看？先前那个美丽的容貌，是否已经消失，而其过患已经显现了呢？”“是的，尊者。”“诸比丘，这也是色身的过患。

诸比丘，什么是色的出离？于色调伏欲贪、断除欲贪——这就是色的出离。

诸比丘，任何沙门或婆罗门，若不能这样如实了知——欲望的乐味是乐味、过患是过患、出离是出离，那么，他们自身能遍知欲望，或能引导他人依此修行而遍知欲望，这是不可能的。诸比丘，任何沙门或婆罗门，若能这样如实了知——欲望的乐味是乐味、过患是过患、出离是出离，那么，他们自身能遍知欲望，或能引导他人依此修行而遍知欲望，这便是可能的。

173诸比丘，什么是感受的乐味？诸比丘，在此，一位比丘远离感官欲乐，远离不善法，进入并安住于有寻、有伺、由远离所生的喜与乐的初禅。诸比丘，当比丘远离感官欲乐，远离不善法，进入并安住于有寻、有伺、由远离所生的喜与乐的初禅时，那时，他既不意图恼害自己，也不意图恼害他人，亦不意图恼害双方；在那时，他所感受的，唯是无恼害之受。我说：无恼害，即是感受的至上乐味。

再者，诸比丘，由寻与伺的止息，内心澄净，心一境性，他进入并安住于无寻无伺、由定生喜乐的第二禅那……（中略）……诸比丘，又由于对喜的离染，他住于舍，具念与正知，以身受乐，进入并安住于圣者们所称叹的‘舍、念、乐住’的第三禅那……（中略）……诸比丘，由于舍断乐与舍断苦，及先前喜与忧的消失，他进入并安住于不苦不乐、舍念清净的第四禅那。在那一刻，他不试图伤害自己，不试图伤害他人，也不试图伤害两者；他唯有感受无害之受。诸比丘，我说：无害之受，乃是诸受中最上的乐味。

174诸比丘，什么是感受的过患？感受是无常的、是苦的、是变易法——这就是感受的过患。

复次，诸比丘，什么是感受的出离？于感受上对欲贪的调伏、对欲贪的断除——这就是感受的出离。

诸比丘，凡有沙门或婆罗门，对这些色的乐味不能如实了知为乐味、过患不能如实了知为过患、出离不能如实了知为出离，他们想自己遍知色，或是引导他人走上遍知色的修行——这是不可能的。然而，诸比丘，凡有沙门或婆罗门，对这些色的乐味如实了知为乐味、过患如实了知为过患、出离如实了知为出离，他们便能自己遍知色，也能引导他人走上遍知色的修行——这才是可能的。

世尊如此开示。比丘们心满意足，对世尊的教导欢喜赞叹。

《大苦蕴经》第三 终

小苦蕴经

175如是我闻：一时，世尊住在释迦族迦毗罗卫城的榕树园中。那时，释迦族的马哈那马来到世尊处，向世尊礼敬后，退坐一面。坐定后，释迦族的马哈那马对世尊这样说：“尊者，长久以来，我这样理解世尊所教导的法：‘贪是心的随烦恼，嗔是心的随烦恼，痴是心的随烦恼。’尊者，我正是如此理解世尊的教导。可是，有时贪法会盘踞我心而住，嗔法会盘踞我心而住，痴法会盘踞我心而住。尊者，我因此这样想：‘我内心里究竟还有什么法尚未断除，以致贪法、嗔法、痴法有时会盘踞我心而住呢？’”

176“马哈那马，正是你内心里那个尚未断除的法，使得贪法、嗔法、痴法有时会盘踞你心而住。马哈那马，如果你内心里那个法已被断除，你便不会过着在家生活，也不会受用欲乐了。马哈那马，正因为你内心里那个法尚未断除，所以你才过着在家生活，受用欲乐。”

177“马哈那马，即使一位圣弟子已以正慧如实彻见：‘诸欲乐味少、苦多、恼多，其中过患更甚’，若他尚未证得远离诸欲、远离不善法而生起的喜乐，或其他比那更殊胜的寂静，那么，他仍未能于诸欲不再沉迷。然而，马哈那马，当一位圣弟子既以正慧如实彻见：‘诸欲乐味少、苦多、恼多，其中过患更甚’，同时又证得了远离诸欲、远离不善法而生起的喜乐，或其他比那更殊胜的境界，他便能于诸欲不再沉迷。”

摩诃男，在我觉悟之前，当我还是未觉醒却志求觉悟的菩萨时，我亦曾以正慧如实见：‘诸欲少味，苦多恼多，其中过患更甚。’然而，只要我尚未证得离欲、离诸不善法而生的喜与乐，或比那更殊胜的境界，那时我便无法确认自己已不退转于诸欲。摩诃男，后来我以正慧如实见：‘诸欲少味，苦多恼多，其中过患更甚’，并证得离欲、离诸不善法而生的喜与乐，乃至更殊胜的境界时，我才确认自己已不退转于诸欲。

178摩诃男，什么是诸欲的味？摩诃男，有这五种欲功德。哪五种？眼所识知的色，合意、可爱、愉悦、讨喜、与欲相连、能引发染着；耳所识知的声……鼻所识知的香……舌所识知的味……身所识知的触，合意、可爱、愉悦、讨喜、与欲相连、能引发染着。摩诃男，这便是五种欲功德。摩诃男，凡依此五种欲功德而生起的快乐与喜悦，这就是诸欲的味。

摩诃男，云何为诸欲之过患？摩诃男，于此，有善男子依某种技艺而谋生——或依文书，或依计算，或依会计，或依农耕，或依经商，或依牧牛，或依射箭，或依王事，或依其余任何一种技艺——他须面对寒冷，忍受酷热，为蚊虻、风、烈日、爬虫的接触所侵逼，为饥渴所煎迫，命悬一线。摩诃男，此亦是诸欲的现见过患，即此苦蕴，以欲为因，以欲为缘，以欲为根源，纯然因欲而生。

摩诃男，如果这位善男子如此努力、奋斗、精进之后，那些财富依旧没有获得，他便忧愁、疲惫、哀叹、捶胸痛哭，陷入迷乱，心想：‘我的辛劳白费了，我的努力毫无结果。’摩诃男，这也是欲乐现见的过患，是现生可见的苦蕴，以欲为因、以欲为缘、以欲为根源，纯因欲而生。

摩诃男，如果这位善男子如此努力、奋斗、精进之后，那些财富获得了，那么，为了守护这些财富，他会经历痛苦与忧恼，心中思惟：‘怎样能让国王不夺走我的财富，盗贼不偷走，大火不烧毁，洪水不冲走，那些不合己意的继承人也拿不去呢？’当他这样守护、保管时，那些财富却还是被国王夺走，被盗贼偷走，被大火烧毁，被洪水冲走，或被不合己意的继承人拿走。他便忧愁、疲惫、哀叹、捶胸痛哭，陷入迷乱，心想：‘我曾拥有这一切，如今却全都没了。’摩诃男，这也是欲乐现见的过患，是现生可见的苦蕴，以欲为因、以欲为缘、以欲为根源，纯因欲而生。

再者，摩诃男，以欲为因、以欲为缘、以欲为根源，纯然因欲之故，人们造作身恶行、口恶行、意恶行。他们造作身恶行、口恶行、意恶行之后，身坏命终，投生到不幸处、恶道、堕落处、地狱。摩诃男，这也是欲乐来世的过患，是苦蕴，以欲为因、以欲为缘、以欲为根源，纯然以欲为因。

再者，摩诃男，以欲为因、以欲为缘、以欲为根源，纯然以欲为因故：国王与国王争执，刹帝利与刹帝利争执，婆罗门与婆罗门争执，居士与居士争执；母亲与儿子争执，儿子与母亲争执；父亲与儿子争执，儿子与父亲争执；兄弟与兄弟争执，兄弟与姐妹争执，姐妹与兄弟争执；朋友与朋友争执。他们陷入争吵、口角与争论，便彼此以拳攻击，以土块、棍棒、刀剑互相攻击。彼时，他们中有的因此而死，有的遭受近乎死亡的痛苦。摩诃男，这便是诸欲现见的过患，现见的苦蕴，以欲为因、以欲为缘、以欲为根源，纯然以欲为因。

再者，摩诃男，以欲为因、以欲为缘、以欲为根源，纯然以欲为因故：人们执持剑盾，佩带弓箭，便冲入双方对阵的战场，那里箭矢纷飞，矛枪穿梭，刀剑交光。在那战场上，他们或被箭射中，或被矛刺中，或被刀砍下头颅。彼时，他们中有的因此而死，有的遭受近乎死亡的痛苦。摩诃男，这便是诸欲现见的过患，现见的苦蕴，以欲为因、以欲为缘、以欲为根源，纯然以欲为因。

再者，摩诃男，以欲为因、以欲为缘、以欲为根源，纯然以欲为因故：人们执持剑盾，佩带弓箭，冲向湿泥涂墙的堡垒，那里箭矢纷飞，矛枪穿梭，刀剑交光。在彼处，他们或被箭射中，或被矛刺中，或被泼洒粪尿，或被重物碾压，或被刀砍下头颅。彼时，他们中有的因此而死，有的遭受近乎死亡的痛苦。摩诃男，这便是诸欲现见的过患，现见的苦蕴，以欲为因、以欲为缘、以欲为根源，纯然以欲为因。

马哈那马，再有，以欲为因、以欲为缘、以欲为根源，纯粹只以欲为因，人们破墙入室，拦路抢劫，侵犯他人妻子。国王们捕获他们后，便施以种种刑罚：用鞭子抽，用藤条抽，用短棍抽；砍断手，砍断脚，砍断手脚；割掉耳朵，割掉鼻子，割掉耳鼻；施以‘酸粥锅’刑，施以‘贝壳秃’刑，施以‘罗睺口’刑；施以‘火鬘’刑，施以‘手烛’刑；施以‘披草衣’刑，施以‘树皮衣’刑；施以‘羚羊’刑，施以‘钩肉’刑；施以‘铜钱’刑，施以‘碱水剥皮’刑；施以‘绕桩翻转’刑，施以‘稻草床’刑；用滚烫的油浇淋，让狗来啃食，活着穿在尖桩上，用刀砍下头颅。其中有人因此丧命，有人则遭受近乎死亡的痛苦。马哈那马，这便是诸欲现见的过患，是现见的苦聚，以欲为因、以欲为缘、以欲为根源，纯粹只以欲为因。

179马哈那马，一时，我住在王舍城的鹫峰山。那时，有许多尼乾陀在仙人山侧的黑岩上，站着不坐，自我折磨，感受着剧烈、粗重、刺痛、尖利的苦受。马哈那马，傍晚时分，我从独处禅坐中起来，前往仙人山侧的黑岩去见那些尼乾陀。走近后，我对那些尼乾陀这样说：‘贤友们，你们尼乾陀为何站着不坐，自我折磨，感受这剧烈、粗重、刺痛、尖利的苦受呢？’马哈那马，我这样说了之后，那些尼乾陀这样回答我：‘贤友，尼乾陀若提子自称是全知者、全见者，宣称具足无余的知见，他宣称：“我无论是行走、站立、睡眠还是觉醒，智慧与知见都恒常不断地现前。”他这样说：“尼乾陀们，你们过去造了恶业，你们要以这严峻、难行的苦行将它消尽；而此生此刻，约束身、约束口、约束意，便是未来不再造恶业。如此，由苦行消灭旧业，由于不再造新业，未来便没有烦恼流向；未来没有烦恼流向，便灭尽业；灭尽业，便灭尽苦；灭尽苦，便灭尽感受；灭尽感受，一切苦都将消尽无余。”我们对此认可并接受，也因此感到满意。’

180马哈那马，我这样说了之后，便对那些尼乾陀这样说：‘贤友们，你们尼乾陀可知道：“我们过去确实存在，并非不存在”吗？’他们答：‘贤友，这个我们不知道。’我又问：‘贤友们，你们尼乾陀可知道：“我们过去确实造了恶业，并非没有造”吗？’他们答：‘贤友，这个我们不知道。’我又问：‘贤友们，你们尼乾陀可知道：“我们造了如此这般的恶业”吗？’他们答：‘贤友，这个我们不知道。’我又问：‘贤友们，你们尼乾陀可知道：“已有这么多的苦被消尽，还有这么多的苦需要消尽，当这一定量的苦被消尽时，一切苦都将消尽无余”吗？’他们答：‘贤友，这个我们不知道。’我又问：‘贤友们，你们尼乾陀可知道：“如何于现法中断除不善法、成就善法”吗？’他们答：‘贤友，这个我们不知道。’

尼乾陀贤友们，由此看来，你们既不知道：“我们过去确实存在，并非不存在”；不知道：“我们过去确实造了恶业，并非未曾造”；不知道：“我们造了如此这般的恶业”；也不知道：“已有这么多的苦被灭尽，还有这么多的苦当被灭尽，当这么多量的苦灭尽时，一切苦便会灭尽无余”；更不知道：“如何于现法之中断除不善法、成就善法”。尼乾陀贤友们，既是如此，那么世间那些杀生取命、行事凶残、活计暴虐的人，倘若投生人中，岂不是都能在你们尼乾陀中出家了？”他们回答：“乔达摩贤友，快乐不能以快乐证得，只有以苦才能证得快乐。乔达摩贤友，如果能以快乐证得快乐，那么摩揭陀国王色尼亚频毗沙罗也能证得快乐；摩揭陀国王色尼亚频毗沙罗比起乔达摩尊者，可是住于更胜一筹的快乐之中的。”

“显然，这些尼乾陀尊者轻率而不加思择，便说出了这样的话：‘乔达摩贤友，快乐不能以快乐证得，只有以苦才能证得快乐。乔达摩贤友，如果能以快乐证得快乐，那么摩揭陀国王色尼亚频毗沙罗也能证得快乐；摩揭陀国王色尼亚频毗沙罗比起乔达摩尊者，可是住于更胜一筹的快乐之中的。’其实，在此事上，他们应当反过来问我才是：‘尊者当中，是谁住于更胜一筹的快乐？是摩揭陀国王色尼亚频毗沙罗，还是乔达摩尊者？’”他们听了便说：“乔达摩贤友，我们确实是轻率而不加思择，说出了这样的话：‘乔达摩贤友，快乐不能以快乐证得，只有以苦才能证得快乐……摩揭陀国王色尼亚频毗沙罗比起乔达摩尊者，可是住于更胜一筹的快乐之中的。’姑且不论此事，现在请允许我们请问乔达摩尊者：‘尊者当中，是谁住于更胜一筹的快乐？是摩揭陀国王色尼亚频毗沙罗，还是乔达摩尊者？’”

“尼乾陀贤友们，既如此，我便就此事反问你们，你们可以随分作答。尼乾陀贤友们，你们认为如何？摩揭陀国王色尼亚频毗沙罗，能于身体不动、口中不言的情况下，领受纯一乐而住七天七夜吗？”他们回答：“贤友，这不能。”

“尼乾陀的贤友们，你们怎么看？摩揭陀王色尼亚频毗沙罗，能够身不动、口不语，六天五夜……五天五夜……四天五夜……三天五夜……两天五夜……一天一夜，纯粹安住于乐中吗？”“贤友，这不可能。”

“尼乾陀的贤友们，我能做到身不动、口不语，一天一夜纯粹安住于乐中。贤友们，我能做到身不动、口不语，两天两夜……三天三夜……四天四夜……五天五夜……六天六夜……七天七夜，纯粹安住于乐中。尼乾陀的贤友们，你们怎么看？若真是这样，摩揭陀王色尼亚频毗沙罗与我，谁住得更快乐呢？”“若真是这样，乔达摩大师确实比摩揭陀王色尼亚频毗沙罗住得更快乐。”

世尊如此开示。释迦族的摩诃男心满意足，对世尊所说随喜赞叹。

《小苦蕴经》第四 终

推度经

181如是我闻：一时，大目犍连尊者住在跋嘎国的鳄鱼山贝萨咖拉林鹿野苑。那时，尊者对比丘们说：“贤友们，比丘们！”“贤友！”比丘们回应。大目犍连尊者这样说：

“贤友们，即使有比丘这样邀请：‘请贤友们开口教导我，我应当接受贤友们的教导。’但若他自身是难以劝告之人，具备那难以劝告的品性，不能忍耐，不虚心接受、不善加领会教导，那么，同梵行者们便会认为：不应与他说话，不应教导他，也不应对此人生起信赖。

贤友们，什么是令人难以接受劝告的性质呢？贤友们，在此，一位比丘有恶欲，为恶欲所支配。比丘有恶欲、为恶欲所支配——这便是一种令人难以接受劝告的性质。

再者，贤友们，一位比丘抬高自己、贬低他人。比丘抬高自己、贬低他人——这也是一种令人难以接受劝告的法。

再者，贤友们，一位比丘心怀愤怒，因愤怒而与人结怨。比丘心怀愤怒、因愤怒而与人结怨——这也是一种令人难以接受劝告的法。

复次，贤友们，一位比丘常怀愤怒，因愤怒而怀恨在心。贤友们，比丘常怀愤怒、因愤怒而怀恨在心——这也是一种令人难以受教的法。

复次，贤友们，一位比丘常怀愤怒，因愤怒而口出粗语。贤友们，比丘常怀愤怒、因愤怒而口出粗语——这也是一种令人难以受教的法。

复次，贤友们，一位比丘常怀愤怒，为愤怒所制伏。贤友们，比丘常怀愤怒、为愤怒所制伏——这也是一种令人难以受教的法。

再者，贤友，一位比丘被人规劝时，却反过来回击规劝者。贤友，一位比丘被人规劝时，却反过来回击规劝者——这也是一种导致难以规劝的习性。

再者，贤友，一位比丘被人规劝时，却反过来贬斥规劝者。贤友，一位比丘被人规劝时、却反过来贬斥规劝者——这也是一种导致难以规劝的习性。

再者，贤友，一位比丘被人规劝时，却反过来指控规劝者。贤友，一位比丘被人规劝时、却反过来指控规劝者——这也是一种导致难以规劝的习性。

再者，贤友，比丘受人劝诫时，以他事回避此事，将话题岔到不相干的方向，并显露出忿怒、嗔恚与不悦。贤友，比丘受人劝诫时，以他事回避此事，将话题岔到不相干的方向，显露出忿怒、嗔恚与不悦——这也是令人难以劝诫的性质。

再者，贤友，比丘受人劝诫时，对所劝之事不作说明。贤友，比丘受人劝诫时，对所劝之事不作说明——这也是令人难以劝诫的性质。

再者，贤友，比丘虚伪而固执。贤友，比丘虚伪而固执——这也是令人难以劝诫的性质。

再者，贤友，比丘嫉妒、悭吝。贤友，比丘嫉妒、悭吝——这也是令人难劝诫的法。

再者，贤友，比丘狡诈、虚伪。贤友，比丘狡诈、虚伪——这也是令人难劝诫的法。

再者，贤友，比丘顽固、极度傲慢。贤友，比丘顽固、极度傲慢——这也是令人难劝诫的法。

再者，贤友们，比丘执著己见、固执不舍、难以放下——贤友们，这也是一种令人难劝诫的法。贤友们，这些便称为令人难劝诫的法。

182贤友们，即使一位比丘并未这样表白：‘请尊者们教导我，我愿领受教导’，但他本身易受劝导，具足易受劝导的种种品质，能堪忍，恭敬领受教诫，那么同梵行者们仍会认为他值得被劝谕、值得被教导，也会对这样的人生起信赖。

贤友们，哪些是易受劝导的品质呢？贤友们，于此，比丘没有邪恶的欲望，不随邪恶的欲望而转。贤友们，比丘没有邪恶的欲望，不随邪恶的欲望而转——这一品质，便是易受劝导的。

再者，贤友们，比丘不自赞、不毁他。贤友们，比丘不自赞、不毁他——这一法也是易受劝导的。

再者，贤友们，比丘不忿怒，不为忿怒所制。贤友们，比丘不忿怒，不为忿怒所制——这一法也是易受劝导的。

再者，贤友们，比丘不忿怒，不因忿怒而怀恨。贤友们，比丘不忿怒，不因忿怒而怀恨——这一法也是易受劝导的。

再者，贤友们，比丘不忿怒，不因忿怒而心怀怨恨。贤友们，比丘不忿怒，不因忿怒而心怀怨恨——这也是易受劝导之法。

再者，贤友们，比丘不恼怒，也不出言带怒。贤友们，比丘不恼怒，不出言带怒——这也是易受劝导之法。

再者，贤友们，比丘受到劝诫时，不顶撞劝诫者。贤友们，受劝诫时能不对劝诫者反唇相讥——这也是易受劝导之法。

再者，贤友，比丘受到劝诫者劝诫时，不贬损劝诫者。贤友，比丘受到劝诫者劝诫时，能不贬损劝诫者——这也是易于受教之法。

再者，贤友，比丘受到劝诫者劝诫时，不反过来责难劝诫者。贤友，比丘受到劝诫者劝诫时，能不反过来责难劝诫者——这也是易于受教之法。

再者，贤友，比丘受到劝诫者劝诫时，不转移话题，不将话头岔向别处，也不流露忿怒、怨恨与不满。贤友，比丘受到劝诫者劝诫时，能不转移话题，不将话头岔向别处，也不流露忿怒、怨恨与不满——这也是易于受教之法。

再者，贤友，比丘受到劝诫者劝诫时，能恰如其分地回应。贤友，比丘受到劝诫者劝诫时能恰如其分地回应——这也是易于受劝诫的品德。

再者，贤友们，比丘不虚伪、不顽固。贤友们，比丘若不虚伪、不顽固——这也是易于受劝诫的品德。

再者，贤友们，比丘不嫉妒、不悭吝。贤友们，比丘若不嫉妒、不悭吝——这也是易于受劝诫的品德。

再者，贤友们，比丘不狡诈、不虚伪。贤友们，比丘不狡诈、不虚伪——这也是一种易受劝诫的品质。

再者，贤友们，比丘不刚愎、不傲慢。贤友们，比丘不刚愎、不傲慢——这也是一种易受劝诫的品质。

再者，贤友们，比丘不执取己见、不顽固把持、善于放下。贤友们，比丘不执取己见、不顽固把持、善于放下——这也是一种易受劝诫的品质。贤友们，这些便称为易受劝诫的品质。

183诸贤友，于此，比丘应这样以己度己：‘那种有恶欲、为恶欲所支配的人，于我是不可爱、不可意的；我若有恶欲、为恶欲所支配，于他人我也将成为不可爱、不可意者。’诸贤友，比丘如此了知后，应生起这样的心：‘我将不有恶欲，不为恶欲所支配。’

‘那种抬高自己、贬低他人者，于我是不可爱、不可意的；若我自己也是抬高自己、贬低他人者，于他人我也将成为不可爱、不可意者。’贤友，比丘如此了知后，应当生起这样的心：‘我将不抬高自己，不贬低他人。’

‘那种忿怒、为忿怒所支配者，于我是不可爱、不可意的；若我自己也忿怒、为忿怒所支配，于他人我也将成为不可爱、不可意者。’贤友，比丘如此了知后，应当生起这样的心：‘我将不忿怒，不为忿怒所支配。’

“凡有这样的人：他因忿怒而心怀怨恨，这样的人对我来说是不可爱、不可意的；而我自己若也因忿怒而心怀怨恨，我对他人来说也将是不可爱、不可意的。”贤友啊，一位比丘如此了知后，应当生起这样的心：“我将不成为忿怒者，不因忿怒而心怀怨恨。”

“凡有这样的人：他因忿怒而固执执著，这样的人对我来说是不可爱、不可意的；而我自己若也因忿怒而固执执著，我对他人来说也将是不可爱、不可意的。”贤友啊，一位比丘如此了知后，应当生起这样的心：“我将不成为忿怒者，不因忿怒而固执执著。”

“凡有这样的人：他因忿怒而说出忿怒的言语，这样的人对我来说是不可爱、不可意的；而我自己若也因忿怒而说出忿怒的言语，我对他人来说也将是不可爱、不可意的。”贤友啊，一位比丘如此了知后，应当生起这样的心：“我将不成为忿怒者，我将不说忿怒的言语。”

有一种人，被劝诫者劝诫时，却反过来反驳劝诫者，这于我是不可爱、不可意的。若我本身被劝诫者劝诫时，也反过来反驳劝诫者，我于他人亦将成为不可爱、不可意者。贤友，比丘如此了知后，应生起如是心念：‘当我被劝诫者劝诫时，不反驳劝诫者。’

有一种人，被劝诫者劝诫时，顶撞劝诫者，这于我是不可爱、不可意的。若我本身被劝诫者劝诫时，也如此顶撞，我于他人亦将成为不可爱、不可意者。贤友，比丘如此了知后，应生起如是心念：‘当我被劝诫者劝诫时，绝不顶撞劝诫者。’

有一种人，被劝诫者劝诫时，反责劝诫者，这于我是不可爱、不可意的。若我本身被劝诫者劝诫时，也如此反责，我于他人亦将成为不可爱、不可意者。贤友，比丘如此了知后，应生起如是心念：‘当我被劝诫者劝诫时，绝不反责劝诫者。’

“那个受劝诫者劝诫时，答非所问、转移话题，并表露愤怒、嗔恨与不悦的人，对我来说是不可爱、不可意的。如果我受劝诫者劝诫时，也答非所问、转移话题，并表露愤怒、嗔恨与不悦，那么我对他人而言也是不可爱、不可意的。”贤友，比丘了知这一点后，应生起这样的心：“受劝诫者劝诫时，我决不答非所问、转移话题，也决不会表露愤怒、嗔恨与不悦。”

“那个受劝诫者指出过失时，不接受劝诫的人，对我来说是不可爱、不可意的。如果我受劝诫者指出过失时，也不接受劝诫，那么我对他人而言也是不可爱、不可意的。”贤友，比丘了知这一点后，应生起这样的心：“受劝诫者指出过失时，我必定接受劝诫。”

“那个虚伪、傲慢的人，对我来说是不可爱、不可意的。如果我也是虚伪、傲慢的，那么我对他人而言也是不可爱、不可意的。”贤友，比丘了知这一点后，应生起这样的心：“我要成为不虚伪、不傲慢的人。”

贤友，凡是嫉妒、吝啬之人，在我眼中便不可爱、不可意。若我自己也是嫉妒、吝啬之人，我在他人眼中也必是不可爱、不可意的。一位比丘如此了知之后，便应生起这样的心念：‘我要做一个不嫉妒、不吝啬的人。’

“贤友，凡是狡诈、虚伪之人，在我眼中便不可爱、不可意。若我自己也是狡诈、虚伪之人，我在他人眼中也必是不可爱、不可意的。一位比丘如此了知之后，便应生起这样的心念：‘我要做一个不狡诈、不虚伪的人。’”

贤友，凡是顽固、极度傲慢之人，在我眼中便不可爱、不可意。若我自己也是顽固、极度傲慢之人，我在他人眼中也必是不可爱、不可意的。一位比丘如此了知之后，便应生起这样的心念：‘我要做一个不顽固、不极度傲慢的人。’

贤友，凡是那种执取己见、固守不放、难以舍弃的人，对我来说是不可爱、不可意的。若我自己也是执取己见、固守不放、难以舍弃者，那在他人眼中我也必是不可爱、不可意的。比丘应当如此明了之后，便下定决心：‘我当成为不执取己见、不固守不放、容易舍弃的人。’

184就此，比丘应如此自我审察：‘我是否是一个有恶欲的人？我是否已被种种恶欲所支配？’如果在审察时，他明白自己确实如此，那么他就应当为断除这些恶不善法而努力修行。但如果在审察时，他明白自己并非如此，那么他就应当以此喜悦与满足而安住，更日夜于诸善法中持续修学。

再者，比丘应如此自我审察：‘我是否是一个自赞毁他的人？’若在审察时，他明白自己确实如此，便应为断除这些恶不善法而努力修行。但若在审察时，他明白自己并非如此，便应以此喜悦与满足而安住，更日夜于诸善法中持续修学。

再者，贤友们，一位比丘应当这样自我省察：‘我是否是一个有嗔恚、被嗔恚所压服的人呢？’如果他在这样省察时，知道：‘我确实是有嗔恚、被嗔恚所压服的人’，那么这位比丘便应当为断除这些恶不善法而精进努力。然而，如果他在省察时，知道：‘我并非有嗔恚、被嗔恚所压服的人’，那么这位比丘便应当以那份喜悦与满足而安住，日以继夜地在诸善法上继续修学。

再者，贤友们，一位比丘应当这样自我省察：‘我是不是固执己见、坚执成见、难以放下的人呢？’如果他在省察时，知道：‘我确实是固执己见、坚执成见、难以放下的人’，那么他便应当为断除那些恶不善法而精进努力。但是，如果他在省察时，知道：‘我并非固执己见、坚执成见、难以放下的人’，那么他便应当以那份喜悦与满足而安住，日以继夜地在诸善法上修学。

再者，贤友们，比丘应当如此自我省察：‘当我受劝诫者批评时，我是否以他语搪塞、将话题转向外部，并流露出愤怒、敌意与不满呢？’ 贤友们，若此比丘在省察时，知见自己确实如此：‘我被批评时，以他语搪塞、将话题转向外部，并流露出愤怒、敌意与不满’，那么，这位比丘便应为断除那些恶不善法而精勤努力。然而，贤友们，若此比丘在省察时，知见自己并非如此：‘我被批评时，不以他语搪塞，不将话题转向外部，也不流露出愤怒、敌意与不满’，那么，这位比丘便应以此喜悦与欣悦而安住，日夜于善法上修学。

再者，贤友们，比丘应当这样自我审察：‘当被劝诫者指责时，我是否不能（正确）回应或配合呢？’贤友们，如果这位比丘在审察时，确知自己正是如此：‘当被以无端的理由批评时，我不接受劝诫’，那么，他便应当为断除那些恶、不善的法而精勤努力。然而，贤友们，如果这位比丘在审察时，知道自己并非如此：‘当被以无端的理由批评时，我接受劝诫’，那么，他便应以此喜悦与满意而安住，昼夜不舍地在诸善法上修学。

再者，学友们，一位比丘应当这样自我审视：‘我是嫉妒、悭吝的人吗？’ 学友们，如果这位比丘在审视时，知道自己确是如此：‘我是嫉妒、悭吝的’，那么，学友们，这位比丘便应当为断除这些恶不善法而付出努力。但是，学友们，如果这位比丘在审视时，知道自己并非如此：‘我不是嫉妒、悭吝的’，那么，学友们，这位比丘便应当以此喜悦与满足安住，日夜不断地在善法上修学。

再者，学友们，比丘应当这样自我省察：‘我是狡诈、虚伪之人吗？’ 学友们，如果那位比丘在省察时，这样了知：‘我是狡诈、虚伪的’，那么，他便应当为了断除那些恶不善法而精勤努力。但是，学友们，如果那位比丘在省察时，这样了知：‘我不狡诈、不虚伪’，那么，他便应以此喜悦与满意安住，日夜于诸善法中修学。

再者，学友们，比丘应当这样自我省察：‘我是否固执而极度自我中心呢？’ 学友们，如果这位比丘在省察时，了知自己确实如此：‘我是固执而极度自我中心的人’，那么他就应当为断除这些恶、不善法而付出努力。但是，学友们，如果这位比丘在省察时，了知自己并非如此：‘我不是固执而极度自我中心的人’，那么他就应当以这份喜悦与满意安住，日日夜夜地在善法上继续修学。

再者，学友们，一位比丘应这样自我审视：‘我是否是一个因嗔恚而心怀怨恨的人？’学友们，若比丘在审视时，了知：‘我确实是一个因嗔恚而心怀怨恨的人’，那么，这位比丘便应为了断除那些不善的恶法而精进。然而，学友们，若比丘在审视时，了知：‘我不是一个因嗔恚而心怀怨恨的人’，那么，这位比丘便应以这份喜悦与满足安住，日夜不断在善法上修学。

再者，学友们，一位比丘应这样自我审视：‘我是否是一个因嗔恚而固执怨恨的人？’学友们，若比丘在审视时，了知：‘我确实是一个因嗔恚而固执怨恨的人’，那么，这位比丘便应为了断除那些不善的恶法而精进。然而，学友们，若比丘在审视时，了知：‘我不是一个因嗔恚而固执怨恨的人’，那么，这位比丘便应以这份喜悦与满足安住，日夜不断在善法上修学。

再者，学友们，比丘应当如此自我审察：‘我是否是一个覆藏过失、骄慢者？’学友们，若比丘审察时如此了知：‘我是一个覆藏过失、骄慢者’，那么，学友们，那位比丘便应精进断除那些不善的恶法。然而，学友们，若比丘审察时如此了知：‘我不是覆藏过失、骄慢者’，那么，学友们，他便应以此喜悦与满足而安住，昼夜不断地在善法中修学。

再者，贤友们，比丘应当这样自己对自己进行省察：‘我是一个因嗔恚而说出带嗔意话语的人吗？’贤友们，如果那位比丘在省察时这样了知：‘我是一个因嗔恚而说出带嗔意话语的人’，那么，贤友们，那位比丘便应当为了断除那些不善的恶法而精进。然而，贤友们，如果那位比丘在省察时这样了知：‘我不是一个因嗔恚而说出带嗔意话语的人’，那么，贤友们，那位比丘便应当以此喜悦与满足而安住，日夜不懈地于善法中修学。

再者，贤友们，比丘应当如此自我审察：‘被劝诫者劝诫时，我是否会对劝诫者加以反驳？’贤友们，若比丘审察时如此了知：‘被劝诫者劝诫时，我会对劝诫者加以反驳’，那么，贤友们，那位比丘便应精进断除那些不善的恶法。然而，贤友们，若比丘审察时如此了知：‘被劝诫者劝诫时，我不会对劝诫者加以反驳’，那么，贤友们，他便应以此喜悦与满足而安住，昼夜不断地在善法中修学。

再者，贤友们，比丘应当如此自我省察：‘当受到劝诫者的劝诫时，我是否在贬低劝诫者呢？’贤友们，若那位比丘审察时这样了知：‘当受到劝诫者的劝诫时，我会贬低劝诫者’，那么，贤友们，他便应当为了断除这些不善的恶法而精进。然而，贤友们，若那位比丘审察时这样了知：‘当受到劝诫者的劝诫时，我不会贬低劝诫者’，那么，他便可以依此喜悦与满足而安住，昼夜无间地在善法上修学。

再者，贤友们，比丘应当如此自我省察：‘当受到劝诫者的劝诫时，我是否会反过来指责劝诫者呢？’贤友们，若那位比丘审察时这样了知：‘当受到劝诫者的劝诫时，我会反过来指责劝诫者’，那么，贤友们，他便应当为了断除这些不善的恶法而精进。然而，贤友们，若那位比丘审察时这样了知：‘当受到劝诫者的劝诫时，我不会反过来指责劝诫者’，那么，他便可以依此喜悦与满足而安住，昼夜无间地在善法上修学。

贤友们，若比丘审察时，见到自身这些恶、不善法尚未断除，他便应为断除这一切恶、不善法而精进。贤友们，若比丘审察时，见到自身这些恶、不善法已经断除，那么，他便可以依此喜悦与满足而安住，昼夜无间地在善法上修学。

贤友们，好比一位年轻、喜爱打扮的女子或男子，在一面清净光洁的镜子中，或在一盆清澈的水里，端详自己面容的映像。若在其中看到尘垢或瑕疵，便会设法去除那尘垢或瑕疵；若不见任何尘垢或瑕疵，他便因此感到满足：‘这真是我的收获，我的面容洁净。’同样地，贤友们，若一位比丘在自我审视时，见到自身中这些恶不善法尚未断除，那么，这位比丘便应为断除这一切恶不善法而精勤努力。若一位比丘在自我审视时，见到自身中这些恶不善法已经断除，那么，这位比丘便应以此喜悦与满足而安住，昼夜于诸善法中修学。

大目犍连尊者说了这番话。比丘们对大目犍连尊者所说感到满意，心生欢喜。

《推度经》第五终

心荒芜经

185如是我闻：一时，世尊住在舍卫城的祇树给孤独园。那时，世尊对比丘们说：“诸比丘。”比丘们应答道：“尊者。”世尊如是说：

“诸比丘，若有比丘已断除五种心荒芜、善断五种心系缚，他于此法与律中能获得增长、增广、广大，此事是可能的。”

“何等为未断除的五种心荒芜？诸比丘，于此，有比丘对导师怀疑、踌躇、不确信、不净信。诸比丘，对导师怀疑、踌躇、不确信、不净信的比丘，其心便不倾向于热诚、勤修、恒常、精勤。此心既不倾于热诚、勤修、恒常、精勤，即是其第一种未断除的心荒芜。”

再者，诸比丘，若比丘对法怀疑、犹豫，不确信、不澄净……这就是他第二种未断除的心荒芜。

再者，诸比丘，若比丘对僧怀疑、犹豫，不确信、不澄净……这就是他第三种未断除的心荒芜。

“再者，诸比丘，若比丘对戒学怀疑、犹豫，不确信、不澄净。诸比丘，那位对戒学怀疑、犹豫，不确信、不澄净的比丘，他的心便不会倾向于热诚、勤修、恒常、精勤。当一个人的心不倾向于热诚、勤修、恒常、精勤，这就是他第四种未断除的心荒芜。”

再者，比丘们，有比丘对同梵行者不愤怒、不怀不满，心无抵触，不生敌意。比丘们，那位对同梵行者不愤怒、不怀不满，心无抵触，不生敌意的比丘，他的心便倾向于热忱、专注修行、持续不断、精勤努力。当心倾向于热忱、专注修行、持续不断、精勤努力时，他这第五种心的荒芜便这样被断除了。他的这五种心的荒芜，都已被断除。

186诸比丘，什么是他们尚未断除的五种心系缚？诸比丘，于此，有比丘于感官欲乐未离贪染、未离去欲、未离喜爱、未离渴求、未离热恼、未离渴爱。诸比丘，那位于感官欲乐未离贪染、未离去欲、未离喜爱、未离渴求、未离热恼、未离渴爱的比丘，他的心不趣向热诚、精勤、恒常与策励。当心不趣向热诚、精勤、恒常与策励，这便是他的第一种未断除的心系缚。

复次，诸比丘，比丘于身体未离贪染。如此，这便是他的第二种未断除的心系缚。

诸比丘，复次，有比丘于色未离贪……这即是他未断除的第三种心系缚。

诸比丘，复次，有比丘饱食满腹，纵情耽溺于睡眠之乐、倚卧之乐、昏睡之乐。诸比丘，若比丘如此饱食满腹，耽溺于睡眠、倚卧、昏睡之乐，其心则不趣向热诚、勤修、恒常、精勤。心不趣向热诚、勤修、恒常、精勤，这即是他未断除的第四种心系缚。

诸比丘，复次，有比丘为求生某天界而修梵行，心想：‘愿我以此戒、此誓愿、此苦行、此梵行，成为天神或某天众。’诸比丘，若比丘为求生某天界而修梵行，其心则不趣向热诚、勤修、恒常、精勤。心不趣向，这即是他未断除的第五种心系缚。此五种心系缚，他尚未断除。

诸比丘，若任何比丘未断除这五种心荒芜，未彻底斩断这五种心系缚，而能在此法、律中获得增长、生长、完全发展——这是不可能的事。

187诸比丘，若任何比丘未断除这五种心荒芜，未彻底斩断这五种心系缚，他便不能在此法、律中获得增长、生长、完全发展——这是不可能的事。

他已断除哪五种心荒芜呢？诸比丘，在此，一位比丘对导师不怀疑、不犹豫，确信并净信。诸比丘，当比丘对导师不怀疑、不犹豫，确信并净信时，他的心便倾向于热诚、精勤、恒常、精进。当心倾向于热诚、精勤、恒常、精进时，他的这第一种心荒芜便已断除。

“再者，诸比丘，比丘于法不怀疑、无疑惑，深生信解，心得净信……如此，他便断除了第二种心荒芜。”

“再者，诸比丘，比丘于僧不怀疑、无疑惑，深生信解，心得净信……如此，他便断除了第三种心荒芜。”

“再者，诸比丘，比丘于学处不怀疑、无疑惑，深生信解，心得净信……如此，他便断除了第四种心荒芜。”

再者，诸比丘，比丘若对同梵行者心怀愤懑、不悦、敌意与荒芜，内心便成荒芜。诸比丘，当比丘对同梵行者心怀愤懑、不悦、敌意与荒芜，其心便不趣向热忱、勤修、恒常、精勤。心不趣向热忱、勤修、恒常、精勤时，这便是他第五种未断的心之荒芜。他的这五种心之荒芜还未被断除。

188他彻底断除了哪五种心的系缚呢？诸比丘，在此，有比丘对于感官欲望离了贪，离了意愿，离了喜爱，离了渴求，离了热恼，离了渴爱。诸比丘，那位对于感官欲望离了贪、离了意愿、离了喜爱、离了渴求、离了热恼、离了渴爱的比丘，他的心便倾向于热忱、勤修、恒常与精勤。当心倾向于热忱、勤修、恒常、精勤时，他的这第一种心的系缚便被彻底断除。

再者，诸比丘，比丘于身体离贪……于色离贪……他不会为了填满肚腹而放纵饮食，饱食之后便耽溺于躺卧的安乐、倚靠的安乐与睡眠的安乐而住。诸比丘，当比丘不会为了填满肚腹而放纵饮食，饱食之后不耽溺于躺卧的安乐、倚靠的安乐与睡眠的安乐而住，其心便倾向于热忱、勤修、恒常、精勤。当心如此倾向于热忱、勤修、恒常、精勤时，他的这第四种心之系缚便被彻底断除了。

再者，诸比丘，一位比丘不以投生某一类天界为目标而修习梵行，心中不作此念：‘我凭此戒、此誓愿、此苦行或此梵行，将成为天神或某一类天神。’诸比丘，那位不以投生某一类天界为目标而修习梵行、心中不作此念：‘我凭此戒、此誓愿、此苦行或此梵行，将成为天神或某一类天神’的比丘，他的心便倾向于热诚、精勤、相续不息、勇猛精进。对于心倾向于热诚、精勤、相续不息、勇猛精进者，他这第五种心的系缚便如此被彻底断除。他这五种心的系缚，都已彻底断除了。

诸比丘，任何一位比丘，若已断除这五种心的荒芜，彻底断除这五种心的系缚，那么，他于此法、律中增长、增进、广大，这是可能的。

189他修习具足欲定与精勤行的神足，修习具足精进定与精勤行的神足，修习具足心定与精勤行的神足，修习具足审察定与精勤行的神足，而热切本身正是第五支。诸比丘，那位像这样具足此含热切的十五支的比丘，就能够导向厌离，能够导向正觉，能够证得无上的安稳解脱。诸比丘，犹如一只母鸡孵着八个、十个或十二个蛋。那些蛋被母鸡妥善地孵着、妥善地温暖着、妥善地培育着。即使那只母鸡心中不会生起这样的愿望：‘啊，但愿我的这些小鸡，能用它们的脚爪尖或小嘴尖，啄破蛋壳，安稳地出来。’然而，那些小鸡仍然能够用它们的脚爪尖或小嘴尖，啄破蛋壳，安稳地出来。诸比丘，同样地，那位像这样具足含热切的十五支的比丘，就必定能够导向厌离，能够导向正觉，能够证得无上的安稳解脱。

世尊如是开示。诸比丘心满意足，对世尊的教说随喜赞叹。

第六·心荒芜经 终

林野经

190如是我闻：一时，世尊住在舍卫城的祇树给孤独园。那时，世尊对诸比丘说：“诸比丘。”“尊者！”诸比丘回答世尊。世尊这样说：“诸比丘，我将为你们讲说林薮法门。你们要仔细听，善加思惟，我这就说。”“是的，尊者。”诸比丘回答世尊。世尊这样说：

191“诸比丘，这里有一位比丘依止某处林薮而住。当他依止那处林薮而住时，未现起的念未能现起，未得定的心无法得定，未灭尽的诸漏不能趋于灭尽，尚未证得的无上安稳未能证得。而那些出家者维持生命所必需的资具——衣、食、住处、病缘医药资具——都很难获得。诸比丘，那位比丘应当这样反思：‘我依止这处林薮而住。当我依止这处林薮而住时，未现起的念未能现起，未得定的心无法得定，未灭尽的诸漏不能趋于灭尽，尚未证得的无上安稳未能证得。而出家者维持生命所必需的资具——衣、食、住处、病缘医药资具——都很难获得。’诸比丘，那位比丘应当就在当夜或当日离开那处林薮，不应再继续住下去。”

192“再者，诸比丘，有比丘依止某处林薮而住。当他依止那处林薮而住时，未现起的念不能现起，未得定的心不能得定，未灭尽的诸漏不能趋于灭尽，尚未证得的无上安稳不能证得。然而，出家者赖以维持生命的资具——衣、食、住处、病缘医药资具——这些却不难获得。诸比丘，那位比丘应当这样反思：‘我依止这处林薮而住。当我依止这处林薮而住时，未现起的念不能现起，未得定的心不能得定，未灭尽的诸漏不能趋于灭尽，尚未证得的无上安稳不能证得。而出家者赖以维持生命的资具——衣、食、住处、病缘医药资具——这些却不难获得。然而，我并非为了衣而出家，并非为了食而出家，并非为了住处而出家，并非为了病缘医药资具而出家。可是，当我依止这处林薮而住时，未现起的念不能现起，未得定的心不能得定，未灭尽的诸漏不能趋于灭尽，尚未证得的无上安稳不能证得。’ 诸比丘，经过如此思惟，那位比丘应当离开那处林薮，不应再继续住下。”

193“然而，诸比丘，在此，有比丘依止某处林薮而住。当他依止那处林薮而住时，原先未现起的念得以现起，未入定的心得入定，未灭尽的诸漏趋向灭尽，尚未证得的无上安稳得以证得；可是，出家众赖以维生的资具——衣、食、住处、病缘医药资具——却很艰难才能获得。诸比丘，那位比丘应这样反思：‘我依止这处林薮而住。当我依止这处林薮而住时，原先未现起的念得以现起，未入定的心得入定，未灭尽的诸漏趋向灭尽，尚未证得的无上安稳得以证得。而那些出家者赖以维生的资具——衣、食、住处、病缘医药资具——都很艰难才能获得。然而，我并非为衣而出家，并非为食而出家，并非为住处而出家，并非为病缘医药资具而出家。但我依止这处林薮而住时，原先未现起的念得以现起，未入定的心得入定，未灭尽的诸漏趋向灭尽，尚未证得的无上安稳得以证得。’诸比丘，经过这样深思之后，那位比丘应留在那处林薮，不应离开。”

194“复次，诸比丘，有比丘依止某处林薮而住。当他依止那处林薮而住时，未现起的念得以现起，未得定的心得以入定，未灭尽的诸漏趋向灭尽，尚未证得的无上轭安稳得以证得。而且，那些出家者赖以维持生命的资具——衣、食、住、病缘医药——皆不难获得。诸比丘，那位比丘应如是省察：‘我依止此林薮而住。当我依止此林薮而住时，未现起的念得以现起，未得定的心得以入定，未灭尽的诸漏趋向灭尽，尚未证得的无上轭安稳得以证得。而出家者赖以维持生命的资具——衣、食、住、病缘医药——皆不难获得。’诸比丘，那位比丘应终生住于此林薮中，不应离去。”

195“复次，诸比丘，有比丘依止某处村落而住，依止某处城镇而住，依止某座城市而住，依止某个邦国而住，或依止某个人而住。当他依止此人而住时，未现起的念不能现起，未得定的心不得定，未灭尽的诸漏不趋向灭尽，尚未证得的无上轭安稳不能证得。而出家者赖以维持生命的资具——衣、食、住、病缘医药——皆极难获得。诸比丘，那位比丘应如是省察：‘我依止此人而住。当我依止此人而住时，未现起的念不能现起，未得定的心不得定，未灭尽的诸漏不趋向灭尽，尚未证得的无上轭安稳不能证得。而出家者赖以维持生命的资具——衣、食、住、病缘医药——皆极难获得。’诸比丘，那位比丘应即于当夜或当日，向那人告辞离去，不应继续随从。”

196再者，诸比丘，有位比丘依止某个人而住。当他依止这个人而住时，尚未现前的念不能现前，尚未得定的心不能得定，尚未断尽的烦恼不走向断尽，尚未证得的无上安稳不能证得。然而，那些出家人必须筹办的生活资具——衣服、食物、住处、医药，却毫不费力就可获得。诸比丘，在这种情况下，那位比丘应当这样仔细省察：‘我依止这个人而住。在我依止这个人而住的时候，尚未现前的念不能现前，尚未得定的心不能得定，尚未断尽的烦恼不走向断尽，尚未证得的无上安稳不能证得。而比丘生活所需的资具——衣服、食物、住处、医药，虽然毫不费力就可获得，但我并不是为了衣服而从俗家出家进入非家，不是为了食物……不是为了住处……不是为了医药而从俗家出家进入非家。可是，依止这个人而住时，尚未现前的念不能现前，尚未得定的心不能得定，尚未断尽的烦恼不走向断尽，尚未证得的无上安稳不能证得。’诸比丘，经过这样的省察，那位比丘应当辞别此人而离开，不应继续跟随他。

197再者，诸比丘，有比丘依止某人而住。当他依止此人而住时，未现前的念得以现前，未得定的心得以入定，未断尽的烦恼趣向断尽，未证得的无上安稳得以证得。然而，出家人所赖以活命的衣、食、住、药这些资具，却十分费力才能获得。诸比丘，此时那位比丘应这样仔细省察：‘我依止此人而住。依止此人而住时，未现前的念得以现前，未得定的心得以入定，未断尽的烦恼趣向断尽，未证得的无上安稳得以证得。而出家人所赖以活命的衣、食、住、药这些资具，虽十分费力才能获得，但我并非为了衣物而从俗家出家过无家的生活，并非为了食物……并非为了住处……并非为了医药而从俗家出家过无家的生活。然而，我依止此人而住时，未现前的念得以现前，未得定的心得以入定，未断尽的烦恼趣向断尽，未证得的无上安稳得以证得。’诸比丘，经过这样省察，那位比丘应当继续依止此人，不应离开。

198再者，诸比丘，有比丘依止某人而住。当他依止此人而住时，未现前的念得以现前，未得定的心得以入定，未断尽的烦恼趣向断尽，未证得的无上安稳得以证得。而且，出家人所赖以活命的衣、食、住、药这些资具，也都毫不费力地获得了。诸比丘，此时那位比丘应这样仔细省察：‘我依止此人而住。依止此人而住时，未现前的念得以现前，未得定的心得以入定，未断尽的烦恼趣向断尽，未证得的无上安稳得以证得。而出家人所赖以活命的衣、食、住、药这些资具，也都毫不费力地获得了。’诸比丘，经过这样省察，那位比丘终其一生都应继续依止此人，即使被驱赶，也不应离开。

世尊如此开示。比丘们心满意足，对世尊的开示欢喜信受。

《林野经》第七终

蜜丸经

199如是我闻：一时，世尊住在释迦族的迦毗罗卫城，榕树园中。于清晨时分，世尊着下衣，持钵与上衣，入迦毗罗卫城乞食。于迦毗罗卫城托钵乞食后，食毕，从乞食处返回，便前往大林作日间禅坐。进入大林后，在一棵毕罗瓦棱咖树下敷座而坐，作日间禅坐。那时，释迦族执杖者正漫步游走，也来到了大林。进入大林后，他来到那棵毕罗瓦棱咖树下，世尊所在之处；到后，便与世尊互相问候致意。彼此致以温馨、亲切的问候后，他仍拄着杖，立于一旁。立于一旁的释迦族执杖者对世尊这样说：‘沙门主张什么？宣说什么？’世尊这样说：‘朋友，在此包含天、魔、梵天的世间，包含沙门、婆罗门，以及天与人的群体中，我如此主张、如此宣说：不与世间任何一处相争而住；并且，对于那位离欲而住、无有疑惑、断除焦躁、于诸有中离了渴爱的婆罗门，诸想不再随逐。’

听了这话，释迦族执杖者摇了摇头，吐了吐舌，皱起眉头，额上现出三道皱纹，便拄杖离去了。

200那时，傍晚时分，世尊从禅坐中起身，前往榕树园。到了之后，在铺好的座位上坐下。坐定后，世尊对诸比丘说：“诸比丘，今天上午，我着下衣，持钵与上衣，入迦毗罗卫城乞食。在迦毗罗卫城托钵而行，食毕从乞食处返回，便前往大林作日中禅坐。进入大林后，我坐在一棵毕罗瓦棱咖树下，作日中禅坐。诸比丘，那时，释迦族执杖者正漫步游走，也来到了大林。他进入大林，走到那棵毕罗瓦棱咖树下、来到我面前；彼此亲切友善地问候之后，他依旧拄着杖，站于一旁。诸比丘，站在一旁的释迦族执杖者这样问我：‘沙门主张什么？宣说什么？’

诸比丘，当他这样问时，我这样回答释迦族执杖者：‘朋友，我如此主张、如此宣说：在这含天、魔、梵天的世界，在这含沙门、婆罗门以及天与人的众生中，不与世间任何一处相争而住；而且，对于那位离欲而住、无有疑惑、断除焦躁、于诸有中离了渴爱的婆罗门，诸想不再随逐。’诸比丘，听我这样说，释迦族执杖者摇了摇头，吐了吐舌头，皱起额头，现出三道皱纹，依旧拄着杖离开了。

201这样说完，某位比丘问世尊：“世尊，您究竟主张什么，才能在含天、魔、梵天的世界，在含沙门、婆罗门以及天与人的众生中，不与世间任何一处相争而住？世尊，对于您这般离欲而住、无有疑惑、断除焦躁、于诸有中离了渴爱的婆罗门，诸想又是如何不再随逐的呢？”世尊回答：“比丘，由于某种因缘，戏论之想与行便会侵扰人。若在这些地方，没有任何可欢喜、可称赞、可执取之处，那么——这便是贪随眠的尽头，这便是嗔随眠的尽头，这便是见随眠的尽头，这便是疑随眠的尽头，这便是慢随眠的尽头，这便是有的贪随眠的尽头，这便是无明随眠的尽头，这便是执杖、执刀、纷争、争吵、相斗、互相指责、离间语和妄语的尽头。正是在这里，这些种种不善、恶法无余灭尽。”这是世尊所说。说完这番话，善逝从座而起，进入精舍。

202那时，世尊离去后不久，诸比丘心中思惟：‘贤友们，世尊为我们作了这简略的开示，并未详细解说其义理，便从座起身进入精舍了——“比丘，由那个因缘，戏论想行便会侵袭那人。若在这些之处，没有任何可欢喜、可赞叹、可执取的事物，那么——这便是贪随眠的尽头……（等等）……正是在此，这些种种的不善、恶法无余灭尽。”如今，谁能将世尊这作了简略开示而未详细解说其义的法，详细地解明其义呢？’随后，那些比丘们又思惟：‘这位大迦旃延长老，曾为导师所称叹，也为有智慧的梵行同道所推重。大迦旃延长老足能胜任，将世尊这作了简略开示而未详细解说其义的法，详细地解说其义。我们何不往诣大迦旃延长老之处，到已，向大迦旃延长老请问此义理呢？’

那时，那些比丘来至大迦旃延尊者处，至已，与大迦旃延尊者共相问候。互致可喜悦、堪忆念的问候语后，便退坐一面。退坐一面后，那些比丘对大迦旃延尊者这样说：“迦旃延道友，世尊为我们如此简略地开示，未详细解释其义，便从座起身，进入住处：‘比丘，以何为因缘，戏论想行便袭扰一个人。若于此中，无可欢喜、无可称叹、无可执取者，此即是贪随眠的终结……乃至……即于此处，这些恶不善法无余灭尽。’迦旃延道友，世尊离去后不久，我们心中便生此念：‘诸位道友，世尊为我们如此简略地开示，未详细解释其义，便从座起身，进入住处：“比丘，以何为因缘，戏论想行便袭扰一个人。若于此中，无可欢喜、无可称叹、无可执取者，此即是贪随眠的终结……乃至……即于此处，这些恶不善法无余灭尽。”那么，谁能对世尊此简略开示、未详细解释的义理，作详细解说呢？’迦旃延道友，我们后来又这样想：‘此大迦旃延尊者，既为导师所称叹，亦为有智的同梵行者们所敬重，且大迦旃延尊者有能力对世尊此简略开示、未详细解释的义理作详细解说。我们何不前往大迦旃延尊者处，请问此义呢？’便来请大迦旃延尊者”

203朋友们，这就好比一个人，想要树心、寻找树心、四处寻求树心，却越过一棵高大挺拔、具有树心的树，越过它的根，越过它的树干，而以为能在枝叶中找到树心。各位尊者的情况正是如此：导师就在眼前，你们却越过世尊本人，认为应当来向我们询问这件事。朋友们，彼世尊，该知道的他知道，该看见的他看见；他是眼，是智，是法，是梵；是说法者、推动者，是义理的引导者，是不死的赐予者，是法主、如来。那也正是应当向世尊请教此义理的时候。世尊怎样回答你们，你们便怎样持守。” “迦旃延朋友，正是如此。世尊该知道的他知道，该看见的他看见；他是眼，是智，是法，是梵；是说法者、推动者，是义理的引导者，是不死的赐予者，是法主、如来。那时也确实是应当向世尊请教此义理的时候。世尊怎样回答我们，我们便怎样持守。然而，大迦旃延尊者既受到导师的称赞，也被智慧的同梵行者们所敬重，而且大迦旃延尊者有能力对世尊这段简略开示、未曾详细分析的义理，作出详尽的解说。恳请大迦旃延尊者不必感到为难，为我们详细解说吧。” “那么，朋友们，请仔细聆听，善作思惟，我要说了。” “好的，朋友。”那些比丘回答大迦旃延尊者。大迦旃延尊者这样说道：

204朋友们，世尊对我们简略开示后，未作详细解说，便从座起身，入于住处：‘比丘们，戏论想以何为缘而侵袭于人？若于此中，无所欢喜、无所称叹、无所执取，这便是贪随眠的边际……於此，这些不善诸法无余灭尽。’对于世尊如此简略开示而未详说的法义，我是这样依义理解的。若诸尊者愿意，可亲问世尊此义。世尊如何解说，你们便应如此受持。

朋友们，依于眼与诸色，眼识生起。三者合会即是触。触缘受。所感受的，即予以认知；所认知的，即予以寻思；所寻思的，即予以戏论。因所戏论之故，以此为缘，对于过去、未来、现在眼所识的诸色，戏论想类便侵袭此人。朋友们，依于耳与诸声，耳识生起……乃至……依于鼻与诸香，鼻识生起……乃至……依于舌与诸味，舌识生起……乃至……依于身与诸触，身识生起……乃至……朋友们，依于意与诸法，意识生起。三者合会即是触。触缘受。所感受的，即予以认知；所认知的，即予以寻思；所寻思的，即予以戏论。因所戏论之故，以此为缘，对于过去、未来、现在意所识的诸法，戏论想类便侵袭此人。

朋友们，当眼确实存在，诸色确实存在，眼识确实存在时，便有可能施设‘触’这个名称。当‘触’这个名称存在时，便有可能施设‘受’这个名称。当‘受’这个名称存在时，便有可能施设‘想’这个名称。当‘想’这个名称存在时，便有可能施设‘寻’这个名称。当‘寻’这个名称存在时，便有可能施设‘戏论想类袭击’这个名称。朋友们，当耳确实存在，诸声确实存在时……乃至……当鼻确实存在，诸香确实存在时……乃至……当舌确实存在，诸味确实存在时……乃至……当身确实存在，诸触确实存在时……乃至……当意确实存在，诸法确实存在，意识确实存在时，便有可能施设‘触’这个名称。当‘触’这个名称存在时，便有可能施设‘受’这个名称。当‘受’这个名称存在时，便有可能施设‘想’这个名称。当‘想’这个名称存在时，便有可能施设‘寻’这个名称。当‘寻’这个名称存在时，便有可能施设‘戏论想类袭击’这个名称。

朋友们，当没有眼、没有色、没有眼识时，就不可能安立‘触’的名称。当‘触’的名称不可得时，就不可能安立‘受’的名称。当‘受’的名称不可得时，就不可能安立‘想’的名称。当‘想’的名称不可得时，就不可能安立‘寻’的名称。当‘寻’的名称不可得时，就不可能安立‘戏论想类袭击’的名称。朋友们，当没有耳、没有声时……乃至……当没有鼻、没有香时……乃至……当没有舌、没有味时……乃至……当没有身、没有触时……乃至……当没有意、没有法、没有意识时，就不可能安立‘触’的名称。当‘触’的名称不可得时，就不可能安立‘受’的名称。当‘受’的名称不可得时，就不可能安立‘想’的名称。当‘想’的名称不可得时，就不可能安立‘寻’的名称。当‘寻’的名称不可得时，就不可能安立‘戏论想类袭击’的名称。

朋友们，世尊为我们作此简略开示——‘比丘，以何为因缘，戏论想行便袭击一个人？若于此诸处，无可欢喜、无可称叹、无可执著者，此即是贪随眠的终结……乃至……正是在这里，这些恶不善法无余灭尽。’——未广解其义，便从座起身，入于住处。朋友们，我正是如此详细理解世尊这略说而未广解的义理：

205于是，那些比丘对尊者大迦旃延所说法，心生欢喜、予以随喜，从座而起，前往世尊处。到已，顶礼世尊，退坐一面。退坐一面已，诸比丘白世尊言：“世尊！您曾为我们简略开示，未详细解释其义，便从座起身，回住处去：‘比丘，以何为因缘，戏论想行便袭击于人？若于此中，无可欢喜、无可称叹、无可执著之处，这便是贪随眠的终结……乃至……正是在此，这些恶不善法无余灭尽。’世尊！您离去后不久，我们便想：‘世尊为我们简略开示此法，未详细解释其义，便回住处去：“比丘，以何为因缘，戏论想行便袭击于人？若于此中，无可欢喜、无可称叹、无可执著之处，这便是贪随眠的终结，这便是嗔随眠的终结，这便是见随眠的终结，这便是疑随眠的终结，这便是慢随眠的终结，这便是贪有随眠的终结，这便是无明随眠的终结，这便是执杖、执刀、争吵、斗诤、舌战、离间语、妄语的终结。正是在此，这些恶不善法无余灭尽。”谁能详细解说世尊如此简略开示而未详释之法呢？’我们便想：‘这位尊者大迦旃延为导师所称赞，亦为有智的同梵行者们所敬重，尊者大迦旃延能详细解说世尊如此简略开示而未详释之法。我们何不前往尊者大迦旃延处，向他请教此义呢？’世尊！于是我们便前往尊者大迦旃延处，向他请教此义。世尊！尊者大迦旃延便以这些理由、这些语句、这些文词，为我们解说了此义。”世尊说道：“诸比丘，大迦旃延是智者；诸比丘，大迦旃延是大慧者。诸比丘，你们若以此义问我，我也会如大迦旃延所解说的那样解说。此义正是如此，你们应当如是受持。”

听了这话，尊者阿难对世尊说：“世尊，好比一个被饥饿与虚弱所折磨的人，得到一颗蜜丸，不论从哪一边品尝，都能尝到甜美可口的滋味。同样地，世尊，一位心智成熟的比丘，无论以智慧从哪个角度审察这个法门的义理，都会获得内心的喜悦，得到心的清净。世尊，这个法门叫什么名字呢？”“阿难，你应记住这个法门，名为‘蜜丸法门’。”

这是世尊所说。尊者阿难心生欢喜，对世尊所说随喜赞叹。

《蜜丸经》第八 终

双寻经

206如是我闻：一时，世尊住在舍卫城的祇树给孤独园。在那里，世尊招呼比丘们说：“诸比丘。”比丘们回应：“尊者。”世尊这样说道：

“诸比丘，在我未成正觉、尚为菩萨之时，心中生起这样的念头：‘我何不将种种念头分作两类而安住呢？’诸比丘，于是，凡是属于欲念、嗔念、害念的，我将这归为一类；凡是属于出离念、无嗔念、无害念的，我便将这归为第二类。

207“诸比丘，当我如此安住，不放逸、精勤、坚毅，这时便有一个欲念生起。我这样了知：‘这一个欲念已在我心中生起。它能导致自损、导致损他、导致自他两损，它能扼杀智慧，伴随烦恼，不导向涅槃。’诸比丘，每当我省察‘它导致自损’，那欲念便消退；每当我省察‘它导致损他’，它便消退；每当我省察‘它导致自他两损’，它便消退；每当我省察‘它能扼杀智慧，伴随烦恼，不导向涅槃’，它便消退。诸比丘，就像这样，对于不断生起的欲念，我便只是将它舍断、驱除、终结、彻底消灭。

208诸比丘，当我这样不放逸、精勤、坚定而住时，一个嗔念生起……乃至……一个害念生起。我这样了知：‘此害念已生于我。它既导致自己的损害，也导致他人的损害，也导致两者的损害；它能障碍智慧，伴随苦恼，不导向涅槃。’诸比丘，当我观察‘它导致自己的损害’时，那念头便消退；当我观察‘它导致他人的损害’时，它便消退；当我观察‘它导致两者的损害’时，它便消退；当我观察‘它能障碍智慧，伴随苦恼，不导向涅槃’时，它便消退。诸比丘，对一再生起的害念，我就这样将其舍断、驱除、了结、消灭。

诸比丘，比丘常常思惟、反复审察什么，心便倾向于那一方面。诸比丘，若比丘常常思惟、反复审察欲念，他便舍弃了出离念，以欲念为常习，心就会倾向欲念。诸比丘，若比丘常常思惟、反复审察嗔念……乃至……害念，他便舍弃了无害念，以害念为常习，心就会倾于害念。诸比丘，犹如牧牛者，在雨季最后一个月、秋收谷物茂密的时节看护牛群。他须用棍棒从各个方向驱打、戳刺、拦阻、制止那些牛。那是什么原因呢？诸比丘，因为那牧牛者看见了由此可能招致杀戮、捆绑、损失或责骂。诸比丘，同样地，我看见了不善法的过患、下劣与污染，也看见了善法在出离方面的利益与清净的一面。

209诸比丘，当我这样不放逸、精勤、坚定而住时，一个出离念生起。我这样了知：‘此出离念已生于我。它既不导致自己的损害，也不导致他人的损害，也不导致两者的损害；它能增长智慧，不伴随苦恼，导向涅槃。’诸比丘，纵使我整夜思惟、审察它，我也不会因此见到任何恐惧。纵使我整日思惟、审察它，我也不会因此见到任何恐惧。纵使我日夜思惟、审察它，我也不会因此见到任何恐惧。然而，当我过度长久地思惟、审察时，身体便会疲劳；身体疲劳时，心就动摇；心动摇时，心便远离定。诸比丘，于是我从内在将心安顿下来，让它平静、专一，令它入定。那是什么原因呢？为令我的心不再动摇。

210诸比丘，当我如此不放逸、精勤、心意坚定而安住时，心中生起无嗔寻……乃至……生起无害寻。我如此觉知：‘我生起了此无害寻，它既不导向自害，也不导向害他，亦不导向二者俱害；它能增长智慧，不伴苦恼，导向涅槃。’诸比丘，即使我彻夜不断地寻思它、审察它，也丝毫不见由此而生任何怖畏。诸比丘，即使我终日不断地寻思它、审察它，也丝毫不见由此而生任何怖畏。诸比丘，即使我整日彻夜不断地寻思它、审察它，也丝毫不见由此而生任何怖畏。然而，当我过度长久地寻思和审察时，身体便感疲劳；身体疲劳时，心便动摇；心动摇时，心即远离定。因此，诸比丘，我便将心向内安立，令其平静、专一、入定。何以故？我如此思惟：‘如此，我的心便不再动摇。’

诸比丘，比丘常常寻思、常常审察什么对象，他的心就会倾向于那个方向。诸比丘，若比丘常常寻思、审察出离寻，他便舍断了欲寻，令出离寻增长广大。他的心就倾向于这出离寻。诸比丘，若比丘……乃至……常常寻思、审察无害寻，他便舍断了害寻，令无害寻增长广大。他的心就倾向于这无害寻。诸比丘，正如在夏季的最后一个月，所有谷物都收进村落附近时，有位牧牛人正在放牛。他或坐在树下，或待在空旷处，只需保持正念：‘这些就是那些牛。’同样地，诸比丘，我当时也只是保持正念：‘这些就是这些法。’

211诸比丘，我的精进已激发而不懈怠，正念已安立而不忘失，身体轻安而不躁动，心得定而专注一境。诸比丘，我便远离欲乐、远离不善法，有寻有伺，由远离所生的喜与乐，进入并安住于初禅。由寻伺止息，内心澄净，心念统一，无寻无伺，由定所生的喜与乐，进入并安住于第二禅。由离贪于喜，我住于舍，正念正知，身感受乐，进入并安住于圣者所说‘具舍、具念、住于乐’的第三禅。由舍断乐，舍断苦，先前的喜与忧皆灭没，进入并安住于不苦不乐、舍念清净的第四禅。

212当我的心如此入定，清净、明净、无垢，远离随烦恼，柔软、适合作业，安住于不动摇的状态时，我将心导向宿命随念智。我以种种方式忆念过去世：一生……乃至……我以种种方式，连同其特征与细节，忆念过去世种种的生命。比丘们，这是我在初夜证得的第一明。无明被摧毁，明生起；黑暗被摧毁，光明生起。这正是那位不放逸、精勤、自我策励而住者的如实呈现。

213当我的心如此入定，清净、明净、无垢，远离随烦恼，柔软、适合作业，安住于不动摇的状态时，我将心导向有情死生智。我以清净、超越人间的天眼，看见有情死亡、受生……乃至……我了知：‘这些有情，身行不善……乃至……’我以清净、超越人间的天眼，见有情死亡、受生，低等与高等，美丽与丑陋，善趣与恶趣，我了知有情各随其业而流转。比丘们，这是我在中夜证得的第二明。无明被摧毁，明生起；黑暗被摧毁，光明生起。这正是那位不放逸、精勤、自我策励而住者的如实呈现。

214当我的心如此入定，清净、明净、无垢，远离随烦恼，柔软、适合作业，安住于不动摇的状态时，我将心导向漏尽智。我如实地了知‘这是苦’；如实地了知‘这是苦的集’；如实地了知‘这是苦的灭’；如实地了知‘这是导向苦灭之道’。我如实地了知‘这些是漏’；如实地了知‘这是漏的集’；如实地了知‘这是漏的灭’；如实地了知‘这是导向漏灭之道’。如此了知、如此照见，我心便从欲漏中解脱，从有漏中解脱，从无明漏中解脱。解脱时有智生起：‘我解脱了。’我了知：‘生已尽，梵行已立，应作已作，不受后有。’比丘们，这是我在后夜证得的第三明。无明被摧毁，明生起；黑暗被摧毁，光明生起。这正是那位不放逸、精勤、自我策励而住者的如实呈现。

215“诸比丘，好比在荒野山林中，有一大片低洼沼泽。有一大群鹿住在这附近。这时，出现了一个人，他不想这群鹿好，不想它们受益，不想它们安稳。他就会把那条安全、吉祥、令人欢喜的道路堵死，去开辟一条邪路，安放一个诱饵，设立一个伪装者。诸比丘，这样过不了多久，这一大群鹿就会遭受损失和灾难。然而，诸比丘，如果为这一大群鹿出现另一个人，他真心希望它们好，希望它们受益，希望它们安稳。他就会把那条安全、吉祥、令人欢喜的道路打开，堵死邪路，清除诱饵，赶走伪装者。诸比丘，这样过不了多久，这一大群鹿就会得到增长、发展、壮大。

诸比丘，我举此喻，是为阐明一义。其义即是：诸比丘，“一大片低洼沼泽”是欲乐的别名。诸比丘，“一大群鹿”是众生的别名。诸比丘，“不希望它们好、不希望它们受益、不希望它们安稳的人”是魔罗的别名。诸比丘，“邪路”是八支邪道的别名，即：邪见、邪思惟、邪语、邪业、邪命、邪精进、邪念、邪定。诸比丘，“诱饵”是喜贪的别名。诸比丘，“伪装者”是无明的别名。诸比丘，“希望它们好、希望它们受益、希望它们安稳的人”是如来、阿拉汉、正自觉者的别名。诸比丘，“安全、吉祥、令人欢喜的道路”是圣八支道的别名，即：正见、正思惟、正语、正业、正命、正精进、正念、正定。

“诸比丘，如是，安稳、吉祥、令人欢喜的道路，我已为你们开启；邪路，已为你们封闭；诱饵与雌诱，已为你们除去、驱散。诸比丘，凡一位导师出于慈悲，为利益弟子所应做的，我都已为你们做了。诸比丘，那里有树下，有空闲的房屋。诸比丘，当修禅那，切莫放逸，以免日后追悔。这就是我对你们的教诫。”

世尊如是说。诸比丘心生欢喜，称叹世尊所说。

《双寻经》第九。

寻行经

216如是我闻：一时，世尊住在舍卫城的祇树给孤独园。在那里，世尊呼唤诸比丘：“诸比丘。”“尊者。”诸比丘应答世尊。世尊如是说：

比丘们，一位致力于增上心修习的比丘，应当时时对五种相作意。哪五种呢？比丘们，此处，有比丘因某个相，因作意该相而生起了与贪欲相应、与嗔恚相应、与愚痴相应的恶不善寻。比丘们，那位比丘应当从那个相，转而作意另一个与善相应的相。当他从那个相转而作意另一个与善相应的相时，那些与贪欲相应、与嗔恚相应、与愚痴相应的恶不善寻便被舍弃、消失。由于它们被舍弃，心便安住于内，寂止、专一、入定。比丘们，犹如一位善巧的木匠或木匠的学徒，用细楔子敲出、取出、替换粗楔子；同样地，比丘们，有比丘因某个相，因作意该相而生起了与贪欲相应、与嗔恚相应、与愚痴相应的恶不善寻，那么，那位比丘应当从那个相，转而作意另一个与善相应的相。当他从那个相转而作意另一个与善相应的相时，那些恶不善寻便被舍弃、消失。由于它们被舍弃，心便安住于内，寂止、专一、入定。

217诸比丘，如果那位比丘从那个相转而作意另一个与善相应的相时，与贪欲、嗔恚、愚痴相应的恶不善寻仍然生起，那么，诸比丘，那位比丘应当审察这些寻的过患：‘这些寻实为不善，实有过失，实有苦报。’当他审察这些寻的过患时，那些与贪欲、嗔恚、愚痴相应的恶不善寻便被舍断、便消失。由于它们被舍断，心便安住于内，止息、专一、入定。诸比丘，犹如一位年轻、喜爱妆饰的女子或男子，当有人将死蛇、死狗或人的尸体挂在其颈上时，他会感到厌恶、羞耻、排斥；同样地，诸比丘，如果那位比丘从那个相转而作意另一个与善相应的相时，那些与贪欲、嗔恚、愚痴相应的恶不善寻仍然生起，那么，诸比丘，那位比丘应当审察这些寻的过患：‘这些寻实为不善，实有过失，实有苦报。’当他审察这些寻的过患时，那些与贪欲、嗔恚、愚痴相应的恶不善寻便被舍断、便消失。由于它们被舍断，心便安住于内，止息、专一、入定。

218诸比丘，若那位比丘审视这些寻的过患时，与贪欲相应、与嗔恚相应、与愚痴相应的恶不善寻依然生起，那么，诸比丘，那位比丘应对这些寻修习不忆念、不作意。当他如此修习不忆念、不作意时，那些与贪欲相应、与嗔恚相应、与愚痴相应的恶不善寻便会被舍弃，便会消失。由于它们已被舍弃，心便安住于内，止息、专一、入于定中。诸比丘，犹如一位明目之人，不愿看见进入视野的景象时，他便闭上双眼，或看向他处；同样地，诸比丘，若那位比丘审视这些寻的过患时，那些与贪欲相应、与嗔恚相应、与愚痴相应的恶不善寻依然生起，它们便会被舍弃，便会消失。由于它们已被舍弃，心便安住于内，止息、专一、入于定中。

219诸比丘，若那位比丘于他们寻不忆念、不作意，而与贪欲相应、与嗔恚相应、与愚痴相应的恶不善寻仍然生起，诸比丘，那位比丘便应对这些寻作意于寻行之止息。当他对这些寻作意于寻行之止息时，那些与贪欲相应、与嗔恚相应、与愚痴相应的恶不善寻便得断除，便得消失。由于他们的断除，心便安住于内、寂止、专一、入定。诸比丘，犹如有人快步而行，他心想：'我为何快步而行？何不缓步慢行？'他便缓步慢行。继而心想：'我为何缓步慢行？何不站立不动？'他便站立不动。继而心想：'我为何站立不动？何不坐下？'他便坐下。继而心想：'我为何坐着？何不躺下？'他便躺下。诸比丘，如此，那人依次舍离了粗重的威仪，逐一采取了微细的威仪。同样地，诸比丘，若那位比丘于他们寻不忆念、不作意，那些与贪欲相应、与嗔恚相应、与愚痴相应的恶不善寻仍然生起，它们便得断除，便得消失。由于他们的断除，心便安住于内、寂止、专一、入定。

220“诸比丘，若那位比丘即便在作意于这些寻的寻行止息时，那些与贪欲相应、与瞋恚相应、与愚痴相应的恶不善寻仍然生起，那么，诸比丘，那位比丘就应以齿压齿，以舌抵上颚，用心去制服、压制、击溃那心。当他这样以齿压齿、舌抵上颚，用心去制服、压制、击溃那心时，那些与贪欲相应、与瞋恚相应、与愚痴相应的恶不善寻便被舍弃而消失。由于它们被舍弃，心便安住于内，寂止、专一、入定。诸比丘，正如一个强壮的人抓住一个弱小者的头、颈或肩，将他制服、压制、击溃；同样地，诸比丘，若那位比丘在作意这些寻的寻行止息时，那些与贪欲相应、与瞋恚相应、与愚痴相应的恶不善寻仍然生起，那么他就应当以齿压齿，舌抵上颚，用心去制服、压制、击溃那心。当他这样以齿压齿、舌抵上颚，用心去制服、压制、击溃那心时，那些与贪欲相应、与瞋恚相应、与愚痴相应的恶不善寻便被舍弃而消失。由于它们被舍弃，心便安住于内，寂止、专一、入定。”

221诸比丘，当一位比丘由于某个相、作意某个相而生起与贪欲、瞋恚、愚痴相连的恶不善寻时，他若能转而作意另一个与善法相应的相；或能观察这些寻的过患；或致力于对这些寻不作意、不忆念；或作意于这些寻的寻行止息；或以齿压齿、舌抵上颚，用心去克制、压迫、摧破心，那么，那些与贪欲、瞋恚、愚痴相关的恶不善寻就会被舍断而消失。由于它们被舍断，心便内在地安立、平静、专一、入定。诸比丘，这样的比丘便被称为于寻行方法得自在者：他想生起什么样的寻，就能生起什么样的寻；不想生起什么样的寻，就不会生起那样的寻。他斩断了渴爱，挣脱了结缚，以正确地现观慢而究竟苦边。

世尊如此说已。比丘们心满意足，随喜世尊所说。

摄颂：

《小狮子吼经》、《身毛竖立经》、《大苦蕴经》、《小苦蕴经》、《推度经》；

荒芜经、寻求经、蜜丸经、二种寻思经、寻行经——本品终。

寻行经第十 终。

狮子吼品第二 终。

其摄颂曰：

锯喻经

222如是我闻：一时，世尊住在舍卫城祇树给孤独园。那时，尊者牟利破群那与比丘尼们过度密切地交往共住。他与比丘尼们交往密切到如此程度：若有任何比丘在尊者牟利破群那面前指责那些比丘尼，尊者便心生恼怒、不悦，乃至引发争执；若有任何比丘在那些比丘尼面前指责尊者牟利破群那，那些比丘尼便心生恼怒、不悦，乃至引发争执。尊者牟利破群那正是以这种方式与比丘尼们密切交往共住。于是，有一位比丘来到世尊处，行至之后，礼敬世尊，坐在一旁。坐定后，那位比丘对世尊说：‘尊者，尊者牟利破群那与比丘尼们过度密切地交往共住。尊者，尊者牟利破群那与比丘尼们交往密切到如此程度：若有任何比丘在尊者牟利破群那面前指责那些比丘尼，尊者便心生恼怒、不悦，乃至引发争执；若有任何比丘在那些比丘尼面前指责尊者牟利破群那，那些比丘尼便心生恼怒、不悦，乃至引发争执。尊者，尊者牟利破群那正是这样与比丘尼们密切地交往共住。’

223于是，世尊告诉某位比丘：‘来，比丘，以我的名义去对牟利破群那比丘说：“颇求那学友，导师召唤你。”’‘是的，尊者。’那位比丘应诺世尊后，便到尊者牟利破群那处，对尊者牟利破群那说：‘颇求那学友，导师召唤你。’‘是的，学友。’尊者牟利破群那应答那位比丘后，便去世尊处，行至之后，礼敬世尊，坐在一旁。世尊对坐在一旁的尊者牟利破群那这样说：

“颇求那，你确实与比丘尼们过度亲近共住吗？据说你与比丘尼们亲密共住到这样的地步：若有比丘在你面前批评那些比丘尼，你就恼怒、不悦，甚至引起争执；而若有比丘在那些比丘尼面前批评你，她们也同样恼怒、不悦，乃至引起争执。颇求那，你就是这样与比丘尼们密切共住的吗？”“是的，尊者。”“颇求那，你难道不是善男子，出于信心，从在家出家，过着无家的生活吗？”“是的，尊者。”

224颇求那，你与比丘尼们过度密切地交往共住，对于一位出于信心、从在家生活出家而进入无家生活的善男子来说，并不适当。因此，颇求那，此后若有人当着你的面说那些比丘尼的过失，在那时，颇求那，你应当舍弃那些属于居家生活的欲念，以及那些属于居家生活的思虑。在那时，颇求那，你应当这样修学：‘我的心将不变得异样，我将不吐出恶语，我将怀着哀愍、利益之心，住于慈心，内心不怀嗔恨。’颇求那，你应当这样修学。

因此，颇求那，日后若有人在你面前，以掌掴打那些比丘尼，以土块掷打，以棍棒击打，以刀剑砍打。在那时，颇求那，你应当舍断那些依于居家生活的欲求、那些依于居家生活的思虑。在那时，颇求那，你应当如此修学：‘我的心将不为所动，我将不口出恶语，我将安住于同情与利益之中，心怀慈爱，内无嗔恨。’颇求那，你应当这样修学。

因此，颇求那，若有人当面说你的过失，那时你应当舍断那些依着居家生活的欲念与思虑。那时，颇求那，你应如此修学：‘我心将不颠倒，不出口恶言，住于利益与悲悯，心怀慈爱，内无嗔恨。’颇求那，你应当这样修学。

“因此，颇求那，纵使有人用手打你，用土块打你，用棍棒打你，用刀剑打你，那时你也应当舍断那些依着居家生活的欲念与思虑。那时，颇求那，你应如此修学：‘我心将不颠倒，不出口恶言，住于利益与悲悯，心怀慈爱，内无嗔恨。’颇求那，你应当这样修学。”

225那时，世尊告诉比丘们：“比丘们，往昔那些比丘确实让我的心感到满意。比丘们，有一次，我对那些比丘说：‘比丘们，我一日一食。我一日一食时，自感少病、少恼、轻快、有力、安稳而住。来吧，比丘们，你们也一日一食。你们一日一食时，也将自感少病、少恼、轻快、有力、安稳而住。’ 比丘们，对那些比丘，我不需多作教诫；我只需稍加提醒，令他们安住于正念。”

“诸比丘，犹如在平整的地面上，于十字路口处，停着一辆已套好骏马的良驹车，马鞭也已就位。一位善巧的驯马师、调马者登上车，左手握住缰绳，右手拿起马鞭，便能随心所欲地驾着它或进或退。正是如此，诸比丘，对于有些比丘，我不需反复教诫，只需稍加提醒，令他们提起正念。所以，诸比丘，你们也要舍断不善法，在善法上精勤努力。这样，你们于此法、律中，也将获得增长、增广、广大。”

“诸比丘，譬如于某村落或城镇的不远处，有一大片娑罗树林，却被伊兰陀藤蔓覆盖了。那时，有人出现，希望那片树林得到利益、得到安乐、得到安稳。他把那些弯曲、夺取养分的娑罗幼树砍掉，搬到外面，将林内彻底清理干净。对于挺直、生长良好的娑罗幼树，他便悉心养护。诸比丘，如此一来，那片娑罗林日后便将获得增长、增广、广大。正是如此，诸比丘，你们也要舍断不善法，在善法上精勤努力。这样，你们于此法、律中，也将获得增长、增广、广大。”

226“诸比丘，往昔，就在这舍卫城里，有一位名叫韦德希咖的女居士。诸比丘，那时韦德希咖女居士有如此善名声流布：‘韦德希咖女居士温和，韦德希咖女居士柔顺，韦德希咖女居士寂静。’然而，诸比丘，韦德希咖女居士有个名叫咖离的女奴，她精明能干、勤快不懒、做事井井有条。”

“诸比丘，那时，女仆咖离心生此念：“我的女主人传出了这般善好的名声：‘韦德希咖女居士温和、柔顺、寂静。’我的女主人究竟是内心确实有愤怒而不表露，还是根本没有愤怒？还是因为我的活计做得周到，她虽有愤怒也隐而不发，并非真的没有？让我试探一下女主人吧。”诸比丘，于是，女仆咖离直到天亮后才起身。那时，女居士韦德希咖便对女仆咖离说：“喂，咖离！”“有什么事，女主人？”“喂，你怎么天亮了才起来？”“女主人，没什么事呀。”“还说没什么，你这懒婢，竟然天亮才起来！”她生气了，不悦了，皱起了眉头。诸比丘，那时，女仆咖离心生此念：“看来我的女主人内心确实有愤怒，只是隐忍不露，并非没有愤怒。是因为我把事情做得周到，她才将愤怒藏于心中不显露，并非没有。让我再进一步试探女主人吧。”

那时，诸比丘，女奴咖离又在日间稍晚起身。那时，诸比丘，女居士韦德希咖便对女奴咖离这样说：“喂，咖离！”“怎么了，女主人？”“喂，你怎么又晚起了呢？”“实在没什么，女主人。”“坏女奴，实在没什么还说什么，你竟又晚起了！”她心生恼怒，不悦，便口出不悦之言。那时，诸比丘，女奴咖离心中这样想：“我的女主人内心实有嗔怒，藏而不露，并非真的没有。正是因为我自己的活儿做得还算妥帖，女主人才将内心的嗔怒藏着不露，并非真的没有。那我索性再试探女主人一番好了。”

诸比丘，那时女奴咖离又起得更迟了些。诸比丘，那时女居士韦德希咖便对女奴咖离这样说：“喂，咖离！”“怎么了，女主人？”“喂，你怎么在白天还起得这么迟？”“没什么事啊，女主人。”“噢，没什么事？你这恶婢，你竟在白日里起得如此之迟！”她既生气又不悦，抓起门闩便朝她头上打去，将头打破了。诸比丘，那时女奴咖离头顶破裂，鲜血流淌，便向邻家的妇人们申诉：“请看，诸位夫人，这便是那温柔者的行事！请看，这便是那柔和者的行事！请看，这便是那寂静者的行事！怎能因为区区一名婢女白天起得迟，便生气不悦，抓起门闩打破她的头呢！”

诸比丘，此后不久，女居士韦德希咖便落下了这样的恶名：“女居士韦德希咖暴躁易怒，毫无柔和，全无寂静。”

正是如此，诸比丘，有些比丘也是如此：只要尚未遭逢不可意的言语，他便是最温和、最柔和、最寂静的。然而，当不可意的言语触及比丘时，那时才真正可了知他是否为“温和”，可了知他是否为“柔和”，可了知他是否为“寂静”。诸比丘，我不称那位为了衣服、钵食、住处、病缘医药资具而成为易受劝诫、表现出易受劝诫者的比丘为“易受劝诫者”。这为什么呢？诸比丘，那位比丘若得不到衣服、钵食、住处、病缘医药资具，他便不再是易受劝诫者，不会表现出易受劝诫。而如果一位比丘唯是尊重法、敬重法、尊崇法、礼拜法、恭敬法，由此成为易受劝诫、表现出易受劝诫者，诸比丘，我才称他为“易受劝诫者”。因此，诸比丘，你们应当这样学：“我们将唯是尊重法、敬重法、尊崇法、礼拜法、恭敬法，从而成为易受劝诫者，表现出易受劝诫。”诸比丘，你们应当这样学。

227诸比丘，有这五种言语方式，他人可能用来对你们说话：适时或不适时、真实或不真实、柔和或粗暴、有益或无益、出于慈心或出于瞋心。诸比丘，他人可能适时或不适时地对你们说话；诸比丘，他人可能真实或不真实地对你们说话；诸比丘，他人可能柔和或粗暴地对你们说话；诸比丘，他人可能说有益或无益的话；诸比丘，他人可能出于慈心或出于瞋心对你们说话。诸比丘，对此你们应当这样学：“我们的心将不为所动，我们不说恶语，我们将以利益与悲悯而住，怀着慈心而非瞋心。我们将以与慈俱行的心遍满那个人而住；以那个人为所缘之后，再以与慈俱行的心——广大、广袤、无量、无怨、无害——遍满一切世间而住。”诸比丘，你们应当这样学。

228诸比丘，比如有人拿着铲子和篮子前来，他这样说：‘我要把这片大地化为非大地。’他便四处掘挖，四处扬撒；四处吐唾沫，四处撒尿，口中连连说着：‘化为非大地吧，化为非大地吧。’诸比丘，你们认为如何？那人能把这片大地化成非大地吗？”“不能，尊者。”“是什么缘故呢？”“尊者，因为这片大地深广无垠，不可测量，并非轻易就能化成非大地。而那个人最终只会得到疲惫与苦恼。”“同样地，诸比丘，有这五种言语方式，是他人对你们说话时可能采取的：适时或不适时地说，真实或不真实地说，柔和或粗暴地说，有利益或无利益地说，以慈心或以嗔心地说。诸比丘，他人可能适时或不适时地对你们说话；诸比丘，他人可能真实或不真实地对你们说话；诸比丘，他人可能柔和或粗暴地对你们说话；诸比丘，他人可能说有利益的话或无利益的话；诸比丘，他人可能以慈心或以嗔心对你们说话。诸比丘，在这当中，你们应当这样修学：‘我们的心将不动摇，我们不说恶语，我们将以利益与悲悯之心而住，心怀慈愍，远离嗔恚。并且，我们将以与慈俱行的心遍满此人而住；以彼为所缘后，更以如同大地般的心——广大、宽广、无量、无怨、无害——遍满一切世间而住。’诸比丘，你们应当这样修学。

229“诸比丘，譬如有人持紫胶、姜黄、靛蓝或茜草而来，作如是言：‘我将于此虚空中作画，令种种色像显现。’诸比丘，你们认为如何？那人能于虚空中作画，令色像显现吗？”“不能，尊者。”“为何呢？”“尊者，因为虚空无形无色，无可显现。要在此中留下形迹、令色像显现，实不可能。那人终将只得疲劳与苦恼。”“正是如此，诸比丘，有此五种言语途径，他人与你们说话时或依此而行：或于适时，或非适时……‘我们的心将不变异，不说恶语，我们将安住于利益与悲悯，以慈心而非嗔心。且以慈俱行之心遍满此人而住，以此（慈心）为所缘，广大、崇高、无量、无怨、无恼，与虚空等同，遍满一切世间而住。’诸比丘，你们应如是学。”

230“诸比丘，譬如有人持燃烧的草炬而来，作如是言：‘我将以此燃烧的草炬，把恒河的水烧热、煮沸。’诸比丘，你们认为如何？那人能以此燃烧的草炬，把恒河的水烧热、煮沸吗？”“不能，尊者。”“为何呢？”“尊者，因为恒河深广，不可测量。要以燃烧的草炬将其烧热、煮沸，实不可能。那人终将只得疲劳与苦恼。”“正是如此，诸比丘，有此五种言语途径，他人与你们说话时或依此而行：或于适时，或非适时……‘我们的心将不变异，不说恶语，我们将安住于利益与悲悯，以慈心而非嗔心。且以慈俱行之心遍满此人而住，以此（慈心）为所缘，广大、崇高、无量、无怨、无恼，与恒河等同，遍满一切世间而住。’诸比丘，你们应如是学。”

231“诸比丘，譬如有一猫皮袋，已被鞣制、善加鞣制、极善鞣制，柔软如棉，再无沙沙之声，亦无嘎嘎之响。尔时，有一人手持木棍或瓦片而来，作如是言：‘我要用这木棍或瓦片，让这个已被鞣制、善加鞣制、极善鞣制，柔软如棉，再无沙沙之声，亦无嘎嘎之响的猫皮袋，重新沙沙作响、嘎嘎作响。’诸比丘，你们如何思惟？此人能以木棍或瓦片，令此猫皮袋沙沙作响、嘎嘎作响吗？”“不能，尊者。”“何以故？”“尊者，因为那个猫皮袋已被鞣制、善加鞣制、极善鞣制，柔软如棉，再无沙沙之声，亦无嘎嘎之响。以木棍或瓦片令它沙沙作响、嘎嘎作响，难以做到。那人唯有徒劳疲累、心生懊恼而已。”“正是如此，诸比丘，他人或以这五种方式对你们说话：所言或适时、或不适时，或真实、或不真实，或柔和、或粗暴，或有益、或无益，内心或怀慈爱、或怀嗔恨。诸比丘，当他人对你们说话时，所言或适时、或不适时，或真实、或不真实，或柔和、或粗暴，或有益、或无益，内心或怀慈爱、或怀嗔恨。诸比丘，在那样的情形下，你们应当如此修学：‘我们的心将不变异，我们不吐恶语，我们以利益之悲悯而住，以慈心而非嗔恨心；且我们以与慈俱行之心遍满彼人而住，以此为所缘，成就广大、崇高、无量、无怨、无害之心，令此心与那猫皮袋同等柔软，以此遍满一切世间而住。’诸比丘，你们应当这样修学。”

232“诸比丘，即使强盗、恶贼用一把双柄锯子将你们的肢体一节节锯开，在那时若有人心生嗔怨，他便不是依我教法而行的人。诸比丘，在那样的情形下，你们应当这样修学：‘我们的心将不会变异，我们不说粗恶之语，我们将安住于利益与悲悯，慈心相向，内心无有嗔恨。我们将以慈俱行之心遍满彼人而住，以彼为所缘；并且以慈俱行、广大、崇高、无量、无怨、无害之心，遍满一切世间而住。’诸比丘，你们应当这样修学。”

233“诸比丘，你们应当时常忆持这锯喻的教诫。诸比丘，你们可曾见到有任何或小或大的言语，是你们所不能忍受的吗？”“没有，尊者。”“因此，诸比丘，要时常忆持这锯喻的教诫。这将为你们带来长远的利益与安乐。”

这就是世尊所说。比丘们心满意足，欢喜领受世尊的开示。

《锯喻经》终 第一

蛇喻经

234如是我闻：一时，世尊住在舍卫城的祇树给孤独园。那时，一位名叫阿利德的比丘，往昔曾为捕秃鹫者，心中生起了这样的恶见：‘我如来了知世尊所教导的法：世尊说那些法是障碍，但即使去实行它们，也决不足以构成障碍。’有几位比丘听闻：‘那位往昔曾为捕秃鹫者的阿利德比丘，竟生起了这样的恶见：我如来了知世尊所教导的法——世尊说那些法是障碍，但实行它们也决不足以构成障碍。’于是，那些比丘便前往往昔曾为捕秃鹫者的阿利德比丘处。到了之后，对往昔曾为捕秃鹫者的阿利德比丘这样说道：‘贤友阿利德，听说你真的生起了这样的恶见——我如来了知世尊所教导的法：世尊说那些法是障碍，但实行它们也决不足以构成障碍，这是真的吗？’他答道：‘贤友们，确实如此。我如来了知世尊所教导的法：世尊说那些法是障碍，但实行它们也决不足以构成障碍。’

为了令过去曾捕杀秃鹫的阿利德比丘脱离这个恶见，比丘们反复询问、反复追诘、反复教诫他：“贤友阿利德，不要这样说，不要诽谤世尊；诽谤世尊是不善的，世尊绝不会那样说。贤友阿利德，世尊以种种方式宣说障碍法确实是障碍，而且对于实行它们的人来说，足以成为障碍。世尊说欲乐是少味、多苦、多恼的，其中过患更为深重。世尊说欲乐如同骨骸……世尊说欲乐如同肉块……世尊说欲乐如同草火炬……世尊说欲乐如同火炭坑……世尊说欲乐如同梦境……世尊说欲乐如同借来之物……世尊说欲乐如同树上果实……世尊说欲乐如同屠刀与砧板……世尊说欲乐如同刀矛……世尊说欲乐如同蛇头，是多苦、多恼的，其中过患更为深重。”尽管被那些比丘们如此反复询问、反复追诘、反复教诫，过去曾捕杀秃鹫的阿利德比丘依然固执地执取、坚持并宣扬那个恶见：“贤友们，我确实这样了知世尊所教导的法：那些被世尊说为障碍的法，即便去实行，也绝不足以成为障碍。”

235当那些比丘们已无法使曾捕杀秃鹫的阿利德比丘舍离此恶见时，他们便前往世尊那里。去到后，礼敬世尊，坐在一旁。坐在一旁的比丘们对世尊这样说：“尊者，那位曾捕杀秃鹫的阿利德比丘，心中生起了这样的恶见：‘我如是了知世尊所教导的法，即世尊所说为障碍的那些法，即便去行持，也绝不足以成为障碍。’尊者，我们听说了：听说那位曾捕杀秃鹫的阿利德比丘，生起了这样的恶见：‘我如是了知世尊所教导的法，即世尊所说为障碍的那些法，即便去行持，也绝不足以成为障碍。’于是，尊者，我们便去到那位曾捕杀秃鹫的阿利德比丘那里。去到后，我们这样问曾捕杀秃鹫的阿利德比丘：‘贤友阿利德，听说你确实生起了这样的恶见——我如是了知世尊所教导的法，即世尊所说为障碍的那些法，即便去行持，也绝不足以成为障碍——这是真的吗？’

尊者，我们这样对他说时，曾以捕杀秃鹫为业的阿利德比丘回答我们：“贤友们，我确实这样理解世尊所教导的法：世尊所说的那些障碍之法，即使去行持也绝不足以构成障碍。”于是，尊者，为了让他舍离此恶见，我们反复诘问、反复追究、反复教诫那位曾以捕杀秃鹫为业的阿利德比丘：“贤友阿利德，不要这样说，不要诽谤世尊。诽谤世尊实为不善，世尊绝不如是说。贤友阿利德，世尊以种种方式说示障碍法确实是障碍，并且对行持它们的人，确实足以成为障碍。世尊曾说欲乐味少、苦多、恼多，其中过患更甚。世尊曾说欲乐如同骨骸……世尊曾说欲乐如同蛇头，苦多、恼多，其中过患更甚。”尊者，尽管我们这样反复诘问、反复追究、反复教诫，曾以捕杀秃鹫为业的阿利德比丘仍然顽固地执取、坚持并宣扬那个恶见：“贤友们，我确实这样理解世尊所教导的法：世尊所说的那些障碍之法，即使去行持也绝不足以构成障碍。”尊者，当我们无法使那曾以捕杀秃鹫为业的阿利德比丘舍离此恶见时，我们便将此事禀告世尊。

236于是，世尊对某位比丘说：“来，比丘，以我的名义去唤那位曾为捕鹫者的阿利德比丘：‘阿利德学友，导师召唤你。’”“是，尊者。”那位比丘答问世尊后，便走到曾为捕鹫者的阿利德比丘那里，对他说：“阿利德学友，导师召唤你。”“好，学友。”曾为捕鹫者的阿利德比丘答问那位比丘后，便来到世尊所在之处，到了之后，向世尊礼敬，然后退坐一面。世尊对退坐一面的曾为捕鹫者的阿利德比丘说：“阿利德，听说你生起如此恶见：‘我了知世尊所教的法，世尊说这些法是障碍，但受用它们其实并不足以构成障碍。’这是真的吗？”

“尊者，确实是这样。我对世尊所教导的法是这样理解的：那些被世尊说为障碍的法，对于实行它们的人来说，绝对不足以成为障碍。”世尊说：“愚痴人！你究竟是从何处了知我曾这样教导过法呢？愚痴人！难道我不是以种种方式说过，障碍法确实是障碍吗？而且对于实行它们的人，确实足以成为障碍。我说过欲乐是少味的、多苦的、多忧恼的，其中有更多的过患。我说过欲乐如同骨骸……我说过欲乐如同肉块……我说过欲乐如同草炬……我说过欲乐如同火炭坑……我说过欲乐如同梦境……我说过欲乐如同借来之物……我说过欲乐如同树上的果实……我说过欲乐如同屠刀与砧板……我说过欲乐如同刀矛……我说过欲乐如同蛇头，是多苦的、多忧恼的，其中有更多的过患。然而，愚痴人，你却以自己错误的执取诽谤了我们，也伤害了自己，并积集了众多非福。愚痴人，这必将长久地带给你无益与痛苦。”

这时，世尊对诸比丘说：“诸比丘，你们怎么想？这位曾为捕鹫者的阿利德比丘，于此法与律中，可曾生起哪怕一丝热忱？”“这怎么可能，尊者？不，尊者。”这话说出，曾为捕鹫者的阿利德比丘便沉默地坐着，惭愧懊恼，双肩低垂，低头思虑，无言以对。世尊看见他这般沉默不语，惭愧懊恼，双肩低垂，低头思虑，无言以对，便对他说：“愚痴人，你将因自己这邪恶的见解而被认出。现在我就在这里盘问诸比丘。”

237那时，世尊对诸比丘说：“诸比丘，你们也像我教导的法这样去理解吗——如同这位曾是秃鹫者的阿利德比丘，由于错误的把握，既在毁谤我们，也在伤害自己，并积集大量非福呢？”“尊者，并非如此。尊者，世尊已以种种方式宣说，障碍法即是障碍法；而且，这些法对于造作它的人，确实足以构成障碍。世尊曾说，感官欲乐是少乐、多苦、多忧，其中过患更重。世尊曾说，感官欲乐如白骨链……乃至……世尊曾说，感官欲乐如蛇头，是多苦、多忧，其中过患更重。”“善哉，善哉，诸比丘！善哉，诸比丘，你们能这样理解我所教导的法。诸比丘，我确实已以种种方式宣说，障碍法即是障碍法，而且，这些法对于造作它的人，确实足以构成障碍。我曾说，感官欲乐是少乐、多苦、多忧，其中过患更重。我曾说，感官欲乐如白骨链……乃至……我曾说，感官欲乐如蛇头，是多苦、多忧，其中过患更重。然而，这位曾是秃鹫者的阿利德比丘，却由于自己错误的把握，既在毁谤我们，也在伤害自己，并积集大量非福。这确实将为那个愚人带来长久的不利与痛苦。诸比丘，若人离于欲乐、离于欲想、离于欲寻思，却还能耽著欲乐，这是不可能的，绝无此理。”

238“诸比丘，在此，有一类愚人学习法——修多罗、祇夜、授记、偈陀、自说、本事、本生、希有法、方广。学了那些法后，他们不以智慧审察那些法的义理；对于这些法的义理，他们既不以智慧审察，便不能通达其义。他们学习法，是为了诘难的利益，也为了言论解脱的利益，而并未达到学习法的真正目的。那些法被他们错误地把握，会带来长久的不利和痛苦。为什么呢？诸比丘，是因为诸法被错误地把握了。”

“诸比丘，譬如有人需要蛇、寻找蛇、到处寻找蛇。他看见一条大蛇，抓住了它的蛇身或尾巴。那条蛇便反身咬他的手、手臂或其他某个肢体。他可能因此致死，或遭受近乎致死的痛苦。为什么呢？诸比丘，那是因为蛇被错误地抓住了。同样地，诸比丘，在此，有一类愚人学习法——修多罗、祇夜、授记……乃至方广。学了那些法后，他们不以智慧审察那些法的义理；对于这些法的义理，他们既不以智慧审察，便不能通达其义。他们学习法，是为了诘难的利益，也为了言论解脱的利益，而并未达到学习法的真正目的。那些法被他们错误地把握，会带来长久的不利和痛苦。为什么呢？诸比丘，是因为诸法被错误地把握了。”

239“诸比丘，在此，有一类善家子学习法——修多罗、祇夜、授记、偈陀、自说、本事、本生、希有法、方广。他们学了这些法之后，便以智慧审察其义理。当他们以智慧审察时，那些法便得到认可。他们学习法，既不是为了诘难他人，也不是为了能言善辩的解脱之利，而是为了学法本身的真正目的；他们达到了这个目的。那些法已为他们所善执，能带来长远的利益与快乐。为什么呢？诸比丘，那是因为法被善执了。”

“诸比丘，譬如有人需要蛇、寻找蛇、到处寻找蛇。他看见一条大蛇，便用带叉的棍子将它牢牢压住。用带叉的棍子牢牢压住后，他正确地抓住它的颈部。诸比丘，即使那条蛇缠住此人的手、臂或其他肢体，他也不会因此而死，或遭受近乎致命的痛苦。为什么呢？诸比丘，那是因为蛇被善执了。同样地，诸比丘，在此，有一类善家子学习法——修多罗、祇夜、授记……方广。他们学了这些法之后，便以智慧审察其义理。当他们以智慧审察时，那些法便得到认可。他们学习法，既不是为了诘难他人，也不是为了能言善辩的解脱之利，而是为了学法本身的真正目的；他们达到了这个目的。那些法已为他们所善执，能带来长远的利益与快乐。为什么呢？诸比丘，那是因为法被善执了。因此，诸比丘，对我所说的法，你们若能理解其义，就应当这样受持；若不能理解，则应向我或那些有智慧、有经验的比丘们进一步询问。”

240诸比丘，我将为你们宣说筏喻之法，此法为渡越而说，非为执取。你们仔细聆听，善加思惟，我当宣说。“是的，尊者。”那些比丘回答世尊。世尊说道：“诸比丘，犹如一人行于远路。他看见一片广阔大水，此岸险恶可怖，彼岸安稳无怖；却无船可渡，亦无桥梁从此岸至彼岸。他这样思惟：‘这片广阔大水，此岸险恶可怖，彼岸安稳无怖，却无船可渡，亦无桥梁从此岸至彼岸。我何不收集草、木、枝、叶，扎成筏子，凭此筏子，手足并用，奋力划水，安全渡抵彼岸？’诸比丘，于是那人收集草、木、枝、叶，扎成筏子，凭此筏子，手足并用，奋力划水，安全渡抵彼岸。诸比丘，那人渡抵彼岸后，这样想：‘此筏对我有大帮助；我凭此筏，手足并用，奋力划水，安全渡抵彼岸。我何不将此筏顶在头上，或扛在肩上，随心所往而行？’诸比丘，你们认为如何，这人若如此做，对此筏可算做了应做之事吗？”“不能，尊者。”“诸比丘，那么，此人应如何对待此筏，才算做了应做之事？诸比丘，此人渡抵彼岸后，应这样思惟：‘此筏对我有大帮助；我凭此筏，手足并用，奋力划水，安全渡抵彼岸。我何不将此筏搁置岸上，或沉入水中，然后随心所往而行？’诸比丘，如此而行，此人对此筏才算做了应做之事。正如是，诸比丘，筏喻之法乃我为渡越而说，非为执取。诸比丘，筏喻之法已为你们宣说，你们当知，法尚应舍，何况非法。”

241诸比丘，有六种见之立足处。是哪六种呢？诸比丘，有无闻凡夫，未曾见圣者，于圣者之法未娴熟，未受圣者之法调教；未曾见善士，于善士之法未娴熟，未受善士之法调教。他如是观察色：“这是我的，这是我，这是我的自我。”他如是观察受：“这是我的，这是我，这是我的自我。”他如是观察想：“这是我的，这是我，这是我的自我。”他如是观察行：“这是我的，这是我，这是我的自我。”对于那所见、所闻、所觉、所识、所得、所寻求、心意所寻伺的一切，他也如是观察：“这是我的，这是我，这是我的自我。”还有那种见之立足处，即：“此即是世界，此即是自我，我死后将成为恒常、坚固、永恒、不变异之法，我将永远如是存在。”他也如是观察：“这是我的，这是我，这是我的自我。”然而，诸比丘，有闻之圣弟子，已见圣者，于圣者之法娴熟，于圣者之法善受调教；已见善士，于善士之法娴熟，于善士之法善受调教。他如是观察色：“这不是我的，这不是我，这不是我的自我。”他如是观察受：“这不是我的，这不是我，这不是我的自我。”他如是观察想：“这不是我的，这不是我，这不是我的自我。”他如是观察行：“这不是我的，这不是我，这不是我的自我。”对于那所见、所闻、所觉、所识、所得、所寻求、心意所寻伺的一切，他也如是观察：“这不是我的，这不是我，这不是我的自我。”还有那种见之立足处，即：“此即是世界，此即是自我，我死后将成为恒常、坚固、永恒、不变异之法，我将永远如是存在。”他也如是观察：“这不是我的，这不是我，这不是我的自我。”他如此观察时，对于不存在的事物，便无有恐惧。

242闻此，一位比丘问世尊：“尊者，若外在事物不存在，也可能生起惊惶不安吗？”世尊说：“比丘，有此可能。比丘，在此，有人这样想：‘啊，那曾经是我的，现在却不再是我的了；啊，但愿那是我的，我却得不到。’他便忧愁、疲惫、悲叹、捶胸哭泣、陷入迷乱。比丘，这便是于不存在的外在事物生起惊惶不安。”

“尊者，那么，若外在事物不存在，也可能不生起惊惶不安吗？”世尊说：“比丘，有此可能。比丘，在此，有人不会这样想：‘啊，那曾经是我的，现在却不再是我的了；但愿那是我的，我却得不到。’他便不忧愁、不疲惫、不悲叹、不捶胸哭泣、不陷入迷乱。比丘，这便是于不存在的外在事物不生惊惶不安。”

“尊者，那么，对于内在不存在的东西，会有惊惶不安吗？”“比丘，会的。”世尊说。“比丘，在此，有人持有这样的见解：‘这就是世界，这就是自我，我死后将成为恒常、坚固、永恒、不变异的法，我将如同永恒之物那般长久住立。’ 当他听闻如来或如来的弟子为根除一切见的立足处、执持、缠缚、执取与随眠，为令一切行止息，为舍离一切生有的依着，为令渴爱灭尽、离染、寂灭、涅槃而说法时，他便这样想：‘我将被毁灭，我将被破坏，我将不复存在了。’ 于是他忧愁、疲惫、悲叹，捶胸哭泣，陷入迷乱。比丘，这便是对于内在不存在的东西所生起的惊惶不安。”

“尊者，对于内在并不存在的事物，可能无有恐惧不安吗？”“比丘，这是可能的，”世尊说。“比丘，在此，有人不持有这样的见解：‘那就是世界，那就是自我，我死后将成为恒常、坚固、永恒、不变异之法，如同永恒般一直存在。’他听闻如来或如来弟子说法，为的是根除一切见的安立处、执持、缠缚、执取与随眠，为的是止息一切行，为的是舍离一切生存的依着，为的是渴爱的灭尽，为的是离染，为的是息灭，为的是涅槃。他并不这样想：‘我将会被灭除，我将会被毁灭，我将不存在了。’他便不会忧伤，不会倦怠，不会悲恸，不会捶胸哭泣，不会陷入迷乱。比丘，像这样，便是对于内在不存在的事物而不生起恐惧不安。”

243“诸比丘，若有某种所有物是恒常、坚固、永恒、不变异、如同永恒般长存的，那执取它是合理的。诸比丘，你们可曾见过这样的所有物吗？”“尊者，不曾见过。”“善哉，诸比丘。我也未曾见过任何这样的所有物——它是恒常、坚固、永恒、不变异，能如同永恒般长存的。”

“诸比丘，若有一种自我执取，执取它时不会生起忧愁、悲伤、痛苦、忧恼和绝望，你们会执取它吗？诸比丘，你们见过这样的自我执取吗？“尊者，没有。”“很好，诸比丘。我也不见有任何这样的自我执取，执取它时不会生起忧愁、悲伤、痛苦、忧恼和绝望。”

“诸比丘，若有一种见解依止，依靠它时不会生起忧愁、悲伤、痛苦、忧恼和绝望，你们会依靠它吗？诸比丘，你们见过这样的见解依止吗？“尊者，没有。”“很好，诸比丘。我也不见有任何这样的见解依止，依靠它时不会生起忧愁、悲伤、痛苦、忧恼和绝望。”

244“诸比丘，如果有「我」，便会有「我所」吗？”

“是的，尊者。”

“诸比丘，有‘我所’时，便会有‘我’这种想法吗？”“是的，尊者。”

“诸比丘，‘我’与‘我所’既然真实、确然地不可得，那么那个见解的立足处——‘此世间即此我，我死后将成为常、稳固、永恒、不变异之法，我将如此恒常地安住’——诸比丘，这岂不全然是愚者之法吗？”

“尊者，这怎么可能不是呢？这全然是十足的愚者之法。”

“诸比丘，你们意下如何？色是常，还是无常？”

“是无常的，尊者。”

“那么，凡为无常者，是苦还是乐？”

“是苦，尊者。”

“凡是无常、苦、变易之法，适合把它看作‘这是我的，我是这个，这是我的我’吗？”

“不，尊者。”

“诸比丘，你们认为如何？受……想……行……识，是常还是无常？”

“无常的，尊者。”

“凡是无常者，是苦还是乐？”

“是苦，尊者。”

“那么，这无常、苦、变易之法，适合作如是观：‘这是我的，我是这个，这是我的我’吗？”

“不，尊者。”

“因此，诸比丘，对于任何色，无论是过去的、未来的、现在的，内在的或外在的，粗大的或微细的，低劣的或殊胜的，远的或近的——一切色，都应以正慧这样如实观察：‘这不是我的，我不是这个，这并非我的我。’对于任何受，无论是过去的、未来的、现在的，内在的或外在的，粗大的或微细的，低劣的或殊胜的，远的或近的——一切受，都应以正慧这样如实观察：‘这不是我的，我不是这个，这并非我的我。’对于任何想，无论是过去的、未来的、现在的，内在的或外在的，粗大的或微细的，低劣的或殊胜的，远的或近的——一切想，都应以正慧这样如实观察：‘这不是我的，我不是这个，这并非我的我。’对于任何行，无论是过去的、未来的、现在的，内在的或外在的，粗大的或微细的，低劣的或殊胜的，远的或近的——一切行，都应以正慧这样如实观察：‘这不是我的，我不是这个，这并非我的我。’对于任何识，无论是过去的、未来的、现在的，内在的或外在的，粗大的或微细的，低劣的或殊胜的，远的或近的——一切识，都应以正慧这样如实观察：‘这不是我的，我不是这个，这并非我的我。’”

245“诸比丘，当如此观察时，多闻的圣弟子对色生厌离，对受、想、行、识亦生厌离。由厌离而离贪，由离贪而解脱。于解脱中，生起‘我已解脱’之智。他了知：‘生已尽，梵行已立，应作已作，不受后有。’诸比丘，如此便称为比丘已举起横闩，已填平护城河，已拔除柱桩，已卸下门闩，是圣者、已卸旗帜者、已卸负担者、已无系缚者。”

“诸比丘，比丘如何是已举起横闩者呢？诸比丘，比丘断除了无明，截断其根，犹如截断多罗树根，归于无有，未来不再生起。诸比丘，这样的比丘就是已举起横闩者。”

“诸比丘，比丘如何是已填平护城河者呢？诸比丘，在此，比丘那导致再生的生死轮回已被断除，其根已断，如同截断的多罗树根，归于无有，于未来不再生起。诸比丘，比丘便是如此填平了护城河。”

诸比丘，比丘如何是已拔除城门的闩柱者呢？诸比丘，在此，比丘的渴爱已被断除，其根已断，如同截断的多罗树根，归于无有，于未来不再生起。诸比丘，比丘便是如此拔除了城门的闩柱。

诸比丘，比丘如何是没有门闩者呢？诸比丘，在此，比丘的五下分结已被断除，其根已断，如同截断的多罗树根，归于无有，于未来不再生起。诸比丘，比丘便是如此成为没有门闩者。

诸比丘，比丘如何才成为舍离旗帜、卸下重担、脱离系缚的圣者？诸比丘，于此，比丘的我慢已断除，从根切断，犹如截断的多罗树桩，不复存在，于未来不再生起。诸比丘，这样便是舍离旗帜、卸下重担、脱离系缚的圣者比丘。

246诸比丘，心如此解脱的比丘，帝释天、梵天、众生主与诸天众纵然遍寻，也找不到：‘如来的识以此为依止。’这是什么缘故？诸比丘，因为我说，如来即于现法之中不可得。诸比丘，我虽如此说、如此教，却有一些沙门、婆罗门以虚假、空洞、虚妄、不实之辞诽谤我：‘沙门乔达摩是断灭论者，他宣说现在有情的断灭、毁坏、不存在。’诸比丘，那些沙门、婆罗门正是以不实之言，将我所不是、非我所说着，拿来诽谤我：‘沙门乔达摩是断灭论者，他宣说现在有情的断灭、毁坏、不存在。’诸比丘，我过去与现在所教导的，唯是苦与苦的灭尽。诸比丘，若有人辱骂、毁谤、触怒、攻击如来，如来亦无嗔怒、无怨恼、无心的不悦。

诸比丘，若他人恭敬、尊重、崇拜、供养如来，如来不生欢喜、不生喜悦、心不扬扬得意。诸比丘，若他人恭敬、尊重、崇拜、供养如来，如来则如是思惟：‘对于先前已遍知者，他们对我行此礼敬。’因此，诸比丘，若他人辱骂、诽谤、恼怒、攻击你们，你们不应生起嗔怒、不满、心的不悦。因此，诸比丘，若他人恭敬、尊重、崇拜、供养你们，你们不应生起欢喜、喜悦、心的扬扬得意。因此，诸比丘，若他人恭敬、尊重、崇拜、供养你们，你们应如是思惟：‘对于先前已遍知者，他们对我行此礼敬。’

247因此，诸比丘，凡是不属于你们的，便应当舍弃它。舍弃它，将为你们带来长久的利益与安乐。诸比丘，什么是不属于你们的呢？诸比丘，色不属于你们，应当舍弃它。舍弃它，将为你们带来长久的利益与安乐。诸比丘，受不属于你们，应当舍弃它。舍弃它，将为你们带来长久的利益与安乐。诸比丘，想不属于你们，应当舍弃它。舍弃它，将为你们带来长久的利益与安乐。诸比丘，诸行不属于你们，应当舍弃它们。舍弃它们，将为你们带来长久的利益与安乐。诸比丘，识不属于你们，应当舍弃它。舍弃它，将为你们带来长久的利益与安乐。诸比丘，你们如何想呢？在这祇树林中的草、薪、枝、叶，若有人将其拿走、焚烧，或随其所愿加以处置，你们会这样想吗：‘那个人正在把我们拿走、焚烧，或随其所愿加以处置’？”“不会，尊者。”“是何缘故呢？”“尊者，因为那既不是我们的我，也不是我们的我所。”“正是如此，诸比丘，凡是不属于你们的，便应当舍弃它。舍弃它，将为你们带来长久的利益与安乐。诸比丘，什么是不属于你们的呢？诸比丘，色不属于你们，应当舍弃它。舍弃它，将为你们带来长久的利益与安乐。诸比丘，受……想……诸行……识不属于你们，应当舍弃它。舍弃它，将为你们带来长久的利益与安乐。

248诸比丘，我所善说、明白开示、显了、如断补缀破布的法，已无隐覆。诸比丘，在这般善说、明白开示、显了、如断补缀的法中，那些是阿拉汉、诸漏已尽、修行圆满、所作已办、已舍重担、达成己利、灭尽有结、正智解脱的比丘，对于他们，不再有轮回的安立。
诸比丘，我所善说、明白开示、显了、如断补缀破布的法，已无隐覆。诸比丘，在这般善说、明白开示、显了、如断补缀的法中，那些已断除五下分结的比丘，皆是化生者，于彼处般涅槃，不复还此世界。
诸比丘，我所善说、明白开示、显了、如断补缀破布的法，已无隐覆。诸比丘，在这般善说、明白开示、显了、如断补缀的法中，那些已断除三结，贪、嗔、痴薄弱的比丘，皆成一来者，唯还此世间一次，即作苦之边际。
诸比丘，我所善说、明白开示、显了、如断补缀破布的法，已无隐覆。诸比丘，在这般善说、明白开示、显了、如断补缀的法中，那些已断除三结的比丘，皆是入流者，不堕恶趣，决定，正向正觉。
诸比丘，我所善说、明白开示、显了、如断补缀破布的法，已无隐覆。诸比丘，在这般善说、明白开示、显了、如断补缀的法中，那些法随行者、信随行者比丘，皆正向彻底觉悟。
诸比丘，我所善说、明白开示、显了、如断补缀破布的法，已无隐覆。诸比丘，在这般善说、明白开示、显了、如断补缀的法中，那些对我仅有少许信、少许爱的人，皆是天界的趣向者。

世尊说了这番话。那些比丘心满意足，对世尊所说欢喜信受。

「不，尊者。」

蛇喻经第二

蚁垤经

249如是我闻：一时，世尊住在舍卫城的祇树给孤独园。那时，尊者童子迦叶住在盲林。深夜，有位天人以殊胜光明遍照整座盲林，来到尊者童子迦叶处，立于一面。立于一面后，那位天人对尊者童子迦叶这样说：

比丘，比丘！此蚁丘夜晚冒烟，白昼燃烧。有一位婆罗门这样说：‘执刀，善慧者，你当不断挖掘。’善慧者执刀挖掘，见到一根门闩。‘尊者，是门闩。’婆罗门说：‘抬起门闩；善慧者，执刀继续挖掘。’善慧者执刀挖掘，见到一团膨胀物。‘尊者，是膨胀物。’婆罗门说：‘除去膨胀物；善慧者，执刀继续挖掘。’善慧者执刀挖掘，见到一条叉路。‘尊者，是叉路。’婆罗门说：‘越过叉路；善慧者，执刀继续挖掘。’善慧者执刀挖掘，见到一面筛子。‘尊者，是筛子。’婆罗门说：‘移开筛子；善慧者，执刀继续挖掘。’善慧者执刀挖掘，见到一只龟。‘尊者，是龟。’婆罗门说：‘移开龟；善慧者，执刀继续挖掘。’善慧者执刀挖掘，见到屠刀与肉钩。‘尊者，是屠刀与肉钩。’婆罗门说：‘丢弃屠刀与肉钩；善慧者，执刀继续挖掘。’善慧者执刀挖掘，见到一块肉。‘尊者，是肉块。’婆罗门说：‘扔掉肉块；善慧者，执刀继续挖掘。’善慧者执刀挖掘，见到一条龙。‘尊者，是龙。’婆罗门说：‘让龙留在那里，莫触碰龙；向龙礼敬吧。’

“比丘，你应以此疑问往诣世尊，依世尊所答而谨记于心。比丘，在天、魔、梵天的世间，在沙门、婆罗门、天、人众生中，除了如来、如来弟子或由此教法而闻者，我不见尚有谁能以解答令心满足。”天人如是说已，即于其处隐没。

250是夜过后，尊者童子迦叶来至世尊处，顶礼世尊已，退坐一面。坐已，尊者童子迦叶白世尊言：“尊者，昨夜后夜，有某天人身光殊妙，遍照整座盲林，来诣我所，立于一面。尊者，彼天立于一面已，对我说：‘比丘，比丘！此蚁丘夜则冒烟，昼则燃烧。婆罗门言：善慧者，持刀掘之……乃至……或由此教法而闻者。’尊者，天人作是语已，即于其处隐没。尊者，云何是蚁丘？云何是夜冒烟？云何是昼燃烧？谁是婆罗门？谁是善慧者？何等为刀？何等为掘？何等为门闩？何等为膨胀物？何等为叉路？何等为筛子？何等为龟？何等为屠刀与砧板？何等为肉块？何等为龙？”

251比丘，‘蚁丘’，是指这个由四大所造、父母所生、粥饭积聚而成的身体，其性无常，易受磨损、侵蚀、崩解与坏灭。

比丘，对于白天所作的业行，夜间反复寻思、反复思量——这便是夜晚的冒烟。比丘，夜间反复寻思、反复思量之后，白天便以身体、言语、心意发动业行——这便是白天的燃烧。

比丘，‘婆罗门’一词，是对如来、阿拉汉、正自觉者的称呼。‘善慧者’一词，是对有学比丘的称呼。

“剑”一词，比丘，是对圣慧的称呼。“挖掘”一词，是对精进策励的称呼。

“门闩”一词，比丘，是对无明的称呼。“抛开门闩，舍弃无明；善慧者，执剑继续挖掘”，这就是它的含义。

“膨胀物”一词，比丘，是对忿怒与绝望的称呼。“抛弃膨胀物，舍弃忿怒与绝望；善慧者，执剑继续挖掘”，这就是它的含义。

“叉路”一词，比丘，是对疑的称谓。“丢弃叉路”即是“舍断疑”；“善慧者，持剑继续挖掘”——这便是此句的含义。

“筛子”一词，比丘，是对五盖的称谓，即：欲贪盖、嗔恚盖、昏沉睡眠盖、掉悔盖、疑盖。“丢弃筛子”即是“舍断五盖”；“善慧者，持剑继续挖掘”——这便是此句的含义。

“龟”一词，比丘，是对五取蕴的称谓，即：色取蕴、受取蕴、想取蕴、行取蕴、识取蕴。“丢弃龟”即是“舍断五取蕴”；“善慧者，持剑继续挖掘”——这便是此句的含义。

“比丘，‘屠刀与砧板’这个词，是指这五欲功德：眼可识别的、合意的、喜爱的、可悦的、可爱的、与欲相关的、能染著的色；耳可识别的、合意的、喜爱的、可悦的、可爱的、与欲相关的、能染著的声……鼻可识别的、合意的、喜爱的、可悦的、可爱的、与欲相关的、能染著的香……舌可识别的、合意的、喜爱的、可悦的、可爱的、与欲相关的、能染著的味……身可识别的、合意的、喜爱的、可悦的、可爱的、与欲相关的、能染著的触。‘抬起屠刀与砧板，舍断五欲功德；善慧者，持刀常常耕作。’这句的意思就是这个。

比丘，‘肉块’这一词，是指喜贪。‘丢弃肉块，舍断喜贪；善慧者，持刀常常耕作。’此句的意思，即是指这个。

“比丘，‘龙’这一词，是指漏尽比丘。‘让龙安住，莫扰龙；向龙礼敬。’此句的意思，即是指这个。”

世尊这样说了。具寿童子迦叶满意并欢喜于世尊的言说。

第三品 蚁垤经终

车接替经

252如是我闻：一时，世尊住在王舍城竹林精舍，松鼠喂养处。那时，众多来自出生地的比丘，在出生地度过雨安居后，前往拜见世尊。到了之后，向世尊行礼，在一旁坐下。世尊对这些坐在一旁的比丘说：

“诸比丘，在你们的出生地，那些出生于当地的同修比丘中，有谁受到这样的称赞：‘自身少欲，并对诸比丘说少欲之语；自身知足，并对诸比丘说知足之语；自身远离独处，并对诸比丘说远离独处之语；自身不混杂，并对诸比丘说不混杂之语；自身精进努力，并对诸比丘说精进努力之语；自身戒行具足，并对诸比丘说戒行具足之语；自身定力具足，并对诸比丘说定力具足之语；自身智慧具足，并对诸比丘说智慧具足之语；自身解脱具足，并对诸比丘说解脱具足之语；自身解脱智见具足，并对诸比丘说解脱智见具足之语；是同行梵侣们的教导者、令知者、开示者、劝勉者、激励者、令欢喜者’呢？”
“尊者，具寿满慈子富楼那，在出生地，受那些出生于当地的同修比丘们这样称赞：‘自身少欲，并对诸比丘说少欲之语；自身知足，并对诸比丘说知足之语；自身远离独处，并对诸比丘说远离独处之语；自身不混杂，并对诸比丘说不混杂之语；自身精进努力，并对诸比丘说精进努力之语；自身戒行具足，并对诸比丘说戒行具足之语；自身定力具足，并对诸比丘说定力具足之语；自身智慧具足，并对诸比丘说智慧具足之语；自身解脱具足，并对诸比丘说解脱具足之语；自身解脱智见具足，并对诸比丘说解脱智见具足之语；是同行梵侣们的教导者、令知者、开示者、劝勉者、激励者、令欢喜者。’”

253当时，具寿舍利弗坐在离世尊不远处。那时，他心里这样想：“具寿富楼那·满慈子真是获益殊胜，得大利益啊！有智慧的同修们在导师面前一一称扬他，而导师也认可随喜。愿我们什么时候也能与具寿富楼那·满慈子相见，一起有所谈论法义。”

254那时，世尊在王舍城随宜安住之后，便向舍卫城方向游行而去。一路次第游行，抵达舍卫城。世尊就住在舍卫城祇树给孤独园。具寿富楼那·满慈子听说：“世尊已到了舍卫城，住在祇树给孤独园。”

255那时，具寿富楼那满慈子收拾好住处，持衣钵，向舍卫城方向游行而去。他次第游行，抵达舍卫城祇树给孤独园，便往诣世尊。到了之后，向世尊行礼，在一旁坐下。世尊便以法语教诫、开示、鼓励、激励，令坐在一旁的具寿富楼那满慈子欢喜。当时，具寿富楼那满慈子蒙世尊如是法语的开示、教诫、激励，心生欢喜、随喜，便从座起身，礼敬世尊，右绕后，前往盲林作日中住。

256那时，有一位比丘来到具寿舍利弗处，对他这样说：“舍利弗贤友，你时常称叹的富楼那满慈子比丘，受世尊用法语开示、教诫、鼓励、激励，欢喜踊跃，便从座起身，礼敬世尊，右绕离去，前往盲林作日中住了。”

那时，具寿舍利弗急忙持坐具，紧随具寿富楼那满慈子，凝望着他的头顶而行。当时，具寿富楼那满慈子进入盲林，在一棵树下坐定，作日中住。具寿舍利弗也进入盲林，在另一棵树下坐定，作日中住。

傍晚时分，舍利弗尊者从独处禅修中起身，来到富楼那尊者处。彼此亲切问候之后，在一旁坐下。坐定后，舍利弗尊者对富楼那尊者说：

257“贤友，我们是在世尊座下修习梵行，不是吗？”

“如是，贤友。”

“有人问你：‘贤友，你在世尊座下修梵行，是为了戒清净吗？’你回答说：‘不是的，贤友。’又问：‘贤友，那么，是为了心清净吗？’你答：‘不是的，贤友。’再问：‘是为了见清净……为了度脱疑惑清净……为了道非道智见清净……为了行道智见清净……贤友，是为了智见清净而在世尊座下修梵行吗？’你仍然说：‘不是的，贤友。’他们便问：‘贤友，既然如此，你究竟为了什么在世尊座下修梵行呢？’你回答：‘贤友，是为了无取般涅槃。’”

“不是的，贤友。”

“贤友，那么，是为了心清净而在世尊座下修梵行吗？”

“贤友，并非为此。”

“贤友，在世尊座下修习梵行，是为了见清净吗？”

“贤友，并非为此。”

“贤友，那么，在世尊座下修习梵行，是为了度疑清净吗？”

“贤友，并非因为这个。”

“贤友，难道在世尊座下修习梵行，是为了道非道智见清净吗？”

“贤友，并非如此。”

“那么，贤友，在世尊座下修习梵行，是为了行道智见清净吗？”

“贤友，并非如此。”

“贤友，在世尊座下修习梵行，是为了智见清净吗？”

“贤友，并非如此。”

“贤友，并非如此。”

“贤友，于世尊座下修习梵行，是为了戒清净吗？”

“贤友，并非为此。”

“贤友，并非为此。”

“贤友，那么戒清净即是无取般涅槃吗？”

“并非如此，贤友。”

“贤友，那么心清净即是无取般涅槃吗？”

“贤友，并非如此。”

“贤友，那么，见清净即是无取般涅槃吗？”

“贤友，并非如此。”

“贤友，度疑清净即是无取般涅槃吗？”

“不，贤友。”

“贤友，道非道智见清净即是无取般涅槃吗？”

“并非如此，贤友。”

“那么，贤友，行道智见清净即是无取般涅槃吗？”

“并非如此，贤友。”

“贤友，那么，智见清净就是无取般涅槃吗？”

“贤友，并非如此。”

“贤友，那么，在这些法之外，另有其他无取般涅槃吗？”

“贤友，并非如此。”

“当被问及：‘贤友，难道戒清净就是无取涅槃吗？’，你回答：‘贤友，并非如此。’当被问及：‘贤友，难道心清净就是无取涅槃吗？’，你回答：‘贤友，并非如此。’当被问及：‘贤友，难道见清净就是无取涅槃吗？’……‘难道度疑清净就是无取涅槃吗？’……‘难道道非道智见清净就是无取涅槃吗？’……‘难道行道智见清净就是无取涅槃吗？’……‘难道智见清净就是无取涅槃吗？’，你回答：‘贤友，并非如此。’而当被问及：‘贤友，那么，离开这些法之外，还有无取涅槃吗？’，你也回答：‘贤友，并非如此。’贤友，既如此，这番话的含义应如何理解呢？”

258“贤友，倘若世尊将戒清净施设为无取般涅槃，那便是将尚有执取的事物施设为无取般涅槃。贤友，倘若世尊将心清净施设为无取般涅槃，那便是将尚有执取的事物施设为无取般涅槃。倘若世尊将见清净施设为无取般涅槃，那便是将尚有执取的事物施设为无取般涅槃。倘若世尊将度疑清净施设为无取般涅槃，那便是将尚有执取的事物施设为无取般涅槃。倘若世尊将道非道智见清净施设为无取般涅槃，那便是将尚有执取的事物施设为无取般涅槃。倘若世尊将行道智见清净施设为无取般涅槃，那便是将尚有执取的事物施设为无取般涅槃。倘若世尊将智见清净施设为无取般涅槃，那便是将尚有执取的事物施设为无取般涅槃。贤友，然而，若离开这些法而别有无取般涅槃可得，那么凡夫也便能取证般涅槃了。贤友，因为凡夫正是处于这些法之外的。既如此，贤友，我为你作一譬喻；有些聪慧之人，正是通过譬喻来理解所说道理的意义。”

259“贤友，譬如憍萨罗国的波斯匿王住在舍卫城时，于娑鸡帝忽然有急事需要处理。人们便在舍卫城与娑鸡帝之间，为他备好了七辆接力车乘。那时，波斯匿王从舍卫城出发，于内宫门口登上第一辆车。凭藉第一辆车，他来到第二辆车处，放下第一辆，登上第二辆；凭藉第二辆车，来到第三辆车处，放下第二辆，登上第三辆；凭藉第三辆车，来到第四辆车处，放下第三辆，登上第四辆；凭藉第四辆车，来到第五辆车处，放下第四辆，登上第五辆；凭藉第五辆车，来到第六辆车处，放下第五辆，登上第六辆；凭藉第六辆车，来到第七辆车处，放下第六辆，登上第七辆；凭藉第七辆车，他到达娑鸡帝的内宫门口。当他来到内宫门口时，他的朋友、臣僚、亲戚与血亲这样问他：‘大王，您就是坐着这辆车，从舍卫城来到娑鸡帝内宫门口的吗？’贤友，波斯匿王该如何回答，才算正确回答呢？”

“贤友，如实作答的话，波斯匿王应当这样回答：‘那时我住在舍卫城，于娑鸡帝有急事需要处理。人们便在舍卫城与娑鸡帝之间，为我备好了七辆接力车乘。于是我从舍卫城出发，在内宫门口登上第一辆车。凭藉第一辆车，来到第二辆车处，我放下第一辆，登上第二辆；凭藉第二辆车，来到第三辆车处，我放下第二辆，登上第三辆；凭藉第三辆车，来到第四辆车处，我放下第三辆，登上第四辆；凭藉第四辆车，来到第五辆车处，我放下第四辆，登上第五辆；凭藉第五辆车，来到第六辆车处，我放下第五辆，登上第六辆；凭藉第六辆车，来到第七辆车处，我放下第六辆，登上第七辆；凭藉第七辆车，我到达娑鸡帝的内宫门口。’贤友，这样回答，波斯匿王才算是正确回答。”

“正是如此，贤友：戒清净是为了心清净；心清净是为了见清净；见清净是为了度疑清净；度疑清净是为了道非道智见清净；道非道智见清净是为了行道智见清净；行道智见清净是为了智见清净；智见清净是为了无取般涅槃。贤友，正是为了这无取般涅槃，才在世尊座下修习梵行。”

260听了这话，具寿舍利弗对具寿富楼那满慈子说道：“尊者如何称呼？同梵行者们又如何称呼尊者呢？”“贤友，我名富楼那；同梵行者们称我为满慈子。”“稀有啊，贤友！未曾有啊，贤友！对于导师教法中深奥的问题，具寿富楼那满慈子一一作答，全然如同多闻弟子正确理解的那样。那些得以相见、亲近侍奉具寿富楼那满慈子的同梵行者，获得了极大的利益；纵使那些同梵行者须以布垫将他顶戴于头上而行，为了得以相见、亲近侍奉，他们也会获得大利益。我们如今得以相见、亲近侍奉具寿富楼那满慈子，同样是我们的巨大利益。”

听了这话，具寿富楼那满慈子对具寿舍利弗说道：“尊者如何称呼？同梵行者们又如何称呼尊者呢？”“贤友，我名优波提舍；同梵行者们称我为舍利弗。”“我竟不知，自己是在与一位堪比大师的弟子交谈——您就是具寿舍利弗！若我早知是具寿舍利弗，便不会说那么多话了。真是稀有啊，贤友！真是不可思议啊，贤友！恰如一位多闻弟子正确理解大师教法一般，具寿舍利弗正是如此，对深奥问题一一提问。那些得以相见、亲近侍奉具寿舍利弗的同梵行者，获得了利益，获得了极大的利益！纵使那些同梵行者须以布垫垫头，以头顶承载具寿舍利弗，方能相见、亲近侍奉，他们同样获得了利益，极大的利益。我们如今得以相见、亲近侍奉具寿舍利弗，同样也是我们的利益，极大的利益。”

如是，这两位大龙象彼此由衷赞叹对方的善说。

《车接替经》第四终

饵食经

261如是我闻：一时，世尊住在舍卫城祇树给孤独园。那时，世尊对比丘们说：“诸比丘。”比丘们回答：“尊者。”世尊这样说道：

“诸比丘，猎人布下诱饵，并非为鹿群这样想：‘愿这些鹿享受我布下的诱饵后，长寿健美，长久安住。’诸比丘，猎人布下诱饵，正是想让鹿群这样：‘这群鹿将潜入其中，迷醉而食我布下的诱饵；潜入其中迷醉而食时，它们便会迷醉；迷醉之后便放逸；放逸之后，在我这布设诱饵的范围内，便随我所欲而行了。’

262诸比丘，就在那里，第一群鹿侵入了猎人布饵之处，深陷贪著，纵情啖食。它们在那里深陷贪著而食，便变得迷醉；迷醉之后，便放逸；放逸之后，在猎人布饵的范围内，便为猎人所欲为了。诸比丘，就这样，那第一群鹿未能逃脱猎人的神通威力。

263诸比丘，那时，第二群鹿这样思惟：“第一群鹿深入贪著地享用了猎人布下的饵食。它们在那里深入贪著地取食，便陷于迷醉；迷醉之后，便生放逸；放逸之后，就在猎人布下的那片饵食范围内，变得随猎人所欲而无法自主。就这样，第一群鹿未能逃脱猎人的神通威力。如今，我们何不完全远离饵食，避开这危险的食粮，深入森林深处而住呢？”于是，它们完全远离了饵食，避开危险的食粮，深入森林深处安住下来。到了夏季最后一个月，草与水都已枯竭，它们的身体变得极度消瘦。由于身体极度消瘦，它们的力量与精进便退失了。力量与精进退失之后，它们又回到了猎人布下饵食的那个地方。它们在那里深入贪著地取食。它们在那里深入贪著地取食，便陷于迷醉；迷醉之后，便生放逸；放逸之后，就在猎人布下的那片饵食范围内，变得随猎人所欲而无法自主。诸比丘，正是这样，那第二群鹿也未能逃脱猎人的神通威力。

264“诸比丘，在此，第三群鹿这样思惟：‘那第一群鹿……就这样，第一群鹿终究未能逃脱猎人的神通威力。那第二群鹿也曾这样思惟：“那第一群鹿……就这样，第一群鹿终究未能逃脱猎人的神通威力。那么，我们不如完全远离一切饵食，避开这危险的食粮，深入森林深处而住。”它们便完全远离了饵食……到了夏季最后一个月，草与水都枯尽了，它们的身体变得极为消瘦……体力与精进退失之后，它们又回到了猎人所布下的那个饵食之处……就这样，第二群鹿也没能逃脱猎人的神通威力。那么，我们现在就依着猎人所布下的那个饵食，在它附近建立住处吧。在那里安住之后，我们不侵入、不贪著地取食猎人所布下的那个饵食；当我们不侵入、不贪著而食时，便不会迷醉；不迷醉，便不放逸；不放逸，便不会在猎人所布下的那个饵食范围内随其摆布了。’它们就在猎人所布下的那个饵食附近，依着它建立了住处。在那里安住之后，它们不侵入、不贪著地取食猎人所布下的那个饵食；在那里，不侵入、不贪著而食，它们便不迷醉；不迷醉，便不放逸；不放逸，在猎人所布下的那个饵食范围内，便没有随猎人所欲。”

“诸比丘，在那里，猎人与猎人的随从心中想道：“这第三群鹿真是狡诈多端、诡计百出，这第三群鹿真有神通、真有本事！它们这样享用着布下的饵食，我们却不知它们从何而来、往何处去。不如我们用巨大的木栅栏，把布下饵食的这片区域连周围地带一并围起来——这样或许能发现第三群鹿的栖身处，也就是它们落入陷阱的地方。”于是他们便用巨大的木栅栏，把布下饵食的这片区域连周围地带一并围了起来。诸比丘，猎人与猎人的随从果然发现了第三群鹿的栖身处，也就是它们落入陷阱的地方。诸比丘，就这样，这第三群鹿也未能逃脱猎人的神通威力。”

265诸比丘，在那里，第四群鹿这样思惟：‘那些第一群鹿，由于那样的方式，未能脱离猎人的神通威力。第二群鹿也曾这样思惟：“那些第一群鹿，由于那样的方式，未能脱离猎人的神通威力。那么，我们不如全然戒绝饵食，远离怖畏的享乐，进入森林深处而住。”他们便全然戒绝了饵食。然而，他们由于那样的方式，这第二群鹿也未能脱离猎人的神通威力。第三群鹿也曾这样思惟：“那些第一群鹿，由于那样的方式，未能脱离猎人的神通威力。第二群鹿也曾这样思惟：‘那些第一群鹿，由于那样的方式，未能脱离猎人的神通威力。那么，我们不如全然戒绝饵食，远离怖畏的享乐，进入森林深处而住。’他们便全然戒绝了饵食。然而，他们由于那样的方式，这第二群鹿也未能脱离猎人的神通威力。那么，我们就在猎人布设饵食的附近觅一处住所，在那儿安住下来，然后不侵入、不贪著地取食猎人所布的那些饵食。这样不侵入、不贪著地取食，便不会迷醉；不迷醉便不会放逸；不放逸便不会在那些饵食上成为猎人任意操控的对象。”’他们就在猎人布设饵食的附近觅了一处住所，在那里安住已，不侵入、不贪著地取食猎人所布的那些饵食。他们如此不侵入、不贪著而食，就没有迷醉；不迷醉就没有放逸；不放逸，就没有成为猎人在那些饵食上任意操控的对象。

在那里，猎人与猎人的随从心中想道：“这第三群鹿真是狡诈多端、诡计百出，这第三群鹿真有神通、真有本事！它们这样享用着布下的饵食，我们却不知它们的来踪去迹。不如我们用巨大的木栅栏，把布下饵食的地方连同周围区域一并围起来——这样或许能发现第三群鹿的栖身处，也就是它们落入陷阱的地方。”于是他们便用巨大的木栅栏，把那布下饵食的地方连同周围区域一并围了起来。猎人与猎人的随从终于发现了第三群鹿的栖身处，也就是它们落入陷阱的地方。诸比丘，正因为如此，这第三群鹿也未能逃脱猎人的神通威力。于是鹿群想到：“我们就在猎人与猎人的随从来不了的地方找个栖身处，在那里住下来，然后不侵入、不贪着地去吃猎人所布下的那些饵食。当我们这样不侵入、不贪着地吃时，就不会迷醉；不迷醉便不会放逸；不放逸便不会成为猎人在这些饵食上任意摆布的对象。”它们便在猎人与猎人的随从来不了的地方找了个栖身处，安顿下来，不侵入、不贪着地吃了猎人所布下的那些饵食。它们如此不侵入、不贪着地吃，便不迷醉；不迷醉便不放逸；不放逸便没有成为猎人在这些饵食上任意摆布的对象。

诸比丘，那时猎人和猎人的随从们心中思惟：‘这第四群鹿真是狡猾诡诈，真有本事，难以对付！他们吃着我们布下的饵食，我们却完全不知他们的来去踪迹。不如我们用粗大的木栅栏将这布饵之地连同周围区域一并围起，或许就能发现第四群鹿的栖身之处，找到可以捕获它们的地方。’于是，他们便用粗大的木栅栏将布饵之地连同周围区域一并围了起来。可是，诸比丘，猎人和随从们终究没能发现第四群鹿的栖身之处和可以捕获它们的地方。诸比丘，那时猎人和随从们又思惟：‘如果我们去惊扰第四群鹿，被惊扰的它们就会去惊扰其他鹿群，被惊扰的鹿群又会去惊扰更多鹿群，如此则所有鹿群都将彻底逃离这片布饵之地。不如我们对第四群鹿采取放任不管的态度吧。’诸比丘，猎人和随从们便对第四群鹿采取了放任的态度。诸比丘，正是如此，这第四群鹿才得以逃脱猎人的神通威力。

266诸比丘，我作此譬喻，是为了阐明义理。这裡的义理就是：‘饵食’，指的是五种欲乐。‘猎人’，指的是魔罗·波旬。‘猎人的随从们’，指的是魔罗的部众。‘鹿群’，指的是沙门与婆罗门。

267诸比丘，在那裡，第一类沙门与婆罗门，在魔罗所布下的饵食及世间诱物上，侵入并贪着地受用食物。他们在那裡侵入并贪着地受用，由此迷醉；由于迷醉，便生放逸；由于放逸，便成了魔罗在此饵食与世间诱物上可随意摆布的对象。诸比丘，正是如此，这第一类沙门与婆罗门未能逃脱魔罗的神通威力。诸比丘，正如那第一群鹿一样，我说这第一类沙门与婆罗门也是如此。

268诸比丘，那时，第二类沙门婆罗门心中这样思惟：‘第一类沙门婆罗门，在魔罗所撒的饵食与那些世间诱物之中，深入其中、迷醉而食。他们在那里深入迷醉地受用食物，便陷入骄逸；既已骄逸，便陷于放逸；既已放逸，就成了魔罗借助那饵食与世间诱物而随意摆布的对象。他们正是如此未能从魔罗的神通威力中脱出。既然如此，我们何不彻底戒绝以饵食为代表的世间诱物，远离那恐怖的享乐，进入森林深处去安住？’于是他们便彻底戒绝了以饵食为代表的世间诱物，远离恐怖的享乐，进入森林深处去安住。他们在那里，或以树叶为食，或以野谷为食，或以野米为食，或以野豆为食，或以野菜为食，或以米屑为食，或以粥沫为食，或以芝麻粉为食，或以草为食，或以牛粪为食，或以森林中的根与果实维生，或以掉落之果为食。

到了夏季的最后一个月，草木与水都已枯竭干涸，他们的身体变得极度消瘦。当身体极度消瘦时，力量与精进便衰损了。力量与精进衰损之后，心解脱也随之衰损。心解脱既已衰损，他们便又返回了魔罗所撒下的那片饵食和那些世间诱物之处。他们在那里深入其中、迷醉而食。在那里深入迷醉地受用食物，便陷入骄逸；既已骄逸，便陷于放逸；既已放逸，就在魔罗的这片饵食与这些世间诱物之中，成了被魔罗随心所欲摆布的对象。诸比丘，正是这样，这第二类沙门婆罗门也未能从魔罗的神通威力中脱出。诸比丘，如同那第二群鹿，我说，这即是与之对应的第二类沙门婆罗门。

269诸比丘，那时，第三类沙门婆罗门心中这样思惟：‘那些第一类沙门婆罗门，对于魔罗所撒下的那片饵食以及那些世间诱惑物……（中略）……就这样，第一类沙门婆罗门未能从魔罗的神通威力中逃脱。那些第二类沙门婆罗门也这样思惟：那些第一类沙门婆罗门，对于魔罗所撒下的那片饵食和那些世间诱惑物……（中略）……就这样，第一类沙门婆罗门未能从魔罗的神通威力中逃脱。既然如此，我们不如彻底远离那些作为饵食的世间诱惑物，避开这些可怖的享乐，深入森林僻静处去住吧。’他们便彻底远离了作为饵食的世间诱惑物，避开可怖的享乐，深入森林僻静处住下。在那里，他们以树叶为食，……乃至以野果为生。到了夏季最后一个月，草木与水都快枯竭时，他们的身体变得极度消瘦。身体极瘦之时，力量与精进便衰退了。力量与精进一衰退，心解脱也跟着衰退。当心解脱退失后，他们又回到魔罗所撒下的那片饵食和那些世间诱惑物之处。他们就在那里深深贪著、迷醉地受用食物。就在那里深深贪著、迷醉地受用，便导致昏醉；昏醉了，便导致放逸；放逸之后，便在这片魔罗的饵食和这些世间诱惑物中，成为被魔罗随心所欲摆布之物。就这样，第二类沙门婆罗门也未能从魔罗的神通威力中逃脱。那么我们何不就依傍着魔罗所撒下的那片饵食与那些世间诱惑物，在附近安住下来？在那里安顿之后，不去侵入，也不带贪著而受用魔罗撒下的饵食与那些世间诱惑物。不侵入、不贪著而食，便不会昏醉；不昏醉，便不会放逸；不放逸，便不会在这片魔罗的饵食与这些世间诱惑物中，被魔罗随心所欲地摆布了。’

他们便依魔罗所撒的饵食与那些世间欲乐，在附近安住下来。在那里安住之后，他们不侵入、不贪著地食用魔罗所撒的饵食与那些世间欲乐。他们如此不侵入、不贪著而食，便不昏醉；不昏醉，便不放逸；不放逸，便不会在魔罗的这片饵食与这些世间欲乐之中，被魔罗随心所欲地摆布。然而，他们却生起了这样的见解：‘世间是常的’、‘世间是无常的’；‘世间有边’、‘世间无边’；‘生命即是身体’、‘生命与身体并非一事’；‘如来死后存在’、‘如来死后不存在’、‘如来死后既存在又不存在’、‘如来死后既非存在亦非不存在’。诸比丘，就这样，第三类沙门婆罗门也未能从魔罗的神通威力中逃脱。诸比丘，正如那第三群鹿，我说，这便是与之对应的第三类沙门婆罗门。

270诸比丘，那时，第四类沙门婆罗门这样想：‘那些第一类沙门婆罗门……（中略）……如此，第一类沙门婆罗门未能从魔罗的神通威力中逃脱。那些第二类沙门婆罗门也这样想：“那些第一类沙门婆罗门……（中略）……如此，第一类沙门婆罗门未能从魔罗的神通威力中逃脱。”他们便彻底远离作为饵食的世间欲乐，避开这些可怖的享乐，深入森林僻静处去住……（中略）……如此，第二类沙门婆罗门也未能从魔罗的神通威力中逃脱。那些第三类沙门婆罗门也这样想：“那些第一类沙门婆罗门……（中略）……如此，第一类沙门婆罗门未能从魔罗的神通威力中逃脱。那些第二类沙门婆罗门也这样想：‘第一类沙门婆罗门……（中略）……如此，第一类沙门婆罗门未能从魔罗的神通威力中逃脱。’他们便彻底远离作为饵食的世间欲乐，避开这些可怖的享乐，深入森林僻静处去住……（中略）……如此，第二类沙门婆罗门也未能从魔罗的神通威力中逃脱。”我们何不前往魔罗及其众眷属无法到达的地方，在那里安住下来？在那里安住之后，便不侵入魔罗所撒的饵食与那些世间欲乐，不贪著而食。不侵入、不贪著而食，便不昏醉；不昏醉，便不放逸；不放逸，便不会在魔罗的这片饵食与这些世间欲乐之中，被魔罗随心所欲地摆布。’

他们便依托魔罗所撒下的那片饵食与那些世间诱惑物，在附近安住了住处。在那里安顿下来后，他们不侵犯、不贪染地食用魔罗所撒下的饵食与那些世间诱惑物。这样不侵犯、不贪染地受用食物，他们便不陷于昏醉。不陷于昏醉，便不放逸。不放逸，也就在魔罗的这片饵食和这些世间诱惑物中，不任由魔罗随心所欲地摆布。然而，他们抱持了这样的见解：‘世间是常’……（中略）……‘如来死后既非存在也非不存在。’就这样，第三类沙门婆罗门也未能从魔罗的神通威力中逃脱。那不如我们去到魔罗与魔众无法到达之处，在那里安住。在那里安顿之后，不侵犯、不贪染地食用魔罗所撒下的饵食与那些世间诱惑物。这样不侵犯、不贪染地食用，便不会昏醉；不昏醉，便不会放逸；不放逸，就不会在魔罗的这片饵食和这些世间诱惑物中，被魔罗随心所欲摆布。

他们去到了魔罗及其魔众所不能至之处，于彼处安住。安住之后，他们不趋近、不贪着地受用魔罗所撒的诱饵与世间诸欲。如此不趋近、不贪着而受用，他们便不昏醉；不昏醉便不放逸；不放逸，魔罗便无法凭其诱饵与世间诸欲而随心所欲地摆布他们。诸比丘，就这样，第四类沙门婆罗门从魔罗的威神力中解脱了。诸比丘，恰如那第四群鹿，我说，这便是与之相应的第四类沙门婆罗门。

271诸比丘，何者为魔与魔众所不能至之处？诸比丘，于此，比丘远离欲乐、远离不善法，有寻有伺，由远离而生喜与乐，进入并安住于初禅。诸比丘，此名为比丘已使魔罗盲其眼、绝其迹，魔眼无所见，从而达至邪恶者不能见之处。

复次，诸比丘，比丘由寻伺止息，内心澄净，心一境性，无寻无伺，由定而生喜与乐，进入并安住于第二禅。诸比丘，此名为……已使魔罗盲其眼、绝其迹，魔眼无所见，从而达至邪恶者不能见之处。

再者，诸比丘，比丘以喜的远离，安住于舍，具念、正知，以身领受乐，圣者称此为‘舍、具念、安住于乐者’，进入并安住于第三禅。诸比丘，这就称为……弄瞎魔的眼睛，灭除魔的足迹，令魔眼无所见，到达邪恶者所不见之处。

再者，诸比丘，比丘以乐与苦的舍弃，及先前喜与忧的灭没，进入并安住于不苦不乐、舍念清净的第四禅。诸比丘，这就称为……弄瞎魔的眼睛，灭除魔的足迹，令魔眼无所见，到达邪恶者所不见之处。

再者，诸比丘，比丘全然超越色想，灭尽有对想，不忆念种种想，了知‘虚空无边’而进入并安住于空无边处。诸比丘，这就称为……弄瞎魔的眼睛，灭除魔的足迹，令魔眼无所见，到达邪恶者所不见之处。

再者，诸比丘，有比丘完全超越空无边处，以‘识无边际’之想，进入并安住于识无边处。诸比丘，这称为……弄瞎魔罗眼目、灭除魔罗足迹，令邪恶者不得而见。

“再者，诸比丘，有比丘完全超越识无边处，以‘无所有’之想，进入并安住于无所有处。诸比丘，这称为……弄瞎魔罗眼目、灭除魔罗足迹，令邪恶者不得而见。”

“再者，诸比丘，有比丘完全超越无所有处，进入并安住于非想非非想处。诸比丘，这称为……弄瞎魔罗眼目、灭除魔罗足迹，令邪恶者不得而见。”

“再者，诸比丘，有比丘完全超越非想非非想处，进入并安住于想受灭；他依智慧照见，诸漏便彻底灭尽。诸比丘，这样的比丘便称为：令魔罗眼盲，摧毁魔罗之眼而无痕无迹，去往邪恶者不见之处，已渡越世间中的贪染。”

这是世尊所说。那些比丘心满意足，对世尊所说欢喜信受。

《饵食经》第五终。

陷阱堆经

272如是我闻：一时，世尊住在舍卫城祇树给孤独园。那时，世尊于清晨披衣，持钵与袈裟，入舍卫城乞食。当时，众多比丘来到具寿阿难处，对他说：“阿难贤友，我们很久没有在世尊面前听闻法的谈论了。阿难贤友，若能让我们在世尊面前听闻法的谈论，那真是太好了。”“那么，各位具寿，请前往拉马咖婆罗门的隐居处；在那里，或许你们能获得在世尊面前听闻法的机会。”“好的，贤友。”那些比丘回答具寿阿难。

那时，世尊在舍卫城乞食归来，用斋之后，对具寿阿难说：“来吧，阿难，我们去东园弥迦罗母讲堂作日间的休息。”“是的，尊者。”具寿阿难回答。于是，世尊与具寿阿难一同前往东园弥迦罗母讲堂作日间休息。傍晚，世尊从独自禅修中起身，对具寿阿难说：“来吧，阿难，我们去东门池沐浴。”“是的，尊者。”具寿阿难回答。

273那时，世尊与具寿阿难一同前往东门浴池沐浴。在东门浴池沐浴后，他从水中出，单衣而立，晾干身体。这时，具寿阿难对世尊这样说：“尊者，拉马咖婆罗门的隐居处离此不远。尊者，拉马咖婆罗门的隐居处令人愉悦；尊者，拉马咖婆罗门的隐居处令人喜爱。尊者，愿世尊出于悲悯，前往拉马咖婆罗门的隐居处。”世尊默然应允。

于是，世尊便前往拉马咖婆罗门的隐居处。那时，众多比丘正聚在拉马咖婆罗门的隐居处，作法的谈论。世尊站在门外等候，待谈论结束。当知道谈论结束，世尊轻咳一声，叩了叩门闩。比丘们为世尊开了门。世尊便进入拉马咖婆罗门的隐居处，在敷设好的座位坐下。坐定后，世尊对比丘们说：“诸比丘，你们刚才聚在一起谈论什么？你们中断的话题是什么？”“尊者，我们正在谈论与世尊有关的法义，就在这时世尊来到了。”“善哉！诸比丘。诸比丘，你们这些出于信心从在家而出家、过无家生活的善男子，聚集一处进行法的谈论，这是适当的。诸比丘，你们集会时，应做两件事：法的谈论，或圣者的沉默。”

274诸比丘，有两种寻求：圣的寻求与非圣的寻求。

诸比丘，什么是非圣的寻求呢？诸比丘，此处有人自身具足生法，却去寻求生法；自身具足老法，却去寻求老法；自身具足病法，却去寻求病法；自身具足死法，却去寻求死法；自身具足愁法，却去寻求愁法；自身具足杂染法，却去寻求杂染法。

诸比丘，什么是生法呢？妻儿是生法，奴婢是生法，山羊与绵羊是生法，鸡与猪是生法，象、牛、马、驴是生法，金银是生法。诸比丘，这些执取物正是生法。而那本身就是生法的人，却对此迷恋、沉醉、深陷其中，进而追逐这些同样是生法的事物。

诸比丘，什么是老法呢？妻儿是老法，奴婢是老法，山羊与绵羊是老法，鸡与猪是老法，象、牛、马、驴是老法，金银是老法。诸比丘，这些执取物正是老法。而那本身就是老法的人，却对此迷恋、沉醉、深陷其中，进而追逐这些同样是老法的事物。

诸比丘，什么是病法呢？妻儿是病法，奴婢是病法，山羊与绵羊是病法，鸡与猪是病法，象、牛、马、驴是病法。诸比丘，这些执取物正是病法。而那本身就是病法的人，却对此迷恋、沉醉、深陷其中，进而追逐这些同样是病法的事物。

诸比丘，什么是死法？妻子儿女是死法，奴婢是死法，山羊绵羊是死法，鸡与猪是死法，象、牛、马、母马是死法。诸比丘，这些便是死法之物，是依著。他自己本是死法，却对此迷恋、沉醉、深陷，追逐这些同样是死法的事物。

诸比丘，什么是愁法？妻子儿女是愁法，奴婢是愁法，山羊绵羊是愁法，鸡与猪是愁法，象、牛、马、驴是愁法。诸比丘，这些便是愁法之物，是依著。他自己本是愁法，却对此迷恋、沉醉、深陷，追逐这些同样是愁法的事物。

诸比丘，什么是杂染法？妻子儿女是杂染法，奴婢是杂染法，山羊绵羊是杂染法，鸡与猪是杂染法，象、牛、马、驴是杂染法，金银是杂染法。诸比丘，这些便是杂染法之物，是依著。他自己本是杂染法，却对此迷恋、沉醉、深陷，追逐这些同样是杂染法的事物。诸比丘，这就是非圣的寻求。

275那么，诸比丘，什么是圣的寻求呢？诸比丘，在此，有一种人，自己是有生法者，了知生法的过患后，便寻求那无生、无上、安稳的涅槃；自己是有老法者，了知老法的过患后，便寻求那不老的、无上、安稳的涅槃；自己是有病法者，了知病法的过患后，便寻求那无病的、无上、安稳的涅槃；自己是有死法者，了知死法的过患后，便寻求那不死的、无上、安稳的涅槃；自己是有愁法者，了知愁法的过患后，便寻求那无愁的、无上、安稳的涅槃；自己是杂染法者，了知杂染法的过患后，便寻求那无杂染的、无上、安稳的涅槃。诸比丘，这就是圣的寻求。

276诸比丘，我未证悟之前，尚是未彻悟的菩萨时，自身是生法者，却去追求生法；自身是老法者，却去追求老法；自身是病法者，却去追求病法；自身是死法者，却去追求死法；自身是愁法者，却去追求愁法；自身是杂染法者，却去追求杂染法。诸比丘，当时我生起这样的念头：‘为何自身是生法者，却去追求生法？自身是老法者……病法者……死法者……愁法者……自身是杂染法者，为何却去追求杂染法呢？既然自身是生法者，了知生法的过患，不如我去寻求那无生、无上、安稳的涅槃！既然自身是老法者，了知老法的过患，不如我去寻求那不老、无上、安稳的涅槃！自身是病法者，了知病法的过患，不如我去寻求那无病、无上、安稳的涅槃！自身是死法者，了知死法的过患，不如我去寻求那不死、无上、安稳的涅槃！自身是愁法者，了知愁法的过患，不如我去寻求那不愁、无上、安稳的涅槃！自身是杂染法者，了知杂染法的过患，不如我去寻求那无杂染、无上、安稳的涅槃！’

277诸比丘，后来，我尚在年少之时，头发乌黑润泽，具足青春年华、正当人生初盛之际，不顾不愿的父母含泪哭泣、泪流满面，我剃除须发，披上袈裟衣，舍离居家而出家。如此出家之后，作为一位寻求善法、探寻无上寂静圣道的人，我前往阿罗逻迦兰的所在。到了之后，我对阿罗逻迦兰这样说：‘迦兰友，我想在此法与律中修习梵行。’诸比丘，当我这样说时，阿罗逻迦兰对我说：‘尊者请住下吧！这个法正是如此，一位有识之人不用太久，就能亲自以证智证悟自己师长的法，达到并安住其中。’诸比丘，于是，我确实在不久之后，很快就掌握了那个法。诸比丘，我仅仅凭着这么一点程度——只是唇舌的重复与鹦鹉学舌般的谈论——便宣称智者的言说、上座的言说，也称‘我知、我见’，不仅我如此，别人也如此。诸比丘，那时我生起了这样的念头：‘阿罗逻迦兰并非仅凭信心便宣称：我以证智亲自证悟这个法，达到并安住其中。显然，阿罗逻迦兰是已知、已见此法而安住的。’

那时，诸比丘，我便前往阿罗逻·迦罗摩处。到了之后，我对阿罗逻·迦罗摩这样说：‘贤友迦罗摩，您自称以胜智证悟此法、达到并安住其中，所证悟的境界是怎样的呢？’诸比丘，我这样说后，阿罗逻·迦罗摩便为我解说了无所有处。诸比丘，那时我心中生起如是念头：‘并非唯独阿罗逻·迦罗摩具足信心，我亦具足信心；并非唯独他具足精进，我亦具足精进；并非唯独他具足念，我亦具足念；并非唯独他具足定，我亦具足定；并非唯独他具足慧，我亦具足慧。既然阿罗逻·迦罗摩自称以胜智证悟此法、达到并安住其中，我何不精勤努力，为亲证此法而修习呢？’诸比丘，于是我不久便亲自以胜智证悟此法，达到并安住于其中。

那时，诸比丘，我便去见阿罗逻·迦罗摩，来到后对他这样说：

‘贤友迦罗摩，您以胜智证悟此法、达到并安住其中，所宣称的证悟就是如此吗？’

“朋友们，我亲身证知、体证此法，具足之后，至此而宣说。”

朋友，我亦亲身证知、体证此法，具足之后，至此而住。

“朋友，我们得此大利，获此善得！我们得以见到像您这样的同梵行者。罗摩亲身证知、体证、具足后所教导的法，您亦亲身证知、体证、具足后而安住；您所安住之法，罗摩亦亲身证知、体证、具足后而教导。因此，罗摩所证知，您皆知；您所知，罗摩皆证知。如是，罗摩如何，您便如何；您如何，罗摩便如何。朋友，来吧，现在请您带领这个团体。”诸位比丘，就这样，郁陀罗·罗摩子这位同梵行者，将我置于师位，并以最上礼遇礼敬于我。诸位比丘，当时我心中这样思惟：“此法不导向厌离、不导向离欲、不导向灭尽、不导向寂静、不导向证智、不导向正觉、不导向涅槃，只导向非想非非想处天的投生。”诸位比丘，于是我不尊奉此法，对此法生起厌离，便离去了。

278诸比丘，我——一个求善法者，为寻求无上寂静之胜境，在摩揭陀国次第游行，渐至优楼频螺的将军村。在那里，我看见一片宜人的地境、一座清净可爱的林园，还有一条清澈流动的河，提岸平缓，令人愉悦，四周又有可托钵的村落。诸比丘，那时我心想：‘这土地实在宜人，林园清净可爱，河水清澈流淌，提岸平缓，令人愉悦，附近又有可托钵的村落。对一个志在精勤的善男子而言，这确是好一个精修之处。’诸比丘，我就在那里坐下，心想：‘这正是精修之地。’

诸比丘，于是我便去优陀迦·罗摩子处。见面后，我对优陀迦·罗摩子说：‘朋友，罗摩曾如何宣称自己亲证、体证并具足安住于这个法呢？’诸比丘，听了这话，优陀迦·罗摩子宣示了非想非非想处。诸比丘，那时我心中便如此思惟：‘罗摩有信，我亦有信；罗摩有精进，我亦有精进；罗摩有念，我亦有念；罗摩有定，我亦有定；罗摩有慧，我亦有慧。我何不为证得罗摩所宣称亲证、体证并具足安住的法而精进努力呢？’诸比丘，未久之间，我便亲证、体证了那个法，具足安住。

诸比丘，于是我前去优陀迦·罗摩子处。见面之后，我对优陀迦·罗摩子这样说：

朋友，拉马是到了这样的程度，以自胜智证悟此法、亲证具足之后，而宣称此法吗？

是的，朋友，拉马是到了这样的程度，以自胜智证悟此法、亲证具足之后，而宣称此法。

朋友，我也是到了这样的程度，以自胜智证悟此法、亲证具足之后，安住于此法。

“朋友，我们真是获益良多！朋友，我们真是善得利益！能见到像您这样的同梵行者。我所亲证、现观、具足而宣说的法，正是您亲证、现观、具足而安住的法；您所亲证、现观、具足而安住的法，也正是我所亲证、现观、具足而宣说的法。如此，我所知的法，即是您所知的法；您所知的法，也正是我所知的法。我是什么样的为人，您就是什么样的为人；您是什么样的为人，我就是什么样的为人。来吧，朋友，现在你我二人一同带领这个僧团吧。”比丘们，就这样，优陀迦·罗摩子——这位罗摩的儿子，虽是我的同修，却将我置于师长的位置，并以最殊胜的礼遇恭敬我。比丘们，那时我心中思惟：‘这个法不导向厌离，不导向离欲，不导向灭尽，不导向寂静，不导向证智，不导向正觉，也不导向涅槃，它只导向生于非想非非想处。’比丘们，我对那个法不生欢喜，厌离之后便离去了。”

279比丘们，我作为希求善法者，为寻求那无上的寂静最胜处，便去见优陀迦·罗摩子。见到后，我对优陀迦·罗摩子说：‘朋友，我愿在此法、此律中修习梵行。’比丘们，听了这话，优陀迦·罗摩子对我说：‘尊者，请住下吧。这个法就是这样：有智慧的人不久就能以自身的证智证知、现观并具足安住于其师所教导的法。’比丘们，我很快就通达了那个法。比丘们，我只凭些许唇齿之间的言说，就能声称具足智者的言教与长老的言教，宣称‘我知、我见’，而他人也这样看待我。比丘们，那时我心中思惟：‘罗摩并非仅凭信仰而宣称自己以证智证知、现观并具足安住于这个法；罗摩确是如实知见此法而安住的。’

280诸比丘，我自身本为生法所摄，见生法之过患已，为求无生、无上、离轭安稳之涅槃，我证得无生、无上、离轭安稳之涅槃。我自身本为老法所摄，见老法之过患已，为求无老、无上、离轭安稳之涅槃，我证得无老、无上、离轭安稳之涅槃。我自身本为病法所摄，见病法之过患已，为求无病、无上、离轭安稳之涅槃，我证得无病、无上、离轭安稳之涅槃。我自身本为死法所摄，见死法之过患已，为求无死、无上、离轭安稳之涅槃，我证得无死、无上、离轭安稳之涅槃。我自身本为愁法所摄，见愁法之过患已，为求无忧、无上、离轭安稳之涅槃，我证得无忧、无上、离轭安稳之涅槃。我自身本为杂染法所摄，见杂染法之过患已，为求无杂染、无上、离轭安稳之涅槃，我证得无杂染、无上、离轭安稳之涅槃。同时，我生起了如是知见：‘我的解脱不可动摇，此为最后生，再无后有。’

281诸比丘，那时我心中思惟：‘我所证悟的此法，深邃、难见、难悟，寂静、殊胜，超越思议，微细，唯智者方能知。然而，此诸众生乐于阿赖耶、喜于阿赖耶、悦于阿赖耶。对于这乐于阿赖耶、喜于阿赖耶、悦于阿赖耶的众生而言，此理实为难见——即此缘性、缘起；此理亦为难见——即一切行的止息、一切依着的彻底舍离、渴爱的灭尽、离欲、灭、涅槃。我若宣说法，而他人不能解了，于我唯是疲劳，唯是困扰。’诸比丘，那时，前所未闻的偈颂，虽非奇特，却自然涌现于心——

“我历尽艰辛证得此法，今实不必再行宣说；

为贪与瞋所制伏之人，此法实难觉悟。”

逆流而行，微妙、深邃、难见、极细微，

为贪所迷者不得见，因他们被黑暗的积聚所覆蔽。

282诸比丘，当我如此反复思惟时，心便倾向于少事安住，不欲说法。那时，诸比丘，娑婆主梵天以自心了知我心中所思，便这样想：‘唉！这世间真要亡了，这世间真要灭了！因为如来、阿拉汉、正自觉者的心，竟倾向于少事安住，不欲说法。’诸比丘，于是娑婆主梵天——犹如力士将弯曲的手臂伸直，或将伸直的手臂弯曲，如是疾速——从梵天界隐没，出现在我面前。之后，诸比丘，娑婆主梵天将上衣搭于一肩，向我合掌，这样说道：‘世尊，请说法！善逝，请说法！有些众生眼中只覆少许尘垢，若不闻法，便会退堕。世间将会出现能了知法的人。’诸比丘，娑婆主梵天如此说了之后，又进一步说道——

往昔，摩揭陀国曾出现一种法，

那是垢秽者所思惟的不清净法。

打开这不死之门吧！

让他们听闻无垢者所彻悟的法。

犹如立于山顶岩上之人，

能遍见四方人群；

正如那样，智者以法筑起殿堂，

登上殿堂，具足遍眼者，

俯察沉溺忧伤的世人，自身却远离忧伤。

请看看那被生与老征服的人吧。

起来吧，于战斗中获胜的英雄！

商队领袖啊，无债之身，游化于世间吧！

请世尊开示法义。

“将有了悟者。”

283那时，诸比丘，我既领会了梵天的劝请，又出于对众生的悲悯，便以佛眼观察世间。诸比丘，当我以佛眼观察世间时，我看见众生之中，有的尘垢极少，有的满是尘垢；有的根器敏锐，有的根器迟钝；有的品性良善，有的品性不善；有的容易教导，有的难以教导。我还看见有一部分人，他们安住于对来世过患与危险的明见之中；而另一部分人，则并未安住于这种明见之中。如同在一块青莲池、红莲池或白莲池中，有些青莲、红莲或白莲，生于水中、长于水中、依水滋养，却沉在水下生长；有些青莲、红莲或白莲，生于水中、长于水中、依水滋养，恰与水面齐平；还有些青莲、红莲或白莲，生于水中、长于水中、依水滋养，却高高挺出水面，不为水所沾染。正是这样，诸比丘，我以佛眼观察世间时，看见众生有的尘垢极少，有的满是尘垢；有的根器敏锐，有的根器迟钝；有的品性良善，有的品性不善；有的容易教导，有的难以教导；有一部分人安住于对来世过患与危险的明见之中，而另一部分人并未安住于这种明见之中。于是，诸比丘，我以偈颂回应了娑婆主梵天——

不死之门已为他们敞开；

那些有耳能听者，应发起信乐吧！

我曾虑及可能带来的扰恼，故虽已熟知此法，亦未曾宣说。

这是人间殊胜微妙之法，梵天。

“那时，诸比丘，娑婆主梵天心想：“世尊已为我开许说法。”便向我作礼，右绕之后，实时隐没于彼处。”

284“诸比丘，那时我心想：“我应当先为谁说法？谁能迅速领悟此法？”接着我思惟：“这位阿罗逻迦兰聪明、敏慧、有智，长久以来内心尘垢微薄。我何不先为阿罗逻迦兰说法？他必能迅速领悟此法。”诸比丘，那时有一位天神来到我面前，对我说：“尊者，阿罗逻迦兰已经去世七天了。”而我的心中也生起如是知见：“阿罗逻迦兰确已于七日前去世。”诸比丘，我心想：“阿罗逻迦兰真是巨大的损失。如果他能听到此法，一定很快就能证悟。”

诸比丘，那时我心想：‘我应当先为谁说法呢？谁能迅速领悟此法？’随之我心中浮现：‘这位郁多迦·罗摩子聪明、敏慧、具足智慧，长久以来尘垢极少。我何不先为郁多迦·罗摩子说法呢？他定能迅速领悟此法。’然而，诸比丘，那时有天神来到我面前禀告：‘尊者，郁多迦·罗摩子已于昨夜去世了。’我心中也确凿地了知：‘郁多迦·罗摩子已于昨夜去世。’诸比丘，于是我心想：‘郁多迦·罗摩子真是莫大的损失。若他能听闻此法，必当迅速领悟。’

“诸比丘，那时我心想：‘我应当先为谁说法呢？谁能迅速领悟此法？’随之我心中浮现：‘那五位比丘于我恩惠甚深，在我精进修行时，他们曾悉心照料我。我何不先为那五位比丘说法呢？’接着我又想：‘那五位比丘如今住在哪里呢？’诸比丘，我以清净、超越常人的天眼，看见那五位比丘正住在波罗奈的鹿野苑仙人坠处。于是，诸比丘，我在优楼频螺住到心满意足后，便启程向波罗奈的方向前行。”

285诸比丘，那时邪命外道优波迦，在伽耶与菩提之间的道路上，看见我正行路。见到我之后，他对我说：‘朋友，你的诸根极为明净，肤色清净、光彩照人！你是依谁而出家的？谁是你的老师？你认可谁的法？’他如此问时，诸比丘，我便以偈颂回答邪命外道优波迦：

我是降伏一切者、了知一切者，于一切法无染无著；

我已舍断一切，于渴爱灭尽中得解脱；自知自觉已，又何须以谁为师？

我无有老师，亦无与我等同者；

在这天与人同在的世间，我无有对手。

因为我于世间是阿拉汉，我是无上的导师；

我是独一的正自觉者，已得清凉，已证寂灭。

我将前往迦尸城，转动法轮；

在这盲目的世间，我将击响不死的大鼓。

贤友，如你所自称的那样，你理当是无边胜者！

像我这样的人，才是真正的战胜者——已证得诸漏灭尽者。

我已战胜诸不善法，因此，乌巴咖，我是战胜者。

诸比丘，听罢此言，邪命外道乌巴咖说了句“但愿如此，贤友”，便摇了摇头，转上一条岔路离开了。

286那时，诸比丘，我次第游行，到达波罗奈的仙人堕处鹿野苑，来到五比丘处。诸比丘，五比丘远远看见我正走过来，便彼此约定说：‘朋友们，这个沙门乔达摩来了。他变得放逸度日，舍弃了精进，退堕于安逸。我们不应向他顶礼，不应起身迎接，也不应接取他的衣钵。不过，可以为他设个座位，若他愿意，就坐下来吧。’然而，诸比丘，当我越走越近时，五比丘竟没能遵守自己的约定。有人迎上前来接过我的衣钵，有人为我铺设座位，有人为我端来洗脚水。可是，他们依然用名字和‘朋友’之称来招呼我。

他们这样说时，诸比丘，我便对五比丘这样说道：“诸比丘，不可用名字和‘朋友’的称呼来称呼如来。诸比丘，如来是阿拉汉、正自觉者。诸比丘，谛听！我已证得不死，我来教导你们，我来为你们开示法。你们依所教导而修习，不久即能以最上的智慧，于现法之中亲自证悟、现观、圆满成就无上清净行——这正是良家子弟正确出家，从在家而出家、过无家生活所要达成的目标。”我说了这番话，诸比丘，五比丘却这样对我说：“乔达摩朋友，你过去以那样的修行、那样的精进、那样的苦行，尚且未能证得上人法、具足圣者殊胜智见；如今你生活安逸，舍弃精进，退堕于舒适之中，又怎能证得上人法、具足圣者殊胜智见呢？”听了这话，诸比丘，我再一次对五比丘这样说道：“诸比丘，如来不是生活安逸的人，未曾放弃精进，也不曾退回安逸。诸比丘，如来是阿拉汉、正自觉者。诸比丘，谛听！我已证得不死，我来教导你们，我来为你们开示法。你们依所教导而修习，不久即能以最上的智慧，于现法之中亲自证悟、现观、圆满成就无上清净行——这正是良家子弟正确出家，从在家而出家、过无家生活所要达成的目标。”第二次，诸比丘，五比丘又同样对我说：“乔达摩朋友，你过去以那样的修行、那样的精进、那样的苦行，尚且未能证得上人法、具足圣者殊胜智见……（中略）……又怎能证得上人法、具足圣者殊胜智见呢？”第二次，诸比丘，我仍这样对他们说：“诸比丘，如来不是生活安逸的人……”第三次，诸比丘，五比丘又再次那样对我说了同样的话。

听他们说完，诸比丘，我便对五比丘说：‘诸比丘，你们过去可曾听我说过这样的话？’他们回答：‘从未听过，尊者。’‘诸比丘，如来是阿拉汉、正自觉者。谛听，诸比丘！我已证得不死，我当教导你们，我当开示法。你们依教修行，不久便能以最高的智慧，于现世自作证、究竟了知，达到那无上清净行的圆满——那正是良家子弟为正确出家、离家而过无家生活所追求的目标。’

诸比丘，我得以说服五比丘。诸比丘，那时，我教导两位比丘，其余三位比丘去托钵乞食。三位比丘托钵带回的食物，我们六人便依此维持生活。我又教导三位比丘，其余两位比丘去托钵乞食。两位比丘带回的食物，我们六人便依此维持生活。诸比丘，当五比丘如此领受我的教导、如此领受我的教诫时，他们自身本具生法，彻见生法之过患后，便寻求那无生、无上、安稳的涅槃，并证得了那无生、无上、安稳的涅槃；他们自身本具老法，彻见老法之过患后，便寻求那不老、无上、安稳的涅槃，并证得了那不老、无上、安稳的涅槃；他们自身本具病法，彻见病法之过患后，便寻求那无病、无上、安稳的涅槃，并证得了那无病、无上、安稳的涅槃；他们自身本具死法，彻见死法之过患后，便寻求那无死、无上、安稳的涅槃，并证得了那无死、无上、安稳的涅槃；他们自身本具愁法，彻见愁法之过患后，便寻求那无愁、无上、安稳的涅槃，并证得了那无愁、无上、安稳的涅槃；他们自身本具杂染法，彻见杂染法之过患后，便寻求那无杂染、无上、安稳的涅槃，并证得了那无杂染、无上、安稳的涅槃。那时，他们心中生起如是智见：‘我们的解脱已不动摇，这是最后一生，不再有后有。’

287诸比丘，有五种欲功德。哪五种呢？眼所识知的色，是可喜、可爱、悦意、令人喜爱、与欲相连、能引发贪染的；耳所识知的声……鼻所识知的香……舌所识知的味……身所识知的触，是可喜、可爱、悦意、令人喜爱、与欲相连、能引发贪染的。诸比丘，这便是五种欲功德。诸比丘，若有沙门或婆罗门，对这五种欲功德沉溺其中、迷醉其中、深陷其中，不见其过患，不具出离智慧而受用它们，就应当这么理解他们：‘他们已陷入不幸，已遭到毁灭，已成为魔罗随心所欲摆布的对象。’诸比丘，譬如一头林野的鹿，被捆缚着卧在一堆陷阱上，就应当这么理解它：‘它已陷入不幸，已遭到毁灭，已成为猎人随心所欲摆布的对象。猎人前来时，它无法随心所欲地逃向想去之处。’诸比丘，同样地，若有沙门或婆罗门，为这五种欲功德所缠缚、所迷醉、深深沉溺，不见其过患，不具出离智慧而受用它们，就应当理解为：‘他们已陷入不幸，已遭到毁灭，已成为魔罗随心所欲摆布的对象。’

诸比丘，譬如一头林野的鹿，未被捆缚，卧在一堆陷阱上，就应当这么理解它：‘它并未陷入不幸，并未遭到毁灭，并非猎人随心所欲摆布的对象。猎人前来时，它能随心所欲地逃向想去之处。’诸比丘，完全一样地，若有沙门或婆罗门，对这五种欲功德不沉溺、不迷醉、不深陷，见到了过患，具备出离智慧而受用它们，就应当理解为：‘他们并未陷入不幸，并未遭到毁灭，并非魔罗随心所欲摆布的对象。’

诸比丘，犹如一头森林中的野鹿，在林野间游走，安然行走，安然站立，安然坐下，安然躺卧。这是什么原因呢？诸比丘，因为它不在猎人的射程之内。同样地，诸比丘，比丘远离感官欲乐、远离不善法，有寻有伺，由远离而生的喜与乐，进入并安住于初禅。诸比丘，这样的比丘称为：他使魔罗成为盲者，摧毁了魔罗的眼目，已行至邪恶者看不见的地方。

再者，诸比丘，比丘平息了寻与伺，内心澄净，心一境性，无寻无伺，定生喜乐，进入并安住于第二禅。诸比丘，此比丘称为……乃至……邪恶者看不见的地方。

再者，诸比丘，比丘于喜离染，住于舍，具念、正知，以身感受乐——圣者们说他是‘住于舍、具念、住于乐者’——进入并安住于第三禅。诸比丘，此比丘称为……乃至……邪恶者看不见的地方。

再者，诸比丘，比丘舍断乐与苦，并随先前的喜与忧灭尽，进入不苦不乐、舍念清净的第四禅那，安住其中。诸比丘，这样的比丘称为……乃至……邪恶者不能看见。

再者，诸比丘，比丘全然超越一切色想，灭没有对想，不作意种种想，觉知‘虚空无边’，进入空无边处，安住其中。诸比丘，这样的比丘称为……乃至……邪恶者不能看见。

再者，诸比丘，比丘全然超越一切空无边处，觉知‘识是无边的’，进入识无边处，安住其中。诸比丘，这样的比丘称为……乃至……邪恶者不能看见。

再者，诸比丘，一位比丘完全超越识无边处，作意‘无所有’，进入并安住于无所有处。诸比丘，这位比丘弄瞎魔罗，令其无迹可寻，摧毁魔罗之眼，使魔罗无法见到他。

再者，诸比丘，一位比丘完全超越无所有处，进入并安住于非想非非想处。诸比丘，这位比丘弄瞎魔罗，令其无迹可寻，摧毁魔罗之眼，使魔罗无法见到他。

再者，诸比丘，比丘完全超越非想非非想处，进入并安住于想受灭定，以智慧照见之后，他的诸漏灭尽无余。诸比丘，这位比丘即称为：已令魔罗盲暗、踪迹全无，已击毁魔罗之眼、使邪恶者不能窥见。他已越度世间之执取，安然而行，安然而立，安然而坐，安然而卧。何以故？诸比丘，因他已不在邪恶者所及的领域之内。

世尊说了这番话。比丘们心满意足，随喜世尊所说。

《陷阱堆经》第六终

小象迹喻经

288如是我闻：一时，世尊住在舍卫城的祇树给孤独园。那时，婆罗门佳奴索尼在正午时分驾着纯白母马拉的车，从舍卫城出城。他远远望见游方者毕罗提咖正朝这边走来，见后便对游方者毕罗提咖说：

“婆蹉亚那尊者，正午时分，您从何处来？”

“朋友，我刚从沙门乔达摩处来。”

“婆蹉亚那尊者，您觉得沙门乔达摩的智慧明辨如何？可称得上敏锐吗？”

“依我看，他是一位智者。”

“朋友，我是何人，又如何能了知沙门乔达摩的智慧明辨！能了知沙门乔达摩智慧明辨的人，必定是与他同等的人。”

“婆蹉亚那尊者确实在以极高的赞誉称赞沙门乔达摩。”

“朋友，我算什么，哪有资格称赞沙门乔达摩？”

“那位乔达摩尊者，正是被赞叹者们赞叹为天人之中最殊胜者。”

“那么，婆蹉亚那尊者，您究竟是看到了什么理由，对沙门乔达摩生起如此深厚的净信呢？”

“朋友，犹如一位善巧的捕象人进入象林，在象林中见到一个巨大的象脚印，既长又宽，他便会得出结论：‘这必定是一头大龙象。’同样地，朋友，自从我在沙门乔达摩那里见到四种足迹，便得出结论：‘世尊是正自觉者，法由世尊善说，世尊的声闻僧团是善行道。’”

289“是哪四种呢？朋友，在此，我看到一些刹帝利贤者，聪明犀利，精通外道学说，辩才如射穿毛发。他们以智慧游走，似乎专为摧破种种邪见。他们听说：‘沙门乔达摩将要来到某村某镇。’便准备了一个问题：‘我们去谒见沙门乔达摩后，便提出这个问题。如果他这样回答，我们便用这种理论破斥他；如果他那样回答，我们便用那种理论破斥他。’他们听说：‘沙门乔达摩已到某村某镇。’便前往沙门乔达摩那里。沙门乔达摩以法语开示、鼓励、激励、令他们欢喜。他们受法语开示、鼓励、激励、欢喜后，既没有向沙门乔达摩提出那个问题，更谈不上破斥他，反而直接就成为沙门乔达摩的弟子。朋友，当我见到沙门乔达摩这第一种足迹时，便得出结论：‘世尊是正自觉者，法由世尊善说，世尊的声闻僧团是善行道。’”

“再者，先生，我看到有些婆罗门中的贤者……在家中的贤者……沙门中的贤者，他们心思细密，精通外道的论理，拆解议论犹如射穿毛发一般，以智慧破斥种种见解。他们听说：‘那位乔达摩沙门要到某某村落或城镇来了。’便准备好问题，心想：‘我们去见乔达摩沙门，拿这个问题问他。如果他这样答，我们就用这种方式驳倒他；如果他那样答，我们就用那种方式驳倒他。’他们又听说：‘那位乔达摩沙门已经到某某村落或城镇了。’便去见乔达摩沙门。乔达摩沙门以法语教导、勉励、激励他们，令他们欢喜。他们听了乔达摩沙门这番法语，受了教导、鼓励、激励与欢喜之后，既不向乔达摩沙门发问，又哪里还会去驳倒他呢？他们直接请求乔达摩沙门让自己出家，从居家生活转入无家生活。乔达摩沙门便让他们出家。他们出家之后，远离大众，不放逸、精勤努力、心意坚定而安住，不久之后，便为了善男子离家出家、过无家生活所追求的至高目标——梵行的究竟，就在现生中，亲自以殊胜智慧证得。亲自以殊胜智慧证得、实现并安住其中。他们这样说：‘啊，先生，我们险些迷失，我们险些真的迷失了！我们从前明明不是沙门，却自称是沙门；明明不是婆罗门，却自称是婆罗门；明明不是阿拉汉，却自称是阿拉汉。如今我们才是沙门，如今我们才是婆罗门，如今我们才是阿拉汉。’先生，当我在乔达摩沙门身上见到这第四种足迹时，我便得出结论：‘世尊是正自觉者，世尊的法是善说的，世尊的声闻僧团是善行道的。’”

“先生，正是因为在乔达摩沙门身上见到了这四个足迹，我才得出这样的结论：‘世尊是正自觉者，世尊的法是善说的，世尊的声闻僧团是善行道的。’”

290听了这话，婆罗门佳奴索尼从纯白母马拉的车上下来，将上衣覆于一肩，朝世尊的方向合掌高举，一连三次发出这样的感叹：‘礼敬彼世尊、阿拉汉、正自觉者！礼敬彼世尊、阿拉汉、正自觉者！礼敬彼世尊、阿拉汉、正自觉者！但愿有朝一日，我们也能见到那位乔达摩尊者，与他面对面交谈！’于是，婆罗门佳奴索尼便去世尊那里。到了之后，与世尊互相问候致意。互道亲切和悦的话语之后，便在一旁坐下。坐定之后，婆罗门佳奴索尼便将刚才与游方者毕罗提咖的交谈内容，原原本本地禀告了世尊。听了之后，世尊对婆罗门佳奴索尼这样说：‘婆罗门，仅此而已，那个象迹的比喻在细节上还不够圆满。不过，婆罗门，你仔细听，好好思惟，我现在就为你说明，象迹的比喻如何才能细节圆满。’‘好的，尊者。’婆罗门佳奴索尼回应世尊。世尊便这样说道：

291“婆罗门，譬如一名捕象人进入象林。他在象林中见到一个巨大的象迹，既长且宽。若是一位善巧的捕象人，尚不会就此断定：‘这必定是一头大雄象。’为什么呢？婆罗门，因为象林中就有一种名为‘矮脚’的母象，它们的足印也很大，这足迹或许正属于它们。”

“他循着那足迹追踪而去。追踪时，在象林中见到一个巨大的象迹，既长且宽，高处并有身体摩擦的痕迹。若是一位善巧的捕象人，尚不会就此断定：‘这必定是一头大雄象。’为什么呢？婆罗门，因为象林中就有一种名为‘高大的黑母象’的母象，足印大，身材也高，这足迹或许正属于它们。”

“他循着那足迹继续追踪。追踪时，在象林中见到一个巨大的象迹，既长且宽，高处有身体摩擦的痕迹，高处还有被象牙刮擦的痕迹。若是一位善巧的捕象人，尚不会就此断定：‘这必定是一头大雄象。’为什么呢？婆罗门，因为象林中就有一种名为‘高伽奈噜咖’的母象，足印大，身材也高，这足迹或许正属于它们。”

他循着足迹一路前行，在象林中见到了一个又长又宽的大象脚印，还见到了高处的痕迹、象牙刮痕和折断的树枝。随后，他望见那头大公象，或在树下，或在露天处，或行、或立、或坐、或卧。他便断定：‘这正是那头大公象。’

同样地，婆罗门，如来出现于世间，他是阿拉汉、正自觉者，明行具足，善逝，世间解，无上调御丈夫，天人师，佛陀，世尊。他以自己的证智证得了这含天界、魔界、梵界的世间，以及这有沙门婆罗门、人天众生的世代，随后予以宣说。他所教说的法，初善、中善、后善，具足意义与辞句；他圆满清净地揭示了梵行。有在家人，或在家人之子，或生于其他家族的人，听闻到此法；闻法之后，他对如来生起信心。生起信心后，他如是思惟：‘在家生活逼仄拥挤，是尘垢之道；出家则如空旷旷野。居于家中，想要修习那圆满、清净、如磨平海螺般的梵行，实非容易。不如我剃除须发，披上袈裟，从家而出，走向无家的生活出家吧。’过了一段时间，他舍弃或多或少的财物积聚，舍下或多或少的亲属圈子，剃除须发，披上袈裟，从家而出家，过起了无家的生活。

292如此出家之后，他便受持比丘的学处与活命之道：他舍离杀生，远离杀生，放下棍棒与刀杖，常怀惭耻，具足悲悯，为利益与哀愍一切众生而安住。

他舍离了不与取，远离不与取，唯取所与，唯盼所与，以不盗而自清净，安住其中。

他舍离了非梵行，安住梵行，远离、禁绝那低俗的淫欲之法。

他舍离了妄语，远离妄语，唯说真实，安住真实，正直可靠，堪可信赖，不以言辞欺诳世间。

他舍断离间语，远离离间的话语。不会把在此处听到的话说给彼处听，以离间这些人；也不会把在彼处听到的话说给此处听，以离间那些人。这样，他令分裂者重归于好，令和合者更为巩固。他喜爱和谐，乐於和谐，喜悦和谐，说倡导和谐的话语。

他舍断粗暴语，远离粗暴的言语。他所说的话语，温和、悦耳、亲切、深入人心、彬彬有礼、为大众所喜爱、为大众所受用。他说就是这样的话语。

他舍断杂秽语，远离杂秽的话语。他说话合时、如实、有意义、合於法、合於律。他会开示适时——有依据、有节制、带来利益的、值得铭记的话语。

293他远离损害种子与植物；一日一食，过午不食，离非时食；远离观听舞蹈、歌唱、音乐等表演；远离戴花鬘、涂香、抹香，不事妆饰、打扮、美化；远离高广大床；不领受金银；不领受生谷；不领受生肉；不领受妇女、少女；不领受奴仆；不领受山羊、绵羊；不领受鸡、猪；不领受象、牛、马、母马；不领受田地、宅地；不为人传递消息、差遣；不从事买卖；不以欺诈的秤、伪币、量具而行；远离欺骗、诈取、诡计、巧取等事；远离砍杀、捆绑、劫掠、抢夺、暴力等行为。

294他满足于蔽身之衣、果腹之食。无论去往何处，仅携这些而行。犹如飞鸟，无论飞往何方，唯以双翼为负；同样，比丘满足于蔽身之衣、果腹之食，无论去往何处，仅携这些而行。他成就此圣戒蕴，于内心体验无过之乐。

295当他眼见色后，不执取总相，不执取细相。因为他了知：如果眼根不防护而住，贪欲、忧恼等不善法便会流入其心。因此他行于防护，守护眼根，于眼根成就防护。当他耳闻声后……鼻嗅香后……舌尝味后……身触触后……当他意了法后，不执取总相，不执取细相。因为他了知：如果意根不防护而住，贪欲、忧恼等不善法便会流入其心。因此他行于防护，守护意根，于意根成就防护。他成就此圣诸根律仪，于内心体验无染之乐。

他无论前往还是返回，皆正知而行；向前看、向旁看时，正知而行；弯曲或伸展肢体时，正知而行；穿着僧伽梨、持钵与袈裟时，正知而行；食、饮、嚼、尝时，正知而行；大小便利时，正知而行；行走、站立、坐着、躺卧、清醒、说话、沉默时，皆正知而行。

296他具足了这圣者的戒蕴、圣者的知足、圣者的根律仪、圣者的念与正知之后，便亲近寂静的坐卧处——山林、树下、山岳、溪谷、山洞、冢间、丛林、露地、草堆。托钵乞食，用饭后归来，结跏趺坐，端正身体，安立念于面前。他舍离对世间的贪欲，安住于离贪之心，净化心中之贪；舍离嗔恚与恶意，安住于无嗔之心，悲悯一切生灵，净化心中之嗔恚与恶意；舍离昏沉与睡眠，安住于远离昏沉睡眠，保持光明想，正念正知，净化心中之昏沉与睡眠；舍离掉举与追悔，安住于无掉举，内心寂静，净化心中之掉举与追悔；舍离疑惑，安住于超越疑惑，于善法断除‘是如此或不如此’的犹疑，净化心中之疑惑。

297他舍弃了这些削弱智慧的内心染污——五种盖障，便远离感官欲乐、远离不善法，有寻有伺，由远离而生起的喜与乐，进入并安住于初禅。婆罗门，这也称为如来的足迹，也称为如来的践履处，也称为如来的行迹。然而，圣弟子不会仅凭这一步便得出结论：‘世尊是正自觉者，法是世尊善说的，世尊的声闻僧团是善修行的。’

再者，婆罗门，寻与伺止息之后，内心澄净，心念专一，这位比丘进入并安住于无寻、无伺、由定而生起的喜与乐的第二禅那。婆罗门，这也可称为……（中略）……世尊的声闻僧团是善修行的。

再者，婆罗门，随着喜的消退，这位比丘安住于舍，具足念与正知，亲身领受乐，进入并安住于圣者们所称叹的“舍、念、乐住”——第三禅那。婆罗门，这也可称为……（中略）……世尊的声闻僧团是善修行的。

再者，婆罗门，舍弃了乐，也舍弃了苦，先前的喜与忧早已灭尽，这位比丘进入并安住于不苦不乐、舍与念清净的第四禅那。婆罗门，这既可称为如来的足迹，也可称为如来所行履之处，亦可称为如来所游履之境。然而，在此阶段，圣弟子尚不会即刻得出结论：“世尊是正自觉者，法是由世尊所善说的，世尊的声闻僧团是善修行的。”

298当他的心如此进入定境，清净、明亮、无瑕，远离了随烦恼，柔软、适合作业、稳固、安住于不动摇的状态后，他将心导向宿命随念智。他忆念起种种过去生，也就是：一生、两生……如此，他忆念起种种过去生的具体情形与细节。婆罗门，这也称为如来之足迹、如来之所亲近、如来之所行践。即便如此，圣弟子尚未因此便得出结论：‘世尊是正自觉者，法被世尊善说，世尊的弟子僧团善行正道。’

当他的心如此进入定境，清净、明亮、无瑕，远离了随烦恼，柔软、适合作业、稳固、安住于不动摇的状态后，他将心导向了知众生死生之智。他以清净、超越常人的天眼……了知众生如何随业流转。婆罗门，这也称为如来之足迹、如来之所亲近、如来之所行践。即便如此，圣弟子尚未因此便得出结论：‘世尊是正自觉者，法被世尊善说，世尊的弟子僧团善行正道。’

299当他的心如此进入定境，清净、明亮、无瑕，远离了随烦恼，柔软、适合作业、稳固、安住于不动摇的状态后，他将心导向灭尽烦恼的智慧。他如实了知‘这是苦’，如实了知‘这是苦的集起’，如实了知‘这是苦的息灭’，如实了知‘这是导向苦灭之道’。他如实了知‘这些是烦恼’，如实了知‘这是烦恼的集起’，如实了知‘这是烦恼的息灭’，如实了知‘这是导向烦恼息灭之道’。婆罗门，这也称为如来之足迹、如来之所亲近、如来之所行践。然而，圣弟子到此时虽尚未达到结论，但他正朝向这样的结论：‘世尊是正自觉者，法被世尊善说，世尊的弟子僧团善行正道。’

当他如此了知、如此看见时，心便从欲的烦恼中解脱，从有的烦恼中解脱，从无明的烦恼中解脱。解脱时，生起了‘这是解脱’的了知。他了知：‘生已尽，梵行已立，应作已作，不受后有。’婆罗门，这也可称为如来的足迹、如来的依止、如来的行境。婆罗门，到此程度，圣弟子便得出了结论：‘世尊是正自觉者，法为世尊善说，世尊的弟子僧团行持正行。’婆罗门，到此程度，这个象迹喻的详细阐释才算完整圆满。

听了这话，佳奴索尼婆罗门对世尊这样说：“真是殊胜啊，乔达摩尊者！真是殊胜啊，乔达摩尊者！乔达摩尊者，就好像有人把倒下的扶起来，把隐藏的揭开，为迷路的人指明道路，或在黑暗中持来油灯，让有眼之人得以看见种种色相；乔达摩尊者正是这样，以种种方式阐述了法。我今皈依乔达摩尊者、皈依法、皈依比丘僧团。愿乔达摩尊者接受我为优婆塞，从今日起，直至命终，终生皈依。”

《小象迹喻经》第七经终

大象迹喻经

300如是我闻：一时，世尊住在舍卫城的祇树给孤独园。那时，具寿舍利弗对诸比丘说：“诸贤比丘！”“贤友！”诸比丘应答。具寿舍利弗这样说：“诸贤，譬如荒野中的一切众生的足迹，都能容纳在大象的足迹当中；大象的足迹因其广大，被称为第一。同样地，诸贤，一切善法都含摄在四圣谛中。哪四者呢？苦圣谛、苦集圣谛、苦灭圣谛、导向苦灭的道圣谛。”

301“贤友们，什么是苦圣谛？生是苦，老是苦，死是苦，愁、悲、苦、忧、恼是苦，求不得也是苦；简言之，五取蕴即是苦。贤友们，什么是五取蕴？即色取蕴、受取蕴、想取蕴、行取蕴、识取蕴。”

“贤友们，什么是色取蕴？即四大种及依四大种所造之色。”

“贤友们，什么是四大种？地界、水界、火界、风界。”

302“贤友们，什么是地界？地界有内有外。贤友们，什么是内地界？任何自身内在、属于个人的、坚硬、粗糙、被执取之物，诸如：头发、体毛、指甲、牙齿、皮肤、肌肉、筋膜、骨骼、骨髓、肾脏、心脏、肝脏、肋膜、脾脏、肺脏、肠、肠间膜、胃中物、粪便，以及任何其他自身内在、属于个人的、坚硬、粗糙、被执取之物。贤友们，这便称为内地界。然而，内地界也好，外地界也好，都只是地界。应以正慧如实观察：‘这不是我的，我不是这个，这不是我的我。’以正慧如实观察之后，便对地界厌离，使心于地界离染。”

“贤友们，某个时候，外界的水界激变，那时外界的地界便隐没不见。贤友们，就连如此广大的外地界，尚且显现其无常性，显现其灭尽的本质，显现其衰亡的本质，显现其变易的本质，那么对于这短暂、由渴爱执取的身体，怎么还会有‘我’、‘我的’或‘我是’的念头呢？”

朋友，当其他人辱骂、诽谤、激怒、伤害那位比丘时，他会这样了知：‘在我这里，确实生起了由耳触所生的苦受。那苦受是有缘的，不是无缘的。缘于什么呢？缘于触。’他见到触是无常的，见到受是无常的，见到想是无常的，见到行是无常的，见到识是无常的。他的心便只投入界为所缘，变得清净、安稳、确立、胜解。

朋友，若他人以不可爱、不可喜、不可意的方式对待那位比丘——以手掌击打、以土块投砸、以棍棒殴打、以刀剑砍杀，他这样了知：‘此身本来正是如此的性质，因此在此身上，手掌的击打会发生，土块的投砸会发生，棍棒的殴打会发生，刀剑的砍杀也会发生。然而，世尊在《锯喻教诫》中说过：“比丘们，即使盗贼、凶徒用一把双面锯，将你们的肢体一节一节地割开，那时谁若在心中生起嗔恨，他便不是在奉行我的教导。”我应当保持精进不懈，保持正念不迷，身体轻安而不躁动，心得专注而统一。纵使现在这身上，手掌的击打发生，土块的投砸发生，棍棒的殴打发生，刀剑的砍杀发生，那正是在随行诸佛的教导。’

朋友，若那位比丘如此随念佛陀、如此随念法、如此随念僧时，依于善的舍心未能在他心中安住，他便会因此惊惧战栗，生起悚惧感：‘这真是我的无所得，真是我的无所得啊；我所获的是不善的，我所获的并非善的。我如此随念佛陀、随念法、随念僧，却不能使依于善的舍心安住。’朋友，犹如媳妇见到公公时，会惊惧战栗，生起悚惧感；同样地，朋友，当那位比丘如此随念佛陀、随念法、随念僧时，依于善的舍心若未安住，他便因此惊惧战栗，生起悚惧感：‘这真是我的无所得，真是我的无所得啊；我所获的是不善的，我所获的并非善的。我如此随念佛陀、随念法、随念僧，却不能使依于善的舍心安住。’朋友，若那位比丘如此随念佛陀、随念法、随念僧时，依于善的舍心得以安住，他便因此心生喜悦。朋友，仅此便可以说，这位比丘已作了相当多的修行。

303朋友，什么是水界？水界有内的，有外的。朋友，什么是内的水界？凡内在、属于自身、具有水性、所执取的，即如：胆汁、痰、脓、血、汗、脂肪、泪、油脂、唾液、鼻涕、关节滑液、尿，以及其他任何内在、属于自身、具有水性、所执取之物——朋友，这便称为内的水界。而内的水界与外的水界，都只是水界而已。应当以正慧如实观察：‘这不是我的，我不是这个，这不是我的我。’如此以正慧如实见后，便对水界生起厌离，令心于水界离染。

贤友，确实有这样的时刻，外在的水界猛烈变动。它能冲走村庄，冲走城镇，冲走城市，冲走国家，还能冲走国土的局部区域。贤友，确实有这样的时刻，在大海之中，水退去一百由旬，退去两百由旬，退去三百由旬，退去四百由旬，退去五百由旬，退去六百由旬，退去七百由旬。贤友，确实有这样的时刻，在大海之中，水只存留七棵棕榈树那么高，只存留六棵棕榈树那么高，只存留五棵棕榈树那么高，只存留四棵棕榈树那么高，只存留三棵棕榈树那么高，只存留两棵棕榈树那么高，只存留一棵棕榈树那么高。贤友，确实有这样的时刻，在大海之中，水只存留七个人那么高，只存留六个人那么高，只存留五个人那么高，只存留四个人那么高，只存留三个人那么高，只存留两个人那么高，只存留一个人那么高。贤友，确实有这样的时刻，在大海之中，水只存留半个人那么高，只存留齐腰那么高，只存留齐膝那么高，只存留齐脚踝那么高。贤友，确实有这样的时刻，在大海之中，连能沾湿一个手指尖的水都不复存在了。对于那般广大、那般久远的外在水界，其无常性皆可了知，其坏灭法性皆可了知，其衰变法性皆可了知，其变异法性皆可了知。更何况是这由渴爱执取而来、仅有少许分量的身体，又还能说什么‘我是’、‘我的’、‘我是这个’呢？在此，根本就没有那些。……贤友，如果那位比丘这样随念着佛陀，这样随念着法，这样随念着僧，并建立起依止于善的舍心，他便因此而生起喜悦。贤友，至此程度，这位比丘确实已做了许多的修行。

304朋友，什么是火界呢？火界有内在的，也有外在的。朋友，什么是内在的火界呢？任何内在的、自身的火、火性、已执取的，例如：它使身体温暖，使身体衰老，使身体烧灼，并使所吃、所喝、所嚼、所尝的食物得以完全消化；或者其他任何内在的、自身的、火、火性、已执取的——朋友，这就叫做内在的火界。而内在的火界与外在的火界，都只是火界而已。应以正慧，如其真实地这样观察：‘这不是我的，我不是这个，这不是我的我。’以正慧如实见已，于火界厌离，使心对火界离染。

朋友们，会有那样的时刻，外在的火界猛烈喷发。它烧毁村庄、烧毁集镇、烧毁城池、烧毁田野，乃至田野的角落。它蔓延至绿地边、道路边、山崖边、水边，或怡人的空地边缘，因得不到燃料而熄灭。朋友们，会有那样的时刻，人们仅凭鸡毛、筋片去寻觅火种。朋友们，纵然是这般巨大的外在火界，它的无常性也会被了知，它的灭尽法性也会被了知，它的消逝法性也会被了知，它的变坏法性也会被了知。那么，这个短暂存在、被渴爱所执取的身体，更有什么‘我’、‘我的’或‘我是’可得呢？于此之处，便不再有那些了。……朋友们，若那位比丘能这样随念佛陀、这样随念法、这样随念僧，依于善法的舍心而得安住，他便对此感到满意。仅就这一点来说，朋友们，这位比丘也已经行持了很多。

305朋友们，什么是风界？风界可有内在的，也可有外在的。朋友们，什么是内在的风界？凡自身之内、个别属于自身的风、风性、所执取者，诸如：上行风、下行风、腹内风、肠内风、穿行于肢体间的风、入出息，以及其他任何自身之内、个别属于自身的风、风性、所执取者——朋友们，这称为内在的风界。而内在的风界和外在的风界，都只是风界。应以正慧如实观察：‘这不是我的，我不是这个，这不是我的我。’以正慧这样如实观察之后，便厌离风界，使心对风界离染。

朋友们，会有那样的时候，外在的风界剧烈激荡，它卷走村庄，卷走小镇，卷走城市，卷走国土，乃至卷走国土的一角。朋友们，也会有那样的时候，在夏季的最后一个月，人们用棕榈叶或扇子求风，连檐槽边的草都不希望它摇动。朋友们，连这么巨大的外在风界，其无常性也都会被了知，其灭尽法性、消逝法性、变易法性也都会被了知，更何况这个短暂存在、被渴爱执取的身体，哪里会有‘我’、‘我的’或‘我是’呢？因此，在这里那些是找不到的。

朋友们，如果别人辱骂、诽谤、惹恼、伤害那位比丘，他这样了知：‘我心中生起了由耳触所生的苦受。而这苦受是依缘而起的，不是不依缘的。依什么缘？依触而缘起。’他见到那触也是无常的，受无常，想无常，行无常，识无常。他的心便直接趣入以界为所缘，变得明净、安定、确立、胜解。

贤友们，若他人以不可爱、不合意、不可喜的方式对待那位比丘——以拳触、土块触、棍棒触、刀剑触——他如此了知：‘此身本性如此，于此身中，拳触可来，土块触可来，棍棒触可来，刀剑触可来。而世尊在《锯喻经》中曾说：“诸比丘，纵使盗贼、暴徒用双柄锯将你们的肢体一节节锯断，若有人于彼时心生瞋恚，他便不是我的教法实践者。”故我当策励精进而不懈怠，令念安立而不忘失，身得轻安而不躁动，心得等持而专注一境。就让拳触来吧，就让土块触来吧，就让棍棒触来吧，就让刀剑触来吧，这正是诸佛的教诫在付诸实践。’

贤友们，若那位比丘如此随念佛、随念法、随念僧，依于善法的舍心却未得安住，他便于此生起悚惧与迫切感：‘这真是我的损失，我实无所得；这是不善得，并非善得。我如此随念佛、随念法、随念僧，依于善法的舍心竟未安住。’贤友们，犹如媳妇见到公公时，生起悚惧与迫切感；同样，贤友们，若那位比丘如此随念佛、随念法、随念僧，依于善法的舍心未得安住，他便因此生起悚惧与迫切感：‘这真是我的损失，我实无所得；这是不善得，并非善得。我如此随念佛、随念法、随念僧，依于善法的舍心竟未安住。’贤友们，若那位比丘如此随念佛、随念法、随念僧，依于善法的舍心得以安住，他便对此感到喜足。仅此一点，贤友们，这位比丘便已成就甚多了。

306贤友们，正如依靠木料、依靠藤蔓、依靠草、依靠泥土而围成的空间，便称之为“房屋”。同样地，贤友们，依靠骨头、依靠筋、依靠肉、依靠皮而围成的空间，便称之为“色身”。贤友们，如果内在的眼根没有损坏，而外在的色境不在其范围内出现，并且没有相应的作意，那么与之相应的那部分识便不会生起。贤友们，如果内在的眼根没有损坏，外在的色境虽在其范围内出现，却没有相应的作意，那么与之相应的那部分识也不会生起。然而，贤友们，一旦内在的眼根没有损坏，外在的色境出现在其范围内，并且有相应的作意，那么与之相应的那部分识便会生起。存在于那样状态下的色，即摄入色取蕴；存在于那样状态下的受，即摄入受取蕴；存在于那样状态下的想，即摄入想取蕴；存在于那样状态下的行，即摄入行取蕴；存在于那样状态下的识，即摄入识取蕴。

他了知：‘原来这五取蕴便是如此含摄、聚集与和合在一起的。而世尊确实说过：“凡是见到缘起的人，便见到法；凡是见到法的人，便见到缘起。”而这五取蕴，本就是缘起的。对这五取蕴的喜爱、依着、随顺与执取，便是苦的集起。对这五取蕴的喜爱与贪著的调伏、喜爱与贪著的舍断，便是苦的息灭。’贤友们，到此程度，比丘便已多有成就。

贤友们，如果内在的耳根未遭损坏……鼻根未遭损坏……舌根未遭损坏……身根未遭损坏……意根未遭损坏，然而外在的法尘并未现前，亦无与之相应的作意，那么，相应的识分便不会生起。贤友们，如果内在的意根未遭损坏，外在的法尘虽现前，却没有与之相应的作意，那么，相应的识分也不会生起。然而，贤友们，一旦内在的意根未遭损坏，外在的法尘现前，并且有与之相应的作意，那么，相应的识分便会生起。在彼种状态下存在的色，即摄入色取蕴；在彼种状态下存在的受，即摄入受取蕴；在彼种状态下存在的想，即摄入想取蕴；在彼种状态下存在的行，即摄入行取蕴；在彼种状态下存在的识，即摄入识取蕴。他如是了知：‘这五取蕴正是如此聚集、和合、组合而成的。而世尊确实说过：“凡是见到缘起的人，便见到法；凡是见到法的人，便见到缘起。”而这五取蕴本就是缘起的。对这五取蕴的喜爱、依着、随顺、执取，即是苦的集起。对这五取蕴的喜爱与贪著的调伏、喜爱与贪著的舍断，即是苦的息灭。’贤友们，到了这样的程度，比丘便已经做了很多了。

这是具寿舍利弗所说。比丘们对具寿舍利弗的说法内心悦服，随喜赞叹。

大象迹喻经第八

大心材喻经

307如是我闻：一时，世尊住在王舍城的灵鹫山，那时提婆达多离去未久。就在那里，世尊缘提婆达多之事对诸比丘说：

诸比丘，兹有某善男子出于信心，从在家生活而出家，过着无家的生活。他这样想：‘我陷于生、老、死，陷于愁、悲、苦、忧、绝望，为苦所淹没，为苦所困。或许这整个苦蕴的终结能被了知吧。’他如此出家后，便获得了利养、恭敬与名声。他以此利养、恭敬和名声而自满，志得意满。他因这些利养、恭敬和名声而抬高自己、轻视他人，心想：‘我有利养、恭敬与名声，而其他那些比丘却默默无闻、不受重视。’他因这些利养、恭敬和名声而陶醉，放逸，沉溺于放逸。由于放逸，他便住于苦。

“诸比丘，譬如有一个人需要心材，遍寻心材，四处寻求心材。他来到一棵坚稳、具足心材的大树前，却径自越过心材，越过边材，越过内皮，越过外皮，砍下枝叶带走，以为是心材。有明眼人看见了，便会这样说：‘这位贤者确实不知什么是心材，什么是边材，什么是内皮，什么是外皮，什么是枝叶。这位贤者需要心材，遍寻心材，四处寻求心材，来到一棵坚稳、具足心材的大树前，却径自越过心材，越过边材，越过内皮，越过外皮，砍下枝叶带走，以为是心材。凡是当用心材来完成的目的，他都无法达成。’正是如此，诸比丘，此处有善男子出于信心，从在家生活出家而为无家者，心想：‘我被生、老、死、愁、悲、苦、忧、绝望所淹没，为苦所淹没，为苦所困，或许这整个苦蕴的终结能被了知。’他如此出家之后，获得了利养、恭敬与名声。他因这利养、恭敬与名声而感到满意，所愿圆足。他便因这利养、恭敬与名声而抬高自己、贬低他人：‘我有利养、恭敬与名声，而这些其他比丘默默无闻、没有影响力。’他因这利养、恭敬与名声而陶醉、放逸、陷入放逸；由于放逸，他住于苦。诸比丘，这样的比丘便称为：执取了梵行的枝叶，且以此作了终结。”

308诸比丘，另有一种情况：此处有善男子出于信心，从在家生活出家而为无家者，心想：‘我被生、老、死、愁、悲、苦、忧、绝望所淹没，为苦所淹没，为苦所困，或许这整个苦蕴的终结能被了知。’他如此出家之后，获得了利养、恭敬与名声。他因这利养、恭敬与名声而不感到满意，所愿未得满足。他并不因这利养、恭敬与名声而抬高自己、贬低他人。他因这利养、恭敬与名声而不陶醉，不放逸，不陷入放逸。他保持不放逸，成就了戒圆满。他因这戒圆满而感到满意，所愿圆足。他便因这戒圆满而抬高自己、贬低他人：‘我是持戒者，具足善法，而这些其他比丘却是破戒者，具足恶法。’他因这戒圆满而陶醉、放逸、陷入放逸；由于放逸，他住于苦。

“诸比丘，譬如有一个人需要心材，遍寻心材，四处寻求心材。他来到一棵坚稳、具足心材的大树前，径自越过心材，越过边材，越过内皮，砍下外皮带走了，以为是心材。有明眼人看见了，便会这样说：‘这位贤者确实不知什么是心材，什么是边材，什么是内皮，什么是外皮，什么是枝叶。这位贤者需要心材，遍寻心材，四处寻求心材，来到一棵坚稳、具足心材的大树前，却径自越过心材，越过边材，越过内皮，砍下外皮带走了，以为是心材。凡是当用心材来完成的目的，他都无法达成。’”

同样地，诸比丘，于此有善男子，凭信心从在家生活出家，而为无家者，他心想：‘我被生、老、死、愁、悲、苦、忧、绝望所淹没，为苦所淹没，为苦所征服。也许，可得知这整个苦蕴的尽头。’如此出家之后，他获得了利养、恭敬与声誉。他对于那利养、恭敬与声誉不感到满足，心愿未得圆满。他不因那利养、恭敬与声誉抬高自己，不贬低他人。他不因那利养、恭敬与声誉沉醉，不放逸，不陷于放逸；由于不放逸，他成就了戒圆满。他因那戒圆满而感到满足，但心愿未得圆满。他不因那戒圆满抬高自己，不贬低他人。他不因那戒圆满沉醉，不放逸，不陷于放逸；由于不放逸，他成就了定圆满。他因那定圆满而感到满足，但心愿未得圆满。他不因那定圆满抬高自己，不贬低他人。他不因那定圆满沉醉，不放逸，不陷于放逸；由于不放逸，他成就了智见。他因那智见而感到满足，但心愿未得圆满。他不因那智见抬高自己，不贬低他人。他不因那智见沉醉，不放逸，不陷于放逸；由于不放逸，他成就了不动心解脱。诸比丘，这

309然而，诸比丘，在此有某善男子，凭信心从在家生活出家，而为无家者，他想：‘我被生、老、死、愁、悲、苦、忧、恼所淹没，为苦所淹没，为苦所压垮，或许这整个苦蕴的终结能被了知。’他如此出家后，获得了利养、恭敬与名声。对于那利养、恭敬与名声，他既不感到满意，心愿也未圆满。他不以那利养、恭敬与名声称扬自己，也不贬低他人。对于那利养、恭敬与名声，他不沉醉，不放逸，不陷于放逸。安住于不放逸，他成就了戒圆满。他对那戒圆满感到满意，但心愿并未圆满。他不以那戒圆满称扬自己，也不贬低他人。对于那戒圆满，他不沉醉，不放逸，不陷于放逸。安住于不放逸，他成就了定圆满。他对那定圆满感到满意，且心愿圆满。他以那定圆满称扬自己，贬低他人：‘我心得定，心一境性，而这些其他比丘心不得定，其心散乱。’对于那定圆满，他沉醉、放逸、陷于放逸；由于放逸，他便住于苦。

“诸比丘，犹如有人需要心材、寻求心材、正在寻觅心材。他看见一棵坚实的大树，树干饱含心材，便只取其心材，砍下带走，心知‘这是心材’。这时，一位有眼力的人看见了，便会这样说：‘这位尊者确实了知心材，了知软木，了知内皮，了知外皮，了知枝叶。正因如此，这位尊者做得对：他需要心材、寻求心材、寻觅心材，看见一棵坚实的大树，树干饱含心材，便只取其心材，砍下带走，心知“这是心材”。凡是能以心材成就之事，他的目标必将达成。’”

同样地，诸比丘，在此有某位善男子，出于信心，从在家生活出家而过着无家的生活，他这样想：‘我被生、老、死、愁、悲、苦、忧、恼所淹没，为苦所淹没，为苦所压垮，或许这整个苦蕴的终结能被了知。’他如此出家之后，获得了利养、恭敬与名声。对于这些利养、恭敬与名声，他并不感到满意，心愿也未因此圆满。他不以这些利养、恭敬与名声称扬自己，也不贬低他人。对于这些利养、恭敬与名声，他不沉醉、不放逸，也不陷入放逸。安住于不放逸后，他成就了戒的圆满。他因这戒的圆满而感到满意，且心愿因此圆满。他以这戒的圆满称扬自己，贬低他人：‘我是持戒者，具足善法，而这些其他比丘是破戒者，具足恶法。’他因这戒的圆满而沉醉、放逸、陷入放逸；由于放逸，他住于苦。诸比丘，这样的比丘就称为：截取了梵行的外皮，并以此作为终止。

310“然而，诸比丘，在此有某位善男子，出于信心，从在家生活出家而过着无家的生活，他这样想：‘我被生、老、死、愁、悲、苦、忧、恼所淹没，为苦所淹没，为苦所压垮，或许这整个苦蕴的终结能被了知。’他如此出家之后，获得了利养、恭敬与名声。对于这些利养、恭敬与名声，他并不感到满意，心愿也未因此圆满。他不以这些利养、恭敬与名声称扬自己，也不贬低他人。对于这些利养、恭敬与名声，他不沉醉、不放逸，也不陷入放逸。安住于不放逸后，他成就了戒行圆满。他对这戒行圆满感到满意，但心愿并不因此觉得圆满。他不以这戒行圆满称扬自己，也不贬低他人。对于这戒行圆满，他不沉醉、不放逸，也不陷入放逸。安住于不放逸后，他成就了定力圆满。他对这定力圆满感到满意，但心愿并不因此觉得圆满。他不以这定力圆满称扬自己，也不贬低他人。对于这定力圆满，他不沉醉、不放逸，也不陷入放逸。安住于不放逸后，他成就了智见。他对这智见感到满意，且心愿因此圆满。他以这智见称扬自己，贬低他人：‘我住于知、住于见，而这些其他比丘，住于不知、不见。’他因这智见而沉醉、放逸、陷入放逸；由于放逸，他住于苦。诸比丘，这样的比丘就称为：截取了梵行的柔软内皮，并以此作为终止。”

“诸比丘，譬如有一个人，需要心材，寻求心材，四处遍寻心材。他经过一棵矗立的大树，此树满是心材，他却略过心材，割取边材，以为是‘心材’而带走。一位有眼力的人见了，便会这样说：‘这位先生实在不知晓心材，不知晓边材，不知晓内皮，不知晓内表皮，不知晓枝叶。这位需要心材、寻求心材的先生，在四处遍寻心材时，就这样经过那棵矗立而满是心材的大树，略过心材，割取边材，以为是‘心材’而带走。凡是须用心材才能成就的心材之事，他都将无法获得。’诸比丘，正如这样，有某位良家子弟，依于信心，从居家生活出家，过着无家的生活，心中想道：‘我被生、老、死、愁、悲、苦、忧、恼所缠缚，被苦所缠，被苦所压垮，或许能寻得这整个苦蕴的尽头。’如此出家之后，他获得了利养、恭敬与名声。对于这些利养、恭敬与名声，他既不感到满足，心愿也未觉圆满。他并不依此利养、恭敬与名声称扬自己，也不轻视他人。对于这些利养、恭敬与名声，他不沉迷，不疏忽，不放逸。安住于不放逸后，他成就了戒行圆满。他对这戒行圆满感到满意，然而心愿并未觉圆满。他并不依此戒行圆满称扬自己，也不轻视他人。对于这戒行圆满，他不沉迷，不疏忽，不放逸。安住于不放逸后，他成就了定力圆满。他对这定力圆满感到满意，然而心愿并未觉圆满。他并不依此定力圆满称扬自己，也不轻视他人。对于这定力圆满，他不沉迷，不疏忽，不放逸。安住于不放逸后，他成就了智见。他对这智见感到满意，并且心愿觉得圆满。他便依此智见称扬自己，贬低他人：‘我安住于知与见，而其他比丘，安住于不知与不见。’对于这智见，他沉迷、疏忽、放逸。安住于放逸后，他便住于苦中。诸比丘，这样的比丘，即被称为：取了梵行的边材，并以此为终点而止步不前。”

311“再者，诸比丘，有某位良家子弟因信心而从在家生活出家，过着无家的生活，他心想：‘我为生、老、死、愁、悲、苦、忧、恼所困，被苦淹没，为苦所迫，或许能让这整个苦蕴彻底终结。’他如此出家之后，便获得了利养、恭敬与名声。他对那些利养、恭敬与名声并不满足，心愿也未得圆满。他不因那些利养、恭敬与名声称扬自己，也不轻视他人。对于那些利养、恭敬与名声，他不沉醉、不疏忽、不放逸。安住于不放逸后，他成就了戒圆满。他对戒圆满感到满意，但心愿并未因此圆满。他不因戒圆满称扬自己，也不轻视他人。对于戒圆满，他不沉醉、不疏忽、不放逸。安住于不放逸后，他成就了定圆满。他对定圆满感到满意，但心愿并未因此圆满。他不因定圆满称扬自己，也不轻视他人。对于定圆满，他不沉醉、不疏忽、不放逸。安住于不放逸后，他成就了智见。他对智见感到满意，但心愿并未因此圆满。他不因智见称扬自己，也不轻视他人。对于智见，他不沉醉、不疏忽、不放逸。安住于不放逸后，他证得了非时解脱。诸比丘，这位比丘绝不可能从那非时解脱退堕。”

“诸比丘，譬如有人需用心材，寻求心材，遍行求索心材。他来到一棵挺立着、有心材的大树前，却略过心材、略过边材，只砍下内皮，以为是‘心材’便取走了。有明眼人见了，会这样对他说：‘这位先生实不知何为心材，何为边材，何为内皮，何为外皮，何为枝叶。这位需用心材、寻求心材、遍行求索心材的先生，路过这棵挺立着、有心材的大树，略过了心材，略过了边材，砍下内皮，以为是“心材”便取走了。凡是须以心材才能成办的心材之事，他都无法达成。’”

“同样地，诸比丘，有某位良家子弟因信心而从在家生活出家，过着无家的生活，他心想：‘我为生、老、死、愁、悲、苦、忧、恼所困，被苦淹没，为苦所迫，或许能让这整个苦蕴彻底终结。’他如此出家之后，便获得了利养、恭敬与名声。他对那些利养、恭敬与名声并不满足，心愿也未得圆满。他不因那些利养、恭敬与名声称扬自己，也不轻视他人。对于那些利养、恭敬与名声，他不沉醉、不疏忽、不放逸。安住于不放逸后，他成就了戒圆满。他对戒圆满感到满意，但心愿并未因此圆满。他不因戒圆满称扬自己，也不轻视他人。对于戒圆满，他不沉醉、不疏忽、不放逸。安住于不放逸后，他成就了定圆满。他对定圆满感到满意，且心愿便觉得圆满。他因定圆满而称扬自己、轻视他人，心想：‘我心有定，一心专注，而这些其他比丘心无定，散乱不安。’对于定圆满，他沉醉、疏忽、放逸；安住于放逸后，他便住于苦。诸比丘，像这样的比丘，便被称作：取了梵行的树皮，并以此为终点而止步了。”

“诸比丘，因此，这梵行并非为了利养、恭敬与名声的利益，不是为戒圆满，不是为定圆满，不是为智见。诸比丘，那不动摇的心解脱——诸比丘，梵行正是为此而修，这是它的心材，这是它的终极。”

世尊说了这番话。比丘们心满意足，对世尊的教导欢喜信受。

《大心材喻经》终 第九

小心材喻经

312如是我闻：一时，世尊住在舍卫城的祇树给孤独园。那时，宾嘎喇果洽婆罗门来到世尊处，与世尊亲切地问候。彼此说过令人欢喜、值得回味的见面语后，他便退坐一面。坐于一旁后，宾嘎喇果洽婆罗门对世尊说：“乔达摩尊者，那些拥有僧团、拥有群众、是群众之师、有名望、有声誉、创立教派、被大众公认的善知识——诸如富兰那迦叶、末伽梨瞿舍利、阿耆多翅舍钦婆罗、波拘陀迦旃延、散若耶毗罗梨子、尼乾陀若提子——他们依各自的宣称，是全都已证知，还是全未证知？抑或有些人证知了，有些人未证知呢？”“婆罗门，且止，先放下这个问题——他们依各自宣称，是全都证知，全都未证知，还是有些人证知、有些人未证知。婆罗门，我将为你说一段法，你要好好听，仔细思量，我这就说。”“好的，尊者。”宾嘎喇果洽婆罗门回答世尊。世尊就这样说：

313“婆罗门，好比有人需要心材，寻求心材，遍求心材，他来到一棵耸立挺拔、富含心材的大树旁，却越过了心材，越过了边材，越过了外皮，越过了表皮，只砍下枝叶带走，心中还想着‘这就是心材’。有位明眼人见了，会这样说：‘这位尊者实在不知什么是心材，不知什么是边材，不知什么是外皮，不知什么是表皮，不知什么是枝叶。正因不知，这位需要心材、寻求心材、遍求心材的尊者，来到这棵耸立挺拔、富含心材的大树旁，却越过了心材，越过了边材，越过了外皮，越过了表皮，只砍下枝叶带走了，还以为是心材。那些他本当用心材来完成的核心义利，将无法达成。’

314“或者，婆罗门，又好比有人需要心材，寻求心材，遍求心材，来到一棵耸立挺拔、富含心材的大树旁，他越过了心材，越过了边材，越过了外皮，只砍下表皮带走，心中还以为‘这就是心材’。有位明眼人见了，会这样说：‘这位尊者实在不知什么是心材，不知什么是边材，不知什么是外皮，不知什么是表皮，不知什么是枝叶。正因不知，这位需要心材、寻求心材、遍求心材的尊者，来到这棵耸立挺拔、富含心材的大树旁，却越过了心材，越过了边材，越过了外皮，只砍下表皮带走了，还以为是心材。那些他本当用心材来完成的核心义利，将无法达成。’”

315婆罗门，再譬如有人需要心材、寻求心材、遍求心材，来到一棵高大挺拔、富含心材的树前，却越过心材、越过边材，只砍下外皮带走，心中还想着“这就是心材”。有位明眼人看见后，会这样说：“这位尊者不知什么是心材，不知什么是边材，不知什么是外皮，不知什么是表皮，不知什么是枝叶。正因不知，这位需要心材、寻求心材、遍求心材的尊者，来到一棵高大挺拔、富含心材的树前，竟越过心材、越过边材，只砍下外皮带走，还以为是心材。那件本当用心材来完成的核心事，他的目的将无法达成。”

316婆罗门，再譬如有人需要心材、寻求心材、遍求心材，来到一棵高大挺拔、富含心材的树前，只越过心材，砍下边材带走，心里还想着“这就是心材”。有位明眼人看见后，会这样说：“这位尊者不知什么是心材，不知什么是边材，不知什么是外皮，不知什么是表皮，不知什么是枝叶。正因不知，这位需要心材、寻求心材、遍求心材的尊者，来到一棵高大挺拔、富含心材的树前，只越过心材，砍下边材带走，还以为是心材。那件本当用心材来完成的核心事，他的目的将无法达成。”

317婆罗门，再譬如有人需要心材、寻求心材、遍求心材，来到一棵高大挺拔、富含心材的树前，只砍下心材带走，心中清楚地知道“这就是心材”。有位明眼人看见后，会这样说：“这位尊者的确知道什么是心材，知道什么是边材，知道什么是外皮，知道什么是表皮，知道什么是枝叶。正因知道，这位需要心材、寻求心材、遍求心材的尊者，来到一棵高大挺拔、富含心材的树前，只砍下心材带走，心中清楚地知道这就是心材。那件应当用心材来完成的核心事，他的目的必将达成。”

318婆罗门，同样的道理，世间有一种人，因信心而从在家生活出家，过着无家的生活。他心里这样想：‘我被生、老、死淹没，被忧、悲、苦、愁、恼淹没，我为苦所淹没，为苦所制伏。或许能了知这整个苦蕴的终结吧。’他这样出家之后，便获得了利养、恭敬与名声。由于那些利养、恭敬与名声，他感到满足，心想事成。他便因为这些利养、恭敬与名声而抬高自己，贬低他人：‘我是有得利养、有名声的人，而那些比丘却是默默无闻、无足轻重的。’他沉迷于这些利养、恭敬与名声，对于更为超越、更为殊胜的法，便没有意愿去求证，不付出努力，变得懈怠、放逸。婆罗门，就像一个需要心材、寻找心材、到处寻觅心材的人，来到一棵巨大、坚稳、富于心材的大树前，却忽略心材，忽略边材，忽略内树皮，忽略外树皮，只砍下一些枝叶带走，还以为那就是心材。那么，一切需要真正心材才能达成的事，他都无法成就。婆罗门，我说此人正是如此。

319然而，婆罗门，又有另一种人，因信心而从在家生活出家，过着无家的生活。他心里这样想：‘我被生、老、死淹没，被忧、悲、苦、愁、恼淹没，我为苦所淹没，为苦所制伏。或许能了知这整个苦蕴的终结吧。’他这样出家之后，便获得了利养、恭敬与名声。但他并不因此感到满足，心愿也未因此达成。他不会因为那些利养、恭敬与名声而抬高自己，贬低他人。对于比这些利养、恭敬与名声更为超越、更为殊胜的法，他有意愿去求证，付出努力，不陷于懈怠、不放逸。他成就了戒的圆满。然而，他对这戒的圆满感到满足，心想事成。他便因为这戒的圆满而抬高自己，贬低他人：‘我是持戒者，具足善法；而那些比丘是破戒者，具足恶法。’他沉迷于这戒的圆满，对于更为超越、更为殊胜的法，便没有意愿去求证，不付出努力，变得懈怠、放逸。婆罗门，就像一个需要心材的人，来到一棵巨大、坚稳、富于心材的大树前，却忽略心材，忽略边材，忽略内树皮，只砍下外树皮带走，还以为那就是心材。那么，一切需要真正心材才能达成的事，他都无法成就。婆罗门，我说此人便是如此。

320然而，婆罗门，又有另一种人，因信心而从在家生活出家，过着无家的生活。他心里这样想：‘我被生、老、死淹没，被忧、悲、苦、愁、恼淹没，我为苦所淹没，为苦所制伏。或许能了知这整个苦蕴的终结吧。’他这样出家之后，便获得了利养、恭敬与名声。但他并不因此感到满足，心愿也未因此达成。他不会因为那些利养、恭敬与名声而抬高自己，贬低他人。对于更为超越、更为殊胜的法，他有意愿去求证，付出努力，不陷于懈怠、不放逸。他成就了戒的圆满。他对这戒的圆满感到满足，但心愿并未因此达成。他不会因为这戒的圆满而抬高自己，贬低他人。对于比戒更为超越、更为殊胜的法，他有意愿去求证，付出努力，不陷于懈怠、不放逸。他成就了定的圆满。他对这定的圆满感到满足，心想事成。他便因为这定的圆满而抬高自己，贬低他人：‘我是得定者，心住于统一；而那些比丘是不得定者，内心散乱。’他沉迷于这定的圆满，对于更为超越、更为殊胜的法，便没有意愿去求证，不付出努力，变得懈怠、放逸。婆罗门，就像一个需要心材的人，来到一棵巨大、坚稳、富于心材的大树前，却忽略心材，忽略边材，只砍下内树皮带走，还以为那就是心材。那么，一切需要真正心材才能达成的事，他都无法成就。

321再者，婆罗门，有一种人出于信心，由在家而出家，过着无家生活，心想：‘我为生、老、死……（中略）……所淹没，但愿能了知这整个苦蕴的尽头。’如此出家之后，他得到了利养、恭敬与名声。但他并不因此满足，心愿也未因此圆满，也不因此抬高自己、贬低他人。对于更为超越、更为殊胜的法，他发起修证的意愿，付出努力，不退堕、不懈怠。他成就了戒的圆满，对此他感到满意，但心愿并未因此圆满，也不因此抬高自己、贬低他人。对于更为超越、更为殊胜的法，他发起修证的意愿……他成就了定的圆满，对此他感到满意，但心愿并未因此圆满，也不因此抬高自己、贬低他人。对于更为超越、更为殊胜的法，他发起修证的意愿……他成就了智见。以此智见，他感到满足，心愿圆满。他凭此智见抬高自己、贬低他人：‘我是知者、见者，而其他那些比丘是无知者、无见者。’正因这智见，对于更为超越、更为殊胜的法，他不再发起修证的意愿，不再付出努力，变得退堕、懈怠。婆罗门，就像一个需要心材的人，站在一棵巨大、坚实、有心材的树前，却越过了心材，砍下边材带走，以为‘这是心材’。凡是应该用真正心材来做的事，他都无法成就。婆罗门，我说此人即是如此。

322再者，婆罗门，有一种人出于信心，由在家而出家，过着无家生活，心想：‘我被生、老、死、忧、悲、苦、愁、恼所淹没，为苦所淹没，为苦所战胜，或许能了知这整个苦蕴的尽头。’如此出家之后，他得到了利养、恭敬与名声。但他并不因此满足，心愿也未因此圆满，也不因此抬高自己、贬低他人。对于更为超越、更为殊胜的法，他发起修证的意愿，付出努力，不退堕、不懈怠。他成就了戒的圆满，对此他感到满意，但心愿并未因此圆满，也不因此抬高自己、贬低他人。对于更为超越的法，他发起修证的意愿……他成就了定的圆满，对此他感到满意，但心愿并未因此圆满，也不因此抬高自己、贬低他人。对于更为超越的法，他发起修证的意愿……他成就了智见，对此他感到满意，但心愿并未因此圆满，也不因此抬高自己、贬低他人。对于比智见更为超越、更为殊胜的法，他发起修证的意愿，付出努力，不退堕、不懈怠。

323婆罗门，哪些法是比智见更为超越、更为殊胜的呢？婆罗门，于此，比丘离诸感官欲乐，离不善法，有寻有伺，由远离而生起喜与乐，进入并安住于初禅。婆罗门，此法也是比智见更为超越、更为殊胜的。

婆罗门，再者，比丘以寻与伺的止息，内心澄净，心得专一，无寻无伺，由定而生的喜与乐，进入并安住于第二禅。婆罗门，这个法也比智见更高、更殊胜。

婆罗门，再者，比丘以喜的消退，安住于舍，具念、正知，以身受乐，进入并安住于圣者们所称说的“舍、具念、乐住”的第三禅那。婆罗门，这个法也比智见更高、更殊胜。

婆罗门，再者，比丘以舍断乐与苦，并先前喜与忧的灭没，进入并安住于不苦不乐、舍念清净的第四禅那。婆罗门，这个法也比智见更高、更殊胜。

婆罗门，再者，比丘完全超越一切色想，灭有对想，不于种种想作意，了知‘虚空无边’，进入并安住于空无边处。婆罗门，此法也比智见更高、更殊胜。

婆罗门，再者，比丘完全超越空无边处，了知‘识无边’，进入并安住于识无边处。婆罗门，此法也比智见更高、更殊胜。

婆罗门，再者，比丘完全超越识无边处，了知‘无所有’，进入并安住于无所有处。婆罗门，此法也比智见更高、更殊胜。

再者，婆罗门，比丘完全超越无所有处，进入并安住于非想非非想处。婆罗门，此亦比智见更高、更殊胜。

再者，婆罗门，比丘完全超越非想非非想处，进入并安住于想受灭定；他以智慧照见之后，诸漏灭尽。婆罗门，此亦比智见更高、更殊胜。婆罗门，这些正是比智见更高、更殊胜的法。

324婆罗门，譬如有人需要心材，寻求心材，遍求心材而行，在一棵高大、有心材的树立的树那里，只砍下心材，将它带走，清楚地知道：‘这是心材。’凡依心材应办之事，他都能达成目的。婆罗门，我说此人正可比喻那样的修行者。

“婆罗门，因此，这梵行并非为了利养、恭敬与名声，并非为了戒具足，并非为了定具足，也并非为了智见。婆罗门，而这不动的心解脱——婆罗门，这梵行正是以此为目的，以此为核心，以此为究竟。”

听了这番话，宾嘎喇果洽婆罗门对世尊这样说：“真是殊胜啊，乔达摩尊者！真是殊胜啊，乔达摩尊者！……从今日起，愿乔达摩尊者忆持我为尽形寿皈依的优婆塞。”

其摄颂曰：

《小心材喻经》第十 终

《譬喻品》第三 终

其摄颂：

还有摩利亚颇求那、阿梨咤、安陀林、迦提富楼那、尼伐波诸名，

罗西卡、尼鲁、大善象之名者，末后有小心材喻，以及宾嘎喇果洽。

小牛角经

325如是我闻：一时，世尊住在那提卡的砖屋中。那时，尊者阿那律、尊者难提与尊者金毗罗正住在果星嘎的林间沙罗树苑。傍晚时分，世尊从独处禅坐中起身，往果星嘎的林间沙罗树苑走去。林苑守护者远远望见世尊到来，见后便对世尊说：“沙门，请勿入此林苑。这里有三位善男子，正随宜安住，勿扰其修。”

尊者阿那律听到了林苑守护者与世尊的交谈。听了之后，便对林苑守护者说：“守护者朋友，请不要阻拦世尊，是我们的导师——世尊到了。”于是，尊者阿那律来到尊者难提和尊者金毗罗处，到了以后，对尊者难提和尊者金毗罗说：“尊者们，请出来吧，尊者们，请出来吧，我们的导师世尊到了。”于是，尊者阿那律、尊者难提和尊者金毗罗一起出来迎接世尊：一人接过世尊的衣钵，一人铺设座位，一人端来洗脚水。世尊在铺好的座位上坐下，洗完脚。几位尊者礼敬世尊后，坐在一旁。世尊对坐在一旁的尊者阿那律这样说：

326“阿那律，你们是否堪忍？是否过得去？托钵乞食不疲苦吧？”“世尊，我们堪忍，过得去，尊者，我们并未因托钵乞食而疲苦。”“那么，阿那律，你们是否和合相处，欢喜融洽，无有诤论，如乳水交融般，彼此以慈爱的目光相看而住呢？”“确实，世尊，我们和合、欢喜、无诤，如乳水交融，彼此以慈爱的目光相看而住。”“阿那律，你们是如何这样和合、欢喜、无诤，如乳水交融般，彼此以慈爱的目光相看而住的呢？”“世尊，对此我是这样想的：‘我能与这样的同梵行者共住，真是我所得的利益，真是我所得的大善利啊！’因此，世尊，我对这些尊者，不论在人前还是独处，都现起慈爱的身业；不论在人前还是独处，都现起慈爱的语业；不论在人前还是独处，都现起慈爱的意业。世尊，我又这样想：‘我何不将自己的心意搁下，就随顺着这些尊者的心意而行呢？’于是，世尊，我便搁下了自己的心意，只随顺这些尊者的心意而行。世尊，我们”

尊者难提也……尊者金毗罗也这样对世尊说：“世尊，我也是这样想的：‘我能与这样的同梵行者共住，真是我所得的利益，真是我所得的大善利啊！’因此，世尊，我对这些尊者，不论在人前还是独处，都现起慈爱的身业；不论在人前还是独处，都现起慈爱的语业；不论在人前还是独处，都现起慈爱的意业。世尊，我又这样想：‘我何不将自己的心意搁下，随顺着这些尊者的心意而行呢？’于是，世尊，我便搁下了自己的心意，只随顺这些尊者的心意而行。世尊，我们的身体虽然各不相同，但我认为我们的心却是一体。”

“尊者，我们正是如此和合、融洽、无诤，如水乳交融，彼此以慈眼相视而安住。”

327“善哉，善哉，阿那律！那么，阿那律，你们是否安住于不放逸、精进、一心专注呢？”“确实，尊者，我们安住于不放逸、精进、一心专注。”“阿那律，你们是如何安住于这般不放逸、精进、一心专注的呢？”“尊者，在我们当中，最先从村落托钵归来者，便铺设座位，备好饮用水与洗用水，并放置废物桶。后从村落托钵归来者，若尚有剩余的食物，若他欲食则食；若不欲食，便将其弃于无草之处，或倾入无有生物的水中。随后，他收拾座位，收好饮用水与洗用水，清洗废物桶，并打扫食堂。若有人见饮用水罐、洗用水罐或厕所水罐已空、无水，便负责添满。若他独自无法完成，便以手势唤来另一人，两人以手势默契配合而作。尊者，我们决不会因这类事情而开口说话。再者，尊者，我们每隔五日，便整夜共坐一处，进行法义的讨论。尊者，我们正是以此方式，安住于不放逸、精进、一心专注之中。”

328“善哉，善哉，阿那律！阿那律，你们如此不放逸、精勤、自我鞭策而住，是否已经证得了超越凡夫之法、堪为圣者的智见殊胜与安乐住呢？”“尊者，怎么会没有呢！尊者，在此，只要我们希望，便能完全远离感官欲望、远离不善法，进入并安住于有寻、有伺，由离而生喜与乐的初禅。尊者，这就是我们不放逸、精勤、自我鞭策而住时，所证得的超越凡夫之法、堪为圣者的智见殊胜与安乐住。”

“善哉！善哉！阿那律！那么，阿那律，作为超越并平息此住之后，你们是否还证得了其他超越凡夫之法、堪为圣者的智见殊胜与安乐住呢？”“尊者，怎么会没有呢！尊者，在此，我们只要愿意，便能完全超越非想非非想处，进入并安住于想受灭定，且以智慧照见，诸漏已尽。尊者，这就是超越并平息彼住之后，我们另外证得的超越凡夫之法、堪为圣者的智见殊胜与安乐住。而尊者，我们不见有比此安乐住更上、更殊胜的其他安乐住了。”“善哉！善哉！阿那律！确实没有比此安乐住更上、更殊胜的安乐住了。”

“善哉，善哉，阿那律！那么，阿那律，你们是否超越了此住，平息了此住，并更证得了其他超越凡夫之法、堪为圣者的智见殊胜与安乐住呢？”“怎么会没有呢，尊者！尊者，在此，只要我们希望，便能由寻与伺的止息，内心明净，心念专一，进入并安住于无寻无伺、由定而生喜与乐的第二禅。尊者，超越并平息了之前那个安住后，这便是我们另外证得的超越凡夫之法、堪为圣者的智见殊胜与安乐住。”

“善哉，善哉，阿那律！那么，阿那律，你们是否超越了那个住，平息了那个住，另证得超越凡夫之法、堪称圣者的智见殊胜、安乐住呢？”“怎么会没有呢，尊者！尊者，于此，只要我们愿意，便离于喜而安住于舍，正念正知，身受快乐，进入并安住于圣者们所称说的‘舍、具念、乐住’的第三禅那。尊者，这便是我们超越并平息了前一个住之后，另证得的超越凡夫之法、堪称圣者的智见殊胜、安乐住。”

“善哉，善哉，阿那律！那么，阿那律，你们在超越并平息了这一安住之后，可还证得了其他超越凡夫之法、堪为圣者的智见殊胜与安乐住？” “尊者，怎么会没有呢？尊者，于此，只要我们愿意，便能舍断乐、舍断苦，先前所有的喜悦与忧伤皆悉灭尽，进入并安住于不苦不乐、舍念清净的第四禅那。尊者，超越并平息了前述安住之后，这便是我们另外证得的超越凡夫之法、堪为圣者的智见殊胜与安乐住。”

“善哉，善哉，阿那律！那么，阿那律，你们在超越并平息了这一安住之后，可还证得了其他超越凡夫之法、堪为圣者的智见殊胜与安乐住？” “尊者，怎么会没有呢？尊者，于此，只要我们愿意，便能完全超越一切色想，有对想灭尽，不作意种种想，作意‘虚空无边’，进入并安住于空无边处。尊者，超越并平息了前述安住之后，这便是我们另外证得的超越凡夫之法、堪为圣者的智见殊胜与安乐住。”

329“善哉，善哉，阿那律！那么，阿那律，你们在超越并平息了这一安住之后，可还证得了其他超越凡夫之法、堪为圣者的智见殊胜与安乐住？” “尊者，怎么会没有呢？尊者，于此，只要我们愿意，便能完全超越空无边处，作意‘识无边’，进入并安住于识无边处……完全超越识无边处，作意‘无所有’，进入并安住于无所有处……完全超越无所有处，进入并安住于非想非非想处。尊者，超越并平息了前述安住之后，这便是我们另外证得的超越凡夫之法、堪为圣者的智见殊胜与安乐住。”

330那时，世尊以法语开示、劝导、激励、令尊者阿那律、尊者难提与尊者金毗罗生欢喜后，从座起身离去。随后，尊者阿那律、尊者难提与尊者金毗罗送世尊一程后返回，尊者难提与尊者金毗罗对尊者阿那律这样说：“我们可曾向阿那律尊者禀告：‘我们已证得如此种种安住等至’，以致阿那律尊者在世尊面前径直宣告我们诸漏已尽？”“贤友们，你们并未向我禀告：‘我们已证得如此种种安住等至’。然而，我以自心了知贤友们的心：‘这些贤者已证得如此种种安住等至。’亦有诸天神向我告知：‘这些贤者已证得如此种种安住等至。’因此，当世尊问起时，我便那样回答了。”

331那时，地咖·巴拉加那神灵来到世尊面前，顶礼世尊后，立于一旁。立于一旁的地咖·巴拉加那神灵对世尊这样说：“尊者，跋耆人实为有幸，跋耆民众实为善得，此处有如来、阿拉汉、正自觉者住，又有这三位善男子——阿那律尊者、难提尊者与金毗罗尊者。”听到地咖·巴拉加那神灵的声音后，诸地神发出此言：“贤友，跋耆人实为有幸，跋耆民众实为善得，此处有如来、阿拉汉、正自觉者住，又有这三位善男子——阿那律尊者、难提尊者与金毗罗尊者。”诸地神发声后，四大王天诸天……乃至……三十三天诸天……夜摩天……兜率天……化乐天……他化自在天……梵众天诸天也发出此言：“诸位贤友，跋耆人实为有幸，跋耆民众实为善得，此处有如来、阿拉汉、正自觉者住，又有这三位善男子——阿那律尊者、难提尊者与金毗罗尊者。”如是，那几位尊者于那一刹那、那一须臾、那一瞬间，声名上达梵界。”

“正是如此，地咖，正是如此，地咖！地咖，如果这三位善男子出家的那个家庭，以清净信心忆念这三位善男子，那个家庭便能长久获得利益与安乐。地咖，如果这三位善男子出家的那个家族，以清净信心忆念这三位善男子，那个家族便能长久获得利益与安乐。地咖，如果这三位善男子出家的那个村庄，以清净信心忆念这三位善男子，那个村庄便能长久获得利益与安乐。地咖，如果这三位善男子出家的那个小镇，以清净信心忆念这三位善男子，那个小镇便能长久获得利益与安乐。地咖，如果这三位善男子出家的那个城市，以清净信心忆念这三位善男子，那个城市便能长久获得利益与安乐。地咖，如果这三位善男子出家的那个地区，以清净信心忆念这三位善男子，那个地区便能长久获得利益与安乐。地咖，如果所有的刹帝利，都以清净信心忆念这三位善男子，所有的刹帝利也都能长久获得利益与安乐。地咖，如果所有的婆罗门，都以清净信心忆念这三位善男子，所有的婆罗门也都能长久获得利益与安乐。地咖，如果所有的吠舍，都以清净信心忆念这三位善男子，所有的吠舍也都能长久获得利益与安乐。地咖，如果所有的庶民，都以清净信心忆念这三位善男子，所有的庶民也都能长久获得利益与安乐。地咖，如果这包含天、魔、梵的世界，包含沙门、婆罗门与天人的世间，都以清净信心忆念这三位善男子，这包含天、魔、梵的世界，包含沙门、婆罗门与天人的世间也都能长久获得利益与安乐。地咖，你看，这三位善男子的修行，正是为了利益大众、安乐大众，出于对世间的悲悯，为了天与人众的利益、安乐与福祉。”

世尊说了这番话。地咖·巴拉加那夜叉心中欢喜，认可世尊所说。

《小牛角经》第一终

大牛角经

332如是我闻：一时，世尊住在果欣伽沙罗林，与众多闻名的上座弟子们在一起，其中有尊者舍利弗、尊者大目犍连、尊者大迦叶、尊者阿那律、尊者离婆多、尊者阿难，以及其他闻名的上座弟子。那时，尊者大目犍连于傍晚时分从独处禅坐中起身，来到尊者大迦叶处，对他说：“大迦叶贤友，我们去尊者舍利弗那里闻法吧。”“好的，贤友。”尊者大迦叶答。于是尊者大目犍连、尊者大迦叶与尊者阿那律一同前往尊者舍利弗处闻法。尊者阿难望见尊者大目犍连、尊者大迦叶和尊者阿那律正前往尊者舍利弗处闻法。见后，他便到尊者离婆多那里，对他说：“离婆多贤友，那几位善知识正去尊者舍利弗那里闻法。离婆多贤友，我们也去尊者舍利弗处闻法吧。”“好的，贤友。”尊者离婆多答。于是尊者离婆多与尊者阿难也一同前往尊者舍利弗处闻法。

333尊者舍利弗远远望见尊者离婆多与尊者阿难走来，见后便对尊者阿难说：“请过来，尊者阿难！欢迎世尊的侍者、常随世尊近旁的尊者阿难！阿难贤友，果欣伽沙罗林真令人愉悦，月色皎洁，沙罗树花盛开，恍若飘散着天界的香气。阿难贤友，怎样的比丘能为这片果欣伽沙罗林增辉呢？”“舍利弗贤友，此处有比丘多闻，能持守所闻，积聚所闻。那些初善、中善、后善，具足义理与文句，宣说全然圆满清净梵行的法，这样的法他多所闻受，能忆持，以语言熟习，以心意审察，以正见通达。他为四众弟子开示法，以圆满清晰的言辞，相续无间，为的是断除烦恼随眠。舍利弗贤友，这样的比丘便能为此果欣伽沙罗林增辉。”

334听了这番话，尊者舍利弗对尊者离婆多说：“离婆多贤友，尊者阿难已依自己的辩才作了回答。现在，我们请问离婆多尊者：‘离婆多贤友，果欣伽沙罗林真令人愉悦，月色皎洁，沙罗树花盛开，恍若飘散着天界的香气。离婆多贤友，怎样的比丘能为这片果欣伽沙罗林增辉呢？’”“舍利弗贤友，此处有比丘乐于独处、喜爱独处，致力于内心的止，不废禅那，具足观智，常处空屋。舍利弗贤友，这样的比丘便能为此果欣伽沙罗林增辉。”

335听了这番话，尊者舍利弗对尊者阿那律说：“阿那律贤友，离婆多尊者已依自己的辩才作了回答。现在，我们请问阿那律尊者：‘阿那律贤友，果欣伽沙罗林真令人愉悦，月色皎洁，沙罗树花盛开，恍若飘散着天界的香气。阿那律贤友，怎样的比丘能为这片果欣伽沙罗林增辉呢？’”“舍利弗贤友，此处有比丘以清净、超越凡夫的天眼，观察千世界。舍利弗贤友，犹如一个有眼力的男子登上高楼，能清晰地看见千个轮圈；同样地，比丘以清净、超越凡夫的天眼，观察千世界。舍利弗贤友，这样的比丘便能为此果欣伽沙罗林增辉。”

336闻已，尊者舍利弗对尊者大迦叶说：“迦叶贤友，阿那律尊者已随其辩才而作答。现在，我们要请问大迦叶尊者：迦叶贤友，果欣伽沙罗林确是宜人，月色皎洁，沙罗树花盛开，恍若飘散天界的芳香。怎样的比丘能为这片果欣伽沙罗林增辉呢？”“舍利弗贤友，此处，比丘自己住于林中，并赞叹住林；自己托钵乞食，并赞叹托钵乞食；自己着粪扫衣，并赞叹着粪扫衣；自己只持三衣，并赞叹只持三衣；自己少欲，并赞叹少欲；自己知足，并赞叹知足；自己远离独住，并赞叹远离独住；自己不混杂尘俗，并赞叹不混杂尘俗；自己精进努力，并赞叹精进；自己戒行具足，并赞叹戒具足；自己定力具足，并赞叹定具足；自己智慧具足，并赞叹慧具足；自己解脱具足，并赞叹解脱具足；自己解脱知见具足，并赞叹解脱知见具足。舍利弗贤友，这样的比丘能为果欣伽沙罗林增辉。”

337闻已，尊者舍利弗对尊者大目犍连说：“目犍连贤友，大迦叶尊者已随其辩才而作答。现在，我们要请问大目犍连尊者：目犍连贤友，果欣伽沙罗林确是宜人，月色皎洁，沙罗树花盛开，恍若飘散天界的芳香。怎样的比丘能为这片果欣伽沙罗林增辉呢？”“舍利弗贤友，此处，两位比丘共论阿毗达摩，互相问答，对彼此所问皆能明了作答而无滞碍，法谈流转相续。舍利弗贤友，这样的比丘能为果欣伽沙罗林增辉。”

338这时，大目犍连尊者对舍利弗尊者这样说：“舍利弗贤友，我们每个人都已依各自的智慧作了回答。那么，现在我们想请问舍利弗尊者您：贤友舍利弗，果欣伽沙罗林令人赏心悦目，今夜月光皎洁，沙罗树繁花尽放，仿佛散发着天界的芳香。舍利弗贤友，怎样的比丘能为这果欣伽沙罗林增辉呢？”“目犍连贤友，在此，有一位比丘能令心自在，而不被心所驱使。他想在上午依何种住与等至而安住，上午便能依那种住与等至而安住；他想在正午依何种住与等至而安住，正午便能依那种住与等至而安住；他想在傍晚依何种住与等至而安住，傍晚便能依那种住与等至而安住。目犍连贤友，就好比一位国王或国王的大臣，拥有一个装满各色衣服的衣箱。他上午想穿哪套衣服，上午便能穿上那套衣服；正午想穿哪套衣服，正午便能穿上那套衣服；傍晚想穿哪套衣服，傍晚便能穿上那套衣服。同样地，目犍连贤友，这位比丘能令心自在，而不被心所驱使。他想在上午依何种住与等至而安住，上午便能依那种住与等至而安住；他想在正午依何种住与等至而安住，正午便能依那种住与等至而安住；他想在傍晚依何种住与等至而安住，傍晚便能依那种住与等至而安住。目犍连贤友，正是这样的比丘能为这果欣伽沙罗林增辉。”

339这时，舍利弗尊者对那几位尊者说：“贤友们，我们各依己智，都已作出了回答。贤友们，来，我们一同前往世尊之处。到了以后，把这件事情禀告世尊。世尊如何解说，我们便如何受持。”“是的，贤友。”那几位尊者回应舍利弗尊者。于是，那几位尊者便前往世尊那里。到了之后，他们礼敬世尊，然后退坐一面。坐在一旁的舍利弗尊者对世尊这样说：“尊者，我看见离婆多尊者和阿难尊者从远处走来。看见之后，我对阿难尊者这样说：‘阿难尊者，请过来！欢迎世尊的侍者、常随世尊身旁的阿难尊者的到来！阿难贤友，这果欣伽沙罗林令人悦意，今夜月光皎洁，沙罗树繁花盛开，仿佛散发着天界的芳香。阿难贤友，怎样的比丘能为这果欣伽沙罗林增添光辉呢？’尊者，当我这样问后，阿难尊者这样回答我：‘舍利弗贤友，在此，有一位比丘博闻强记……乃至能拔除随眠烦恼。舍利弗贤友，正是这样的比丘能为这果欣伽沙罗林增添光辉。’”“善哉，善哉，舍利弗！阿难确实如你所说，作出了正确的解说。舍利弗，阿难正是博闻强记、广学多闻。那些法，初善、中善、后善，义理与文句具足，宣说完全圆满、清净的梵行；这样的法，他多所听闻、受持，以言辞熟习，以心意审察，以正见通达。他能以圆满流畅、相续不断的词句，为四众弟子说法，以拔除他们的随眠烦恼。”

340“尊者，听了阿难尊者这番话后，我便对离婆多尊者说：‘离婆多贤友，阿难尊者已依自己的智慧作了回答。在此，我想请问离婆多尊者您：离婆多贤友，果欣伽沙罗林令人愉悦，今夜月明，遍照无翳，沙罗树繁花尽放，仿佛天香弥漫。离婆多贤友，怎样的比丘能令这果欣伽沙罗林更添光辉呢？’尊者，当我这样问后，离婆多尊者这样回答我：‘舍利弗贤友，在此，有一位比丘乐于独处、爱好独处，专注于内心的止修，不废弃禅那，具足观慧，常住空闲处。舍利弗贤友，正是这样的比丘能令这果欣伽沙罗林增辉。’”“善哉，善哉，舍利弗！离婆多确是按他相应的方式作了正确的解说。舍利弗，离婆多确实乐于独处、爱好独处，专注于内心的止修，不废弃禅那，具足观慧，是一位常住空闲处的人。”

341“尊者，听了离婆多尊者这番话后，我又对阿那律尊者说：‘阿那律贤友，离婆多尊者已依自己的智慧作了回答……阿那律贤友，怎样的比丘能令这果欣伽沙罗林更添光辉呢？’尊者，当我这样问后，阿那律尊者这样回答我：‘舍利弗贤友，在此，有一位比丘以清净、超越常人的天眼观察一千个世界。舍利弗贤友，就好比一位有眼力的人……舍利弗贤友，正是这样的比丘能令这果欣伽沙罗林增辉。’”“善哉，善哉，舍利弗！阿那律确是按他相应的方式作了正确的解说。舍利弗，阿那律确实以清净、超越常人的天眼观察一千个世界。”

342“尊者，当阿那律尊者这样说了之后，我又请问大迦叶尊者：‘迦叶贤友，阿那律尊者已依其智慧作了回答。那么，现在我们请问大迦叶尊者：迦叶贤友，怎样的比丘能令这果欣伽沙罗林焕发光辉呢？’尊者，我这样问后，大迦叶尊者回答我说：‘舍利弗贤友，在此，有比丘自身是林居者，并赞叹林居行；自身是乞食者，并赞叹乞食行；自身是粪扫衣者，并赞叹粪扫衣行；自身是三衣者，并赞叹三衣行；自身是少欲者，并赞叹少欲；自身是知足者，并赞叹知足；自身是远离者，并赞叹远离；自身是离群者，并赞叹离群；自身是精进者，并赞叹精进；自身是戒具足者，并赞叹戒具足；自身是定具足者，并赞叹定具足；自身是慧具足者，并赞叹慧具足；自身是解脱具足者，并赞叹解脱具足；自身是解脱知见具足者，并赞叹解脱知见的具足。舍利弗贤友，正是这样的比丘能令这果欣伽沙罗林焕发光辉。’”
“善哉，善哉，舍利弗！迦叶的回答恰如其分。舍利弗，迦叶确实是自身林居者，并赞叹林居行；自身乞食者，并赞叹乞食行；自身粪扫衣者，并赞叹粪扫衣行；自身三衣者，并赞叹三衣行；自身少欲者，并赞叹少欲；自身知足者，并赞叹知足；自身远离者，并赞叹远离；自身离群者，并赞叹离群；自身精进者，并赞叹精进；自身戒具足者，并赞叹戒具足；自身定具足者，并赞叹定具足；自身慧具足者，并赞叹慧具足；自身解脱具足者，并赞叹解脱具足；自身解脱知见具足者，并赞叹解脱知见的具足。”

343“尊者，大迦叶尊者如此说后，我又向大目犍连尊者说：‘目犍连贤友，大迦叶尊者已依各自的智慧作了回答。现在我们想请问大目犍连尊者您：目犍连贤友，怎样的比丘能使这果欣伽沙罗林增辉呢？’尊者，我这样问后，大目犍连尊者这样回答我：‘舍利弗贤友，在此，有两位比丘共论阿毗达摩。他们互相提问，对彼此的提问能应答无滞，而且他们之间进行的是一场如法的论议。舍利弗贤友，正是这样的比丘能为这果欣伽沙罗林增辉。’” “好，好，舍利弗！正如目犍连那样正确地解说。舍利弗，目犍连确实是善于说法的人。”

344闻此语已，大目犍连尊者对世尊这样说：“尊者，那时我便对舍利弗尊者这样说道：‘舍利弗贤友，我们各自都依自己的领悟作了回答。而今我们想请问舍利弗尊者您：舍利弗贤友，这果欣伽沙罗林令人心悦，夜色皎洁，沙罗树花满枝头，天界的香气仿佛正在飘荡。舍利弗贤友，怎样的比丘才能为这果欣伽沙罗林增辉呢？’尊者，我这样说后，舍利弗尊者便对我这样说道：‘目犍连贤友，在此，一位比丘能令心自在，而不被心所驱使。他若想在上午时段安住于某种住与等至，上午便能安住于那种住与等至；他若想在中午时段安住于某种住与等至，中午便能安住于那种住与等至；他若想在傍晚时段安住于某种住与等至，傍晚便能安住于那种住与等至。目犍连贤友，犹如一位国王或国王的大臣，拥有一个装满各色衣物的衣箱。他上午想要穿哪一套衣物，上午便能穿上那一套；他中午想要穿哪一套衣物，中午便能穿上那一套；他傍晚想要穿哪一套衣物，傍晚便能穿上那一套。正是如此，目犍连贤友，那位比丘能令心自在，而不被心所驱使。他若想在上午时段安住于某种住与等至，上午便能安住于那种住与等至；他若想在中午时段安住于某种住与等至，中午便能安住于那种住与等至；他若想在傍晚时段安住于某种住与等至，傍晚便能安住于那种住与等至。目犍连贤友，这样的比丘，便能为这果欣伽沙罗林增辉。’”“说得好，说得好，目犍连！这正如舍利弗正确回答时那样。目犍连，舍利弗确实能令心自在，而不被心所驱使。他若想在上午时段安住于某种住与等至，上午便能安住于那种住与等至；他若想在中午时段安住于某种住与等至，中午便能安住于那种住与等至；他若想在傍晚时段安住于某种住与等至，傍晚便能安住于那种住与等至。”

345听了这话，舍利弗尊者对世尊说：“尊者，谁说得最善妙呢？”“舍利弗，从各自的角度来说，你们都说得善妙。不过，你们也听听我的说法——怎样的比丘能为这果欣伽沙罗林增添光辉。舍利弗，这里，比丘食毕，从托钵处归来，结跏趺坐，挺直身体，令正念现前，然后下定决心：‘只要我的心尚未从诸漏中以无取著而得解脱，我就不松开此跏趺坐。’舍利弗，这样的比丘，就能为这果欣伽沙罗林增添光辉。”

世尊如此说。那些尊者满心欢喜，对世尊的教导随喜赞叹。

《大牛角经》第二终

大牧牛者经

346如是我闻：一时，世尊住在舍卫城祇树给孤独园。那时，世尊对诸比丘说：“诸比丘。”比丘们回答：“尊者。”世尊这样说：

诸比丘，具足十一法的牧牛人，便无力照料牛群、令牛群繁盛。哪十一种呢？诸比丘，于此，牧牛人不识色，不巧于相，不除牛蝇之卵，不裹伤口，不放驱虫烟，不知渡口，不知饮水处，不识道路，不善择牧场，且是挤奶至尽者。对那些为牛群之父、为牛群之首的公牛，他不以额外恭敬加以尊重。诸比丘，若牧牛人具足此十一法，便无力照料牛群、令牛群繁盛。同样地，诸比丘，若比丘具足十一法，便无力于此法、律中增长、壮大、圆满。哪十一种呢？诸比丘，于此，比丘不识色，不巧于相，不除牛蝇之卵，不裹伤口，不放驱虫烟，不知渡口，不知饮水处，不识道路，不善择牧场，且于接受时不知量。对那些出家久、经验丰、为僧团之父、僧团之首的长老比丘，他不以额外恭敬加以尊重。

347“诸比丘，怎样是比丘不知色呢？诸比丘，比丘对任何色、一切色，不如实了知：‘那只是四大种，及四大种所造色。’诸比丘，比丘便是不知色。

比丘们，比丘如何是不善巧于相的人呢？比丘们，在此，比丘不如实了知：“愚者以业行而为相，智者以业行而为相。”比丘们，比丘就是这样不善巧于相的人。

比丘们，比丘如何是不挑除蝇卵的人呢？比丘们，在此，比丘对于生起的欲寻思，忍受它，不舍弃、不祛除、不令灭尽、不使归于无有；对于生起的恚寻思……（省略）……对于生起的恶、不善法，他都忍受，不舍弃、不祛除、不令灭尽、不使归于无有。比丘们，这便是比丘不挑除蝇卵的人。

诸比丘，比丘如何是不包扎伤口者？诸比丘，于此，比丘眼见到色后，执取整体的相状，执取细部的特征。由于他住于不防护眼根，贪欲、忧恼等不善、邪恶的心念便涌入其中。他不为此修习防护，不守护眼根，于眼根不具足防护。以耳闻声之后……以鼻嗅香之后……以舌尝味之后……以身触触之后……以意识法之后，执取整体的相状，执取细部的特征。由于他住于不防护意根，贪欲、忧恼等不善、邪恶的心念便涌入其中。他不为此修习防护，不守护意根，于意根不具足防护。诸比丘，比丘便是如此不包扎伤口者。

诸比丘，怎样是比丘不作烟呢？诸比丘，于此，比丘对他所听闻、所领受的法，不详细为他人解说。诸比丘，比丘这样便是不作烟的。

诸比丘，比丘怎样是不知浅滩的呢？诸比丘，这里有比丘，对那些多闻、承继传承、持法、持律、持论母的比丘们，并不按时前往亲近，不请问，不询问：‘尊者，这是怎么回事？这有什么含义？’那些尊者们对他，未开显的法不予以开显，不清楚的法不予澄清，于种种法上生起疑惑时，也不为他除去疑惑。诸比丘，比丘这样便是不知浅滩的。

诸比丘，比丘怎样是不知喜悦的呢？诸比丘，于此，当如来所开示的法与律被讲授时，比丘于义不获欣悦，于法不获欣悦，不生起与法相应的欢喜。诸比丘，比丘这样便是不知喜悦的。

诸比丘，如何是比丘不知道路？诸比丘，于此，比丘不能如实了知八圣道。诸比丘，如是，比丘即是不知道路者。

诸比丘，如何是比丘不善于行处？诸比丘，于此，比丘不能如实了知四念住。诸比丘，如是，比丘便是不善行处者。

诸比丘，如何是比丘无余榨乳？诸比丘，于此，有信心的在家居士们以衣服、饮食、住所、医药必需品邀比丘随意取用，而此比丘在接受时不知节制。诸比丘，如是，比丘即是无余榨乳者。

“诸比丘，比丘又如何对那些长老比丘——出家日久、久经岁月、是僧团之父、僧团之导者，行以格外恭敬呢？诸比丘，于此，比丘对诸长老比丘——出家日久、久经岁月、僧团之父、僧团之导者，于明处、于暗处，皆令慈心之身业现前；于明处、于暗处，皆令慈心之语业现前；于明处、于暗处，皆令慈心之意业现前。诸比丘，这便是比丘对那些长老比丘——出家日久、久经岁月、僧团之父、僧团之导者，行以格外恭敬。”

诸比丘，具足此十一法的比丘，便不能于此法、律中获得增长、增广与广大。

348诸比丘，一位牧牛者如果具备十一种要素，就有能力照料牛群，使牛群兴盛壮大。是哪十一种呢？诸比丘，在此，一位牧牛者了知色相，善于辨认特征，会清除虫卵，会包扎伤口，会施放烟熏，知道浅滩，知道饮水之处，知道路径，善择牧场，挤奶时会留有余地。他对那些公牛——那些牛群之父、牛群之首，特别致以礼敬。诸比丘，一位牧牛者正是具备了这十一种要素，才有能力照料牛群，使牛群兴盛壮大。正是同样地，诸比丘，一位比丘如果具备十一种法，就有能力在这法与律中获得增长、增进与广大。是哪十一种呢？诸比丘，在此，一位比丘了知色，善于辨认特征，会清除虫卵，会包扎伤口，会施放烟熏，知道浅滩，知道饮水，知道路径，善择行处，接受时会留有余地。他对那些长老比丘——那些久经岁月、出家已久、是僧团之父、僧团导师的比丘们，特别致以礼敬。

349诸比丘，比丘如何是知色者呢？在此，比丘如实地了知：一切色，无论何种，唯是四大元素与四大元素所造色。诸比丘，这样，比丘便是知色者。

诸比丘，比丘如何是善辨特征者呢？在此，比丘如实地了知：愚者以业为特征，智者亦以业为特征。诸比丘，这样，比丘便是善辨特征者。

诸比丘，比丘如何是清除虫卵者呢？在此，比丘对于已生起的欲寻，不容忍，而是舍弃它、驱除它、终结它，令其不复存在；对于已生起的瞋寻……（中略）……对于已生起的害寻……（中略）……对于不断生起的种种不善恶法，他不容忍，而是舍弃它们、驱除它们、终结它们，令其不复存在。诸比丘，比丘这样便是清除虫卵者。

“诸比丘，比丘如何是包扎伤口之人呢？诸比丘，于此，比丘以眼看见色之后，不执取整体相，不执取细节特征。若眼根住于无防护，则贪、忧等不善恶法便会涌入。为了防护眼根，他精勤行道，守护眼根，于眼根上成就防护。以耳听到声音之后……以鼻嗅到气味之后……以舌尝到味道之后……以身触到所触之后……以意了知法之后，不执取整体相，不执取细节特征。若意根住于无防护，则贪、忧等不善恶法便会涌入。为了防护意根，他精勤行道，守护意根，于意根上成就防护。诸比丘，比丘正是这样包扎伤口的。”

诸比丘，比丘如何是散布烟者？诸比丘，于此，比丘依照所听闻、所学持的法，详细地为他人宣说。诸比丘，比丘正是如此成为散布烟者。

诸比丘，比丘如何是知晓渡口者？诸比丘，于此，比丘对那些多闻、传承圣教、持法、持律、持纲要的比丘们，时常前往拜访，请问：“尊者，此为何义？有何意义？”那些尊者便为他开显未开显的，阐明未阐明的，并于种种可生疑惑的法上，为他断除疑惑。诸比丘，比丘正是如此成为知晓渡口者。

诸比丘，比丘怎样才是知饮水者呢？诸比丘，在此，当如来所宣说的法与律被教导时，比丘获得义理上的喜悦、法上的喜悦，以及与法相应的欢悦。诸比丘，比丘即是这样成为知饮水者的。

诸比丘，比丘怎样才是知道路者呢？诸比丘，在此，比丘如实了知圣八支道。诸比丘，比丘即是这样成为知道路者的。

诸比丘，比丘怎样才是善巧于牧场者呢？诸比丘，在此，比丘如实了知四念处。诸比丘，比丘即是这样成为善巧于牧场者的。

诸比丘，比丘怎样是‘有余而榨乳’呢？诸比丘，在此，具信的在家居士迎请比丘，供养衣服、食物、住处，以及病时所需的医药与资具。这位比丘在接受时知道限量、懂得节制。诸比丘，这样子比丘就是‘有余而榨乳’。

“诸比丘，比丘如何是对那些长老比丘——出家已久、经验丰富，是僧团之父、僧团的导师——不行特别恭敬礼敬呢？诸比丘，在此，有比丘对那些出家已久、经验丰富，是僧团之父、僧团的导师的长老比丘，于公开、于私下，皆不修习慈爱的身业；于公开、于私下，皆不修习慈爱的语业；于公开、于私下，皆不修习慈爱的意业。诸比丘，如此，比丘即是不对那些长老比丘——出家已久、经验丰富，是僧团之父、僧团的导师——行特别恭敬礼敬。”

“诸比丘，一位比丘只要具备了这十一种法，他就有能力在这法、律中获得增长、增广与圆满。”

世尊如此说了。那些比丘心满意足，欢喜信受世尊所说。

《大牧牛者经》第三 完

小牧牛者经

350如是我闻：一时，世尊住在跋耆国郁伽切罗的恒河岸边。在那里，世尊对诸比丘说：“诸比丘。”那些比丘应答道：“尊者。”世尊便如此说道：

“诸比丘，往昔，摩揭陀有一位牧牛人，生性愚钝。在雨季的最后一个月——秋季时节，他不曾仔细观察恒河的此岸，也不曾仔细观察对岸，竟在一处并非渡口的地方，驱赶牛群渡向对岸，前往苏维德哈人的地界。然而，诸比丘，那些牛在恒河中流被水流卷得团团打转，便在那里遭遇了灾祸与毁灭。何以故？诸比丘，正是因为这位摩揭陀的牧牛人生性愚钝，在雨季的最后一个月、秋季时节，不曾仔细观察恒河的此岸，也不曾仔细观察对岸，便于并非渡口之处，将牛群驱向对岸。同样地，诸比丘，世间若有沙门或婆罗门，对此世间不善巧，对彼世间不善巧，对魔境不善巧，对非魔境不善巧，对死境不善巧，对非死境不善巧，那么，那些认为应听信他们的人，便将因此长久地遭受损害与痛苦。”

351“诸比丘，从前有位摩揭陀的牧牛人，天资聪慧。在雨季最后一个月，也就是秋季时节，他仔细审视了恒河的此岸，也仔细审视了对岸，然后从一处渡口将牛群赶向对岸，赶到苏维德哈人的领地。他首先赶过去的是那些领头的公牛、牛群的守护者与带领者。它们顶流横渡恒河，安然抵达彼岸。接着，他又赶过去一批强壮而驯服的牛。它们同样顶流横渡恒河，安然抵达彼岸。再接着，他又赶过去一批半大的公牛和母牛。它们也同样顶流横渡恒河，安然抵达彼岸。随后，他又赶过去一批瘦弱的小牛犊。它们也同样顶流横渡恒河，安然抵达彼岸。这其中，诸比丘，有一些刚出生不久的小牛犊，它们被母牛的牵引力拉着，随流漂游，也同样顶流横渡恒河，安然抵达彼岸。这是什么缘故呢？诸比丘，正是因为那位摩揭陀的牧牛人天资聪慧，在雨季最后一个月，秋季时节，仔细审视了恒河的此岸，也仔细审视了对岸，才从渡口将牛群赶向对岸。同样地，诸比丘，世间若有任何沙门或婆罗门，对此世间善巧，对彼世间善巧，对魔境善巧，对非魔境善巧，对死境善巧，对非死境善巧，那么，那些愿意信受他们的人，必将长久获得利益和安乐。”

352“诸比丘，如他们牡牛，为牛群之父、牛群之首，横断恒河之流，安然至彼岸；正复如是，诸比丘，诸阿拉汉比丘，已断诸漏，梵行已立，所作已办，已卸重负，彻证己利，尽灭有结，依正智而解脱者，他们亦横断魔流，安然至彼岸。”

“诸位比丘，犹如那些强壮而驯服的牛，横切恒河水流，安全抵达彼岸；同样地，诸位比丘，那些彻底断尽五下分结、化生彼处、于彼般涅槃、不再从那世间退转的比丘，他们也将横切魔流，安全抵达彼岸。”

“诸位比丘，犹如那些小公牛与母牛，横切恒河水流，安全抵达彼岸；同样地，诸位比丘，那些断尽三结、贪嗔痴变得微薄、成为一来者、只来此世间一次即作苦边际的比丘，他们也将横切魔流，安全抵达彼岸。”

诸位比丘，犹如那些瘦弱的小牛犊，横切恒河水流，安全抵达彼岸；同样地，诸位比丘，那些断尽三结、成为入流者、不堕恶趣、已得决定、必趣正觉的比丘，他们也将横切魔流，安全抵达彼岸。

诸比丘，正如那头刚出生的幼犊，受母牛低唤的牵引，横切恒河水流，安然抵达彼岸；同样地，那些随法行者、随信行者的比丘，亦将横切魔流，安然抵达彼岸。

“诸比丘，我于世间善巧，于他世间善巧，于魔境善巧，于非魔境善巧，于死境善巧，于非死境善巧。诸比丘，若有人思惟我应被听闻、应被相信，那将为彼带来长久的利益与安乐。”

世尊如是说。善逝说已，导师又宣说此偈：

有此世间、有他世间，这已被觉者善巧开示；

以及魔罗所及的范围，和死亡所不及之处。

正自觉者、了知者以证智彻知一切世间；

不死之门已打开，为安稳，为涅槃的证得。

恶魔之流已斩断，已摧毁，已根除。

诸比丘，应充满喜悦，你们已达安稳之境。

《小牧牛者经》终，第四。

小萨遮经

353如是我闻：一时，世尊住在毗舍离城外的大林重阁讲堂。那时，萨遮·尼干陀子也住在毗舍离。他善于论辩，自诩辩才，深受众多人敬仰。他在毗舍离的集会中对大众这样说：“我看不到有任何沙门或婆罗门——无论是教团的领袖、群众的导师，还是众人的师长，乃至自称是阿拉汉、正自觉者的人——在与我对辩交锋时，能不颤抖、不剧烈摇摆、不畏缩动摇的；也没有谁腋下不出汗。就算我与一根无意识的木桩展开论辩，那木桩在与我对论时也会颤抖、剧烈摇摆、畏缩动摇，更何况是活生生的人呢？”

那时，具寿阿说示于午前穿好下衣，持着衣钵，进入毗舍离乞食。当时，萨遮·尼干陀子正在毗舍离中随意漫步游走，远远望见具寿阿说示正向这边走来。看见之后，他便朝具寿阿说示走去；走近之后，与具寿阿说示亲切问候。彼此说过欢喜宜人的话语之后，他立于一旁。立于一旁后，萨遮·尼干陀子对具寿阿说示这样说：“阿说示尊者，沙门乔达摩是怎样教导弟子的？沙门乔达摩对弟子们的教诫，主要是如何展开的呢？”“火种居士，世尊是这样教导弟子的，世尊对弟子们的教诫，主要是这样展开的：‘诸比丘，色是无常的，受是无常的，想是无常的，行是无常的，识是无常的。诸比丘，色是无我的，受是无我的，想是无我的，行是无我的，识是无我的。一切行皆无常，一切法皆无我。’火种居士，世尊就是这样教导弟子的，世尊对弟子们的教诫，就是这样展开的。”“阿说示尊者，我们竟然听错了，竟听闻沙门乔达摩持这样的见解，这真是恶闻啊。但愿我们能有机会见到那位乔达摩尊者，能有些交谈，但愿能令他舍离那邪恶的见解。”

354此时，约五百位离车族人正为某事聚集在集会所内。萨遮·尼干陀子便走向那些离车人，走近后，对他们这样说道：“诸位离车族的先生，请过来吧，诸位离车族的先生，请过来吧！今日我将与沙门乔达摩进行一场辩论。假如沙门乔达摩在我面前，像他那名为阿说示的比丘弟子所确立的立场那样站定，那么，犹如大力士攥住一只长毛公羊的羊毛，将它拖来拖去、拽来拽去、甩来甩去，我在论辩之中，也要这样将沙门乔达摩拖来拖去、拽来拽去、甩来甩去。犹如强壮的酿酒工，将一只巨大的酿酒筛丢进深水湖中，抓住它的耳柄，将它拖来拖去、拽来拽去、甩来甩去，我在论辩之中，也要这样将沙门乔达摩拖来拖去、拽来拽去、甩来甩去。犹如娴熟而强健的调酒师，抓住滤酒器的耳柄，将它上下翻动、猛烈摇晃、用力摔打，我在论辩之中，也要这样将沙门乔达摩翻来覆去、猛烈摇晃、彻底击垮。犹如一头六十岁的巨象，跃入深深的莲花池，玩起那名为‘洗麻绳’的游戏，我想，我也要像玩‘洗麻绳’游戏一般，与沙门乔达摩较量一番。诸位离车族的先生，请过来吧，诸位离车族的先生，请过来吧！今日我将与沙门乔达摩进行一场辩论。”其中一些离车人这样说道：“是沙门乔达摩将驳倒萨遮·尼干陀子，还是萨遮·

355那时，众多比丘正在露天处经行。萨遮·尼干陀子便走向那些比丘，走近后对他们说：“诸位尊者，乔达摩大师现在住在何处？我们想去拜见他。”“火种居士，世尊已进入大林深处，正坐在某棵树下作日中静坐。”于是，萨遮·尼干陀子便带着一大群离车族进入大林深处，来到世尊所在处。走近后，他与世尊互相问候，说了一些令人欢喜、值得忆念的客气话后，退坐一面。那些离车族中，有的向世尊礼敬后退坐一面，有的与世尊互相问候、欢喜交谈后退坐一面，有的朝世尊合掌致敬后退坐一面，有的在世尊面前通报自己的姓名与族姓后退坐一面，还有的则默然退坐一面。

356在一旁坐下后，萨遮·尼干陀子对世尊这样说：“我想向乔达摩大师请教一个问题，如果乔达摩大师允许我提问并给予解答的话。” “火种居士，想问什么就问吧。” “那么，乔达摩大师是如何教导弟子的呢？乔达摩大师对弟子们的教诫，主要依何而展开呢？” “火种居士，我这样教导弟子，我对弟子们的教诫，主要依此而展开：‘诸比丘，色无常，受无常，想无常，行无常，识无常。诸比丘，色无我，受无我，想无我，行无我，识无我。一切行无常，一切法无我。’火种居士，我正是这样教导弟子，我对弟子们的教诫，正是这样展开的。”

“乔达摩尊者，我心中现起一个譬喻。” “火种居士，那就请说吧。”世尊说道。

“乔达摩尊者，譬如一切种子类与植物类的生命，若要生长、繁茂、成就，都必须依于大地、立足于大地；这些种子类与植物类的生命，正是依于大地、立足于大地，才能生长、繁茂、成就。又譬如，乔达摩尊者，一切需要用力才能完成的工作，也都必须依于大地、立足于大地；这些需要用力完成的工作，正是依于大地、立足于大地，才能完成。同样地，乔达摩尊者，这个人以色为自我，立足于色而造作福或非福；以受为自我，立足于受而造作福或非福；以想为自我，立足于想而造作福或非福；以行为自我，立足于行而造作福或非福；以识为自我，立足于识而造作福或非福。”

“火种居士，你不是这样说吗——‘色是我的自我，受是我的自我，想是我的自我，行是我的自我，识是我的自我’？” “乔达摩尊者，我确实这样说：‘色是我的自我，受是我的自我，想是我的自我，行是我的自我，识是我的自我’，而这广大的大众也同样认为。”

“火种居士，这一大众与你何干？来吧，火种居士，你只管阐明你自己的论点吧。” “乔达摩尊者，我确实这样主张：‘色是我的自我，受是我的自我，想是我的自我，行是我的自我，识是我的自我。’”

357“既然这样，火种居士，我在此反问于你，你随己意以合适的方式回答吧。火种居士，你认为如何？一位灌顶的刹帝利国王，在他自己的国土内，是否能这样行使主宰权——凡他想要处死的人，即可处死；凡他想要剥夺财产的人，即可剥夺；凡他想要放逐的人，即可放逐？譬如憍萨罗国的波斯匿王，又如摩揭陀国的阿阇世王、韦提希之子那样？” “乔达摩尊者，一位灌顶的刹帝利国王，在他自己的国土内，确实能这样行使主宰权：凡他想要处死的人，即可处死；凡他想要剥夺财产的人，即可剥夺；凡他想要放逐的人，即可放逐。正如憍萨罗国的波斯匿王，以及摩揭陀国的阿阇世王、韦提希之子那样。乔达摩尊者，就连那些部落与群体——例如跋耆人和马喇人——在他们自己的领地里，也同样拥有这样的主宰权：凡他们想要处死的人，即可处死；凡他们想要剥夺财产的人，即可剥夺；凡他们想要放逐的人，即可放逐。更何况是一位灌顶的刹帝利国王，如憍萨罗国的波斯匿王，又如摩揭陀国的阿阇世王、韦提希之子呢？乔达摩尊者，他当然能行使主宰权，而且理当如此。”

“火种居士，你认为如何？你既然说‘色是我的自我’，那么对于那个色，你有这样的主宰力吗——‘让我的色成为这样，不让我的色成为那样’？” “没有，乔达摩尊者。”

那时，金刚手夜叉手持一把炽燃、火焰猛烈、炽热耀眼的铁金刚杵，停驻在萨遮·尼干陀子上方的虚空中，心中如是思惟：“若此萨遮·尼干陀子被世尊如法追问至第三次，仍不回答，我就在此处将其头劈裂为七瓣。” 世尊与萨遮·尼干陀子皆看见这位金刚手夜叉。 于是，萨遮·尼干陀子恐惧、惊惶、汗毛倒竖，唯以世尊为庇护、为避难处、为皈依，而寻求救护。他对世尊这样说：“请乔达摩尊者问我，我当回答。”

358“火种居士，你意如何？你自称‘色是我的我’，那么对于那色，你是否拥有主宰力，能令其‘让我的色成为这样，不要成为那样’？” 世尊如此说后，萨遮·尼干陀子默然不语。 世尊第二次对萨遮·尼干陀子说：“火种居士，你意如何？你自称‘色是我的我’，那么对于那色，你是否拥有主宰力，能令其‘让我的色成为这样，不要成为那样’？” 萨遮·尼干陀子再次默然。 于是世尊对萨遮·尼干陀子说：“火种居士，现在你应当回答，现在不是你保持沉默的时候。火种居士，任何人被如来如法追问至第三次仍不回答，他的头便会在当场裂成七瓣。”

“火种居士，你善加思惟；思惟后再作答。你之前所说与之后所说并不相符。火种居士，你意如何？你自称‘受是我的我’——那么对于那受，你是否拥有主宰力，能令其‘让我的受成为这样，不要成为那样’？” “没有，乔达摩尊者。”

火种居士，你当善加思惟，思惟妥当了再回答。你前面所说与后面所说的不相契合，后面所说与前面所说的也不相契合。火种居士，你意如何？你说‘想是我的自我’——对于那个想，你有这样的自主之力吗：‘让我的想成为这样，不让我的想成为那样’？”“没有，乔达摩尊者。”

火种居士，你当善加思惟，思惟妥当了再回答。你前面所说与后面所说的不相契合，后面所说与前面所说的也不相契合。火种居士，你意如何？你说‘行是我的自我’——对于那些行，你有这样的自主之力吗：‘让我的行成为这样，不让我的行成为那样’？”“没有，乔达摩尊者。”

火种居士，你当善加思惟，思惟妥当了再回答。你前面所说与后面所说的不相契合，后面所说与前面所说的也不相契合。火种居士，你意如何？你说‘识是我的自我’——对于那个识，你有这样的自主之力吗：‘让我的识成为这样，不让我的识成为那样’？”“没有，乔达摩尊者。”

“火种居士，你用心想一想，想好之后再回答。你前面所说与后面所说互不契合，后面所说与前面所说也不一致。火种居士，你意下如何？色是常还是无常？” “无常，乔达摩尊者。” “那么，无常者是苦还是乐？” “是苦，乔达摩尊者。” “那么，凡是无常、苦且变易的事物，适合视之为‘这是我的，我是这个，这是我的我’吗？” “不适合，乔达摩尊者。”

“火种居士，你意下如何？受……想……行……识是常还是无常？” “无常，乔达摩尊者。” “那么，无常者是苦还是乐？” “是苦，乔达摩尊者。” “那么，凡是无常、苦且变易的事物，适合视之为‘这是我的，我是这个，这是我的我’吗？” “不适合，乔达摩尊者。”

“火种居士，你意下如何？若有人黏着于苦、依止于苦、系缚于苦，并以‘这是我的，我是这个，这是我的我’来观苦，他能否自行遍知苦，或灭尽苦而安住呢？” “乔达摩尊者，这怎么可能呢？这是不可能的，乔达摩尊者。”

“火种居士，你意下如何？既然是这样，你岂不是依着苦、靠近苦、紧抓著苦，还把苦视为‘这是我的，我是这个，这是我的我’吗？” “乔达摩尊者，怎会不是呢？正是如此，乔达摩尊者。”

359火种居士，譬如有一个人，需要实木、寻求实木、遍寻实木，他手持利斧走进山林。他在林中见到一株高大的芭蕉树干，挺拔、新生、尚未抽穗。他便从根部将它砍断，从根部砍断后，又截去树冠，截去树冠后，再剥开卷叠的叶鞘。然而，当他层层剥开卷叠的叶鞘时，连软木亦不可得，又从何处能得到实木呢？同样地，火种居士，你在我面前，就自己的主张被追问、被盘诘、被辩驳时，便显为虚空、空洞、谬误百出。火种居士，你曾在毗舍离的大众中说过这样的话：'我确实不曾见过任何沙门或婆罗门——纵使是教团领袖、导师，乃至自称阿拉汉、正自觉者——在与我辩论时，能不颤抖、不极度颤抖、不剧烈颤抖，能不腋下流汗的。即使我与一根无心的木柱辩论，那木柱在我的辩锋下，也会颤抖、极度颤抖、剧烈颤抖，何况是活生生的人呢？' 可是，火种居士，此刻你的额头却沁出点点汗珠，浸湿了上衣，洒落在地上。而我，火种居士，此时身上则无有一滴汗。说完这番话，世尊便在那集会中，展露出如金色泽的身体。此言既出，萨遮·尼干陀子只得沉默不语、垂头丧气、双肩垮塌、闷闷不乐地低头坐着，无言以对。

360离车王子度目卡见萨遮·尼干陀子沉默不语、垂头丧气、双肩垮塌、低着头、闷闷不乐、无言以对，便对世尊说：“世尊，一个比喻在我心中浮现。” 世尊回答：“那就说出来吧，度目卡。” 度目卡说：“尊者，譬如在一个村庄或城镇附近，有一处池塘，里面住着一只螃蟹。后来，一群男孩或女孩从那个村庄或城镇出来，走到池塘边，踏入池塘，把那螃蟹从水中捉出来，放在干燥的陆地上。尊者，无论那螃蟹伸出哪一只螯足，那些男孩或女孩都会立刻用木棍或瓦片把它打断、击碎、彻底毁坏。就这样，尊者，当螃蟹所有的螯足都被打断、击碎、彻底毁坏之后，它就再也没能力像从前那样回到那个池塘里了。同样地，尊者，萨遮·尼干陀子先前那些歪曲、诡辩与挣扎的伎俩，如今也全被世尊打断、击碎、彻底毁坏了。尊者，现在萨遮·尼干陀子再也没有能力，可说是不敢再怀着论辩的意图来接近世尊了。” 听到这话，萨遮·尼干陀子对离车王子度目卡说：“你住口，度目卡！你住口，度目卡！我们不是在跟你讨论，我们正在跟乔达摩尊师讨论呢。”

361“乔达摩尊者，我等与其余众多沙门、婆罗门的那些言谈，且搁置一旁——想来不过是些闲话罢了。乔达摩尊者，怎样的弟子才算是遵循您的教导、奉行您的教诫，度越了疑惑，断除了犹豫，得达无畏，于导师教法中不依仰他人而住呢？”“火种居士，于此，我的弟子对一切的色——无论是过去的、未来的、现在的，内在的或外在的，粗的或细的，低劣的或殊胜的，远的或近的——对一切色，皆以正慧如实见：‘此非我所，此非我，此非我的我。’对一切受……对一切想……对一切行……对一切的识——无论是过去的、未来的、现在的，内在的或外在的，粗的或细的，低劣的或殊胜的，远的或近的——对一切识，皆以正慧如实见：‘此非我所，此非我，此非我的我。’火种居士，到此程度，我的弟子便是一位遵循教导、奉行教诫、度越疑惑、断除犹豫、得达无畏、于导师教法中不依仰他人而安住的人了。”

“乔达摩尊者，比丘如何才是一位阿拉汉——诸漏已尽、梵行已立、应作已作、重担已卸、已达目标、彻底断尽存有的结缚、以正智究竟解脱？”“火种居士，于此，比丘对于任何色，无论过去、未来、现在，内在或外在，粗或细，低劣或殊胜，远或近——对一切色，皆如实以正慧作如此洞察：‘这不是我的，我不是此，这不是我的我。’如此洞察之后，便无所执取而解脱。对于任何受……对于任何想……对于任何行……对于任何识，无论过去、未来、现在，内在或外在，粗或细，低劣或殊胜，远或近——对一切识，皆如实以正慧作如此洞察：‘这不是我的，我不是此，这不是我的我。’如此洞察之后，便无所执取而解脱。火种居士，达到这般程度，比丘便是阿拉汉——诸漏已尽、梵行已立、应作已作、重担已卸、已达目标、彻底断尽存有的结缚、以正智究竟解脱。火种居士，如此心解脱的比丘，成就三种无上：见无上、修行无上、解脱无上。火种居士，如此心解脱的比丘，唯恭敬、尊重、崇敬、供养如来：彼世尊是觉者，为觉悟而说法；彼世尊是调御者，为调御而说法；彼世尊是寂静者，为寂静而说法；彼世尊是渡越者，为渡越而说法；彼世尊是完全涅槃者，为完全涅槃而说法。”

362如此说时，萨遮·尼干陀子对世尊说：“乔达摩尊者，我们真是放肆，真是鲁莽，竟想以论议来攻击乔达摩尊者您。乔达摩尊者，人若冲撞狂怒的大象，或许尚能安全无虞；但若冲撞了乔达摩尊者您，则绝无安全可言。乔达摩尊者，人若冲撞燃炽的大火堆，或许尚能安全无虞；但若冲撞了乔达摩尊者您，则绝无安全可言。乔达摩尊者，人若冲撞剧毒的眼镜蛇，或许尚能安全无虞；但若冲撞了乔达摩尊者您，则绝无安全可言。乔达摩尊者，我们真是放肆，真是鲁莽，竟想以论议来攻击乔达摩尊者您。请乔达摩尊者与比丘僧团明日一同接受我的饭食供养。”世尊默然应允。

363那时，萨遮·尼干陀子得知世尊已接受邀请，便对离车族人说：“诸位离车贤者，请听我说：沙门乔达摩已受邀请，将于明日与比丘僧团一同应供。诸位可送来任何你们认为合适的食物。”于是，那夜过后，那些离车族人便给萨遮·尼干陀子送去了大约五百份熟食作为供养。接着，萨遮·尼干陀子在自己的园林中准备了上等的嚼食与啖食后，便派人告知世尊时间：“时辰已到，乔达摩尊者，饭食已备妥。”那时，世尊在午前穿好下衣，持钵与衣，前往萨遮·尼干陀子的园林。到达后，与比丘僧团一同坐在已铺设好的座位上。那时，萨遮·尼干陀子亲手以美味的嚼食与啖食，款待以佛陀为首的比丘僧团，令其饱足满意。接着，萨遮·尼干陀子见世尊食用已毕、手离钵器，便取一低座，坐于一旁。坐于一旁的萨遮·尼干陀子对世尊这样说：“乔达摩尊者，愿此供养所生的福德与广大福报，为施主们带来安乐。”“火种居士，若布施于像你这样的应供者——一个尚未离贪、尚未离嗔、尚未离痴的人，功德仍属施主。但火种居士，若布施于像我这样的应供者——一个已离贪、已离嗔、已离痴的人，这份功德便归于你。”

《小萨遮经》第五终

大萨遮经

364如是我闻：一时，世尊住毗舍离大林重阁讲堂。时值午前，世尊着好下衣，持钵与衣，欲入毗舍离城乞食。尔时，萨遮·尼干陀子正散步经行，信步来至大林重阁讲堂。具寿阿难遥见萨遮·尼干陀子走来，便白世尊言：“尊者，萨遮·尼干陀子来矣。此人能言善辩，自诩智慧，广受众人称叹。尊者，彼专好诽谤佛陀、诽谤法、诽谤僧。尊者，愿世尊悲悯，稍坐片刻。”于是世尊即于所敷之座坐下。其时，萨遮·尼干陀子来至世尊前，与世尊共相问候，叙说欣悦合宜之语后，退坐一面。退坐一面已，萨遮·尼干陀子对世尊如是说——

365“乔达摩尊者，有一些沙门和婆罗门，他们致力于修身实践，却不修心。乔达摩尊者，他们确实会触受到身体上的苦受。乔达摩尊者，往昔曾发生过这样的事：有人被身体上的苦受所触时，他的大腿会僵硬，心脏会迸裂，热血会从口中涌出，乃至发狂、心神错乱。乔达摩尊者，此时他的心随逐身体，为身体所支配。是什么原因呢？因为心未得修习。然而，乔达摩尊者，又有一些沙门和婆罗门，他们致力于修心实践，却不修身。乔达摩尊者，他们也确实会触受到心理上的苦受。乔达摩尊者，往昔曾发生过这样的事：有人被心理上的苦受所触时，他的大腿会僵硬，心脏会迸裂，热血会从口中涌出，乃至发狂、心神错乱。乔达摩尊者，此时他的身体随逐于心，为心所支配。是什么原因呢？因为身体未得修习。乔达摩尊者，我于是这样想：看来乔达摩尊者的弟子们，必定是致力于修心实践，而非修身了。”

366“阿其韦沙那，那么你所听闻的身修习是怎样的呢？” “乔达摩尊者，譬如这些人——难陀瓦差、瘦弱山基阔、竹杖苦行者瞿舍利——裸形而行，不依常规，以手舔食；当有人招呼‘尊者，请来’时，他们不来；当有人招呼‘尊者，请留步’时，他们不留。他们不接受端到面前的食物，不接受专为他们准备的食物，也不接受任何宴请之约。他们不从锅口受食，不从碗口受食；不从家有母羊的人家受食，不从家中有刀杖的人家受食，不从家中有杵臼的人家受食；当两人正在进食时，他们不接受其中一人起身递来的食物；不接受孕妇所施食物，不接受正在哺乳的妇女所施食物，不接受与男子同处的妇女所施食物；于饥馑时，他们不接受施食；于狗群聚集之处，他们不接受施食；于苍蝇群飞之处，他们不接受施食。他们不食鱼，不食肉，不饮谷酒、果酒或酸粥。他们或只往一家乞食，只取一撮；或只往两家乞食，只取两撮；……或只往七家乞食，只取七撮。他们依一施主所施的一口食维生，依二施主所施的二口食维生；……乃至依七施主所施的七口食维生。他们一日一食，两日一食……乃至七日一食。如此，他们安住于这半月轮替而食的修习之中。”

“并非如此，乔达摩尊者。有时他们也吃上好的硬食、上好的软食，品尝上好的调味，饮上好的饮料。借此，他们令身体增长力量，变得强壮而肥硕。”

“阿其韦沙那，他们先前舍弃了，而后又去积聚，这样这个身体便有增减。那么，阿其韦沙那，你所听闻的心修习又是怎样的呢？”萨遮尼乾子被世尊这样问到心修习时，无言以对。

367于是，世尊对萨遮尼乾子说：“阿其韦沙那，你先前所说的那个身修习，在圣者律中并不算是如法的身修习。阿其韦沙那，你连身修习都不了知，又怎能了知心修习呢？然而，阿其韦沙那，我将为你说明什么是身未修习、心未修习，以及什么是身已修习、心已修习。你要好好听闻，善作意，我当宣说。”“好的，尊者。”萨遮尼乾子回应世尊。世尊便说道：

368“阿其韦沙那，怎样是身未修习、心未修习呢？阿其韦沙那，在此，无闻凡夫生起了乐受。当他被乐受所触时，便对乐受生起贪著，耽著于乐受。那乐受灭去。由于乐受的灭尽而生起苦受。当他被苦受所触时，便忧愁、疲惫、哀叹、捶胸哭泣，陷入迷乱。阿其韦沙那，对于他，因为身未修习，已生起的乐受便占据其心；因为心未修习，已生起的苦受便占据其心。阿其韦沙那，凡是如此在两方面——因身未修习，已生之乐受占据其心；因心未修习，已生之苦受占据其心——的人，即为身未修习、心未修习。

369那么，阿其韦沙那，怎样才是身已修习、心已修习的人呢？阿其韦沙那，在此，多闻的圣弟子生起了乐受。当他被乐受触及时，不贪着乐受，不陷入贪着乐受的状态。他的那个乐受息灭。乐受息灭后，生起了苦受。当他被苦受触及时，不忧愁、不疲倦、不哀叹、不捶胸哭泣、不陷入迷乱。阿其韦沙那，对他而言，已生起的乐受因身已修习而不占据心，已生起的苦受因心已修习而不占据心。阿其韦沙那，任何人，像这样——已生起的乐受因身已修习而不占据心，已生起的苦受因心已修习而不占据心——从这两方面来看，他便是身已修习、心已修习的人。

370“我对乔达摩大师净信如此！乔达摩大师确实是身已修习、心已修习之人。”“阿其韦沙那，你的话确实唐突而带有冒犯的意味，但我仍会回答你。阿其韦沙那，自从我剃除须发，穿上袈裟，从在家而出家，成为无家者以来，对我来说，已生起的乐受能占据心，或已生起的苦受能占据心，这都是不可能的事。”

“乔达摩大师想必未曾生起过那样的乐受——那种生起后便能占据心的乐受；乔达摩大师想必也未曾生起过那样的苦受——那种生起后便能占据心的苦受。”

371阿其韦沙那，怎么会没有呢？阿其韦沙那，当我尚未成正觉、还是菩萨时，心中曾这样想：‘在家生活拥挤逼仄，是尘垢之道；出家生活则开阔宽广。住在家中，要修习那全然圆满、全然清净、如磨光螺贝般的梵行，实非易事。我何不剃除须发，披上袈裟衣，从在家而出家，成为无家者呢？’阿其韦沙那，后来，我正值年少，头发乌黑，青春鼎盛，处于人生第一阶段，尽管父母不愿我出家，泪流满面，哭泣不舍，我还是剃除了须发，披上袈裟衣，从有家而出家，成为无家者。

如此出家后，我成为了追求善巧、探寻无上殊胜寂静之道的人。我前往阿喇喇·咖喇马处。到了之后，我对阿喇喇·咖喇马这样说：‘朋友咖喇马，我想在此法与律中修习梵行。’阿其韦沙那，听我这样说后，阿喇喇·咖喇马这样回答我：‘尊者可以安住于此。这个法门是这样的：有智慧的人不久便能亲证、体证，并安住于他老师所证得的境界。’阿其韦沙那，我很快便掌握了那个法门。阿其韦沙那，仅凭唇舌复述、口头传诵的程度，我便能宣称智语、宣称上座语，并声称‘我知、我见’，正如其他人所做的那样。阿其韦沙那，那时我又这样想：‘阿喇喇·咖喇马宣称“我亲证、体证并安住于此法”，并不仅仅出于信仰。阿喇喇·咖喇马确实是了知此、见此法而安住的。’

那时，阿其韦沙那，我再去拜访阿喇喇·咖喇马。到后，我对阿喇喇·咖喇马说：‘朋友咖喇马，您宣说您亲证、体证并安住于此法，究竟是达到怎样的程度呢？’阿其韦沙那，听我这样问后，阿喇喇·咖喇马便宣说了无所有处。阿其韦沙那，那时我便思惟：‘并非只有阿喇喇·咖喇马有信，我也有信；并非只有阿喇喇·咖喇马有精进，我也有精进；并非只有阿喇喇·咖喇马有念，我也有念；并非只有阿喇喇·咖喇马有定，我也有定；并非只有阿喇喇·咖喇马有慧，我也有慧。那么，就让我努力去体证阿喇喇·咖喇马所宣说之法——他亲证、体证并安住的那个法吧。’阿其韦沙那，我不久便快速亲证、体证并安住于那个法了。

那时，阿其韦沙那，我再去拜访阿喇喇·咖喇马。到后，我对阿喇喇·咖喇马说：‘朋友咖喇马，您是通过自己证知、现证、达到之后，来宣说这个法的吗？’‘朋友，我确实是通过自己证知、现证、达到之后，来宣说这个法的。’‘朋友，我同样也是通过自己证知、现证、达到之后，安住在这个法上的。’‘我们有福啊，朋友；我们真是善得利益啊，朋友，能见到像您这样的梵行同道。我所证知、现证、达到并宣说的法，正是您所证知、现证、达到并安住的法；您所证知、现证、达到并安住的法，也正是我所证知、现证、达到并宣说的法。我所知的法，您也知；您所知的法，我也知。我是什么样，您就是什么样；您是什么样，我就是什么样。来吧，朋友，现在你我二人一同来带领这个团体吧。’阿其韦沙那，就这样，阿喇喇·咖喇马虽是我的师长，却把我这个弟子置于与他完全平等的地位，并以极高的崇敬来尊崇我。那时，阿其韦沙那，我心中便想：‘这个法并不导向厌离，不导向离贪，不导向灭，不导向寂止，不导向证智，不导向正觉，不导向涅槃，只导向投生到无所有处。’于是，阿其韦沙那，我对此法并不满意，对它生起厌离，就离开了。

372那时，阿其韦沙那，我为探求善法、寻求无上寂静道迹，便前往伍达咖·喇嘛子之处。到了之后，我对伍达咖·喇嘛子这样说：‘贤友，我希望在此法、此律中修习梵行。’阿其韦沙那，我这样说后，伍达咖·喇嘛子便对我说：‘尊者请住下。这个法是这样的：有智慧的人，不用很久，就能以自证智证知、现证、达到其师之教法，并安住其中。’阿其韦沙那，我确实没有用多长时间，很快就完全掌握了那个法。那时，阿其韦沙那，我仅依口头传诵、语言重复的层面，便宣称有智者的言论与长老的言论，并如此声称：‘我知、我见。’不仅我如此，其他人也如此。那时，阿其韦沙那，我心里这样想：‘喇嘛肯定不是仅凭些许盲目的信仰，就宣说自己证知、现证、达到并安住于此法的。喇嘛必然是真实知、真实见而安住的。’于是，阿其韦沙那，我又前往伍达咖·喇嘛子之处。到了之后，对伍达咖·喇嘛子这样说：‘贤友，您证知、现证、达到了何等法之后，才宣说自己安住于此呢？’阿其韦沙那，我这样说后，伍达咖·喇嘛子便宣说了非想非非想处。那时，阿其韦沙那，我心里这样想：‘并非是喇嘛才有信心，我也有信心；并非是喇嘛才有精进，我也有精进；并非是喇嘛才有意念，我也有意念；并非是喇嘛才有定，我也有定；并非是喇嘛才有慧，我也有慧。那么，就让我为现证喇嘛所宣说的那个法——他以自证智证知、现证、达到并安住于其中的法——而精勤努力吧。’阿其韦沙那，我确实没有用多长时间，很快就以自证智证知、现证、达到了那个法，并安住其中。

那时，阿其韦沙那，我又去拜见伍达咖·喇嘛子。到了之后，对伍达咖·喇嘛子说：‘朋友，喇嘛是以自己之智证知、现证至此程度，而后宣说此法的吗？’‘朋友，喇嘛确是以自己之智证知、现证至此程度，而后宣说此法的。’‘朋友，我同样也是以自己之智证知、现证至此程度，并安住于此法的。’‘朋友，我们真有福啊；朋友，我们真是善得利益啊，能见到像您这样的梵行同伴。如此，喇嘛所证知、现证、达到并宣说之法，正是您所证知、现证、达到并安住之法；而您所证知、现证、达到并安住之法，也就是喇嘛所证知、现证、达到并宣说之法。如此，喇嘛所证知之法，您也证知；您所证知之法，喇嘛也证知。如此，喇嘛过去如何，您现在便如何；您现在如何，喇嘛过去便如何。来吧，朋友，现在请您来带领这个团体吧。’阿其韦沙那，就这样，伍达咖·喇嘛子虽是我的梵行同伴，却将我推至师长之位，并以最高的崇敬来尊崇我。那时，阿其韦沙那，我心想：‘这个法并不导向厌离、不导向离贪、不导向灭、不导向寂止、不导向证智、不导向正觉、不导向涅槃，仅导向投生到非想非非想处。’于是，阿其韦沙那，我对此法未生满足，反而对它生起厌离，便离开了。

373那时，阿其韦沙那，我为探寻何者为善、寻求无上的寂静道迹，在摩揭陀国次第游行，来到了优楼毗罗的军镇。在那里，我看见一处令人愉悦之地、一片清净的树林，有一条清澈的河流缓缓流淌，河岸美好，令人欢喜，周围还有可供托钵的村落。那时，阿其韦沙那，我心想：‘啊，这地方真是令人愉悦！树林清净，清流缓缓，河岸宜人，又有村落可以托钵。对于一个有志精勤修行的善男子来说，这里确确实实适合精勤。’于是，阿其韦沙那，我便坐了下来，心想：‘这地方真正适宜精勤修行。’

374阿其韦沙那，接着，有三个前所未闻、不寻常的譬喻浮现于心。阿其韦沙那，就好比有一根湿润带汁的木柴，被丢在水里。这时，有一个人拿着钻火棍走来，心想：‘我要生火，让火焰显现。’阿其韦沙那，你认为如何？那人能用钻火棍钻那根丢在水中的湿润带汁木柴，生起火焰、让火焰显现吗？”“不能，乔达摩尊者。”“为什么呢？”“因为，乔达摩尊者，那根木柴湿润带汁，又被丢在水里。那人最终只会徒劳与苦恼罢了。”“正是如此，阿其韦沙那。凡是那些身与心皆未远离欲乐而住的沙门或婆罗门，他们内在的欲贪、欲爱、欲迷、欲渴、欲热，并未被妥善断除、妥善止息。这些沙门婆罗门尊者，即使承受了由精进所带来的痛苦、剧烈、粗糙、刺骨的感受，他们也无法证得智、见与无上正自觉；而即便这些沙门婆罗门尊者不曾承受如此痛苦、剧烈、粗糙、刺骨的感受，他们同样无法证得智、见与无上正自觉。阿其韦沙那，这便是第一个浮现于我心、前所未闻、不寻常的譬喻。

375阿其韦沙那，接着，又有第二个前所未闻、非同寻常的譬喻在我心中生起。阿其韦沙那，就如有一根湿润多汁的木柴，虽被放在远离水源的干地上。这时，有一人拿着钻火棍走来，心想：‘我要生火，让火焰显现。’阿其韦沙那，你对此怎么想？那人用钻火棍去钻那根放在干地上、远离水源、湿润多汁的木柴，能生出火、令火焰显现吗？”“不能，乔达摩尊者。”“为什么呢？”“乔达摩尊者，因为那木柴是湿润多汁的，纵使被放在远离水源的干地上，也依然是湿的。那人最终只会落得疲惫与苦恼而已。”“正是如此，阿其韦沙那，凡是有些沙门或婆罗门，虽然身与心都已远离欲乐而住，但他们内在的欲贪、欲爱、欲迷、欲渴、欲热，并未被妥善断除，未被妥善止息。这些沙门婆罗门尊者，即使承受了由精勤带来的痛苦、剧烈、粗重、刺骨的感受，他们也无力证得智、见与无上正自觉。这些沙门婆罗门尊者，即使未曾承受那些由精勤带来的痛苦、剧烈、粗重、刺骨的感受，他们也依然无力证得智、见与无上正自觉。阿其韦沙那，这就是在我心中生起的第二个譬喻，前所未闻，非同寻常。

376阿其韦沙那，接着，第三个前所未闻、不寻常的比喻在我心中浮现。阿其韦沙那，犹如一块干燥、枯朽的木柴，被弃置于远离水源的陆地。那时，有一人手持上等钻火棍走来，心里想着：‘我要生火，我要产生热。’阿其韦沙那，你认为如何？那人手持上等钻火棍，去钻那块干燥、枯朽、远离水源而弃置陆地的木柴，他能生起火、产生热吗？”“能的，乔达摩尊者。”“什么缘故呢？”“乔达摩尊者，因为那是一块干燥、枯朽的木柴，而且它被弃置在远离水源的陆地。”“正是如此，阿其韦沙那。那些无论何种沙门或婆罗门，他们的身与心都远离了感官欲乐，而且他们内在对感官欲乐的欲求、爱着、迷恋、渴望与炽热，已经被彻底舍断、彻底平息。这些沙门婆罗门贤者，即便他们领受了由自身造作而起的剧烈、粗重、尖利的苦受，他们也必定能导向智、导向见、导向无上正自觉。纵使这些沙门婆罗门贤者并未领受那些由自身造作而起的苦受，他们也必定能导向智、导向见、导向无上正自觉。阿其韦沙那，这就是在我心中浮现的第三个前所未闻、不寻常的比喻。阿其韦沙那，这三个前所未闻、不寻常的比喻，在我心中如是浮现。

377阿其韦沙那，那时我心中思惟：‘我何不咬紧牙关、舌抵上腭，以心压制、挤压、折磨心呢？’于是，阿其韦沙那，我便咬紧牙关、舌抵上腭，以心压制、挤压、折磨心。阿其韦沙那，当我咬紧牙关、舌抵上腭，以心压制、挤压、折磨心时，汗水便从我的腋下流了出来。阿其韦沙那，犹如一位大力士抓住一个瘦弱的人，或按着他的头，或扼住他的肩，压制他、挤压他、折磨他。同样地，阿其韦沙那，当我咬紧牙关、舌抵上腭，以心压制、挤压、折磨心时，汗水从我的腋下流了出来。然而，阿其韦沙那，我那时生起了不懈怠的精进力，念已安立而不忘失，只是我的身体因为被这种充满苦痛的奋斗所击打，而变得紧张、无法平静。即便如此，阿其韦沙那，像这样生起的痛苦感受，也没能占据我的心而持续存在。

378阿其韦沙那，那时我心中这样想：‘我何不修习那止息呼吸的禅那？’于是，阿其韦沙那，我便止住了口鼻的呼吸。阿其韦沙那，当我止住口鼻的呼吸时，风从耳孔冲出，发出极大的声响。阿其韦沙那，正如铁匠的风箱鼓风时发出极大的声响，同样地，阿其韦沙那，当我止住口鼻的呼吸时，风从耳孔冲出，发出极大的声响。然而，阿其韦沙那，那时我生起了不懈怠的精进力，念已建立而不忘失。只是我的身体被这充满苦痛的奋斗所击打，变得紧张、无法平静。即便如此，阿其韦沙那，像这样生起的痛苦感受，也未能占据我的心而持续存在。

阿其韦沙那，那时我这样想：‘我何不修习那无呼吸的禅那呢？’于是，阿其韦沙那，我便止住了口、鼻与耳的入出息。阿其韦沙那，当我止住了口、鼻与耳的入出息时，猛烈的风冲击着我的头顶。阿其韦沙那，犹如一位大力士，以锐利的矛刺向我的头顶。同样地，阿其韦沙那，当我止住了口、鼻与耳的入出息时，猛烈的风冲击着我的头顶。然而，阿其韦沙那，我那时已生起不懈怠的精进力，正念已建立而不忘失。只是我的身体因被这种充满苦痛的奋争所击打，而变得紧张、不得安宁。即便如此，阿其韦沙那，这生起的苦受，也未能盘踞我心而持续存在。

阿其韦沙那，那时我这样想：‘我何不修习无呼吸的禅那呢？’于是，阿其韦沙那，我便止住了口、鼻和耳的呼吸。阿其韦沙那，当我止住了口、鼻和耳的呼吸时，头部生起了剧烈的头痛。阿其韦沙那，就像有大力士用坚韧的皮带紧紧勒住我的头。同样地，阿其韦沙那，当我止住了口、鼻和耳的呼吸时，头部生起了剧烈的头痛。然而，阿其韦沙那，我那时生起了不懈怠的精进力，念已现前而不失。只是我的身体因为被这种充满苦痛的奋斗所击打，变得紧张、无法平静。即便如此，阿其韦沙那，像这样生起的痛苦感受，也没能占据我的心而持续存在。

阿其韦沙那，那时我这样想：‘我何不修习无呼吸的禅那呢？’于是，我便止住了口、鼻和耳的呼吸。当我止住了口、鼻和耳的呼吸时，剧烈的风犹如切割着我的腹部。阿其韦沙那，就像熟练的屠夫或其学徒，用锋利的屠刀切开牛腹。同样地，当我止住了口、鼻和耳的呼吸时，剧烈的风犹如切割着我的腹部。然而，阿其韦沙那，我那时生起了不懈怠的精进力，念已现前而不失。只是我的身体因为被这种充满苦痛的奋斗所击打，变得紧张、无法平静。即便如此，像这样生起的痛苦感受，也没能占据我的心而持续存在。

阿其韦沙那，那时我心想：‘不如我来修无呼吸的禅那吧。’于是，我便堵住了口、鼻和耳的呼吸。当我堵住口、鼻和耳的呼吸时，身体里生起极为猛烈的炽热。阿其韦沙那，就像两个大力士抓住一个瘦弱的人，各抓其臂，将他按在炭火坑上烧灼、炙烤。同样地，当我堵住口、鼻和耳的呼吸时，身体里生起的炽热也是如此猛烈。然而，阿其韦沙那，我的精进力已发动不退，念已现前不失。只是我的身体被这种充满痛苦的奋苦所折磨，变得躁动不安。即使如此逼迫的痛苦感受生起，也无法占据我的心。那些天神看见我的这般模样，有的说：‘沙门乔达摩已经死了。’有些天神说：‘沙门乔达摩还没死，不过正在死。’另一些天神说：‘沙门乔达摩既没死，也不是快死了，沙门乔达摩是阿拉汉——阿拉汉的威仪正是如此。’

379阿其韦沙那，那时我心想：‘我何不行完全的断食？’然而，阿其韦沙那，随即有天神来至我面前，对我说：‘尊者，请勿行完全的断食。若您行完全的断食，我们将从您的毛孔注入天界的养分，让您依此存命。’于是我便思惟：‘我若声称完全断食，诸天却从毛孔将天界养分灌入我身，令我赖以存活，这便成了妄语。’所以，阿其韦沙那，我谢绝了那些天神，对他们说：‘无需如此。’

380阿其韦沙那，那时我心中思惟：‘不如我每日仅进食极少食物，每次只取一掬之量，或是绿豆汤，或是扁豆汤，或是豌豆汤，或是鹰嘴豆汤。’于是，阿其韦沙那，我便每日仅进食极少食物，每次只取一掬之量，或是绿豆汤，或是扁豆汤，或是豌豆汤，或是鹰嘴豆汤。阿其韦沙那，由于如此极度的少食，我的身体变得极为枯瘦。我的四肢一如枯藤的节，又如黑藤的节；我的臀部恰如骆驼的蹄印；我的脊椎如同一串线珠，节节凹凸起伏；我的肋骨犹如破旧仓库中那些歪斜欲散的椽子；我眼窝中的眼珠，好似深井里的一点水光，深深凹陷，几不可见；我的头皮如同未熟的苦瓜被切开之后，经风吹日晒而干瘪起皱，布满皱纹。凡此种种，皆是极度少食所致。

阿其韦沙那，当我想触摸腹部皮肤时，抓到的却是脊椎骨；当我想触摸脊椎骨时，却摸到了腹部皮肤。由于极度少食，我的腹部皮肤已与脊椎骨紧贴在一起。阿其韦沙那，每当要大小便时，我便因那样极度少食，就地向前扑倒。阿其韦沙那，当我用手按摩肢体来舒缓这身体时，由于极度少食，那些根部腐烂的汗毛便从身上纷纷脱落。人们看见我这副模样，有的说：‘沙门乔达摩是黑色的。’另一些人说：‘他不是黑色，是紫褐色。’还有一些人说：‘他既不是黑色也不是紫褐色，沙门乔达摩是土狼色。’就因为极度少食，我原本清净、明澈的肤色，竟败坏到如此地步。

381阿其韦沙那，那时我心中这样想：‘过去任何沙门或婆罗门，由过度的苦行所感受到的剧烈、锐利、粗涩、痛楚的感受，充其量也就是如此，没有能超过这个的；未来任何沙门或婆罗门，由过度的苦行所感受到的剧烈、锐利、粗涩、痛楚的感受，充其量也就是如此，没有能超过这个的；现在任何沙门或婆罗门，由过度的苦行所感受到的剧烈、锐利、粗涩、痛楚的感受，充其量也就是如此，没有能超过这个的。然而，依靠这粗涩的难行苦行，我并未证得任何超越凡夫、堪为圣者的知见殊胜成就。是否还有另一条通往觉悟的道路呢？’接着我便生起了这样的回忆：‘记得有一次，在父亲释迦族人的田边，我坐在清凉的阎浮树荫下，远离感官欲乐、远离不善法，有寻有伺，由远离而生起喜与乐，进入并安住于初禅。那会不会就是通往觉悟的道路呢？’顺着这个记忆，我的心识确认了：‘这就是通向觉悟的道路！’我又想：‘我为何要害怕那种乐呢？那乐与欲乐无关、与不善法无关啊。’

382阿其韦沙那，那时我心想：‘身体如此极度枯瘦，要证得那种乐实在不易。我何不食用一些粗食，吃些米饭和酸粥呢？’于是，阿其韦沙那，我便食用了粗食，吃了米饭和酸粥。当时有五位比丘随侍于我，他们心想：‘沙门乔达摩若证得什么法，一定会告诉我们。’然而，当我食用了那些粗食，吃了米饭和酸粥之后，那五位比丘便对我生起厌离，离我而去，并说：‘沙门乔达摩变得奢侈了，他从精进修行中退堕了，转求奢侈了。’

383阿其韦沙那，我在食用粗食、恢复体力之后，便远离感官欲乐、远离不善法，有寻有伺，由远离而生起喜与乐，进入并安住于初禅。阿其韦沙那，即使这样的乐受生起，也未能占据我的心而滞留不去。随着寻和伺的止息，内心澄净，心归于一，无寻无伺，由定而生起喜与乐，我进入并安住于第二禅。阿其韦沙那，即使这样的乐受生起，也未能占据我的心而滞留不去。随着喜的消退，我安住于平静，正念正知，亲身体验圣者们所称道的‘平静、正念、安住于乐中’的乐受，进入并安住于第三禅。阿其韦沙那，即使这样的乐受生起，也未能占据我的心而滞留不去。舍断乐与苦，也灭尽了先前的喜悦与忧恼，我进入并安住于不苦不乐、以平静与正念清净为特征的第四禅。阿其韦沙那，即使这样的乐受生起，也未能占据我的心而滞留不去。

384阿其韦沙那，当我的心如此进入定境——清净、明亮、无瑕，远离随烦恼，柔软、适合作业、稳固、安住于不动摇的状态后，我便将心导向宿命智。我回忆起自己种种过去生，譬如一生……乃至……带着种种相状与细节，忆念起种种过去生。阿其韦沙那，这就是我在那夜初分所证得的第一明。无明已破，明生起；黑暗已破，光明生起。这正是不放逸、精勤、坚定而住的修行者所应有的成就。阿其韦沙那，即使这般乐受生起，也未能占据我的心而停留。

385阿其韦沙那，当我的心如此进入定境——清净、明亮、无瑕，远离随烦恼，柔软、适合作业、稳固、安住于不动摇的状态后，我便将心导向众生死与生的智。以清净、超越常人的天眼，我看见众生正在死去、正在投生——有卑劣的、有殊胜的，有貌美的、有貌丑的，有投生善趣的、有投生恶趣的，我依他们各自的业行而了知他们。阿其韦沙那，这就是我在那夜中分所证得的第二明。无明已破，明生起；黑暗已破，光明生起。这正是不放逸、精勤、坚定而住的修行者所应有的成就。阿其韦沙那，即使这般乐受生起，也未能占据我的心而停留。

386阿其韦沙那，当我的心如此进入定境——清净、明亮、无瑕，远离随烦恼，柔软、适合作业、稳固、安住于不动摇的状态后，我便将心导向诸漏灭尽的智。我如实了知‘这是苦’，如实了知‘这是苦的生起’，如实了知‘这是苦的灭尽’，如实了知‘这是导向苦灭尽之道’。我如实了知‘这些是漏’，如实了知‘这是漏的生起’，如实了知‘这是漏的灭尽’，如实了知‘这是导向漏灭尽之道’。当如此知、如此见时，我的心便从欲漏中解脱，从有漏中解脱，从无明漏中解脱。解脱时，生起了‘已经解脱’的智。我证知：‘生已尽，梵行已立，应作已作，不受后有。’阿其韦沙那，这就是我在那夜后分所证得的第三明。无明已破，明生起；黑暗已破，光明生起。这正是不放逸、精勤、坚定而住的修行者所应有的成就。阿其韦沙那，即使这般乐受生起，也未能占据我的心而停留。

387阿其韦沙那，我确曾记得，于数百会众中说法。那时，在座者各自心生此念：‘沙门乔达摩正是针对我而说法。’然而，阿其韦沙那，不应作如是观。如来为诸众说法，但为令其了知而已。阿其韦沙那，每当如是开示终了，我便在那先前所说之定相上，于心内安立、稳固、专一而入定，恒常安住其中。

“尊贵的乔达摩，这确实令人信服，正如一位阿拉汉、正自觉者所应有的那样。然而，尊贵的乔达摩，您可曾记得白天睡眠吗？”“阿其韦沙那，我记得在盛夏的最后一个月，于托钵乞食、用过斋饭后，我将僧伽帝叠为四层铺好，正念正知，以右胁作狮子卧而眠。”“乔达摩尊者，有些沙门与婆罗门将此状态称为住于愚痴。”“阿其韦沙那，仅凭这一点，不足以断定一个人是愚痴还是不愚痴。然而，阿其韦沙那，怎样才是愚痴，怎样才是不愚痴，你仔细聆听，善加思惟，我当为你解说。”“是的，尊者，”萨遮回答世尊。世尊这样说道：

388阿其韦沙那，若有任何人，其诸漏——杂染、引后有、伴忧、招苦、当来牵及生老死——未予断除，我说此人即为‘迷惘者’。阿其韦沙那，正因诸漏未断，乃为迷惘者。阿其韦沙那，若有任何人，其诸漏——杂染、引后有、伴忧、招苦、当来牵及生老死——已予断除，我说此人即为‘不迷惘者’。阿其韦沙那，正因诸漏已断，乃为不迷惘者。

阿其韦沙那，如来的那些有杂染、能引再生、伴有不安、带来苦报、导向未来生老病死的诸漏，皆已断除，连根截断，如同截去顶梢的棕榈树，再无有生起的可能。阿其韦沙那，正如一棵被截去顶梢的棕榈树不能再生长；同样地，阿其韦沙那，如来的那些有杂染、能引再生、伴有不安、带来苦报、导向未来生老病死的诸漏，皆已断除，连根截断，如同截去顶梢的棕榈树，再无有生起的可能。

389听了这番话，尼乾陀子萨遮对世尊说：“真是不可思议，乔达摩大师！真是前所未有，乔达摩大师！您被这样一再诘难，以逼近的锋锐言辞对待时，肤色反而更为润泽，面容也更显明亮，这正是一位阿拉汉、正自觉者所应有的状态。我记得，乔达摩大师，我曾主动去找富兰那迦叶辩论。当被我主动挑起辩论时，他便王顾左右、偏离话题、岔开言辞，甚至显露出愤怒、怨恨与不满。而乔达摩大师，您被这样一再诘难，以逼近的锋锐言辞对待时，肤色反而更为润泽，面容也更显明亮，这正是一位阿拉汉、正自觉者所应有的状态。我记得，乔达摩大师，我曾主动去找末伽梨瞿舍利……（中略）……找阿耆多翅舍钦婆罗……找波拘陀迦旃延……找散若耶毗罗梨子……找尼乾陀若提子辩论。当被我主动挑起辩论时，他们便王顾左右、偏离话题、岔开言辞，甚至显露出愤怒、怨恨与不满。而乔达摩大师，您被这样一再诘难，以逼近的锋锐言辞对待时，肤色反而更为润泽，面容也更显明亮，这正是一位阿拉汉、正自觉者所应有的状态。好吧，乔达摩大师，我们现在告辞了。我们事务繁忙，还有许多事要做。”“阿其韦沙那，现在你可以依时动身了。”

于是，尼乾陀子萨遮对世尊的教说心生随喜、赞叹认可，便从座起身离去。

《大萨遮经》第六已终

小渴爱灭尽经

390如是我闻：一时，世尊住在舍卫城东园鹿母讲堂。那时，天帝释来到世尊前，顶礼世尊后，立于一旁。立于一旁的天帝释对世尊这样说：“尊者，一位比丘如何才是简要地从渴爱灭尽中得究竟解脱，达到究竟的终点、究竟的安稳、究竟的梵行、究竟的圆满，成为天与人中的最上者？”

“帝释天，于此，有比丘闻如是：‘一切法皆不应执取。’帝释天，比丘如是闻：‘一切法皆不应执取’。他了知一切法；了知一切法已，遍知一切法；遍知一切法已，凡所感受之受——或乐、或苦、或不苦不乐，于彼诸受，他安住于随观无常，安住于随观离贪，安住于随观灭尽，安住于随观舍遣。彼于彼诸受安住于随观无常、离贪、灭尽、舍遣而住时，于世间一切无所执取。无所执取，则无有恐慌；无有恐慌，他自身便证入般涅槃。他彻知：‘生已尽，梵行已立，所作已作，不受后有。’帝释天，比丘能如是简要地以渴爱灭尽而解脱，达至究竟终点、究竟安稳、究竟梵行、究竟圆满，而为天界与人中之上首者。”

那时，帝释天对世尊的教导欢喜、随喜赞叹，顶礼世尊，右绕之后，便在那里消失不见。

391那时，目犍连尊者正坐在离世尊不远处。目犍连尊者心里生起这样的念头：“那位天神是真正领会并随喜了世尊的教导，还是没有呢？让我去了解一下那位天神，看他是领会随喜了世尊的教导，还是并非如此。”于是，目犍连尊者犹如力士屈伸臂顷，从东园鹿母讲堂消失，出现在三十三天界。当时，帝释天在纯白莲花游园里，备齐了五百件天界乐器，正自娱享乐。帝释天远远望见目犍连尊者走来，见后便撤去那些五百件天界乐器，走到目犍连尊者跟前，对他说：“目犍连尊者，请来！目犍连尊者，欢迎！目犍连尊者，您别来已久，未曾如此方便地来到这里。请坐，目犍连尊者，这里已铺好座位。”目犍连尊者在铺好的座位上坐下。帝释天则取了一张较矮的座位，坐在一旁。目犍连尊者对坐在一旁的帝释天这样说：“枸悉迦，世尊是怎样简要开示渴爱灭尽解脱的？若能让我们也听到这番话，那便很好。”

392“目犍连尊者，我们事务繁多，有许多该做的，不光为己，更为了三十三天众的事务。再者，目犍连尊者，即便是善听、善持、善作意、善领受的法，也会很快便从我们这里隐没。目犍连尊者，过去曾发生过一场天人与阿修罗的大战。在那场战争中，目犍连尊者，天人们赢了，阿修罗们败了。我成为战胜者归来后，便兴建了一座名为韦迦亚塔的宫殿。目犍连尊者，那座韦迦亚塔宫殿有一百座尖塔，每一座尖塔内有七百座高楼，每一座高楼中有七位天女，每一位天女有七位侍从。目犍连尊者，您可想看看韦迦亚塔宫殿的优美景致吗？”目犍连尊者默然应允。

393于是，帝释天与四大王天的毗沙门大王（多闻天王）请目犍连尊者为前导，前往韦迦亚塔宫殿。帝释天的侍从天女们远远望见目犍连尊者走来，见后惭愧羞耻，各自躲进了自己的房间。犹如媳妇见到公公时会感到惭愧羞耻一般，帝释天的侍从天女们见到目犍连尊者，同样感到惭愧羞耻，各自躲进了自己的房间。然后，帝释天与毗沙门大王（多闻天王）引导目犍连尊者在韦迦亚塔宫殿里漫步参观，说：“尊敬的目犍连，您看，韦迦亚塔宫殿这一部分的美景；尊敬的目犍连，您看，韦迦亚塔宫殿这一部分的美景。”目犍连尊者说：“这位枸悉迦尊者的住处确实辉煌，这与他的宿世福业相符。往昔人们见到任何美景，都会这样赞叹：‘真是美丽啊，简直像三十三天界的一样！’这位枸悉迦尊者的住处确实辉煌，这与他的宿世福业相符。”那时，目犍连尊者心想：“这位天神实在过于放逸，耽著享乐。让我来警醒他一下。”于是，目犍连尊者施展如是的如意神通，以脚趾令韦迦亚塔宫殿震动、剧烈震动、上下颤摇。那时，帝释天、毗沙门大王（多闻天王）及三十三天的天众都心生惊奇，觉得不可思议，想道：“诸位，真是稀有啊！真是不可思议啊！这位沙门竟有如此大神通、大威力，能以脚趾令天宫震动、剧烈震动、上下颤摇！”那时，目犍连尊者知道帝释天已惊惧得汗毛竖立，便对帝释天说：“枸悉迦，世尊是如何简要地宣说渴爱灭尽解脱的呢？若我们也能听闻这番话，那就太好了。”

394目犍连贤友，那时我前往世尊之处。到了之后，向世尊礼敬，立于一旁。目犍连贤友，我立于一旁后，这样问世尊：‘尊者，一位比丘如何才堪称渴爱灭尽而解脱、达于究竟、达于究竟安稳、达于究竟梵行、达于究竟终点，成为天与人中最上者呢？’

“目犍连贤友，我这样问后，世尊对我这样说：‘天王，是这样的：一位比丘听闻了“一切法皆不值得执著”之法。天王，比丘就是如此闻得“一切法皆不值得执著”。他遍知一切法；遍知一切法之后，他全然了知一切法；全然了知一切法之后，当他感受乐受、苦受，或不苦不乐受时，他便安住于随观彼受之无常，安住于随观离贪，安住于随观灭尽，安住于随观舍遣。当他如此如理安住，便不再执取世间的任何事物。不执取，便无怖畏；无怖畏，便自己彻底般涅槃。他如实了知：“生已尽，梵行已立，应作已作，不再有后有。”天王，比丘正是在这个意义上，可简要地称为渴爱灭尽而解脱、达于究竟、达于究竟安稳、达于究竟梵行、达于究竟终点，成为天与人中最上者。’目犍连贤友，世尊便是这样为我简要开示了渴爱灭尽的解脱。”

那时，目犍连尊者对帝释天王所说的话生起欢喜，予以赞同。接着，他就像一位大力士屈伸手臂那样，瞬间从三十三天中消失，出现在东园鹿母讲堂。目犍连尊者离开后不久，帝释天的侍女们便问帝释天王：“主人，那位就是您的导师世尊吗？”帝释天王回答：“不，那位不是我的导师世尊。那是我的梵行同伴目犍连尊者。”侍女们感叹道：“主人，您真是有大福德，竟有如此神通广大、威德庄严的梵行同伴！那您的导师世尊，又该是何等殊胜啊！”

395于是，目犍连尊者前往世尊处。到后，向世尊顶礼，坐于一旁。坐定后，目犍连尊者对世尊说：“尊者！世尊可还记得，曾为某位有名望、有大威力的夜叉神，简要开示过渴爱灭尽的解脱吗？”世尊回答：“目犍连，我记得。那时，帝释天王来见我，行礼后立于一旁。站定后，他这样问我：‘尊者！一位比丘应如何修行，才能简要地称为：渴爱灭尽而解脱，到达究竟，到达究竟安稳，成就究竟梵行，到达究竟终点，成为天神与人中最上的那一位呢？’”

“目犍连，他这样问后，我便对帝释天王说：‘天王，是这样：一位比丘听闻了“一切法都不值得执取”的教义。天王，比丘如此听闻“一切法都不值得执取”后，他便遍知一切法；遍知一切法后，他完全了知一切法；完全了知一切法后，无论感受乐受、苦受，还是不苦不乐受，他都安住于随观感受的无常，随观离贪，随观灭去，随观舍遣。当他这样随观而住时，对世间的任何事物都不再执取。不执取，便无恐惧；无恐惧，便自己证入般涅槃。他清楚地了知：“生已尽，梵行已立，应作已作，不受后有。”天王，一位比丘到了这个地步，便可以简要地称为：渴爱灭尽而解脱，到达究竟，到达究竟安稳，成就究竟梵行，到达究竟终点，成为天神与人中最上的那一位。’目犍连，正因如此，我记得曾为帝释天王简要开示渴爱灭尽的解脱。”

世尊如此教导。目犍连尊者心满意足，对世尊的教导随喜赞叹。

《小渴爱灭尽经》终 第七

大渴爱灭尽经

396如是我闻：一时，世尊住在舍卫城的祇树给孤独园。那时，一位名叫嗏帝的渔夫之子比丘，心中生起这样的恶见：“我这样理解世尊所说的法：正是这同一个识在轮回中流转，而非其他识。”众多比丘听闻：“渔夫之子嗏帝比丘生起了这样的恶见：‘我这样理解世尊所说的法：正是这同一个识在轮回中流转，而非其他识。’”于是，那些比丘便前往渔夫之子嗏帝比丘处，见面后对他这样说：“贤友嗏帝，听说你生起了这样的恶见：‘我这样理解世尊所说的法：正是这同一个识在轮回中流转，而非其他识。’这是真的吗？”“贤友们，确实如此。我这样理解世尊所说的法：正是这同一个识在轮回中流转，而非其他识。”于是，那些比丘为了帮助渔夫之子嗏帝比丘脱离这恶见，便反复诘问、劝导：“贤友嗏帝，不要这样说，不要诬蔑世尊。诬蔑世尊是不善的，世尊不会这样说。贤友嗏帝，世尊以种种方便说识是缘生的，若无缘，识便不会生起。”可是，即使被这些比丘反复诘问、劝导，渔夫之子嗏帝比丘仍然固执地坚持那恶见，执取不放，宣称：“贤友们，我确实这样理解世尊所说的法：正是这同一个识在轮回中流转，而非其他识。”

397当这些比丘无法令渔夫之子嗏帝比丘舍离此恶见后，便去往世尊所在之处。抵达之后，他们向世尊礼敬，然后退坐一面。退坐一面后，这些比丘对世尊说：“尊者，渔夫之子嗏帝比丘生起了这样的恶见——‘我是这样理解世尊所说法义的：正是这个识在轮回中流转迁变，而不是别的识。’尊者，我们听说渔夫之子嗏帝比丘生起了这样的恶见——‘我是这样理解世尊所说法义的：正是这个识在轮回中流转迁变，而不是别的识。’于是，尊者，我们去见了渔夫之子嗏帝比丘。见面后，我们对渔夫之子嗏帝比丘这样说：‘贤友嗏帝，听说你确实生起了这样的恶见——“我是这样理解世尊所说法义的：正是这个识在轮回中流转迁变，而不是别的识”，这是真的吗？’尊者，我们如此说后，渔夫之子嗏帝比丘这样对我们说：‘贤友们，我确实是这样理解世尊所说法义的：正是这个识在轮回中流转迁变，而不是别的识。’于是，尊者，为了令渔夫之子嗏帝比丘舍离此恶见，我们反复询问他、诘问他、劝告他：‘贤友嗏帝，不要这样说，不要诽谤世尊。诽谤世尊是很不善的，世尊从未如此说过。贤友嗏帝，世尊以种种方式宣说识皆是缘起所生：若离缘，则无有识的生起。’可是，尊者，即便被我们反复询问、诘问、劝告，渔夫之子嗏帝比丘仍旧顽固地执持、坚守那个恶见，不肯舍弃，他说道：‘贤友们，我确实是这样理解世尊所说法义的：正是这个识在轮回中流转迁变，而不是别的识。’尊者，当我们无法令渔夫之子嗏帝比丘舍离此恶见后，我们就来向世尊禀告此事。”

398于是，世尊唤来一位比丘，对他说道：'去，比丘，你以我的名义告知渔夫之子嗏帝比丘：“贤友嗏帝，导师召唤你。”'那位比丘应声答道：'是，尊者。'他便前去见渔夫之子嗏帝比丘，对他说：'贤友嗏帝，导师召唤你。'渔夫之子嗏帝比丘应声答道：'是，贤友。'于是，他去世尊处，顶礼世尊后，退坐一旁。世尊便对坐在一旁的渔夫之子嗏帝比丘说：'嗏帝，听说你确实生起了这样的恶见：“我如此了知世尊所说的法——正是这同一个识在轮回中流转，而非其他识。”是这样吗？'他回答说：'尊者，我确是如此理解世尊所说的法：正是这同一个识在轮回中流转，而非其他识。'世尊问道：'嗏帝，你所指的那个识是什么？'他回答说：'尊者，就是那个能说话、能感受，并在此处彼处承受各种善恶业报的。'世尊呵斥道：'你这愚痴人！你凭什么认为我曾这样对你说法？愚痴人，难道我未曾以种种方式阐述识乃缘起，无有缘，则无有识生起吗？你这愚痴人，由自身误解除诽谤于我外，还损害了你自己，

399接着，世尊对诸比丘说：'诸比丘，你们认为如何？这渔夫之子嗏帝比丘于此法与律中，是否连一丝智慧的火花都未曾点燃？'诸比丘回答：'尊者，怎会如此呢？确实不是这样。'当此话被说出后，渔夫之子嗏帝比丘沉默羞惭，垂头缩肩，陷入忧思，哑然无声地坐着。世尊知晓他这副沉默羞惭、垂头缩肩、陷入忧思、哑然无语的模样，便对他说：'愚痴人，你必将因自己的恶见而被识破。现在，我要来问这些比丘。'于是，世尊对诸比丘说：'诸比丘，你们是否也像这渔夫之子嗏帝比丘一样，因自身误解除诽谤于我、损害自己、造作众多非福呢？你们是怎样理解我所说的法的？'诸比丘回答：'尊者，我们不是这样理解的。尊者，世尊曾以种种方式为我们阐明识乃缘起，无有缘，则无有识生起。'世尊说：'很好，很好，诸比丘！你们能如此理解我说法，甚好。诸比丘，我确实以种种方式为你们阐明：识为缘起，无有缘，则无有识生起。然而，这渔夫之子嗏帝比丘，却由自身误解，不仅诽谤于我，

400诸比丘，识依何缘而生起，便依彼缘而得其名。依眼与色而生起之识，即名眼识；依耳与声而生起之识，即名耳识；依鼻与香而生起之识，即名鼻识；依舌与味而生起之识，即名舌识；依身与触而生起之识，即名身识；依意与法而生起之识，即名意识。

诸比丘，譬如火依某种缘而燃烧，便依彼缘而得其名。依木柴而燃之火，称为柴火；依木屑而燃之火，称为木屑火；依草而燃之火，称为草火；依牛粪而燃之火，称为牛粪火；依谷壳而燃之火，称为谷壳火；依垃圾而燃之火，称为垃圾火。诸比丘，同样的道理，识依何种缘而生起，便依彼缘而得其名。依眼与色而生起的识，称为眼识；依耳与声而生起的识，称为耳识；依鼻与香而生起的识，称为鼻识；依舌与味而生起的识，称为舌识；依身与触而生起的识，称为身识；依意与法而生起的识，称为意识。

401“诸比丘，你们见到“此是已生”了吗？”

“是的，尊者。”

“诸比丘，你们见到“那是由食而生起”的吗？”

“是的，尊者。”

“比丘们，当食灭尽时，那已生起的便是灭法——能以正慧如实观见于此的人，他的疑惑是否已被断除呢？”

“是的，尊者。”

「是的，尊者。」

“诸比丘，若对“这是否为已生”不能确定，是否会生起疑惑？”

“是的，尊者。”

诸比丘，若对“那是依食而有的吗”不能确定，是否会生起疑惑？

“是的，尊者。”

“诸比丘，你们是否看见：由食的灭尽，那已生的即是灭法？”

“是的，尊者。”

“诸比丘，对“这是已生的”能以正慧如实观见者，他的疑惑是否断除了呢？”

“是的，尊者。”

“诸比丘，对“那是食所生”能以正慧如实观见者，他的疑惑是否断除了呢？”

“是的，尊者。”

“诸比丘，若有人对‘食灭故，已生者便是灭法，不是吗？’心存犹豫，他会生起疑惑吗？”

“是的，尊者。”

「是的，尊者。」

“诸比丘，对于“这是已存在的”这一点，你们在此也无疑惑吗？”

“是的，尊者。”

“诸比丘，这是依食而生起的，对此，你们于此已毫无疑惑了吗？”

“是的，尊者。”

“诸比丘，由于食的灭尽，凡已生起者，即是灭尽之法，对此，你们于此已无疑惑了吗？”

“是的，尊者。”

“比丘们，‘这是已生的’——你们已如实以正慧善见了吗？”

“是的，尊者。”

“诸比丘，“彼依食而生”，你们已以正慧如实善见了吗？”

“是的，尊者。”

“诸比丘，“由食灭故，所生即灭法”，你们已以正慧如实善见了吗？”

“是的，尊者。”

“诸比丘，这见解如此清净、如此明澈，你们若去亲近、把玩、珍藏、执取它，那么，你们能理解我所开示的筏喻之法——为渡河而非为执取吗？”

“不能，尊者。”

“诸比丘，对于这样的见解——如此清净、如此明澈——倘若你们不亲近、不把玩、不珍藏、不执取，那么，你们便能理解我所说的筏喻之法，是为渡河而非为执取吗？”

“是的，尊者。”

402“诸比丘，有四种食，它们维持已生的众生，并资助求再生者。哪四种？段食，或粗或细，是第一；触是第二；意思是第三；识是第四。”

“诸比丘，这四种食，以何为因？以何为集起？以何为出生？以何为根源？”

“不，尊者。”

这四种食，以渴爱为因，以渴爱为集起，以渴爱为出生，以渴爱为根源。

诸比丘，这渴爱是以什么为因、以什么为集起、以什么为出生、以什么为根源的呢？

渴爱以受为因、以受为集起、以受为出生、以受为根源。

诸比丘，这受是以什么为因、以什么为集起、以什么为出生、以什么为根源的呢？

受以触为因、以触为集起、以触为生、以触为根源。

诸比丘，此触是以何为因、以何为集起、以何为生、以何为根源呢？

触以六处为因、以六处为集起、以六处为生、以六处为根源。

诸比丘，此六处以何为缘？以何为集起？以何为生因？以何为源头？

六处以名色为缘、以名色为集起、以名色为生因、以名色为源头。

诸比丘，此名色以何为缘？以何为集起？以何为生因？以何为源头？

名色以识为缘、以识为集起、以识为生因、以识为源头。

诸比丘，这个识以什么为缘、以什么为集起、以什么为生因、以什么为源头呢？

识以行为缘、以行为集起、以行为生因、以行为源头。

诸比丘，此行以何为缘？以何为集起？以何为生因？以何为根源？

行，以无明为缘，以无明为集起，以无明为生因，以无明为根源。

诸比丘，如是：以无明为缘而有行，以行为缘而有识，以识为缘而有名色，以名色为缘而有六处，以六处为缘而有触，以触为缘而有受，以受为缘而有渴爱，以渴爱为缘而有取，以取为缘而有有，以有为缘而有生，以生为缘而有老、死、愁、悲、苦、忧、恼生起。如此，整个苦蕴便集起。

403“生为缘而有老死”，此为先前所说。诸比丘，是否以生为缘而有老死？你们于此如何见？”“以生为缘而有老死，尊者。我们于此如是见：‘以生为缘而有老死。’”
“‘有缘而有生’，此为先前所说。诸比丘，是否以有而有生？你们于此如何见？”“以有而有生，尊者。我们于此如是见：‘以有而有生。’”
“‘取缘而有有’，此为先前所说。诸比丘，是否以取为缘而有有？你们于此如何见？”“以取为缘而有有，尊者。我们于此如是见：‘以取为缘而有有。’”
“‘渴爱为缘而有取’，此为先前所说。诸比丘，是否以渴爱为缘而有取？你们于此如何见？”“以渴爱为缘而有取，尊者。我们于此如是见：‘以渴爱为缘而有取。’”
“‘受为缘而有渴爱’，此为先前所说。诸比丘，是否以受为缘而有渴爱？你们于此如何见？”“以受为缘而有渴爱，尊者。我们于此如是见：‘以受为缘而有渴爱。’”
“‘触为缘而有受’，此为先前所说。诸比丘，是否以触为缘而有受？你们于此如何见？”“以触为缘而有受，尊者。我们于此如是见：‘以触为缘而有受。’”
“‘六处为缘而有触’，此为先前所说。诸比丘，是否以六处为缘而有触？你们于此如何见？”“以六处为缘而有触，尊者。我们于此如是见：‘以六处为缘而有触。’”
“‘名色为缘而有六处’，此为先前所说。诸比丘，是否以名色为缘而有六处？你们于此如何见？”“以名色为缘而有六处，尊者。我们于此如是见：‘以名色为缘而有六处。’”
“‘识为缘而有名色’，此为先前所说。诸比丘，是否以识为缘而有名色？你们于此如何见？”“以识为缘而有名色，尊者。我们于此如是见：‘以识为缘而有名色。’”
“‘行为缘而有识’，此为先前所说。诸比丘，是否以行为缘而有识？你们于此如何见？”“以行为缘而有识，尊者。我们于此如是见：‘以行为缘而有识。’”
“‘无明为缘而有行’，此为先前所说。诸比丘，是否以无明为缘而有行？你们于此如何见？”“以无明为缘而有行，尊者。我们于此如是见：‘以无明为缘而有行。’”

404“很好，诸比丘。如此，你们也这样说，我也这样说：此有故彼有，此生故彼生。即：以无明为缘而有行；以行为缘而有识；以识为缘而有名色；以名色为缘而有六处；以六处为缘而有触；以触为缘而有受；以受为缘而有渴爱；以渴爱为缘而有取；以取为缘而有有；以有为缘而有生；以生为缘，老、死、愁、悲、苦、忧、恼便生起。这样，这整个苦蕴集起了。”

“而正是由无明的无余、离贪灭尽，而有行的灭尽；由行的灭尽，而有识的灭尽；由识的灭尽，而有名色的灭尽；由名色的灭尽，而有六处的灭尽；由六处的灭尽，而有触的灭尽；由触的灭尽，而有受的灭尽；由受的灭尽，而有渴爱的灭尽；由渴爱的灭尽，而有取的灭尽；由取的灭尽，而有有的灭尽；由有的灭尽，而有生的灭尽；由生的灭尽，老、死、愁、悲、苦、忧、恼便灭尽。这样，这整个苦蕴便灭尽了。”

405“生的灭尽故，老死的灭尽”——此义已说。那么，诸比丘，是否生的灭尽故，老死的灭尽？或者并非如此，你们对此如何理解？”“世尊，生的灭尽故，老死的灭尽。对此我们这样理解：生的灭尽故，老死的灭尽。”“‘有的灭尽故，生的灭尽’——此义已说。那么，诸比丘，是否有的灭尽故，生的灭尽？或者并非如此，你们对此如何理解？”“世尊，有的灭尽故，生的灭尽。对此我们这样理解：有的灭尽故，生的灭尽。”“‘取的灭尽故，有的灭尽’——此义已说。那么，诸比丘，是否取的灭尽故，有的灭尽？或者并非如此，你们对此如何理解？”“世尊，取的灭尽故，有的灭尽。对此我们这样理解：取的灭尽故，有的灭尽。”“‘渴爱的灭尽故，取的灭尽’——此义已说。那么，诸比丘，是否渴爱的灭尽故，取的灭尽？或者并非如此，你们对此如何理解？”“世尊，渴爱的灭尽故，取的灭尽。对此我们这样理解：渴爱的灭尽故，取的灭尽。”“‘受的灭尽故，渴爱的灭尽’——此义已说。那么，诸比丘，是否受的灭尽故，渴爱的灭尽？或者并非如此，你们对此如何理解？”“世尊，受的灭尽故，渴爱的灭尽。对此我们这样理解：受的灭尽故，渴爱的灭尽。”“‘触的灭尽故，受的灭尽’——此义已说。那么，诸比丘，是否触的灭尽故，受的灭尽？或者并非如此，你们对此如何理解？”“世尊，触的灭尽故，受的灭尽。对此我们这样理解：触的灭尽故，受的灭尽。”“‘六处的灭尽故，触的灭尽’——此义已说。那么，诸比丘，是否六处的灭尽故，触的灭尽？或者并非如此，你们对此如何理解？”“世尊，六处的灭尽故，触的灭尽。对此我们这样理解：六处的灭尽故，触的灭尽。”“‘名色的灭尽故，六处的灭尽’——此义已说。那么，诸比丘，是否名色的灭尽故，六处的灭尽？或者并非如此，你们对此如何理解？”“世尊，名色的灭尽故，六处的灭尽。对此我们这样理解：名色的灭尽故，六处的灭尽。”“‘识的灭尽故，名色的灭尽’——此义已说。那么，诸比丘，是否识的灭尽故，名色的灭尽？或者并非如此，你们对此如何理解？”“世尊，识的灭尽故，名色的灭尽。对此我们这样理解：识的灭尽故，名色的灭尽。”“‘行的灭尽故，识的灭尽’——此义已说。那么，诸比丘，是否行的灭尽故，识的灭尽？或者并非如此，你们对此如何理解？”“世尊，行的灭尽故，识的灭尽。对此我们这样理解：行的灭尽故，识的灭尽。”“‘无明的灭尽故，行的灭尽’——此义已说。那么，诸比丘，是否无明的灭尽故，行的灭尽？或者并非如此，你们对此如何理解？”“世尊，无明的灭尽故，行的灭尽。对此我们这样理解：无明的灭尽故，行的灭尽。”

406“很好，诸比丘。那么，诸比丘，你们也是这样说的，我也是这样说的：当这个不存在时，那个就不会有；由于这个的灭尽，那个就灭尽。也就是：由于无明的灭尽，才有行的灭尽；由于行的灭尽，才有识的灭尽；由于识的灭尽，才有名色的灭尽；由于名色的灭尽，才有六处的灭尽；由于六处的灭尽，才有触的灭尽；由于触的灭尽，才有受的灭尽；由于受的灭尽，才有渴爱的灭尽；由于渴爱的灭尽，才有取的灭尽；由于取的灭尽，才有有的灭尽；由于有的灭尽，才有生的灭尽；由于生的灭尽，老、死、愁、悲、苦、忧、恼便灭尽。这样，这整个苦蕴的灭尽就发生了。”

407“诸比丘，你们如此知、如此见时，还会指认别的老师吗？”

“不，尊者。”

“诸比丘，你们如此知、如此见时，还会把那些众多沙门、婆罗门的种种誓戒、占卜和吉兆，当作根本去依止吗？”

“不，尊者。”

诸比丘，你们如此知、如此见，还会于现前内心中生起这样的疑惑吗：“有我吗？无我吗？我是什么？我是怎样？此有情从何处来？将去往何处？”

并非如此，尊者。

诸比丘，你们如此知、如此见，还会这样说吗：“导师是可敬重的，我们出于对导师的敬重才这样说”？

并非如此，尊者。

“诸比丘，你们如此知、如此见，会这样说吗——‘沙门是这样说的，我们这些沙门也这样说’？”

「并非如此，尊者。」

“诸比丘，当你们如此知、如此见时，可会还去追忆过去，心中思惟：‘我们在过去世存在过吗？我们在过去世不曾存在过吗？我们在过去世是什么？我们在过去世是如何存在的？我们曾是什么，后来又在过去世变成了什么？’”

“不会的，世尊。”

“诸比丘，当你们如此知、如此见时，可会还去追逐未来，心中思惟：‘我们在未来世会存在吗？我们在未来世不会存在吗？我们在未来世会是什么？我们在未来世会如何存在？我们曾是什么，后来在未来世又将变成什么？’”

“不，世尊。”

确实不，世尊。

“诸比丘，你们所说的，不正是你们自己所了知、自己所看见、自己所证悟的吗？”

不是这样，尊者。

是的，尊者。

“善哉，诸比丘。我为你们所指引的，正是这个自见的、无时的、来见的、可导向的、有智者各自证知的法。诸比丘，当说到‘这个法是自见的、无时的、来见的、可导向的、有智者各自证知的’，便是依此而说。”

408“诸比丘，由三者和合，方有入胎。当父母会合，母亲不在受孕期，香阴未现前，则无入胎。当父母会合，母亲在受孕期，香阴未现前，亦无入胎。诸比丘，当父母会合，母亲在受孕期，香阴现前，三者和合，始有入胎。诸比丘，母亲怀胎九月或十月，以大危难、大负担，于子宫中孕育此子。诸比丘，母亲于九个月或十个月后，以大危难、大负担而分娩。诸比丘，此子既生，便以母血养育。诸比丘，于圣者律中，母之乳汁即是血。诸比丘，此童子年岁渐长，诸根成熟，便玩孩童之戏具，如：小犁、摇鼓、跷跷板、风车、叶制量器、小车、小弓。诸比丘，彼童子年岁渐长，诸根成熟，便具足享受五种欲乐：眼所识的色，可喜、可爱、可意、悦形、伴随欲乐、令人染著；耳所识的声，可喜、可爱、可意、悦形、伴随欲乐、令人染著；鼻所识的香，可喜、可爱、可意、悦形、伴随欲乐、令人染著；舌所识的味，可喜、可爱、可意、悦形、伴随欲乐、令人染著；身所识的触，可喜、可爱、可意、悦形、伴随欲乐、令人染著。”

409“当眼看见色之后，对悦意之色便生贪著，对不悦意之色便生嗔怒，未能安住身至念，而住于心量狭小。他不如实了知那心解脱与慧解脱——正是在那里，那些恶不善法无余灭尽。他便这样陷入随喜与抵拒之中，无论他感受何种感受，或是乐、或是苦、或是不苦不乐，他对那种感受欢喜、赞同并固执地执取。当他正在对那种感受欢喜、赞同、固执执取时，便生起欢喜。对于诸受的欢喜，那即是取；以取为缘，有；以有为缘，生；以生为缘，老、死、愁、悲、苦、忧、恼便生起。这样，就是这整个苦蕴的集起。当耳听见声之后……当鼻嗅到香之后……当舌尝到味之后……当身触到触之后……当意了知法之后，对悦意之法便生贪著，对不悦意之法便生嗔怒，未能安住身至念，而住于心量狭小。他不如实了知那心解脱与慧解脱——正是在那里，那些恶不善法无余灭尽。他便这样陷入随喜与抵拒之中，无论他感受何种感受，或是乐、或是苦、或是不苦不乐，他对那种感受欢喜、赞同并固执地执取。当他正在对那种感受欢喜、赞同、固执执取时，便生起欢喜。对于诸受的欢喜，那即是取；以取为缘，有；以有为缘，生；以生为缘，老、死、愁、悲、苦、忧、恼便生起。这样，就是这整个苦蕴的集起。”

410“诸比丘，如来出现于世间，是阿拉汉、正自觉者、明行足、善逝、世间解、无上调御丈夫、天人师、佛、世尊。他以自己的证智证知并宣说此一天、魔、梵、沙门婆罗门、天人众的世界。他所教授的法，初善、中善、后善，具足义理与文句；他阐明完全圆满、完全清净的梵行。某居士或居士之子，或有出身某家族者，听闻此法。听闻之后，他对如来生起信心。具足此信心后，他这样思惟：‘在家生活是狭窄的尘垢之道，出家是空旷的。居于家中，不易修学完全圆满、完全清净、如同磨平的螺钿般的梵行。我何不剃除须发，披上袈裟衣，从在家走向非家而出家呢？’此后，他或舍弃少量财产，或舍弃大量财产；或舍弃少的亲属，或舍弃大的亲属，剃除须发，披上袈裟衣，从在家走向非家而出家。”

411“如此出家之后，他便受持比丘的学处与活命之道：舍断杀生，远离杀生，放下棍棒与刀剑，常怀惭愧，具足悲悯，为利益和哀愍一切众生而安住。”

他舍断不与取，远离不与取，只取所给予的，只期待所给予的，不偷盗，自身清净而安住。

他舍断非梵行，成为梵行者，远离交合，远离那鄙俗的淫欲法。

他舍断妄语，远离妄语，是实语者、真语者，坚定可信，不欺诳世间。

他舍断离间语，远离离间语：于此处闻，不向彼处传述以离间他们；于彼处闻，不向此处传述以离间这些。他是分裂者的调解者、和合者的助成者，喜爱和合、乐于和合、欣悦和合，说能成就和合的话语。

他舍断粗恶语，远离粗恶的言语。他所说的话语柔和、悦耳、亲切、深入人心、文雅，为大众所喜爱、所悦意。他说的正是这样的话语。

他舍断绮语，远离绮语。他说话适时，说真实语，说有意义的话，说法、说律；他在恰当的时机，说值得铭记、有因有证、恰如其分、与义相应的话语。

他远离损伤种子与植物的行为，一日一食，过午不食，远离非时食。他远离观看歌舞、音乐、表演等放纵之事；远离佩戴花鬘、涂抹香粉、装饰打扮；远离高广大床；远离接受金银；远离接受生谷；远离接受生肉；远离接受妇女与少女；远离接受奴仆婢女；远离接受山羊与绵羊；远离接受鸡与猪；远离接受大象、牛、马与母马；远离接受田地与房产；远离为人传递消息、差遣奔走；远离买卖交易；远离在秤、斗、尺上作伪欺诈；远离贿赂、欺诳、蒙骗等不正直的手段；远离伤害、杀害、捆绑、劫掠、掠夺、暴力等行为。

他对自己拥有的、足以裹身的三衣和足以饱腹的乞食，感到满足。无论他走到哪里，都只是带着这一身所有而前行。就像鸟儿一样，无论它飞到哪里，都是只带着自己翅膀的重量飞翔；同样地，这位比丘满足于他裹身的三衣和饱腹的乞食。无论他走到哪里，都只是带着这一身所有而前行。他具足这一圣洁的戒蕴，内心体验到无过失的快乐。

当他以眼根见色时，不执取于整体的外观相，也不执取于微细的特征相。因为，倘若眼根未加防护而安住，贪爱、忧恼等恶不善法便会袭入。为此，他行道于防护，守护眼根，于眼根成就防护。当他以耳根闻声时……以鼻根嗅香时……以舌根尝味时……以身根触所触时……以意根知法时，不执取于整体的外观相，也不执取于微细的特征相。因为，倘若意根未加防护而安住，贪爱、忧恼等恶不善法便会袭入。为此，他行道于防护，守护意根，于意根成就防护。他成就此圣根律仪，内心体验到无染之乐。

他于进退之际，正知而行；于前瞻旁观之际，正知而行；于屈伸肢体之际，正知而行；于持着僧衣、钵具及外衣之际，正知而行；于饮食、咀嚼、尝味之际，正知而行；于大小便利之际，正知而行；于行、住、坐、卧、醒、语、默之际，正知而行。

412他如此具足圣洁的戒蕴、圣洁的知足、圣洁的根律仪、圣洁的正念正知，便择取一处寂静的住处——山林、树下、山岳、山谷、山洞、墓地、丛林、旷野、草堆。他从托钵乞食归来，用餐之后，便结跏趺坐，端正身体，安立正念于面前。他舍断了世间的贪欲，以离贪之心安住，令心从贪欲中净化；舍断了嗔恚与恶意，以无嗔之心安住，慈愍一切众生，令心从嗔恚与恶意中净化；舍断了昏沉与睡眠，以离昏睡之心安住，持光明想，具足正念正知，令心从昏沉与睡眠中净化；舍断了掉举与追悔，以平静无散乱之心安住，令心从掉举与追悔中净化；舍断了疑惑，以超越疑惑之心安住，于诸善法不再犹豫‘是这样还是那样’，令心从疑惑中净化。

413他舍离了这五种覆盖心灵、削弱智慧的内心染污——五盖，便远离感官欲乐，远离不善法，有寻有伺，由远离而生起的喜与乐，进入并安住于初禅。再者，诸比丘，这位比丘在寻与伺止息之后，内心平静，心念专一，无寻无伺，由定所生的喜与乐，进入并安住于第二禅……第三禅……第四禅。

414他以眼看到色后，对可意的色不贪著，对不可意的色不排斥，安住于身至念，以无量心而住。他如实了知那心解脱与慧解脱——他的那些恶不善法即于其中无余灭尽。他如此舍离了随顺与违逆，无论感受何种感受，或乐、或苦、或不苦不乐，他于彼感受不欢喜、不迎纳、不固持而住。当他于彼感受不欢喜、不迎纳、不固持而住时，于感受的喜贪便灭尽；喜贪灭故取灭；取灭故有灭；有灭故生灭；生灭故老死、愁、悲、苦、忧、恼灭。如此，这整个苦蕴便灭尽。他以耳听声……以鼻嗅香……以舌尝味……以身触所触……以意识知法后，对可意的法不贪著，对不可意的法不排斥，安住于身至念，以无量心而住。他如实了知那心解脱与慧解脱——他的那些恶不善法即于其中无余灭尽。他如此舍离了随顺与违逆，无论感受何种感受，或乐、或苦、或不苦不乐，他于彼感受不欢喜、不迎纳、不固持而住。当他于彼感受不欢喜、不迎纳、不固持而住时，于感受的喜贪便灭尽；喜贪灭故取灭；取灭故有灭；有灭故生灭；生灭故老死、愁、悲、苦、忧、恼灭。如此，这整个苦蕴便灭尽。诸比丘，你们应当这样受持我所略说的渴爱灭尽解脱；而渔夫之子沙帝比丘，则被大渴爱之网、大渴爱之结所缠缚。

世尊说了这番话。诸比丘心满意足，欢喜奉行。

大渴爱灭尽经 第八终

大马邑经

415如是我闻：一时，世尊住在鸯伽国一个名叫马邑的城镇。在那里，世尊对诸比丘说：“诸比丘！”比丘们回答：“尊者。”世尊这样说道：

诸位比丘，世间的人们视你们为沙门。而当被问及“你们是何人”时，你们亦自称“我们是沙门”。诸位比丘，你们既有此称谓，亦作此自许，便应当这样修学：“凡是成就沙门、成就婆罗门之法，我们定当受持遵行。如此，我们的称谓才能名副其实，我们的自称才能与实相符。而那些我们受用其衣、食、住、药等资具的信众，他们所作的供养于我们身上将得大果报、大利益。我们的出家亦非空虚，而是有结果、有成效的。”诸位比丘，你们应当如此修学。

416“诸比丘，哪些是能使人成为沙门、能使人成为婆罗门的法呢？‘我们将具足惭与愧。’诸比丘，你们应当这样修学。然而，诸比丘，你们或许会这样想：‘我们已经具足惭与愧，这就足够了，应作的已经完成，沙门的目标已经达到，再没有更应去做的了。’于是，你们便以此满足，不再前行。诸比丘，我告诉你们，我提醒你们：对于志求沙门之目标者，当尚有更应行之事时，切勿在未证得沙门目标之际，便失落了沙门的目标。”

417“诸比丘，还有什么更进一步应做的呢？你们应当这样修学：‘我们的身行将是清净、坦荡、敞开的，没有缺漏，亦有节制。我们不会因如此清净的身行而自我抬高，或贬低他人。’然而，诸比丘，你们或许会这样想：‘我们已具备惭与愧，身行也已清净；这就足够了，该做的都已做完了，已经达到了沙门的目标，再没有什么需要我们更进一步去做的了。’于是便仅仅以此为满足。诸比丘，我要告诉你们，我要提醒你们：当你们志求沙门目标时，切勿在尚有更上一步应做之事时，便退失了沙门的目标。”

418“那么，诸位比丘，还有何等更应进一步行之事呢？‘我们的语行将清净、坦荡、敞亮、无有瑕疵，且有所克制。我们不会以此语行清净而抬高自己，亦不会贬低他人。’诸位比丘，你们应当这样修学。然而，诸位比丘，你们心中或许会这样想：‘我们已具足惭与愧，身行清净，语行清净；如此便已足够，应作皆作，沙门的目标已达成，更无更应进一步行之事。’于是，你们便仅以此为满足。诸位比丘，我告知你们，我提醒你们：当你们致力沙门目标时，莫在尚有更应行之事时，便舍弃沙门的目标。”

419“那么，比丘们，还有什么更应做的呢？‘我们的意行将是清净、坦荡、敞亮、无有瑕疵且有所克制的。而且，我们将不因这种意行的清净而抬高自己，也不轻视他人。’比丘们，你们应当这样修学。然而，比丘们，你们或许会这样想：‘我们已具足惭与愧，我们的身行清净，语行清净，意行也清净；这就足够了，该做的都已做完了，沙门的目标已经达成，再没有什么更应我们去做的了。’于是，你们便仅以此为满足。比丘们，我要宣说，我要提醒你们：当你们志求沙门的目标时，切莫于尚有更应做之事时，便退失了沙门的目标。”

420“那么，比丘们，还有什么更应做的呢？‘我们的活命将是清净、坦荡、敞亮、无有瑕疵且有所克制的。而且，我们将不因这种活命的清净而抬高自己，也不轻视他人。’比丘们，你们应当这样修学。然而，比丘们，你们或许会这样想：‘我们已具足惭与愧，我们的身行清净，语行清净，意行清净，活命也清净；这就足够了，该做的都已做完了，沙门的目标已经达成，再没有什么更应我们去做的了。’于是，你们便仅以此为满足。比丘们，我要宣说，我要提醒你们：当你们志求沙门的目标时，切莫于尚有更应做之事时，便退失了沙门的目标。”

421“那么，比丘们，还有什么更进一步应当做的呢？‘我们将守护根门：眼见到色之后，不执取整体相，不执取细相。若不防护眼根而住，贪着与忧恼等恶不善法便会流入。为此，我们将修习防护，守护眼根，于眼根成就防护。耳听到声之后……鼻嗅到香之后……舌尝到味之后……身触到触之后……意认知到法之后，不执取整体相，不执取细相。若不防护意根而住，贪着与忧恼等恶不善法便会流入。为此，我们将修习防护，守护意根，于意根成就防护。’比丘们，你们应当这样修学。然而，比丘们，你们心中或许会这样想：‘我们已具足惭与愧，身行清净，语行清净，意行清净，活命清净，也已守护根门；这些已经足够，应做的已经完成，沙门的目标已经达成，再没有什么是我们更进一步应做的了。’于是，你们便仅仅以此为满足。比丘们，我要告诉你们，我要提醒你们：当你们志求沙门的目标时，切莫在尚有更上应做之事时，便退失了沙门的目标。”

422“诸比丘，还有何事更应作呢？‘于食当知量，如理省思而后进食。不为嬉戏，不为骄逸，不为美饰，不为妆扮，仅为存续、维持此身，为息除损害，为助成梵行。如此，我们将止息旧受，不生新受，从而获得存续之资、无过之态与安乐之住。’——诸比丘，你们应当如此修学。然而，诸比丘，你们心中或许会生起此念：‘我们已具足惭与愧，身行清净，语行清净，意行清净，活命清净，守护根门，于食知量；此便已足，所应作者皆已成办，沙门之义已得成就，更无余事当为。’于是，你们便以此而自满足。诸比丘，我告晓你们，我警策你们：当你们志求沙门之义、增胜沙门法时，若更有应作之事，切莫令与漏共住者将你们驱于外。”

423“诸比丘，更有何事应为？你们应当如是修学：‘我们将专精于醒寤。白昼，以经行与宴坐，从诸障碍法中净化自心。夜之初分，以经行与宴坐，从诸障碍法中净化自心。夜之中分，以狮子卧姿，右胁着床，双足交叠，正念正知，心中系念起身之想。夜之后分，起身后，复以经行与宴坐，从诸障碍法中净化自心。’诸比丘，你们应这样修学。然而，诸比丘，你们或许会这样想：‘我们已具足惭与愧，身行清净，语行清净，意行清净，活命清净，成为守护根门者，于饮食知量，且专精于醒寤——仅此便足矣，沙门的目标已经达成，更无余事可作。’于是你们便以此自足。诸比丘，我明告汝等，我提醒汝等：当尚有更上之事应作之时，你们这些志求沙门目标者，切莫让沙门的目标退失。”

424“诸比丘，还有什么更进一步应做的呢？'我们将具足念与正知。前行、后退时，正知而行；前视、旁视时，正知而行；屈伸肢体时，正知而行；搭衣、持钵、着袈裟时，正知而行；食、饮、嚼、尝时，正知而行；大小便利时，正知而行；行、住、坐、卧、醒、语、默时，皆正知而行。'诸比丘，你们应当这样修学。然而，诸比丘，你们或许会这样想：'我们已具足惭与愧，身行清净，语行清净，意行清净，活命清净，守护根门，于饮食知量，精勤觉醒，又具足念与正知。到此也就够了，沙门的目标已经达成，再没有更上应作的了。'于是你们便因此满足。诸比丘，我这样告诉你们，我这样提醒你们：你们既然志求沙门的目标，在尚有更上应作之事时，切莫让这沙门的目标退失。”

425诸比丘，更进一步要做什么呢？比丘们，在此教法中，一位比丘亲近僻静的住处——山林、树下、山丘、谷地、山洞、坟场、丛林、露地、草堆。他在饭后托钵归来，便盘腿而坐，端正身体，将正念安立于面前。他舍断对世间的贪欲，安住于离贪之心，从贪欲中净化其心；舍断嗔恚与恶意，安住于无嗔之心，悲悯一切众生的福祉，从嗔恚与恶意中净化其心；舍断昏沉与睡眠，安住于远离昏眠，存想光明，具念正知，从昏沉与睡眠中净化其心；舍断掉举与追悔，安住于无躁动，内心平静，从掉举与追悔中净化其心；舍断疑惑，安住于超越疑惑，对诸善法不再犹疑，从疑惑中净化其心。

426诸比丘，譬如有人借了债，将它投入营生。他的那些事业得以成功，不仅还清了先前那些旧债的本金，手头还有余财足以赡养家室。他便会如此思惟：‘我先前借了债投入营生，那些事业已获成功。我已还清那些旧债本金，手中还有余财可以赡养家室。’以此因缘，他便得喜悦，心生欢喜。

诸比丘，又譬如有人生了病，饱受痛苦，沉疴不起，不思饮食，身无气力。后来他得以从病中痊愈，恢复了食欲，身体也有了力气。他便会如此思惟：‘我先前生了病，饱受痛苦，沉疴不起，不思饮食，身无气力。如今我已从病中痊愈，恢复了食欲，身体也有了力气。’以此因缘，他便得喜悦，心生欢喜。

诸比丘，又如有人被囚禁在牢狱中。后来，他安然无恙地获释出狱，财物亦无损失。他便如此思惟：‘从前我被囚于牢狱，今已从中解脱，安然无恙，财物也无损失。’想到这里，他便充满喜悦，心生欢喜。

“诸比丘，又如有人身为奴仆，不得自主，依附他人，不能想去哪里就去哪里。后来，他脱离了奴仆的身份，成为自己的主人，不再依附于人，成为自由人，想去哪里就去哪里。他便如此思惟：‘我从前是奴仆，不自主，受人支配，不能随心而行。如今我已脱离奴役，成为自己的主人，不受他人支配，是自由身，想去哪里就去哪里。’想到这里，他便充满喜悦，心生欢喜。”

“诸比丘，又如有人富有的、有财产的，走上旷野险路。后来，他安然无恙地走出旷野，财物亦无损失。他便如此思惟：‘从前我富有的、有财产的，走上旷野之路。如今我已平安穿越旷野，财物亦无损失。’想到这里，他便充满喜悦，心生欢喜。”

“同样地，诸比丘，只要这五种盖尚未在内心断除，一位比丘便视之为负债、视之为疾病、视之为牢狱、视之为奴役、视之为荒野险途。诸比丘，正如无债、无病、出离牢狱、得脱奴籍、抵达安稳之地；同样地，当这五种盖已在内心断除，一位比丘便如是观察自身，视之为无债、视之为无病、视之为出狱、视之为自由、视之为安稳归宿。”

427诸比丘，当他如此舍断这五种盖——这些心的垢秽、令智慧减损之物——便全然远离感官欲乐，远离不善法，进入并安住于初禅。此初禅有寻有伺，具足由远离所生的喜与乐。他以远离所生的喜与乐，浸润、流注、充满、遍满此身，令此身全体，无一处不被远离所生的喜与乐所遍满。诸比丘，犹如一位熟练的沐浴师或其学徒，将沐浴粉撒入铜盆后，一边不断洒水，一边徐徐揉和，令此沐浴粉团为水彻底渗透、浸润，内外饱含水分，却不致滴落。同样地，诸比丘，比丘以远离所生的喜与乐，浸润、流注、充满、遍满此身，令此身全体，无一处不被远离所生的喜与乐所遍满。

428诸比丘，再者，比丘因寻与伺的止息，内心获得澄净与专一，进入并安住于无寻、无伺、由定所生的喜与乐——第二禅。他以由定所生的喜与乐浸润、流遍、充满、弥漫此身，使此身全体无一处不被此定生喜乐所遍触。诸比丘，犹如一处由地下水涌出而成的湖。此湖既无东面的入水口，也无西面的入水口，既无北面的入水口，也无南面的入水口，且天空并未适时降下雨水。然而，从湖底有清凉之水涌出，以清凉之水浸润、流遍、充满、弥漫整个湖，使此湖全体无一处不被清凉之水所遍触。诸比丘，同样地，比丘以由定所生的喜与乐浸润、流遍、充满、弥漫此身，使此身全体无一处不被此定生喜乐所遍触。

429再者，诸比丘，比丘因喜的消退而安住于舍，具念、正知，以身感受乐，进入并安住于第三禅——即圣者们所称的“舍、具念、乐住者”。他以无喜之乐浸润、渗透、充满、弥漫此身，使此身无一处不被无喜之乐所遍及。诸比丘，譬如青莲池、红莲池或白莲池，其中有些青莲、红莲或白莲，生于水中，长于水中，不冒出水面，沉潜水下滋养，从顶尖至根端，悉被清凉之水浸润、渗透、充满、弥漫，无一朵青莲、红莲或白莲有任何一处不被清凉之水所遍及。正是如此，诸比丘，比丘以无喜之乐浸润、渗透、充满、弥漫此身，使此身无一处不被无喜之乐所遍及。

430诸比丘，再者，一位比丘，随着快乐的断除和痛苦的断除，以及在之前就已经消失的喜悦和忧伤，进入并安住于不苦不乐、舍念清净的第四禅。他以纯净、皎洁的心遍满整个身体而坐，让这整个身体的每一个角落，没有一处不被纯净、皎洁的心所触及。诸比丘，就好像一个人，用一块白色的布从头到脚把自己裹起来坐着，他整个身体的每一个角落，没有一处不被白色的布所覆盖。诸比丘，同样地，一位比丘以纯净、皎洁的心遍满整个身体而坐，让这整个身体的每一个角落，没有一处不被纯净、皎洁的心所触及。

432当他的心如此入定——清净、明晰、无玷、远离随烦恼，柔软、适业、稳固、安住不动时，便将心导向宿命随念智。他忆念起种种过去世，有相貌、有细节。譬如：一生、二生……如是，他忆念起种种过去世，有相貌、有细节。诸比丘，就像有人从自己的村庄去到另一个村庄，又从那个村庄去到别的村庄，再回到自己的村庄。他心想：“我从自己的村庄去了那个村庄，在那里我曾这样站立，这样坐下，这样说话，这样沉默；又从那个村庄去了另一个村庄，在那里我也曾这样站立，这样坐下，这样说话，这样沉默。我就这样从那个村庄回到了自己的村庄。”诸比丘，同样地，比丘忆念起种种过去世……有相貌、有细节。

433当他的心如此入于定中——变得清净、皎洁、无垢、远离随烦恼、柔软、适合作业、稳固、安住不动摇时，他便引导心转向了知众生的死生之智。他以清净、超越凡人的天眼，看见众生有的逝去，有的再生——有低劣的，有高尚的；有美丽的，有丑陋的；有往生善趣的，有往生恶趣的。他如实了知众生皆各随其业而流转……诸比丘，譬如有两座房屋，大门相对而立。一位目光明利的人站在中间，便能看见人们进入屋内，离开屋外，或在两屋之间往来行走、游荡徘徊。诸比丘，同样地，一位比丘以清净、超越凡人的天眼，看见众生有的逝去，有的再生——有低劣的，有高尚的；有美丽的，有丑陋的；有往生善趣的，有往生恶趣的。他如实了知众生皆各随其业而流转……

431当他的心如此进入定境，清净、明亮、无瑕，远离随烦恼，柔软、适合作业、稳固、安住于不动摇后，他将心导向漏尽智。他如实了知：‘这是苦’，如实了知：‘这是苦的集起’，如实了知：‘这是苦的息灭’，如实了知：‘这是通向苦息灭的道路’。他如实了知：‘这些是漏’，如实了知：‘这是漏的集起’，如实了知：‘这是漏的息灭’，如实了知：‘这是通向漏息灭的道路’。当他这样知、这样见时，心便从欲漏中解脱，从有漏中解脱，从无明漏中解脱。解脱时，生起了‘我已解脱’的智，他了知：‘生已尽，梵行已立，应作已作，不受后有。’

诸比丘，譬如在山谷间有一湖，清澈、明净、不杂浊。一位明眼人站在岸边，得见其中螺贝、砂砾、碎石，以及游动和静止的鱼群。他这样了知：‘此湖清澈、明净、不杂浊，其中有这些螺贝、砂砾、碎石，还有那些游动和静止的鱼群。’诸比丘，同样地，比丘如实了知：‘这是苦’……（中略）……他了知：‘不受后有。’

434诸比丘，这位比丘可称为“沙门”，可称为“婆罗门”，可称为“沐浴者”，可称为“通吠陀者”，可称为“多闻者”，可称为“圣者”，也可称为“阿拉汉”。诸比丘，比丘如何是沙门呢？对于邪恶不善之法——染污、导致再生、带来苦患、招感苦果、将来引发生老死的——他已将其平息。诸比丘，如此，比丘即是沙门。

诸比丘，比丘如何是婆罗门呢？他已排除了那些邪恶不善之法——染污的、导致再生、带来苦患、招感苦果、将来引发生老死的。诸比丘，如此，此比丘即是婆罗门。

诸比丘，比丘如何是沐浴者呢？他已洗净了那些邪恶不善之法——染污的、导致再生、带来苦患、招感苦果、将来引发生老死的。诸比丘，如此，此比丘即是沐浴者。

诸比丘，比丘如何成为通晓吠陀者？他于那些染污的、导致再生、伴有怖畏、招感苦果、未来引发生老死的恶不善法，悉皆了知。诸比丘，如此，比丘即为通晓吠陀者。

诸比丘，比丘如何成为多闻者？他已将那些染污的、导致再生、伴有怖畏、招感苦果、未来引发生老死的恶不善法，排除净尽。诸比丘，如此，比丘即为多闻者。

诸比丘，比丘如何成为圣者？他已远离那些染污的、导致再生、伴有怖畏、招感苦果、未来引发生老死的恶不善法。诸比丘，如此，比丘即为圣者。

诸比丘，比丘如何是阿拉汉？他已远离那些恶不善法——染污的、引生后有的、带来怖畏的、感召苦果的、导向未来生老死的。诸比丘，正是如此，比丘成为阿拉汉。

世尊如是说已，诸比丘心满意足，对世尊所说欢喜信受。

《大马邑经》终 第九卷

小马邑经

435如是我闻：一时，世尊住在盎嘎国的马邑镇。于其处，世尊对诸比丘说：“诸比丘啊。”那些比丘回答世尊：“尊者。”世尊这样说：“诸比丘啊，人们把你们看作沙门。而你们自己，当被问及‘你们是谁’时，也承认说‘我们是沙门’。你们既被这样称呼、又这样自认，就应当这样思惟：‘我们应当修习与沙门相应的行道；这样，我们的名号便会真实，我们的自称也名副其实。那些我们受用其袈裟、饮食、住处、医药资具的施主们，他们所作的布施在我们身上将有大果报、大利益，而我们的出家也不会落空，必有成果、有收获。’诸比丘啊，你们确实应当这样学。”

436诸比丘，什么样的比丘未实践与沙门相应的行道呢？诸比丘，若有任何比丘，怀有贪求而贪求未断，怀有嗔恚而嗔恚未断，怀有愤怒而愤怒未断，怀有怨恨而怨恨未断，怀有覆蔽而覆蔽未断，怀有恼害而恼害未断，怀有嫉妒而嫉妒未断，怀有悭吝而悭吝未断，怀有狡诈而狡诈未断，怀有虚伪而虚伪未断，怀有恶欲而恶欲未断，持有邪见而邪见未断——诸比丘，正因这些沙门的污垢、沙门的过失、沙门的渣滓，这些导向苦界、导向恶趣感受之处未被断除，我说他未实践与沙门相应的行道。诸比丘，譬如一件名为‘马他迦’的武器，两面开刃，以黄色毒药淬砺，有人用一件僧伽梨衣将它从头至脚缠紧包裹。诸比丘，我说这位比丘的出家，与此情形相似。

437诸比丘，我不说，仅因穿着杂色衣，凭此穿着杂色衣本身，即有沙门性。我不说，仅因是裸行者，凭此裸行本身，即有沙门性。我不说，仅因是尘垢行者，凭此涂抹尘垢本身，即有沙门性。我不说，仅因是水浴者，凭此入水沐浴本身，即有沙门性。我不说，仅因是树下住者，凭此树下住本身，即有沙门性。我不说，仅因是露宿者，凭此露宿本身，即有沙门性。我不说，仅因是常站立者，凭此常站立本身，即有沙门性。我不说，仅因是定期食者，凭此定期进食本身，即有沙门性。我不说，仅因是诵咒者，凭此诵读咒语本身，即有沙门性。我不说，仅因是结发髻者，凭此蓄留发髻本身，即有沙门性。

诸比丘，假如仅凭穿著杂色衣，便能让贪婪者断除贪婪，嗔恚者断除嗔恚，愤怒者断除愤怒，怨恨者断除怨恨，欺瞒者断除欺瞒，傲慢者断除傲慢，嫉妒者断除嫉妒，悭吝者断除悭吝，狡诈者断除狡诈，虚伪者断除虚伪，恶欲者断除恶欲，邪见者断除邪见——那么，他的朋友、同僚、亲戚、血亲，在他刚出生时就会让他披上杂色衣，并劝他专修杂色衣行：‘来吧，贤善的人，你应成为杂色衣者。成为杂色衣者之后，仅凭穿著杂色衣，贪婪者的贪婪便得断除，嗔恚者的嗔恚便得断除，愤怒者的愤怒便得断除，怨恨者的怨恨便得断除，欺瞒者的欺瞒便得断除，傲慢者的傲慢便得断除，嫉妒者的嫉妒便得断除，悭吝者的悭吝便得断除，狡诈者的狡诈便得断除，虚伪者的虚伪便得断除，恶欲者的恶欲便得断除，邪见者的邪见便得断除。’然而，诸比丘，我确实在这世上看见有些杂色衣者，心中仍怀贪婪、嗔恚、愤怒、怨恨、欺瞒、傲慢、嫉妒、悭吝、狡诈、虚伪、恶欲、持邪见。正因为如此，我不说仅凭穿著杂色衣便具备沙门性。

诸比丘，假如裸行者……（中略）……假如尘垢行者……（中略）……假如水浴者……（中略）……假如树下住者……（中略）……假如露宿者……（中略）……假如常站立者……（中略）……假如不定食者……（中略）……假如诵咒者……（中略）……诸比丘，假如结发髻者，仅凭蓄留发髻，便能让贪婪者断除贪婪……让邪见者断除邪见，那么，他的朋友、同僚、亲戚、血亲，在他刚出生时就会为他蓄起发髻，并劝他专修结发行：‘来吧，贤善的人，你应成为结发髻者。成为结发髻者之后，仅凭蓄留发髻，贪婪者的贪婪便得断除……邪见者的邪见便得断除。’然而，诸比丘，我确实在这世上看见有些结发髻者，心中仍怀贪婪、嗔恚、愤怒、怨恨、欺瞒、傲慢、嫉妒、悭吝、狡诈、虚伪、恶欲、持邪见。正因为如此，我不说仅凭蓄留发髻便具备沙门性。

438诸比丘，怎样的比丘是行于沙门所应行之道呢？若有比丘，虽曾怀有贪求，然已断除贪求；虽曾怀有嗔恚，然已断除嗔恚；虽曾怀有愤怒，然已断除愤怒；虽曾怀有怨恨，然已断除怨恨；虽曾怀有轻蔑，然已断除轻蔑；虽曾怀有傲慢，然已断除傲慢；虽曾怀有嫉妒，然已断除嫉妒；虽曾怀有悭吝，然已断除悭吝；虽曾怀有狡诈，然已断除狡诈；虽曾怀有虚伪，然已断除虚伪；虽曾怀有恶欲，然已断除恶欲；虽曾持有邪见，然已断除邪见——诸比丘，正是由于这些沙门的垢秽、沙门的过失、沙门的渣滓，这些导向苦界、感生恶趣之处的被彻底断除，我说，他行于沙门所应行之道。他见到自己已从这一切邪恶不善法中得到净化。见已，心生喜悦；由喜悦故，生起喜乐；心喜乐故，身得轻安；身轻安故，感受乐；由乐故，心得定。

他以慈俱行之心遍满一方而住，如是遍满第二方，如是遍满第三方，如是遍满第四方。如此，向上、向下、横向，于一切处，以平等之心对待一切众生，遍满整个世界。他以慈俱行之心——广大、崇高、无量、无怨、无害——遍满而住。他以悲俱行之心遍满一方而住，如是遍满第二方，如是遍满第三方，如是遍满第四方。如此，向上、向下、横向，于一切处，以平等之心对待一切众生，遍满整个世界。他以悲俱行之心——广大、崇高、无量、无怨、无害——遍满而住。他以喜俱行之心遍满一方而住，如是遍满第二方，如是遍满第三方，如是遍满第四方。如此，向上、向下、横向，于一切处，以平等之心对待一切众生，遍满整个世界。他以喜俱行之心——广大、崇高、无量、无怨、无害——遍满而住。他以舍俱行之心遍满一方而住，如是遍满第二方，如是遍满第三方，如是遍满第四方。如此，向上、向下、横向，于一切处，以平等之心对待一切众生，遍满整个世界。他以舍俱行之心——广大、崇高、无量、无怨、无害——遍满而住。诸比丘，譬如有一池塘，池水清澈、甘甜、清凉、洁净，堤岸优美，令人愉悦。若有人从东方来，为炎热所苦、所逼，疲惫不堪，焦渴难耐，他来到此池，便能止息对水的渴望，解除炎热之苦。若有人从西方来……若有人从北方来……若有人从南方来……无论从何方来，凡有为此炎热所苦、所逼，疲惫不堪，焦渴难耐者，来到此池，便能止息对水的渴望，解除炎热之苦。同样地，诸比丘，若有人从刹帝利家族出家而为无家者，他来到如来所宣说的法与律中，如此修习慈、悲、喜、舍之后，便获得内心的寂止。因为内心得止，我说他‘在行与沙门相应之道’。若从婆罗门家族……若从吠舍家族……若从首陀罗家族……不论从何种家族，若有人出家而为无家者，他来到如来所宣说的法与律中，如此修习慈、悲、喜、舍之后，便获得内心的寂止。因为内心得止，我说他‘在行与沙门相应之道’。

倘若有人从刹帝利家族出离俗家，过起无家的生活，他由灭尽诸漏，于现法中，以殊胜智慧自己证得无漏的心解脱与慧解脱，具足而住。因灭尽诸漏，他成为沙门。倘若从婆罗门家族……倘若从吠舍家族……倘若从首陀罗家族……无论从何种家族，只要有人出离俗家，过起无家的生活，他由灭尽诸漏，于现法中，以殊胜智慧自己证得无漏的心解脱与慧解脱，具足而住。因灭尽诸漏，他成为沙门。

世尊如是说。比丘们心满意足，对世尊的教导欢喜信受。

其摄颂曰：

小马邑经 第十 终

大双品 第四 终

其摄颂：

护持砖瓦林，贤智者复折伏萨遮迦；

面貌得净信、施食，与鸡婆、马邑结发者事。

萨雷亚咖经

439如是我闻：一时，世尊与一大比丘僧团在拘萨罗国游行，来到名为沙喇的拘萨罗国婆罗门村。沙喇的婆罗门居士们听闻了这样的消息：“朋友们，释迦族之子、从释迦族出家的沙门乔达摩，正与一大比丘僧团同行，来到了沙喇。关于乔达摩大师，流传着这样美好的名声：‘彼世尊是阿拉汉、正自觉者、明行具足、善逝、世间解、无上调御丈夫、天人师、佛陀、世尊。他亲自以证智通达了这个含括天神、魔、梵天的世界，以及含括沙门、婆罗门、天神与人在内的众生，并予以宣说。他所说的法，开头善、中间善、结尾善，义理与文句皆善，开显了完全圆满、完全清净的梵行。’能遇见这样的阿拉汉，实是善事。”

于是，沙喇的婆罗门居士们一同前往世尊那里。到了之后，有人向世尊顶礼后，退坐一面；有人与世尊互相问候，欢欣叙谈后，退坐一面；有人向世尊合掌致敬后，退坐一面；有人在世尊面前报出名字与族姓后，退坐一面；有人则默然退坐一面。坐定后，沙喇的婆罗门居士们对世尊这样说：“乔达摩尊者，是什么因、什么缘，使得这些众生在身坏命终后，投生到苦界、恶趣、堕处、地狱？又，乔达摩尊者，是什么因、什么缘，使得这些众生在身坏命终后，投生到善趣、天界？”

“居士们，由于非法行、不正行，这些一些众生在身坏命终后，便投生到苦界、恶趣、堕处、地狱。居士们，由于法行、正行，这些一些众生在身坏命终后，便投生到善趣、天界。”

“乔达摩尊者所简略宣说而未广开其义的法语，我们无法明了其详尽含义。愿乔达摩尊者如是说法，使我们得以理解乔达摩尊者所简略宣说而未详析的法语，通达其详尽含义。” “那么，居士们，你们应当谛听，善作意，我当宣说。” “好的，尊者。”沙喇的婆罗门居士们回答世尊。世尊这样说道：

440“居士们，依身而起的非法行、不正行有三种，依语而起的非法行、不正行有四种，依意而起的非法行、不正行有三种。”

“居士们，怎样是依身而起的三种非法行、不正行呢？居士们，在此，有一类人杀生，残忍、手沾鲜血，耽著于杀戮与伤害，对众生无悲悯心。”

他又行不与取。对于他人所有的财物，无论是在村中还是山林，他生起盗心，取那未给予之物。

他行欲邪行。凡由母亲守护、父亲守护、父母守护、兄弟守护、姊妹守护、亲族守护、宗族守护、法守护、有夫、受罚守护，乃至仅以花环为标记的女子，他便与之行淫。居士们，这就是以身所行的三种非法行、不正行。

居士们，什么是言语的四种非法行、不正行呢？居士们，在此，有人妄语。在集会中、在人群中、在亲族中、在行会中、或在王族中，他被传去作证，被问道：‘来，这位男子，说出你所知道的。’他不知而说‘我知道’，知而说‘我不知道’；未见而说‘我看见’，见而说‘我没看见’。如此为了自己、为了他人，或为少许财利，他故意说虚诳语。

他又好作离间语：在此处听到，便到彼处去说，意在离间这些人；或在彼处听到，又到此处来说，意在离间那些人。他破坏和合者，助长已分裂者；他乐于分裂、喜好分裂、欣喜分裂，说着制造分裂的话语。

他又好说粗恶语。他所说的语言粗糙、严厉、刺痛他人、激怒他人、近乎愤怒，不能引向定。

他又好说杂秽语：他说话不合时宜，所言不实、无益、非法、非律。他的话没有根基，不合时宜，没有道理，漫无边际，与利益无关。居士们，这便是语言方面的四种非法行、不正行。

居士们，怎样的三种意非法行、不平等行呢？居士们，此处有人心怀贪著：对于他人所拥有的财物与资具，便生起贪念：‘啊，愿他人之物，都能归我所有！’

再者，他心怀嗔恚，意生恶念：‘愿这些众生被杀、被屠、被灭、被毁，乃至不复存在！’

再者，他持邪见，见地颠倒：‘无有布施，无有供养，无有献祭；善恶诸行没有果报；没有此世，没有他世；没有母亲，没有父亲；没有化生之众生；世间没有那些行于正道、如实修持的沙门、婆罗门，能以自证智亲证之后，宣说此世与他世。’居士们，这就是三种意非法行、不平等行。

居士们，正是因为这样的非法行与不平等行，有些众生在身坏命终之后，便会投生到苦界、恶趣、堕处、地狱。

441居士们，身的法行与平等行有三种，语的法行与平等行有四种，意的法行与平等行有三种。

居士们，如何是身行法、行平等的三种呢？居士们，有人舍离杀生，远离杀生，放下棍棒与刀剑，常怀惭耻，具足悲悯，为利益与哀愍一切众生而安住。

他舍弃不与取，远离不与取。凡是他人的财物和用具，不论在村落中还是山林里，只要未经给予，他便不以盗心取用。

他舍弃欲邪行，远离欲邪行。凡是受母亲守护、受父亲守护、受父母守护、受兄弟守护、受姐妹守护、受亲属守护、受家族守护、受法守护、有丈夫的、受刑罚保护的女子，乃至仅以花环为记的女子，他对这样的女子，不存侵犯之行。居士们，这就是身方面的三种法行、平等行。

居士们，什么是语方面的四种法行、平等行呢？居士们，在此，有人舍弃妄语，远离妄语。当他被传唤到集会中、众人中、亲属中、团体中或王族中，作为证人被问道：‘来，这位仁者，请说出你所知道的事。’他若不知道，便说‘我不知道’；若知道，便说‘我知道’；若不见，便说‘我没有看见’；若见，便说‘我看见了’。如此，他不为了自己的缘故、不为了他人的缘故，也不为了任何利养的缘故，故意说妄语。

他舍离两舌，远离离间语。他不会为了离间这些人，而把在此处听闻的话拿到彼处去说；也不会为了离间那些人，而把在彼处听闻的话向此处来说。他使分裂者重归于好，使和睦者更增坚固。他喜爱和合、乐于和合、欣悦和合，只说促成和合的话语。

他舍断粗恶语，远离粗恶的言语。他所说的话语柔和、悦耳、亲切、入心、文雅，令大众喜爱、令大众欣悦。他说的正是这样的话语。

他舍断杂秽语，远离无意义的言语。他适时而言，所言真实、有意义、如法、能带来调伏；他说值得铭记之语，又适时、有依据、有节制、能带来利益。居士们，这就是由语而成的四种法行与正行。

居士们，什么又是三种意的法行、平等行呢？居士们，在此，有一类人心无贪执，对于他人的财物用具，不起这样的贪念：‘但愿别人的东西都能归我所有！’

他心中无有嗔恚，怀着不存丝毫恶意的思惟：‘愿这些众生远离怨恨、远离害恼、无忧无扰，安稳快乐！’

他具足正见，有不颠倒的知见：‘有布施，有供养，有祭祀；善行与恶行的业都有果报与异熟；有此世，也有他世；有母亲，有父亲；有化生的众生；在此世间，确有那些正确行道、如实实践的沙门和婆罗门，能亲自以证智证悟此世与他世之后，将其宣说出来。’居士们，这就是三种意的法行、平等行。

居士们，正是由于这样的法行与平等行，有些众生身坏命终之后，便往生善趣、天界。

442居士们，若法行者、平等行者这样期望：‘啊，但愿我身坏命终之后，能往生大刹帝利族的同伴中！’这是有可能的：他身坏命终之后，便会往生大刹帝利族的同伴中。这是什么原因呢？因为他正是法行者、平等行者。

居士们，若法行者、平等行者这样期望：‘啊，但愿我身坏命终之后，能往生大婆罗门族的同伴中……乃至……大居士族的同伴中！’这也是有可能的：他身坏命终之后，便会往生大居士族的同伴中。这是什么原因呢？因为他正是法行者、平等行者。

居士们，若一位法行者、正行者生出这样的希求：‘愿我身坏命终之后，得以投生四大王天，与彼处天众为伴。’那么，这是可能的：他身坏命终之后，便会投生四大王天，与彼处天众为伴。何以故？因为他正是法行者、正行者。

居士们，若有法行者、正行者如此期望：‘啊，愿我身坏命终之后，投生到三十三天的天众之中为伴……到夜摩天的天众之中为伴……到兜率天的天众之中为伴……到化乐天的天众之中为伴……到他化自在天的天众之中为伴……到梵众天的天众之中为伴！’这是有道理的：他身坏命终之后，确实可能投生到梵众天的天众之中为伴。原因何在？因为他正是法行者、正行者。

居士们，若一位法行者、正行者生出这样的希求：‘愿我身坏命终之后，得以投生光天，与彼处天众为伴。’那么，这是可能的：他身坏命终之后，便会投生光天，与彼处天众为伴。何以故？因为他正是法行者、正行者。

居士们，若一位法行者、正行者如此期望：‘啊，愿我身坏命终之后，能投生到少光天的天众中……无量光天的天众中……光音天的天众中……少净天的天众中……无量净天的天众中……遍净天的天众中……广果天的天众中……无烦天的天众中……无热天的天众中……善现天的天众中……善见天的天众中……阿迦腻吒天的天众中……空无边处天的天众中……识无边处天的天众中……无所有处天的天众中……非想非非想处天的天众中为伴！’那么，他便有可能身坏命终之后，投生到非想非非想处天的天众中为伴。何以故？因为他正是这样一位法行者、正行者。

居士们，若一位法行者、正行者如此期望：‘啊，愿我依漏尽故，于现法中，以自身的胜智证得无漏的心解脱、慧解脱，具足而住！’那么，他便有可能依漏尽故，于现法中，以自身的胜智证得无漏的心解脱、慧解脱，具足而住。何以故？因为他正是这样一位法行者、正行者。

443如是说已，萨雷亚的婆罗门居士们对世尊说：‘真是殊胜啊，乔达摩尊者！真是殊胜啊，乔达摩尊者！乔达摩尊者，犹如有人将倒覆的扶正，将隐藏的揭开，为迷路者指明道路，或在黑暗中举灯，令有目者得见诸色。同样地，乔达摩尊者以种种方式阐明了法。我们皈依乔达摩尊者、皈依法、皈依比丘僧团。愿乔达摩尊者纳受我等为从今日起、尽形寿皈依的在家弟子。’

《萨雷亚咖经》终 第一

韦兰若经

444如是我闻：一时，世尊住在舍卫城祇树给孤独园。那时，韦兰若的婆罗门居士们因有事务，也住在舍卫城。他们听说了：“这位沙门乔达摩尊者是释迦族之子，从释迦族出家，现住在舍卫城祇树给孤独园。关于乔达摩尊者，有这样美好的声誉传扬开来：‘彼世尊是阿拉汉、正自觉者，明行具足，善逝，世间解，无上调御丈夫，天人师，佛陀，世尊。他于此世间——包括天、魔、梵，以及沙门、婆罗门、天与人众，自证知、作证之后，为之说法。他所教授的法，初善、中善、后善，具足义理与辞句；他阐明了全然圆满、清净的梵行。’能见到这样的阿拉汉，实在是善事。”

于是，韦兰若的婆罗门居士们便来到世尊这里。到后，有的人向世尊礼敬，然后坐在一旁；有的人与世尊亲切地问候，互致了合宜、令人欣慰的交谈后，坐在一旁；有的人朝着世尊合掌，然后坐在一旁；有的人在世尊面前报上自己的名字和族姓后，坐在一旁；有的人则默然坐在一旁。坐定之后，他们对世尊这样说：“乔达摩尊者，是什么因、什么缘，使一些众生在身体崩解、命终之后，投生到险难处、恶趣、苦界、地狱？乔达摩尊者，又是什么因、什么缘，使一些众生在身体崩解、命终之后，投生到善趣、天界呢？”

世尊回答：“居士们，正是非法行与不平等行，使一些众生身坏命终之后，投生到悲惨处、恶趣、堕落处、地狱。居士们，正是法行与平等行，使一些众生身坏命终之后，投生到善趣、天界。”

“乔达摩尊者简略地开示了法义，并未详细分析其中的意义，我们尚未通达其详尽内涵。恳请乔达摩尊者为我们说法，令我们能通达乔达摩尊者简略开示而未详析的法义。”世尊说：“那么，居士们，仔细听，善加思惟，我现在宣说。”韦兰若的婆罗门居士们回答世尊：“好的，尊者。”世尊便这样说道：

445“居士们，由身行非法行与不平等行者，有三种；由语行非法行与不平等行者，有四种；由意行非法行与不平等行者，有三种。”

居士们，什么是以身行非法、行不平等的三种方式呢？居士们，于此，有人是杀生者：残忍，双手沾满鲜血，沉溺于杀戮与伤害，对众生毫无怜悯。又，他是不与取者：凡是他人所有、属于他人的财物用具……他都取走那未给予的、名为偷盗之物。又，他是邪淫者：对于由母亲守护……等种种情况下的女子，行淫欲。居士们，这就是以身行非法、行不平等的三种方式。

居士们，什么是以语言行非法、行不平等的四种方式呢？居士们，于此，有人是妄语者：在集会中……故意说妄语。又，他是离间语者：为离间而从彼处听闻，向此处说……他说制造分裂的话。又，他是粗恶语者：凡会刺痛、粗恶……他说那样的话。又，他是杂秽语者：说话不合时宜……无边际、无利益。居士们，这便是以语言行非法、行不平等的四种方式。

居士们，什么是以意行非法、行不平等的三种方式呢？居士们，于此，有人是贪求者……“愿此成为我的”。又，他是嗔恚心者，心意憎恚，生起如是念头：“愿这些众生被杀……或者不复存在。”又，他是邪见者，怀颠倒见：“布施无果，供养无果……自作证而宣说。”居士们，这便是以意行非法、行不平等的三种方式。

居士们，正是以这样的非法行与不正行，这世间有些众生身坏命终后，投生苦界、恶趣、堕处、地狱。

446居士们，以身行法行、行平等行者，有三种；以语行法行、行平等行者，有四种；以意行法行、行平等行者，有三种。

居士们，如何是于身行法行、行平等行？居士们，于此，有人舍离杀生，远离杀生，放下棍棒与刀杖，有惭耻，具足悲悯，为利益哀愍一切众生而安住。他舍离不与取，远离不与取，于他人物品与资具，无论在村落或山林，皆不盗取任何未给予之物。他舍离欲邪行，远离欲邪行，凡女子由母护、由父护、由父母护、由兄弟护、由姊妹护、由亲族护、由法护、有夫、受王法护乃至仅以花鬘为信物的，他皆不与之交会。居士们，这便是以身行法行、行平等行之三种。

居士们，怎样是依四种语业行法、行平等的人呢？居士们，在这世间，有人舍断妄语，远离妄语。当他在集会中、人群中、亲族中、社团中、王族面前，被传唤作证，问道：‘来，你说说看，知道什么，就说什么。’他若不知，便说‘我不知’；若知，便说‘我知’；未见，便说‘我未见’；见，便说‘我见’。如此，他不为了自己的缘故，或为了他人的缘故，或为了些许利养的缘故，而故意说妄语。他舍断离间语，远离离间语。从这边听到，不向那边说以离间这些人；从那边听到，不向这边说以离间那些人。如此，他令分裂者和合，促成因缘；他乐于和合，喜于和合，爱说和合的话语。他舍断粗恶语，远离粗恶语。但凡那些温和、悦耳、可爱、动人、文雅，为众人所爱、众人所喜的话语，他说这样的话语。他舍断杂秽语，远离杂秽语。他说适时、真实、有意义、依法、依律的话；他说有价值、合时宜、有节制、带来利益的话。居士们，这就是依四种语业行法、行平等的人。

居士们，怎样是依三种意业行法、行平等的人呢？居士们，在这世间，有人是不贪求者。对于属于他人的物品与资具，他不生贪求：‘啊，但愿他人的东西能成为我的。’他有无嗔的心，有清净的意念：‘愿这些众生无怨、无害、无恼，快乐地守护自己。’他有正见，有不颠倒的见解：‘有布施，有供养……自己亲证、通达后宣说。’居士们，这就是依三种意业行法、行平等的人。

居士们，正是以此法行与平等行之故，才有这些众生，在身坏命终之后，投生到善趣、天界。

447居士们，若有一位行法、行平等的人发愿：‘但愿我于身坏命终后，投生为大刹帝利的同伴。’此是可能的，他于身坏命终后，确实可能投生为大刹帝利的同伴。何以故？因他正是这样的行法、行平等者。

居士们，若有一位行法、行平等的人发愿：‘但愿我于身坏命终后，投生为大婆罗门、大居士的同伴。’此是可能的，他于身坏命终后，确实可能投生为大婆罗门、大居士的同伴。何以故？因他正是这样的行法、行平等者。

居士们，若有一位行法、行平等的人发愿：‘但愿我于身坏命终后，投生为四大王天诸神的同伴。’此是可能的，他于身坏命终后，确实可能投生为四大王天诸神的同伴。何以故？因他正是这样的行法、行平等者。

居士们，如果一位修法行者、正行者这样发愿：‘啊，愿我身坏命终之后，投生到三十三天众中……夜摩天众中……兜率天众中……化乐天众中……他化自在天众中……梵众天众中！’这是可能的，他身坏命终之后，确实可能投生到梵众天众中。这是什么原因呢？因为他正是修法行者、正行者。

居士们，如果一位修法行者、正行者这样期望：‘啊，愿我身坏命终之后，投生到光天众中！’那么，他身坏命终之后投生到光天众中，这是完全可能的。这是什么原因呢？因为他正是修法行者、正行者。

居士们，若一位修法者、正行者生起这样的期望：‘愿我身坏命终之后，投生到少光天众的同伴之中……（中略）……无量光天众的同伴之中……光音天众的同伴之中……少净天众的同伴之中……无量净天众的同伴之中……遍净天众的同伴之中……广果天众的同伴之中……无烦天众的同伴之中……无热天众的同伴之中……善现天众的同伴之中……善见天众的同伴之中……色究竟天众的同伴之中……到达空无边处天众的同伴之中……到达识无边处天众的同伴之中……到达无所有处天众的同伴之中……到达非想非非想处天众的同伴之中！’那么，他身坏命终之后投生到非想非非想处天众的同伴之中，是完全可能的。原因何在？因为他正是修法者、正行者。

居士们，若有修法行者、正行者这样期望：‘啊！愿我灭尽诸漏，于现法中以亲证智自作证得无漏的心解脱与慧解脱，具足而安住！’那么，他灭尽诸漏，于现法中以亲证智自作证得无漏的心解脱与慧解脱，具足而安住，这是完全可能的。何以故？因为他正是修法行者、正行者。

448听世尊这么说后，韦兰若的婆罗门居士们对世尊说：“真是殊胜啊，乔达摩尊者！真是殊胜啊，乔达摩尊者！乔达摩尊者，就好像有人把倒下的扶起来，把隐藏的揭开，为迷路的人指明道路，在黑暗中举着油灯，让有眼睛的人得以看见种种色——同样的，乔达摩尊者以种种方式阐明了法。我们皈依乔达摩尊者、法，以及比丘僧团。愿乔达摩尊者忆念我们为优婆塞，从今日起，尽形寿已行皈依。”

《韦兰若经》终 第二卷

大韦达喇经

449如是我闻：一时，世尊住在舍卫城的祇树给孤独园。那时，具寿摩诃俱絺罗于傍晚时分，从禅坐中起来，前往具寿舍利弗处。到了之后，与具寿舍利弗互相问候，亲切交谈已毕，便退坐一面。退坐一面后，具寿摩诃俱絺罗这样问具寿舍利弗：

“贤友，人们常说‘劣慧者、劣慧者’。贤友，究竟怎样才被称为劣慧者呢？”

“贤友，因为‘他不了知、他不了知’，所以称为劣慧者。”

他不了知的是什么呢？他不了知“此是苦”，不了知“此是苦集”，不了知“此是苦灭”，不了知“此是趣向苦灭之道”。贤友，正因为“他不了知、他不了知”，才被称为劣慧者。

“善哉，贤友！”具寿摩诃俱絺罗对具寿舍利弗的解说心生欢喜，深表赞同，接着又问了一个更深入的问题：

“贤友，人们常称‘有慧者、有慧者’。那么，要怎样才可称为有慧者呢？”

“他了知、他了知”，贤友，正因为如此，才称他为有慧者。

他了知什么呢？他了知“这是苦”，他了知“这是苦的集起”，他了知“这是苦的灭尽”，他了知“这是通往苦灭之道”。“他了知、他了知”，贤友，正因为如此，才称他为有慧者。

贤友，说“识、识”。贤友，怎样才称为“识”呢？

“它能了知，它能了知”，朋友，正因如此，才称为识。

它了知什么呢？它了知乐，也了知苦，也了知不苦不乐。“它能了知，它能了知”，朋友，正因如此，才称为识。

“朋友，慧与识——这些法是相杂的，还是不相杂的？又能否将它们一一离析，而显示其间的差别？”“朋友，慧与识——这些法是相杂的，并非不相杂。而且，不可能将它们一一离析，而显示其间的差别。朋友，因为所了知的，正是所识知的；所识知的，正是所了知的。因此，这些法是相杂的，并非不相杂，不可能一一离析而显示其间的差别。”

“贤友，慧与识——这两法彼此交融而非分离。它们的差别何在？” “贤友，慧与识——这两法混然相合，未尝分离。其中，慧是应当修习的，识是应当遍知的。这就是它们的差别。”

450“贤友，人们常说‘受、受’。那么，究竟在什么意义上，它被称为‘受’呢？”

“贤友，正因为它感受、感受，所以才称为‘受’。”

“它感受什么？它感受乐，感受苦，也感受不苦不乐。贤友，正因它感受，它感受，故称之为‘受’。”

“贤友，人们常说‘想、想’。那么，在什么意义上，它被称为‘想’呢？”

“贤友，它认知，它认知，故称之为‘想’。”

“它认知什么呢？它认知青、黄、赤、白。贤友，因为‘认知、认知’，故名为‘想’。”

“贤友，受、想、识——这些法是相互混合的，还是互不混合的？又能否将这些法一一分离，以辨明其间的差别呢？”
“贤友，受、想、识——这些法是相互混合的，并非互不混合，而且不能将这些法一一分离，以辨明其差别。贤友，所感受的即所认知，所认知的即所了知。因此，这些法是相互混合的，并非互不混合，而且不能将这些法一一分离，以辨明其差别。”

451“贤友，那么，以脱离五种感官、清净的意识，能了知什么呢？”

“贤友，以那已脱离五种感官、清净的意识，‘虚空无边’则可了知空无边处；‘识无边’则可了知识无边处；‘无所有’则可了知无所有处。”

“然而贤友，那应被了知的法，是用什么了知的呢？”

“贤友，那应被了知的法，正是以慧眼了知的。”

“那么，贤友，慧的目的何在？”

“贤友，慧的目的在于证知、遍知与断除。”

452“那么，贤友，正见的生起有多少种因缘？”

“贤友，正见生起有两个因缘：听闻他音与如理作意。贤友，这便是正见生起的两个因缘。”

“那么，贤友，正见由几支所助时，能成就心解脱的果与利益，亦成就慧解脱的果与利益呢？”

“贤友，正见由五支所助，便能获得心解脱的果与利益，亦能获得慧解脱的果与利益。贤友，于此，正见为戒所助，为多闻所助，为论议所助，为止所助，为观所助。贤友，正见得此五支所助，便能获得心解脱的果与利益，以及慧解脱的果与利益。”

453贤友，有几种‘有’呢？

贤友，有三种有：欲有、色有、无色有。

贤友，那么，未来如何再生于新的有呢？

贤友，众生为无明所覆、为渴爱所系，于所到之处生起欢喜——如此，便有未来的再生。

贤友，那么，未来的再生如何便不再发生呢？

贤友，由无明消退、明生起、渴爱灭尽——如此，未来的再生便不再发生。

454贤友，那么，什么是初禅呢？

贤友，在此，比丘远离诸欲、远离不善法，有寻有伺，由远离而生起的喜与乐，具足初禅而安住——贤友，这便称为初禅。

贤友，那么，初禅有几支呢？

“贤友，初禅有五支。贤友，一位进入初禅的比丘，有寻，有伺，有喜，有乐，有心一境性。贤友，初禅正是如此具足五支。”

“贤友，那么，初禅舍断了几支，又具足几支呢？”

“贤友，初禅舍断五支，具足五支。贤友，当一位比丘进入初禅时，欲贪已舍断，嗔恚已舍断，惛眠已舍断，掉悔已舍断，疑已舍断；而有寻，有伺，有喜，有乐，有心一境性。贤友，初禅便是如此舍断五支而具足五支。”

455“贤友，有五种根，各各有其不同的领域与行处，互不经验他者的领域与行处，所谓：眼根、耳根、鼻根、舌根、身根。贤友，这五种根，各有不同的领域与行处，互不经验他者的领域与行处，它们以何为依止？何者在经验它们各自的领域与行处呢？”

“贤友，有五种根，各各有其不同的领域与行处，互不经验他者的领域与行处，所谓：眼根、耳根、鼻根、舌根、身根。贤友，这五种根，各有不同的领域与行处，互不经验他者的领域与行处，它们以意为依止，意经验它们各自的领域与行处。”

456“贤友，有此五根，谓：眼根、耳根、鼻根、舌根、身根。贤友，此五根依何而住立呢？”

“贤友，有这五种根，即：眼根、耳根、鼻根、舌根、身根。贤友，这五种根依寿命而住。”

“贤友，那么，寿命又依什么而住呢？”

“寿命依体温而住。”

“贤友，那么，体温依靠什么而维持呢？”

“体温依靠寿命而维持。”

“贤友，我们方才这样理解具寿舍利弗的话——‘寿命依靠体温而维持’，而现在，贤友，我们又这样理解具寿舍利弗的话——‘体温依靠寿命而维持。’”

“贤友，那么应当如何看待这番话的义理呢？”

“贤友，既然如此，我为你作一譬喻；借助譬喻，具慧之人能了知所说之义。贤友，正如油灯正在燃烧时，缘于火焰而有光亮显现，缘于光亮而有火焰显现；同样地，贤友，寿命缘于体温而安住，体温缘于寿命而安住。”

457“贤友，那些寿行就是那些可感受的法呢，还是寿行与可感受之法相异？” “贤友，那些寿行并非那些可感受之法。贤友，若寿行即是那些可感受之法，证入想受灭定的比丘的出定便不可得了知。贤友，正因寿行是一回事，可感受之法是另一回事，证入想受灭定的比丘的出定方得了知。”

“朋友，当几种法离开此身时，此身便被舍弃、被抛弃，犹如无意识的木头，躺卧在那里？”

“朋友，当三种法离开此身——寿命、体温与识，此时此身便被舍弃、被抛弃，犹如无意识的木头，躺卧在那里。”

“朋友，那已死去、命终者，与那入想受灭定的比丘，二者有何差别？”

“贤友，那位已逝去、命终的人，他的身行已息灭与寂止，语行已息灭与寂止，心行已息灭与寂止，寿命已尽，暖气已消散，诸根已坏。而那位已入想受灭定的比丘，他的身行亦已息灭与寂止，语行亦已息灭与寂止，心行亦已息灭与寂止，但寿命未尽，暖气未散，诸根明净。贤友，这便是已逝去、命终之人与已入想受灭定的比丘之间的差别。”

458贤友，证入不苦不乐心解脱的缘，有多少种？

贤友，证入不苦不乐心解脱，有四种缘。贤友，于此，比丘由舍断乐、舍断苦，并因先前喜与忧的消失，进入并安住于不苦不乐、舍念清净的第四禅那。贤友，这便是证入不苦不乐心解脱的四种缘。

“朋友，那么，达到无相心解脱的入定有几个因缘？”

“朋友，达到无相心解脱的入定有两个因缘：即对一切相不作意，与对无相界作意。朋友，这便是达到无相心解脱入定的两个因缘。”

“朋友，那么，安住于无相心解脱有几个因缘？”

“朋友，安住于无相心解脱有三个因缘：不对一切相作意，对无相界作意，以及事先的加行。朋友，这就是安住于无相心解脱的三个因缘。”

“朋友，那么，从无相心解脱出定有几个因缘？”

“朋友，从无相心解脱出定有两个因缘：对一切相作意，以及对无相界不作意。朋友，这就是从无相心解脱出定的两个因缘。”

459“朋友，无量心解脱、无所有心解脱、空心解脱、无相心解脱——这些法，究竟是义理不同、文辞亦不同，还是义理相同，仅仅是文辞有别？”

“朋友，有一种解说，依此解说，这些法义理不同、文辞亦不同；朋友，另有一种解说，依彼解说，这些法义理相同，仅仅是文辞有别。”

“朋友，依何种解说，这些法义理不同、文辞亦不同？”

“朋友，一位比丘以慈俱行之心，遍满一个方向而住；第二个方向、第三个方向、第四个方向也是如此。如此，于上方、下方、横向，遍一切处、一切世间，他以与慈俱行之心——广大、崇高、无量、无怨恨、无恼害——遍满而住。以悲俱行之心……以喜俱行之心……以舍俱行之心，遍满一个方向而住；第二个方向、第三个方向、第四个方向也是如此。如此，于上方、下方、横向，遍一切处、一切世间，他以与舍俱行之心——广大、崇高、无量、无怨恨、无恼害——遍满而住。朋友，这便称为无量的心解脱。”

“朋友，什么是无所有的心解脱？”

“朋友，一位比丘完全超越识无边处，思惟'什么都没有'，便证入并安住于无所有处。朋友，这便称为无所有的心解脱。”

“贤友，何谓空心解脱？”

贤友，于此，有比丘或至山林，或坐树下，或入空屋，他这样省察：‘此处于我及我所皆是空。’贤友，这便称为空心解脱。

“贤友，何谓无相心解脱？”

“贤友，在此，一位比丘不关注任何相，进入并安住于无相的心定。贤友，这便称为无相心解脱。贤友，依此解说，这些法是义异、文句亦异的。”

“贤友，那么依何种解说，这些法是意义相同而仅文句有别呢？”

“贤友，贪是量的制造者，瞋是量的制造者，痴是量的制造者。这些已被漏尽比丘所断除，从根切断，如截断的棕榈树桩，不复存在，未来不再生起。贤友，于无量心解脱中，不动心解脱被说为最上者。而此不动心解脱，是空于贪、空于瞋、空于痴的。贤友，贪是障碍，瞋是障碍，痴是障碍。这些已被漏尽比丘所断除，从根切断，如截断的棕榈树桩，不复存在，未来不再生起。贤友，于无所有心解脱中，不动心解脱被说为最上者。而此不动心解脱，是空于贪、空于瞋、空于痴的。贤友，贪是相的制造者，瞋是相的制造者，痴是相的制造者。这些已被漏尽比丘所断除，从根切断，如截断的棕榈树桩，不复存在，未来不再生起。贤友，于无相心解脱中，不动心解脱被说为最上者。而此不动心解脱，是空于贪、空于瞋、空于痴的。贤友，依此解说，这些法是意义相同而仅文句有别的。”

此为尊者舍利弗所说。尊者摩诃俱絺罗对尊者舍利弗的说法，心生欢喜，深表赞叹。

《大韦达喇经》第三 终

小韦达喇经

460如是我闻：一时，世尊住于王舍城竹林精舍，即松鼠觅食处。那时，近事男毗舍佉前往比丘尼法乐处，到了以后，向法乐比丘尼礼敬问讯，退坐一面。退坐一面后，近事男毗舍佉这样对法乐比丘尼说：“圣尼，常说‘有身’、‘有身’。究竟世尊所说的有身是指什么呢？”“毗舍佉贤友，五取蕴即是世尊所说的有身，即色取蕴、受取蕴、想取蕴、行取蕴、识取蕴。毗舍佉贤友，这五取蕴就是世尊所说的有身。”

“善哉，圣尼。”近事男毗舍佉对法乐比丘尼所说欢喜随喜后，又进一步请问法乐比丘尼：“圣尼，‘有身集、有身集’，众人皆如此说。究竟世尊所说的有身集是指什么呢？”“毗舍佉贤友，正是那引生后有的、与喜贪俱的、遍处求乐的渴爱，也就是欲爱、有爱、无有爱。毗舍佉贤友，这便是世尊所说的有身集。”

“圣尼，‘有身灭、有身灭’，众人皆如此说。究竟世尊所说的有身灭是指什么呢？”

“毗舍佉贤友，正是那同样渴爱的无余离贪、息灭、舍离、遣除、解脱、不执著。毗舍佉贤友，这便是世尊所说的有身灭。”

“圣尼，众人常说“到达有身灭的行道，到达有身灭的行道”。世尊所说的到达有身灭的行道，究竟是什么呢？”

“毗舍佉贤友，世尊所说的到达有身灭的行道，正是这圣八支道，即：正见、正思维、正语、正业、正命、正精进、正念、正定。”

“圣尼，此取即那五取蕴本身，还是在五取蕴之外别有取呢？”“毗舍佉贤友，此取既非五取蕴本身，亦非在五取蕴之外别有取。毗舍佉贤友，凡是对于五取蕴的欲贪，那即是此中的取。”

461“圣尼，有身见是如何产生的呢？”“毗舍佉贤友，在此，无闻凡夫不曾见过圣者，于圣法不娴熟、未受圣法调伏，不曾见过善士，于善士法不娴熟、未受善士法调伏。他将色看作我，或看作我拥有色，或看作色在我中，或看作我在色中。受……想……行……识也是如此，他将识看作我，或看作我拥有识，或看作识在我中，或看作我在识中。毗舍佉贤友，有身见便是这样产生的。”

“圣尼，那么，有身见怎样才不产生呢？”

“毗舍佉贤友，在此，多闻的圣弟子见过圣者，于圣法娴熟、于圣法善加调伏，见过善士，于善士法娴熟、于善士法善加调伏。他不将色看作我，不看作我拥有色，不看作色在我中，不看作我在色中。受、想、行、识也是如此，他不将识看作我，不看作我拥有识，不看作识在我中，不看作我在识中。毗舍佉贤友，有身见便是这样不产生的。”

462“圣尼，那么，什么是圣八支道呢？”

“毗舍佉贤友，这圣八支道即是：正见、正思惟、正语、正业、正命、正精进、正念、正定。”“圣尼，那么，圣八支道是有为，还是无为呢？”

“毗舍佉贤友，圣八支道是有为的。”

“圣尼，是八圣道摄三蕴，还是三蕴摄八圣道呢？”

“友，毗舍佉！并非八圣道摄三蕴，而是三蕴摄八圣道。友，毗舍佉！正语、正业、正命这些法，为戒蕴所摄；正精进、正念、正定这些法，为定蕴所摄；正见、正思惟这些法，为慧蕴所摄。”

“圣尼，什么是定？哪些法是定相？哪些法是定的资具？什么是定的修习？”

“毗舍佉贤友，心一境性，这就是定；四念处是定相；四正勤是定的资具；对这些法的亲近、修习、多作，即是此处的定修习。”

463“圣尼，有多少种行？”

“毗舍佉贤友，有三种行：身行、语行、心行。”

“那么，圣尼，什么是身行？什么是语行？什么是心行？”

“毗舍佉贤友，入出息是身行，寻与伺是语行，想与受是心行。”

“那么，圣尼，入出息为何是身行？寻与伺为何是语行？想与受为何是心行？”

“贤友毗舍佉，入出息是身体性的法，系属于身，因此入出息是身行。贤友毗舍佉，先有寻、伺，而后才说出言语，因此寻、伺是语行。想与受是心所性的法，系属于心，因此想与受是心行。”

464“那么，圣尼，如何证入想受灭定呢？”

贤友毗舍佉，正在证入想受灭定的比丘，不会生起这样的念头：‘我将证入想受灭定’、‘我正在证入想受灭定’或‘我已证入想受灭定’。而是他事先已如此修习其心，令心导向那样的状态。

“圣尼，对于进入想受灭定的比丘，哪些法先灭去——身行、语行，还是心行？”“朋友毗舍佉，对于进入想受灭定的比丘，首先灭去的是语行，其次是身行，最后是心行。”

“圣尼，那么，如何从想受灭定出定呢？”

“朋友毗舍佉，从想受灭定出定的比丘，不会这样想：‘我将从想受灭定出定’、‘我正在从想受灭定出定’或‘我已从想受灭定出定’。而是他事先已如此修习其心，使其心导向那样的状态。”

“圣尼，从想受灭定出定的比丘，哪些法先生起呢？是身行、语行，还是心行？”“毗舍佉贤友，从想受灭定出定的比丘，先生起的是心行，接着是身行，然后是语行。”

“圣尼，从想受灭定出定的比丘，会感受到几种触？”“毗舍佉贤友，从想受灭定出定的比丘，感受到三种触：空触、无相触、无愿触。”

“圣尼，从想受灭定出定后，比丘的心倾向于什么、斜向什么、朝向什么？”“毗舍佉贤友，从想受灭定出定后，比丘的心倾向于远离、斜向远离、朝向远离。”

465“圣尼，受有几种？”

“毗舍佉贤友，有三种受：乐受、苦受、不苦不乐受。”

“圣尼，哪些是乐受，哪些是苦受，哪些是不苦不乐受呢？”

“贤友毗舍佉，凡身或心所感受的快乐与舒适，即是乐受。凡身或心所感受的痛苦与不适，即是苦受。凡身或心所感受的既非舒适也非不适，即是不苦不乐受。”

“圣尼，乐受以何为乐，以何为苦？苦受以何为乐，以何为苦？不苦不乐受以何为乐，以何为苦？”

“贤友毗舍佉，乐受以住为乐，以变坏为苦；苦受以住为苦，以变坏为乐；不苦不乐受，以智为乐，以无智为苦。”

“圣尼，那么乐受中什么随眠随增？苦受中什么随眠随增？不苦不乐受中什么随眠随增？”

“毗舍佉贤友，乐受则贪随眠随增，苦受则嗔随眠随增，不苦不乐受则无明随眠随增。”

“圣尼，是否一切乐受都有贪随眠随增？一切苦受都有嗔随眠随增？一切不苦不乐受都有无明随眠随增？”

“贤友毗舍佉，并非所有的乐受都伴有贪随眠，并非所有的苦受都伴有嗔随眠，并非所有的不苦不乐受都伴有无明随眠。”

“圣尼，对于乐受，应断除什么？对于苦受，应断除什么？对于不苦不乐受，应断除什么？”

“贤友毗舍佉，于乐受中，应断除贪随眠；于苦受中，应断除嗔随眠；于不苦不乐受中，应断除无明随眠。”

“圣尼，是否于一切乐受中皆当断贪随眠，于一切苦受中皆当断嗔随眠，于一切不苦不乐受中皆当断无明随眠？”

“贤友毗舍佉，并非于一切乐受中皆当断贪随眠，并非于一切苦受中皆当断嗔随眠，并非于一切不苦不乐受中皆当断无明随眠。贤友毗舍佉，在此，有比丘离诸欲、离不善法，有寻有伺，由远离所生之喜与乐，进入并安住于初禅。他以此舍断贪，贪随眠于彼处不复随增。贤友毗舍佉，又有比丘如是审察：‘我何时能进入并安住于诸圣者现今所入所住之境？’当他如是于无上解脱发起希求时，以希求为缘而生起忧。他以此舍断嗔，嗔随眠于彼处不复随增。贤友毗舍佉，又有比丘由乐灭、由苦灭，且先前之喜与忧已灭没故，进入并安住于不苦不乐、舍念清净的第四禅。他以此舍断无明，无明随眠于彼处不复随增。”

466“圣尼，什么是乐受的对治呢？”

“贤友毗舍佉，乐受以苦受为对治。”

“圣尼，苦受以何为对治？”

“贤友毗舍佉，苦受以乐受为对治。”

“圣尼，那么不苦不乐受的对立面是什么呢？”

“毗舍佉贤友，不苦不乐受的对立面是无明。”

“圣尼，那么无明的对立面是什么呢？”

“毗舍佉贤友，明正是无明的对立面。”

“圣尼，那么，明的对立面是什么呢？”

“毗舍佉贤友，解脱正是明的对立面。”

“那么，圣尼，什么又是解脱的对应物呢？”

“贤友毗舍佉，解脱的对治正是涅槃。”

“那么，圣尼，涅槃的对治又是什么？”
“贤友毗舍佉，你的问题走得太远了，你未能把握问题的边际。贤友毗舍佉，梵行是以涅槃为归宿，以涅槃为彼岸，以涅槃为终极。贤友毗舍佉，如果你愿意，可前往世尊处，向他请问这番义理，世尊如何为你解答，你便如何受持。”

467当时，近事男毗舍佉对比丘尼法乐所说的话生出欢喜、随喜之后，从座起身，向比丘尼法乐顶礼，右绕之后，便朝世尊所在处走去。到了那里，他向世尊礼敬，坐于一旁。坐在一旁的近事男毗舍佉，将他自己与比丘尼法乐之间的全部谈论问答，毫无遗漏地向世尊禀报。世尊听后，对近事男毗舍佉这样说：“毗舍佉，比丘尼法乐是智慧者；毗舍佉，比丘尼法乐是大智慧者。毗舍佉，即使你来问我此义理，我也正如比丘尼法乐所解答的那样为你解答。这正是此义理，你应当如此受持。”

世尊这样说后。近事男毗舍佉心意满足，对世尊的教导深为欢喜。

小韦达喇经第四品 终

小法受持经

468如是我闻：一时，世尊住在舍卫城的祇树给孤独园。在那里，世尊对比丘们说：“诸比丘。”比丘们应答：“尊者。”世尊这样说道：“诸比丘，有这四种法的受持。是哪四种呢？诸比丘，有一种法的受持，现在快乐，未来却有苦异熟；诸比丘，有一种法的受持，现在痛苦，未来也有苦异熟；诸比丘，有一种法的受持，现在痛苦，未来却有乐异熟；诸比丘，有一种法的受持，现在快乐，未来也有乐异熟。”

469诸比丘，什么是现前快乐，而未来感得苦异熟的法受持呢？诸比丘，有些沙门与婆罗门持这样的说法、这样的见解：“于感官欲望中，了无过患。”他们纵情于感官欲望之中，与那些结髻的游方女一同嬉戏享乐。他们这样说：“那些尊贵的沙门与婆罗门，在感官欲望中见到了何等未来的怖畏，竟说要断除感官欲望、说要遍知感官欲望？触碰到这位年轻、柔软、肌肤生着细毛的游方女的手臂，是何等的快乐啊！”他们这样说后，便沉溺于感官欲望之中。他们沉溺其中，于身坏命终之后，便投生于苦界、恶趣、堕落处、地狱。在那里，他们领受着痛苦、剧烈、粗重、刺骨的感受。他们又说：“这正是那些尊贵的沙门与婆罗门在感官欲望中所见的未来怖畏啊，他们因此说要断除感官欲望、说要遍知感官欲望。我们正是以感官欲望为因、以感官欲望为缘，如今才领受这些痛苦、剧烈、粗重、刺骨的感受。”诸比丘，这就如同夏季的最后一个月，葫芦藤的荚果裂开。诸比丘，那葫芦种子掉落在某一棵沙喇树的根部。那时，诸比丘，住在那棵沙喇树上的天女感到害怕、惊慌、恐惧。接着，诸比丘，住在那棵沙喇树上的天女的亲朋好友、血亲眷属，以及居住园林、森林、树木和草药、草丛、丛林中的天神们，聚集会合，这样安慰她说：“尊者莫怕，尊者莫怕！或许这颗葫芦种子会被孔雀吞食，或被野兽啃噬，或被野火烧毁，或被林中的樵夫掘去，或被白蚁蛀空，又或者它根本不是能发芽的种子。”然而，诸比丘，那颗葫芦种子既未被孔雀吞食，也未被野兽啃噬，未被野火烧毁，未被林中的樵夫掘去，未被白蚁蛀空，而它确实是能发芽的种子；它受到雨季云雨的浇灌，便顺利地萌发生长。那葫芦藤蔓年轻、柔软、生着细毛、低垂悬挂，攀附上了那棵沙喇树。那时，诸比丘，住在那棵沙喇树上的天女心里这样想：“那些尊贵的亲朋好友、血亲眷属，以及居住园林、森林、树木和草药、草丛、丛林中的天神们，在这颗葫芦种子中见到了何等未来的怖畏，竟聚集会合，这样安慰我说：‘尊者莫怕，尊者莫怕！或许这颗葫芦种子会被孔雀吞食，或被野兽啃噬，或被野火烧毁，或被林中的樵夫掘去，或被白蚁蛀空，又或者它根本不是能发芽的种子’？触碰这年轻、柔软、生着细毛、低垂悬挂的葫芦藤蔓，是何等的快乐啊！”于是它任凭那藤蔓缠绕那棵沙喇树。藤蔓缠绕了那棵沙喇树之后，便在树顶结成华盖；结成华盖之后，又生出密密的覆罩；生出覆罩之后，便将那棵沙喇树粗大的枝干一一撑裂。那时，诸比丘，住在那棵沙喇树上的天女心里这样想：“这正是那些尊贵的亲朋好友、血亲眷属，以及居住园林、森林、树木和草药、草丛、丛林中的天神们，在这颗葫芦种子中所见的未来怖畏啊，他们因此聚集会合，这样安慰我说：‘尊者莫怕，尊者莫怕！或许这颗葫芦种子会被孔雀吞食，或被野兽啃噬，或被野火烧毁，或被林中的樵夫掘去，或被白蚁蛀空，又或者它根本不是能发芽的种子。’如今我正是以这颗葫芦种子为因，才领受着这些痛苦、剧烈、粗重、刺骨的感受。”同样地，诸比丘，有些沙门与婆罗门持这样的说法、这样的见解：“于感官欲望中，了无过患。”他们纵情于感官欲望之中，与那些结髻的游方女一同嬉戏享乐。他们这样说：“那些尊贵的沙门与婆罗门，在感官欲望中见到了何等未来的怖畏，竟说要断除感官欲望、说要遍知感官欲望？触碰到这位年轻、柔软、肌肤生着细毛的游方女的手臂，是何等的快乐啊！”他们这样说后，便沉溺于感官欲望之中。他们沉溺其中，于身坏命终之后，便投生于苦界、恶趣、堕落处、地狱。在那里，他们领受着痛苦、剧烈、粗重、刺骨的感受。他们又说：“这正是那些尊贵的沙门与婆罗门在感官欲望中所见的未来怖畏啊，他们因此说要断除感官欲望、说要遍知感官欲望。我们正是以感官欲望为因、以感官欲望为缘，如今才领受这些痛苦、剧烈、粗重、刺骨的感受。”诸比丘，这就称为现前快乐，而未来感得苦异熟的法受持。

470诸比丘，什么是现生痛苦、未来亦感苦异熟的法受持呢？诸比丘，有一种人裸形无衣，行迹放纵，食后舔手；他不接受“尊者，请过来”的邀请，也不接受“尊者，请留步”的邀请。他不接受专程送来的食物，不接受特意备办的食物，也不接受宴席的邀请。他不从锅口直接接取食物，不从盆口直接接取食物；不接受羊群中递来的食物，也不接受越过棍棒递来的食物，也不接受越过杵臼递来的食物。他不接受两位正在进食者当中任何一人所给的食物，也不接受孕妇给的食物、哺乳妇女给的食物、与男子交往的妇女所给的食物。他不接受在集食处的食物，不接受有狗在旁守候之处的食物，不接受苍蝇成群飞舞之处的食物。他不吃鱼，不吃肉，不饮谷酒，不饮果酒，不喝米糠稀粥。他或许只受一家之食而仅食一口，或许受二家之食而仅食两口……乃至受七家之食而仅食七口。他以一次施食维生，或以二次施食维生……乃至以七次施食维生。他一日一餐，或两日一餐……乃至七日一餐。他如此精勤，乃至每隔半月才进一食。他食野菜，或食黍米，或食稗子，或食皮革屑，或食苔藓，或食谷糠，或食米粥的浮沫，或食芝麻粉，或食野草，或食牛粪，并仰赖森林中的根块。他以自然掉落的果实为食。他穿麻衣，或穿杂色布衣，或穿裹尸布衣，或穿粪扫衣，或穿树皮衣，或披兽皮，或披带蹄的兽皮，或披吉祥草织成之衣，或披树皮纤维编成之衣，或披木片缀连之衣，或披人发所织之毯，或披兽毛所织之毯，或披猫头鹰羽毛之衣。他是拔除须发者，勤修拔除须发之行；他是常立者，拒绝坐下；他是常蹲者，精勤于蹲踞之行；他是卧荆棘床者，以铺满荆棘为床座；他又勤修傍晚第三次入水沐浴之行而住。像这样，他从事种种折磨、煎熬此身的修行而住。他于身坏命终之后，便投生于苦界、恶趣、堕落处、地狱。诸比丘，这就称为现生痛苦、未来亦感苦异熟的法受持。

471“诸比丘，什么是现在痛苦而未来感得乐果的法受持呢？诸比丘，在此，有人天生便具有猛利的贪欲，他频频感受由贪欲所生的痛苦与忧恼；天生便具有猛利的嗔恚，他频频感受由嗔恚所生的痛苦与忧恼；天生便具有猛利的愚痴，他频频感受由愚痴所生的痛苦与忧恼。他虽与苦俱、与忧俱，乃至泪流满面、哭泣而行，却修习圆满、清净的梵行。他于身坏命终之后，即投生善趣、天界。诸比丘，这就称为现在痛苦而未来感得乐果的法受持。”

472“诸比丘，什么是现在快乐、未来也有乐果的法受持呢？诸比丘，在此，有人生来便不是重贪欲者，他极少感受由贪欲所引起的痛苦与忧恼；他生来便不是重嗔恚者，他极少感受由嗔恚所引起的痛苦与忧恼；他生来便不是重愚痴者，他极少感受由愚痴所引起的痛苦与忧恼。他远离感官欲乐，远离不善法，进入并安住于由离而生、有寻有伺的喜与乐的第一禅那。通过寻与伺的止息，他内心平静，心意专一，进入并安住于无寻无伺、由定而生的喜与乐的第二禅那……第三禅那……第四禅那。他在身坏命终之后，便投生善趣、天界。诸比丘，这就被称为现在快乐、未来也有乐果的法受持。诸比丘，这些便是四种法的受持。”

世尊如此说。比丘们心生欢喜，对世尊的教导信受奉行。

第五 小法受持经终。

大法受持经

473如是我闻：一时，世尊住在舍卫城的祇树给孤独园。那时，世尊对诸比丘说：“诸比丘。”那些比丘回答：“尊者。”世尊这样说：“诸比丘，大多数众生有着这样的欲求、这样的愿望、这样的意图：‘啊，唯愿不可爱、不可喜、不可意之法减退，可爱、可喜、可意之法增长。’然而，诸比丘，对于这样欲求、这样愿望、这样意图的众生，不可爱、不可喜、不可意的法却增长了，可爱、可喜、可意的法反而减退了。诸比丘，你们对此作何思量呢？”“尊者，于我们而言，法以世尊为根本、以世尊为向导、以世尊为依处。恳请世尊开显此语之义；诸比丘听闻世尊解说后，当能记持。”“那么，诸比丘，你们要仔细听、善加思惟，我这就说了。”“是的，尊者。”那些比丘回答世尊。世尊这样说：

474“诸比丘，有一类不闻法的凡夫，不见圣者、不熟圣法、未在圣法中受调练，不见善士、不熟善士法、未在善士法中受调练。他不知何法当亲近，何法不应当亲近；不知何法当依止，何法不应当依止。由于不知何法当亲近、何法不当亲近，不知何法当依止、何法不当依止，他便亲近不应当亲近的法，不亲近应当亲近的法；依止不应当依止的法，不依止应当依止的法。对于如此亲近不当亲近之法、不亲近当亲近之法，依止不当依止之法、不依止当依止之法的他，不可爱、不可喜、不可意的法便增长了，可爱、可喜、可意的法便减退了。这是什么原因呢？诸比丘，因为这正是无智者之性。”

“然而，诸比丘，多闻的圣弟子，已见圣者，于圣法善巧、在圣法中善受调练；已见善士，于善士法善巧、在善士法中善受调练。他知哪些法应当亲近，哪些法不应亲近；知哪些法应当依止，哪些法不应依止。正因为他知应亲近与不应亲近的法，知应依止与不应依止的法，所以不亲近不应亲近的法，亲近应亲近的法；不依止不应依止的法，依止应依止的法。当他这样不亲近不应亲近、亲近应亲近，不依止不应依止、依止应依止时，不可爱、不可喜、不可意的法便减退，可爱、可喜、可意的法便增长。这是什么原因呢？诸比丘，因为那正是智者的境界。”

475“诸比丘，有这四种法受持。哪四种呢？诸比丘，一种法受持，现在苦，未来也感苦果；一种法受持，现在乐，未来感苦果；一种法受持，现在苦，未来感乐果；一种法受持，现在乐，未来也感乐果。”

“诸比丘，在此，对于那种现世是苦、未来也有苦的果报的法受持，无智而陷于无明之人不如实了知：‘这种法受持，现世是苦，未来也有苦的果报。’那无智而陷于无明之人不如实了知，便去亲近它，而不回避它。对于这样亲近它、不回避它的人，不可爱、不可喜、不可意的法便增长，可爱、可喜、可意的法则减退。这是什么原因呢？诸比丘，因为无智者的情况正是如此。”

“诸比丘，对此，那种现前快乐而未来感得苦果的受持法，无智、陷于无明之人不能如其真实地了知：“这种受持法，现前是乐，未来则有苦的果报。”那无智、陷于无明之人因不如实了知，便去亲近它、不回避它。对于这样亲近、不回避之人，不可爱、不可喜、不可意的法便增长，可爱、可喜、可意的法则减退。这是什么原因呢？诸比丘，这正是无智者所会遭遇的情形。”

诸比丘，对于那种现世苦、来世乐报的法受持，无智者、无明之人不如实了知：‘这种法受持，现世是苦，来世有乐报。’他不如实了知，便不亲近它，而回避它。由于他不亲近而回避，不可爱、不可喜、不可意的法便增长，可爱、可喜、可意的法便减退。这是什么原因呢？诸比丘，因为这正是无智者的情形。

476诸比丘，对于那种现世乐、来世亦乐报的法受持，无智者、无明之人不如实了知：‘这种法受持，现世是乐，来世亦有乐报。’他不如实了知，便不亲近它，而回避它。由于他不亲近而回避，不可爱、不可喜、不可意的法便增长，可爱、可喜、可意的法便减退。这是什么原因呢？诸比丘，因为这正是无智者的情形。

诸比丘，对此，那种现世即苦、未来亦有苦果的受持法，有智的具明者如实了知：‘这正是现世即苦、未来亦有苦果的受持法。’如此如实了知后，他便不亲近它、舍离它。由于不亲近、舍离它，那些不可爱、不可喜、不可意的法便减退，而可爱、可喜、可意的法便增长。

诸比丘，对此，那种现世即乐、未来却有苦果的受持法，有智的具明者如实了知：‘这正是现世即乐、未来却有苦果的受持法。’如此如实了知后，他便不亲近它、舍离它。由于不亲近、舍离它，那些不可爱、不可喜、不可意的法便减退，而可爱、可喜、可意的法便增长。

诸比丘，对此，那种现世即苦、未来却有乐果的受持法，有智的具明者如实了知：‘这正是现世即苦、未来却有乐果的受持法。’如此如实了知后，他便亲近它、不舍离它。由于亲近、不舍离它，那些不可爱、不可喜、不可意的法便减退，而可爱、可喜、可意的法便增长。这是什么原因呢？诸比丘，因为这就是智者的方式。

477诸比丘，其中，那种现世乐、未来也感乐果的法受持，有智、得明者如实了知：‘此是现世乐、未来也感乐果的法受持。’有智、得明者如实了知后，便亲近它，不避开它。当他亲近而不避开时，那些不可爱、不可喜、不可意的法便减退，那些可爱、可喜、可意的法便增长。这是什么原因呢？诸比丘，因为这就是有智者的情形。

478“诸比丘，什么是现世苦、未来也苦果报的法受持呢？诸比丘，在此，有人带着痛苦、带着忧恼而行杀生，并因杀生而领受痛苦与忧恼；带着痛苦、带着忧恼而行偷盗，并因偷盗而领受痛苦与忧恼；带着痛苦、带着忧恼而行邪淫，并因邪淫而领受痛苦与忧恼；带着痛苦、带着忧恼而说妄语，并因妄语而领受痛苦与忧恼；带着痛苦、带着忧恼而说离间语，并因离间语而领受痛苦与忧恼；带着痛苦、带着忧恼而说粗恶语，并因粗恶语而领受痛苦与忧恼；带着痛苦、带着忧恼而说绮语，并因绮语而领受痛苦与忧恼；带着痛苦、带着忧恼而心怀贪欲，并因贪欲而领受痛苦与忧恼；带着痛苦、带着忧恼而心怀嗔恚，并因嗔恚而领受痛苦与忧恼；带着痛苦、带着忧恼而持有邪见，并因邪见而领受痛苦与忧恼。他身坏命终，后生于苦界、恶趣、堕处、地狱。诸比丘，这便称为现世苦、未来也苦果报的法受持。”

479“诸比丘，什么是现世乐、未来却苦果报的法受持呢？诸比丘，在此，有人带着快乐、带着喜悦而行杀生，并因杀生而领受快乐与喜悦；带着快乐、带着喜悦而行偷盗，并因偷盗而领受快乐与喜悦；带着快乐、带着喜悦而行邪淫，并因邪淫而领受快乐与喜悦；带着快乐、带着喜悦而说妄语，并因妄语而领受快乐与喜悦；带着快乐、带着喜悦而说离间语，并因离间语而领受快乐与喜悦；带着快乐、带着喜悦而说粗恶语，并因粗恶语而领受快乐与喜悦；带着快乐、带着喜悦而说绮语，并因绮语而领受快乐与喜悦；带着快乐、带着喜悦而心怀贪欲，并因贪欲而领受快乐与喜悦；带着快乐、带着喜悦而心怀嗔恚，并因嗔恚而领受快乐与喜悦；带着快乐、带着喜悦而持有邪见，并因邪见而领受快乐与喜悦。他身坏命终，后生于苦界、恶趣、堕处、地狱。诸比丘，这便称为现世乐、未来却苦果报的法受持。”

480“诸比丘，什么是现世苦、未来却乐果报的法受持呢？诸比丘，在此，有人伴随着痛苦、伴随着忧恼而远离杀生，并因远离杀生而感受痛苦与忧恼；伴随着痛苦、伴随着忧恼而远离不与取，并因远离不与取而感受痛苦与忧恼；伴随着痛苦、伴随着忧恼而远离邪淫，并因远离邪淫而感受痛苦与忧恼；伴随着痛苦、伴随着忧恼而远离妄语，并因远离妄语而感受痛苦与忧恼；伴随着痛苦、伴随着忧恼而远离离间语，并因远离离间语而感受痛苦与忧恼；伴随着痛苦、伴随着忧恼而远离粗恶语，并因远离粗恶语而感受痛苦与忧恼；伴随着痛苦、伴随着忧恼而远离绮语，并因远离绮语而感受痛苦与忧恼；伴随着痛苦、伴随着忧恼而无贪欲，并因无贪欲而感受痛苦与忧恼；伴随着痛苦、伴随着忧恼而无嗔恚心，并因无嗔恚心而感受痛苦与忧恼；伴随着痛苦、伴随着忧恼而具有正见，并因具有正见而感受痛苦与忧恼。他身坏命终后，生于善趣、天界。诸比丘，这便称为现世苦、未来却乐果报的法受持。”

481“诸比丘，什么是现世乐、未来也乐果报的法受持呢？诸比丘，在此，有人伴随着快乐、伴随着喜悦而远离杀生，并因远离杀生而感受快乐与喜悦；伴随着快乐、伴随着喜悦而远离不与取，并因远离不与取而感受快乐与喜悦；伴随着快乐、伴随着喜悦而远离邪淫，并因远离邪淫而感受快乐与喜悦；伴随着快乐、伴随着喜悦而远离妄语，并因远离妄语而感受快乐与喜悦；伴随着快乐、伴随着喜悦而远离离间语，并因远离离间语而感受快乐与喜悦；伴随着快乐、伴随着喜悦而远离粗恶语，并因远离粗恶语而感受快乐与喜悦；伴随着快乐、伴随着喜悦而远离绮语，并因远离绮语而感受快乐与喜悦；伴随着快乐、伴随着喜悦而无贪欲，并因无贪欲而感受快乐与喜悦；伴随着快乐、伴随着喜悦而无嗔恚心，并因无嗔恚心而感受快乐与喜悦；伴随着快乐、伴随着喜悦而具有正见，并因具有正见而感受快乐与喜悦。他身坏命终后，生于善趣、天界。诸比丘，这便称为现世乐、未来也乐果报的法受持。”

482“诸比丘，好比一个与毒药相杂的有毒苦瓠。这时，一个人走了过来，他想要活命、不愿死去，喜爱快乐、厌恶痛苦。有人对他这样说：‘仁者，这个苦瓠有毒，与毒药相杂。如果你想喝，就喝吧。当你饮用时，它的色泽、气味、味道都不会让你满意；饮用之后，你会遭遇死亡或近乎死亡的痛苦。’那人不加省思、未作舍弃，便将其喝下。他饮用时，对它的色泽、气味、味道都不满意；饮用之后，果然遭遇了死亡或近乎死亡的痛苦。诸比丘，我说，这便是现世苦、未来也苦果报的法受持的比喻。”

483“诸比丘，譬如一只色泽、香气、味道俱佳的铜杯饮品，但其中掺了毒。这时来了一人，珍爱生命、不愿死去，喜爱快乐、厌弃痛苦。有人对他说：‘朋友，这是一只色泽、香气、味道俱佳的铜杯，但里面掺了毒。你若想喝，便喝吧。你喝的时候，它的色泽、香气和味道都会令你愉悦；喝下之后，却会遭遇死亡，或近乎死亡的痛苦。’那人不加思量，也不舍弃，便将它喝下。他喝的时候，色泽、香气与味道确实令他愉悦；喝下之后，也确实遭遇了死亡，或近乎死亡的痛苦。诸比丘，我说此喻，正是指那种现世乐而未来果报却苦的法受持。”

484诸比丘，譬如有一份腐尿药，与种种药材调和而成。那时，来了一位患黄疸病的人。人们对他说：‘喂，朋友，这是一份与种种药材调和的腐尿药，你若想喝便喝。你饮用时，它的颜色、气味与味道都不会令你愉悦，但饮用之后，你将会安乐。’那人经过审察思惟后，会饮下它，而不会拒绝。他在饮用时，它的颜色、气味与味道确实不会令他悦意，但饮用之后，他却会得到安乐。诸比丘，我以此为喻，来说明这种法受持：它是现苦、未来乐的法受持。

485诸比丘，譬如将凝乳、蜂蜜、酥油与糖浆调和在一起。那时，来了一位患痢疾的人。人们会对他说：‘朋友，这是凝乳、蜂蜜、酥油和糖浆调和而成的饮品。你若愿意，便饮下吧。你饮时，它的色泽、香气与味道，都会让你适意；饮后你也会得安乐。’那人思量之后，便会饮下，而不拒绝。他饮时，这饮品的色泽、香气与味道，确实令他适意；饮后，他也得安乐。诸比丘，我以此作为譬喻，说明这种法的受持：它是‘现乐且未来乐’的法受持。

486“诸比丘，就像在雨季最后一个月，秋天的时节，天空晴朗，万里无云。太阳升上天空，驱散虚空中的一切黑暗，照耀、炽燃、辉耀。同样地，诸比丘，这种现世快乐、又带来未来快乐果报的法受持，驱散了其他种种沙门、婆罗门外道的言论，照耀、炽燃、辉耀。”

世尊如是说。比丘们心满意足，对世尊的教导欢喜信受。

《大法受持经》第六终

审察者经

487如是我闻：一时，世尊住在舍卫城的祇树给孤独园。在那里，世尊唤比丘们：“诸比丘。”比丘们应答：“尊者。”世尊如此说：“诸比丘，一位作为审察者的比丘，若尚不能洞悉他人心念，则应这样审察如来，以便了知：‘他是否为正自觉者？’” 比丘们说：“尊者，法以世尊为根本，以世尊为导引，以世尊为依止。善哉，尊者！愿世尊为我们开演此说的义理。诸比丘听闻世尊的教导后，将铭记于心。” 世尊便说：“诸比丘，你们当善听、善作意，我这就说法。”“是，尊者。”比丘们应答世尊。世尊这样说道：

488“诸比丘，一位作为审察者的比丘，若尚不能洞悉他人心念，应依两类法——眼所见、耳所闻的法——来审察如来：‘那些眼所见、耳所闻的杂染法，在如来身上到底存在还是不存在？’当他这样审察时，便清楚地了知：‘那些眼所见、耳所闻的杂染法，在如来身上了不可得。’

当他经由审察，清楚地了知‘那些眼所见、耳所闻的杂染法，在如来身上并不存在’之后，他更进一步审察：‘那些眼所见、耳所闻的混杂法，在如来身上到底存在还是不存在？’当他这样审察时，便清楚地了知：‘那些眼所见、耳所闻的混杂法，在如来身上同样了不可得。’

当他审察而如是了知‘那些能被眼耳识知的杂染之法，在如来身中并不存在’之后，便进一步审察：‘那些能被眼耳识知的清净之法，在如来身中存在还是不存在？’当他审察时，便如是了知：‘那些能被眼耳识知的清净之法，在如来身中是存在的。’

当他审察而如是了知‘那些能被眼耳识知的清净之法，在如来身中是存在的’之后，便进一步审察：‘这位尊者是长久以来证得此善法，还是仅暂时获得？’当他审察时，便如是了知：‘这位尊者是长久以来证得此善法，并非暂时获得。’

“当他审察而如是了知‘这位尊者是长久以来证得此善法，并非暂时获得’之后，便进一步审察：‘这位已获名声、享有声誉的比丘，会不会有某些过患在他身上出现呢？’诸比丘，当一位比丘尚未获得名声、尚未享有声誉时，某些过患不会出现；但是，当一位比丘获得名声、享有声誉之后，那些过患便会显现。当他审察时，便如是了知：‘这位尊者比丘虽已获得名声、享有声誉，在他身上却没有那些过患。’”

“当他如此审察时，便了知：‘这位尊者比丘已赢得名声、获得声誉，而在这名声之中，某些过患并不存现于他身上。’ 此后，他更进一步审察他：‘这位尊者是因无畏而舍离，非因畏惧而舍离；他因离贪、贪爱灭尽，故不亲近诸欲。’ 当他如此审察时，便了知：‘这位尊者是因无畏而舍离，非因畏惧而舍离；他因离贪、贪爱灭尽，故不亲近诸欲。’ 诸比丘，倘若他人问这位比丘：‘尊者依何行相、依何随行，而作如是说——这位尊者是因无畏而舍离，非因畏惧而舍离；是因离贪、贪爱灭尽，故不亲近诸欲？’ 诸比丘，正确解说时，比丘应如此回答：‘因为这位尊者，不论住于僧团之中，还是独处而住，对于那些行于正道者与行于非道者，对于教导众人的导师，对于某些明显贪著财利者，以及那些不为财利所染污者，他都不因这些缘故而轻视任何人。并且，我曾于世尊面前亲耳听闻、亲自领受：“我是因无畏而舍离，非因畏惧而舍离；我因离贪、贪爱灭尽，故不亲近诸欲。”’”

489“诸比丘，在那种情形下，应进一步向如来反问：‘那些杂染的、眼耳所能识知的法，在如来那里现前存在，还是不存在？’诸比丘，如来在解说时，会这样回答：‘那些杂染的、眼耳所能识知的法，在如来那里并不现前存在。’”

“那些混杂、眼耳所能识知的法，于如来中是否还存在？”诸比丘，如来若解说，应当这样解说：“那些混杂、眼耳所能识知的法，于如来中已不复存在。”

“那些清净、眼所能见耳所能闻的法，在如来那里是存在，还是不存在？”诸比丘，如来在解说时，应如此解说：“那些清净、眼所能见耳所能闻的法，在如来那里是存在的。那是我的道路、我的行境，但我并不以此为究竟。”

“诸比丘，一位声闻弟子，理当亲近具如此言说的导师，以听闻法义。导师为他渐次开示越来越高、越来越殊胜的法，辨析黑法与白法的种种对比。诸比丘，导师不论以何种方式渐次为他开示越来越高、越来越殊胜的法，辨析黑法与白法的种种对比，那位比丘也都会从彼法中，以证智了知某一分，在诸法之中，于某些法上到达究竟。他便对导师生成清净信心：‘世尊是正自觉者，法是世尊所善说，僧团是善行道者。’诸比丘，如果有人这样问那位比丘：‘尊者是以哪些行相、哪些随行，而这样说——世尊是正自觉者，法是世尊所善说，僧团是善行道者？’诸比丘，在如实解说时，比丘应当这样回答：‘贤友，我为了听闻法，前往世尊那里。世尊为我渐次开示越来越高、越来越殊胜的法，辨析黑法与白法的种种对比。贤友，世尊不论以何种方式渐次为我开示越来越高、越来越殊胜的法，辨析黑法与白法的种种对比，我亦皆从彼法中，以证智了知某一分，在诸法之中，于某些法上到达究竟。于是我对导师生成清净信心：世尊是正自觉者，法是世尊所善说，僧团是善行道者。’”

490诸比丘，若有人以这些行相、以这些辞句、以这些言词，对于如来确立起信心，那信便生了根，得以坚固安立。诸比丘，这便称为有行相的信、以见为根源的信、坚固的信，是任何沙门、婆罗门、天神、魔罗、梵天，乃至世间任何人都不能动摇的。诸比丘，这便是对如来的法之审察；而如来正是这样，于法性中被善加审定的。

世尊这样说。比丘们心满意足，随喜赞叹世尊的教导。

第七《审察者经》终。

憍赏弥经

491如是我闻：一时，世尊住在憍赏弥的瞿师罗园。那时，憍赏弥的比丘们陷于争论、陷于争吵、陷于争执，以口箭互相刺伤而住。他们无法互相说服，也不被说服；无法互相劝解，也不被劝解。于是，有一位比丘来到世尊处，顶礼世尊后，坐在一旁。坐定后，那位比丘对世尊说：“尊者！在此，憍赏弥的比丘们陷于争论、陷于争吵、陷于争执，以口箭互相刺伤而住。他们无法互相说服，也不被说服；无法互相劝解，也不被劝解。”

于是，世尊唤来一位比丘，对他说道：“来，比丘，你以我的名义去告知那些比丘：大师招呼诸位贤者。”“是的，尊者。”那位比丘应诺世尊后，便前往那些比丘所在之处。到了之后，对那些比丘这样说道：“大师招呼诸位贤者。”“好的，贤友。”那些比丘应诺那位比丘后，便前往世尊之处。到了之后，顶礼世尊，退坐一面。世尊对退坐一面的那些比丘如是说道：“诸比丘，听说你们确实陷于争论、争吵与争执，彼此以口舌之箭相互刺伤而共住；你们既不能说服对方，也不接受说服；既不能劝解对方，也不接受劝解，这是真的吗？”“是的，尊者。”“诸比丘，你们意下如何？当你们这样陷于争论、争吵与争执，彼此以口舌之箭相互刺伤而共住的时候，那时你们对同梵行者，不论是在明处还是暗处，是否有慈爱的身业现前呢？是否有慈爱的语业……是否有慈爱的意业现前呢？”“没有，尊者。”“诸比丘，既然如此，当你们这样陷于争论、争吵与争执，彼此以口舌之箭相互刺伤而共住的时候，那时你们对同梵行者，不论是在明处还是暗处，慈爱的身业未曾现前，慈爱的语业未曾现前，慈爱的意业也未曾现前。那么，你们这些愚人，究竟是知什么、见什么，以至于陷于争论、争吵与争执，彼此以口舌之箭相互刺伤而共住，既不能说服对方，也不接受说服；既不能劝解对方，也不接受劝解呢？你们这些愚人，这将在长夜里为你们带来无益与痛苦。”

492接着，世尊对诸比丘说：“诸比丘，有六种法，是值得忆念的，能生喜爱，能生尊重，导向摄受、无诤、和合、团结。哪六种呢？诸比丘，于此，有比丘对同梵行者，不论在明处还是暗处，皆现起慈爱的身业。这也是一种值得忆念、能生喜爱、能生尊重，导向摄受、无诤、和合、团结的法。”

“再者，诸比丘，有比丘对同梵行者，不论在明处还是暗处，皆现起慈爱的语业。这也是一种值得忆念、能生喜爱、能生尊重，导向摄受、无诤、和合、团结的法。”

再者，诸比丘，比丘于同梵行者，不论在人前还是独处，皆安住于慈爱的意业。这也是一种可忆念的法，能带来喜爱、带来尊重，导向摄受、无诤、和合、团结。

再者，诸比丘，比丘对于如法所得、依法获得的利养，乃至仅钵中所受的一点点，也不独自受用，而与具戒的同梵行者共同受用。这也是一种可忆念的法，能带来喜爱、带来尊重，导向摄受、无诤、和合、团结。

“再者，诸比丘，比丘与同梵行者一起，不论在人前还是独处时，都同样安住于那些无缺、无漏、无垢、无杂、解脱、为智者所称叹、无执取、能导向定的戒。这也是一种可忆念的法，能带来喜爱、带来尊重，导向摄受、无诤、和合与一体。”

“复次，诸比丘，比丘与同梵行者，无论在众人前或独处时，都一致安住于那种圣的、出离之见——这种见能引导实行者正确灭尽苦。这也是可忆念法，能带来喜爱与尊重，导向摄受、无诤、和合与统一。”

诸比丘，这六种可忆念法，能带来喜爱与尊重，导向摄受、无诤、和合与统一。诸比丘，在这六种可忆念法中，这是最高的、是统摄的、是结为一体的，即那种圣的、出离之见，能引导实行者正确灭尽苦。诸比丘，譬如尖顶屋，其屋顶是最高、统摄而结为一体的。同样地，诸比丘，在这六种可忆念法中，这是最高的、是统摄的、是结为一体的，即那种圣的、出离之见，能引导实行者正确灭尽苦。

493“诸比丘，那种圣的、导向出离的见，如何引导如实实践者正确地灭尽苦呢？诸比丘，在此，一位比丘前往林野，或前往树下，或前往空寂处之后，这样反思：‘我内心是否尚有未舍断的缠缚，令我被那缠缚所困的心，不能如实知、如实见呢？’诸比丘，如果那位比丘被欲贪所缠缚，他的心即为缠缚所困。诸比丘，如果那位比丘被嗔恚所缠缚，他的心即为缠缚所困。诸比丘，如果那位比丘被昏沉睡眠所缠缚，他的心即为缠缚所困。诸比丘，如果那位比丘被掉举追悔所缠缚，他的心即为缠缚所困。诸比丘，如果那位比丘被疑惑所缠缚，他的心即为缠缚所困。诸比丘，如果那位比丘热衷于思量此世间，他的心即为缠缚所困。诸比丘，如果那位比丘热衷于思量他世间，他的心即为缠缚所困。诸比丘，如果那位比丘起争论、生口角、陷入争执，以口箭互相刺伤而住，他的心即为缠缚所困。他这样了知：‘我内心没有那未舍断的缠缚，令我被那缠缚所困的心，不能如实知、如实见。我的心已善安住于诸谛的觉悟。’这是他证得的第一种智，圣的、出世间的、凡夫所不共的。”

494“再者，诸比丘，圣弟子这样反思：‘我若修习、培育、多修此见，是否亲身证得宁静、亲身证得寂灭呢？’他了知：‘我若修习、培育、多修此见，便亲身证得宁静、亲身证得寂灭。’这是他证得的第二种智，是圣的、出世间的、凡夫所不共的。”

495“再者，诸比丘，圣弟子这样反思：‘在此教法之外，有其他沙门或婆罗门，具足如我一样的见吗？’他了知：‘在此教法之外，没有任何沙门或婆罗门，具足如我一样的见。’这是他证得的第三种智，是圣的、出世间的、凡夫所不共的。”

496再者，诸比丘，圣弟子这样反思：‘具足正见者所具足的法性特质，我是否也同样具足？’诸比丘，具足正见者所具足的是怎样的法性特质呢？诸比丘，这是具足正见者的法性特质：他虽可能违犯某种可出罪的过失，却会立刻向导师、智者或同梵行者发露、公开、坦承；发露、公开、坦承之后，便能在未来防护、约束自己。诸比丘，犹如幼小、稚嫩、尚在襁褓的婴儿，手脚碰到火炭便立刻缩回；同样地，诸比丘，这是具足正见者的法性特质：他虽可能违犯某种可出罪的过失，却会立刻向导师、智者或同梵行者发露、公开、坦承；发露、公开、坦承之后，便能在未来防护、约束自己。他了知：‘具足正见者所具足的是这样的法性特质，我也同样具足。’这是他证得的第四种智，是圣的、出世间的、凡夫所不共的。

497比丘们，再者，圣弟子这样内省：‘具正见者所具足的法性，我亦具足。’比丘们，那么，具正见者所具足的法性是怎样的呢？比丘们，这就是具正见者的法性：即使他积极投身于同梵行者们种种大小事务，内心依然对增上戒学、增上心学、增上慧学怀有殷切的向往。比丘们，譬如有母牛带着幼犊，一边吃草，一边顾念着小牛。比丘们，正是如此，这是具正见者的法性：即使他积极投身于同梵行者们种种大小事务，内心依然对增上戒学、增上心学、增上慧学怀有殷切的向往。他这样了知：‘具正见者所具足的法性，我亦具足。’这是他所证得的第五种智，是圣的、出世间的，为凡夫所不共通。

498诸比丘，再者，圣弟子这样自我反省：‘具见者拥有怎样的力量，我也同样拥有那样的力量。’诸比丘，具见者拥有怎样的力量呢？诸比丘，这是具见者的力量：当如来所宣说的法与律被教导时，他专注、倾心、全心全意、倾耳谛听。他了知：‘具见者拥有这样的力量，我也同样拥有那样的力量。’这是他证得的第六种智，是圣的、出世间的，不是凡夫所共通的。

499诸比丘，再者，圣弟子这样自我反省：‘具见者拥有怎样的力量，我也同样拥有那样的力量。’诸比丘，具见者拥有怎样的力量呢？诸比丘，这是具见者的力量：当如来所宣说的法与律被教导时，他能领解义理，体得法味，并获得与法相应的喜悦。他了知：‘具见者拥有这样的力量，我也同样拥有那样的力量。’这是他证得的第七种智，是圣的、出世间的，不是凡夫所共通的。

500诸比丘，当圣弟子具备这七支时，他便通过亲证入流果，善巧洞察了法性。诸比丘，具备这七支的圣弟子，即是成就入流果者。

世尊如是说已。诸比丘心生欢喜，于佛所说欢喜赞叹。

《憍赏弥经》第八

梵天邀请经

501如是我闻：一时，世尊住在舍卫城祇树给孤独园。那时，世尊对比丘们说：“比丘们。”比丘们回答：“尊者。”世尊这样说道：

“诸比丘，曾有一次，我住在乌卡塔城的苏巴迦树林中的大娑罗树王下。那时，婆迦梵天生起了这样的邪见：‘这是常的，这是坚固的，这是永恒的，这是圆满的，这是不坏灭的；这确是不生、不老、不死、不没、不再生起，而且从这里再也找不到其他更上的出离了。’诸比丘，我以心了知婆迦梵天的心念，犹如力士屈伸臂间，便从乌卡塔城苏巴迦树林的大娑罗树王下消失，现于彼梵天界。诸比丘，婆迦梵天远远望见我走来，见后便对我说：‘来吧，尊者！欢迎，尊者！尊者，隔了许久，您才安排此行。尊者，这确是常的，是坚固的，是永恒的，是圆满的，是不坏灭的；这确是不生、不老、不死、不没、不再生起；而且从这里再也找不到其他更上的出离了。’

“诸比丘，听了这话，我便对婆迦梵天说：‘婆迦梵天真是陷在无明里了！婆迦梵天真是陷在无明里了！他竟然把本来无常的说成是常的，把本来不坚固的说成是坚固的，把本来非永恒的说成是永恒的，把本来不圆满的说成是圆满的，把本来会坏灭的说成是不坏灭的；而且对于那有生、有老、有死、有没、有再生起的地方，他却说：“这确是不生、不老、不死、不没、不再生起。”明明有更上的出离，他却说：“没有其他更上的出离了。”’

502“诸比丘，那时，魔罗波旬附于一位梵天众之身，对我这样说：‘比丘，比丘！不要冒犯他，不要冒犯他！比丘，这位梵天即是大梵天、阿毗浮、不被阿毗浮、无所不见者、自在者、主宰者、创造者、制造者、最胜者、施设者、权力拥有者，是已生与当生一切众生之父。比丘，在你之前，世间有沙门和婆罗门曾谴责地大、厌离地大，谴责水大、厌离水大，谴责火大、厌离火大，谴责风大、厌离风大，谴责众生、厌离众生，谴责天神、厌离天神，谴责生主、厌离生主，谴责梵天、厌离梵天——他们身坏命终之后，皆投生于下劣之身。然而，比丘，在你之前，世间也有沙门和婆罗门曾称赞地大、喜好地大，称赞水大、喜好水大，称赞火大、喜好火大，称赞风大、喜好风大，称赞众生、喜好众生，称赞天神、喜好天神，称赞生主、喜好生主，称赞梵天、喜好梵天——他们身坏命终之后，皆投生于高尚之身。因此，比丘，我这样告诉你：“尊者，梵天对你说什么，你就照着做什么；不要违背梵天的话。”比丘，如果你违背梵天的话，那么，就如有人以棍棒驱赶迎面而来的吉祥女神；或者，比丘，就如一个即将坠下悬崖的人，手足挣扎而错过了能抓牢的地面。比丘，你的结局也将如此。所以，尊者，梵天对你说什么，你就照着做什么；不要违背梵天的话。比丘，你难道没有看见这些梵天众正聚集于此吗？’诸比丘，魔罗波旬就这样将梵天众指示给我看。”

“如此说已，诸比丘，我对魔罗波旬这样说：‘魔罗，我了知你。你不要这样想：“他不了解我。”我知道你正是魔罗波旬。魔罗，不论是那位梵天，还是这些梵天众，以及所有梵天随从，全都落在你手中，全都在你的掌控之下。魔罗，你心里确实是这么想的：“希望此人也落在我手中，也在我的掌控之下。”然而，魔罗，我既不在你手中，也不在你的掌控之下。’”

503“诸比丘，我这样说后，婆迦梵天对我说：‘尊者，我确实说常的事物为“常”，说坚固的事物为“坚固”，说永恒的事物为“永恒”，说圆满的事物为“圆满”，说不坏灭的事物为“不坏灭”。对于那确实不生、不老、不死、不没、不再受生之处，我便说：“这确实不生、不老、不死、不没、不再受生。”对于没有其他更上出离之处，我便说：“没有其他更上的出离了。”比丘，在你之前，世间曾有沙门与婆罗门，他们的苦行持续了你整个寿命那般长久，他们自应知晓：“若有另外更上的出离，便是‘有另外更上的出离’；若无另外更上的出离，便是‘没有另外更上的出离’。”因此，比丘，我这样对你说：“你既不会见到另外更上的出离，而最终也只会得到疲劳与困扰这一份。比丘，你若执取地界，便会安属于我座下，成为我的住所受用者，随我所欲而被驱遣。你若执取水界……火界……风界……众生……天神……生主……梵天，便会安属于我座下，成为我的住所受用者，随我所欲而被驱遣。”’”

梵天，我也如此了知：若我执取地，便会成为依附你而住者、隶属你领域者，任由你随意处置、可被你排除。若我执取水……执取火……执取风……执取众生……执取天……执取生主……执取梵天，我也会成为依附你而住者、隶属你领域者，任由你随意处置、可被你排除。然而，梵天，我更了知你的范围与光辉：‘婆迦梵天有这些大神通，婆迦梵天有这些大威力，婆迦梵天有这些大权威。’

那么，尊者，你又是如何了知我的范围与光辉的呢——了知‘婆迦梵天有这些大神通，婆迦梵天有这些大威力，婆迦梵天有这些大权威’呢？

日月运行所及之处，遍照诸方，光耀辉映；

在这千种世界之中，便是你威德所及之处。

你知高下胜劣，也知有贪者与离贪者；

以及众生的现世状态、来世状态，他们的来处与去处。”

梵天，我正是如此了知你的范围与光辉：‘婆迦梵天有如此大的神通，婆迦梵天有如此大的威力，婆迦梵天有如此大的自在。’

504梵天，确实有其他身，你既不知道也看不见；我知、我见。梵天，确实有一种名为光音天的身，你从那里死后投生于此。因你在此住世太久，记忆已然模糊，所以你既不知道也看不见它；我知、我见。纵然如此，梵天，我在证智上并不与你同等，又岂会低于你？我实则比你更殊胜。梵天，还有名为遍净天的身、名为广果天的身、名为阿毗浮天的身，你既不知道也看不见；我知、我见。纵然如此，梵天，我在证智上并不与你同等，又岂会低于你？我实则比你更殊胜。梵天，我以证智彻知‘地是地’之后，凡是地的地性所不能经验的，我也以证智了知。我不认作地，不在地中认作，不从地认作，不认作‘地是我的’，不称叹地。纵然如此，梵天，我在证智上并不与你同等，又岂会低于你？我实则比你更殊胜。梵天，水……火……风……众生……天……生主……梵天……光音天……遍净天……广果天……阿毗浮天……梵天，我以证智彻知‘一切即一切’之后，凡是一切的一切性所不能经验的，我也以证智了知。我不认作一切，不于一切中认作，不从一切认作，不认作‘一切是我的’，不称叹一切。纵然如此，梵天，我在证智上并不与你同等，又岂会低于你？我实则比你更殊胜。

尊者，若您以证智了知那不被一切性所经验者，切莫让它仅仅成为空洞虚无之物啊。

那无相、无边、遍照的识，不为地的地性所经验，不为水的水性所经验，不为火的火性所经验，不为风的风性所经验，不为众生的众生性所经验，不为天的天性所经验，不为生主的生主性所经验，不为梵天的梵天性所经验，不为光音天的光音天性所经验，不为遍净天的遍净天性所经验，不为广果天的广果天性所经验，不为阿毗浮天的阿毗浮性所经验，不为一切的一切性所经验。

“那么，尊者，看我于你面前隐没吧！”“那好，梵天，你若能，便在我面前隐没吧。”那时，诸比丘，婆迦梵天心想：“我将在沙门乔达摩面前隐没，我将在沙门乔达摩面前隐没！”却根本无法在我面前隐没。

如此说后，诸比丘，我对婆迦梵天说道：“那好，梵天，看我于你面前隐没吧。”“那好，尊者，你若能，便在我面前隐没吧。”那时，诸比丘，我发起如是神通决意：“令梵天、梵天众及梵天眷属唯闻我声，而不见我身。”如此隐没后，我说此偈：

我见‘有’的怖畏，亦见那寻求‘无有’的‘有’；

我不认同任何‘有’，亦不执取喜贪。

那时，诸比丘，梵天、梵众与梵天眷属，心中生起未曾有之惊叹：‘真是稀有！真是奇妙！沙门乔达摩竟有如此大神力、如此大威力！我们往昔从未见过，也从未听说过，有其他沙门或婆罗门能像这位从释迦族出家的释迦子沙门乔达摩一样，具足如此大神力、大威力。对于那些乐于“有”、爱着“有”、欢喜“有”的众生，他竟将「有」连根拔起。’

505诸比丘，那时，魔罗波旬附入一位梵天眷属之身，对我这样说：‘尊者，如果你确实如此了知，如果你确实如此觉悟，就不要接引弟子，不要接引出家众；不要为弟子说法，不要为出家众说法；不要对弟子生起贪恋，不要对出家众生起贪恋。比丘，在你之前，世间曾有一些沙门、婆罗门，自称是阿拉汉、正自觉者。他们接引弟子、接引出家众，为弟子说法、为出家众说法，对弟子生起贪恋、对出家众生起贪恋；他们接引了弟子、出家众，为弟子、出家众说法，并对弟子、出家众心生贪恋之后，身坏命终，投生在下劣之身中。比丘，在你之前，世间也曾有一些沙门、婆罗门，自称是阿拉汉、正自觉者。他们不接引弟子、不接引出家众，不为弟子说法、不为出家众说法，不对弟子生起贪恋、不对出家众生起贪恋；他们没有接引弟子、出家众，没有为弟子、出家众说法，也没有对弟子、出家众心生贪恋，身坏命终，投生在殊胜之身中。因此，比丘，我这样告诉你：来吧，尊者，你应少事少务，致力安住于现法乐住。尊者，不宣说善法更好，不要教诫他人。’

诸比丘，当我如此说罢，便对魔罗波旬如是说：‘波旬，我知你。你莫以为“他不知我”。你正是魔罗，波旬。波旬，你并非出于利益与哀愍而对我这样说；波旬，你是出于无利与无愍而对我这样说。波旬，因为你心里这样想：“凡是沙门乔达摩为之说法的人，他们都将超逾我的领域。”波旬，过去那些并非正自觉者，却自称是正自觉。而我，波旬，是真正的正自觉者，我自称是正自觉。波旬，如来为弟子说法时如是，不为弟子说法时亦如是。波旬，如来引导弟子时如是，不引导弟子时亦如是。这是什么缘故呢？波旬，因为如来那些有漏、有染污、能引再生、伴随怖畏、导致苦报、为未来生老死之因的烦恼，已彻底断除，根已截断，如截顶的多罗树，归于无有，未来不再生起。波旬，恰如截顶的多罗树，已不能生长；同样地，波旬，如来那些有漏、有染污、能引再生、伴随怖畏、导致苦报、为未来生老死之因的烦恼，已彻底断除，根已截断，如截顶的多罗树，归于无有，未来不再生起。’

因此，由魔罗的不对话与梵天的邀请，这部记说便名为《梵天邀请》。

《梵天邀请经》第九终

魔诃责经

506如是我闻：一时，大目犍连尊者住在跋耆国的苏苏马罗山，贝萨咖喇瓦那的鹿野苑中。那时，大目犍连尊者在露天处经行。而就在此时，恶魔波旬潜入了大目犍连尊者的腹中，直入肠胃。于是，大目犍连尊者心生此念：“我的腹中为何如此沉重，犹如满盛豆子一般？”接着，大目犍连尊者从经行处下来，进入住处，在铺设好的座位上坐下。坐下之后，大目犍连尊者向内如理作意、省察自身。他看见恶魔波旬已潜入其腹中，进入肠胃。见后，他便对恶魔波旬说：“出来，波旬！出来，波旬！勿扰如来，勿扰如来弟子。莫令你自身长夜遭受不幸与苦痛。”此时，恶魔波旬心想：“这个沙门，既不了知我，也未看见我，竟对我说：‘出来，波旬！出来，波旬！勿扰如来，勿扰如来弟子。莫令你自身长夜遭受不幸与苦痛。’即便是他的老师，也未必能如此迅速地认出我，何况他这一个弟子，又怎能认得出我？”

这时，恶魔波旬心里想：“这个沙门确实知我、见我，才对我说：‘出来，波旬！出来，波旬！不要骚扰如来，不要骚扰如来的弟子。莫令你长夜遭逢无益与痛苦。’”于是，恶魔波旬从大目犍连尊者的口中出来，立于门闩处。

507尊者大目犍连看见恶魔波旬站在门闩旁；见后便对恶魔波旬说：“波旬，即便在那里，我也看得见你。别想：‘他看不见我。’波旬，你就站在门闩旁。波旬，往昔我曾是名为‘杜西’的恶魔，那时我有一位名叫咖离的姐妹。你是她的儿子，也就是我的外甥。波旬，就在那个时代，拘留孙佛、阿拉汉、正自觉者出现于世间。波旬，拘留孙佛、阿拉汉、正自觉者有两位名为维度拉与桑吉瓦的上首弟子，是一对最优秀的弟子。波旬，在拘留孙佛、阿拉汉、正自觉者的所有弟子中，无有一人能在说法方面与维度拉尊者相比。正是因此，波旬，维度拉尊者才被称为‘维度拉’。”

“然而，波旬，桑吉瓦尊者无论是到森林里、大树下，还是空置的房舍中，都能毫不费力地证入想受灭定。往昔，波旬，桑吉瓦尊者曾在一棵树下结跏趺坐，证入了想受灭定。有些牧牛人、牧畜人、农夫和路人看见桑吉瓦尊者坐在一棵树下证入了想受灭定。见后，他们心想：‘真是稀有啊，朋友们！真是不可思议啊，朋友们！这位沙门坐着死去了！来，我们把他烧了吧。’于是，波旬，那些牧牛人、牧畜人、农夫和路人拾来草、木柴和牛粪，堆放在桑吉瓦尊者身上，点起火后便离开了。波旬，那一夜过后，桑吉瓦尊者从该定中出定，抖落袈裟上的灰烬，于清晨时分，搭好下衣，持钵与袈裟，入村乞食去了。那些牧牛人、牧畜人、农夫和路人看见正在乞食的桑吉瓦尊者，见后他们又想：‘真是稀有啊，朋友们！真是不可思议啊，朋友们！这位沙门坐着死去了，如今又活过来了！’正是因此，波旬，桑吉瓦尊者才被称为‘桑吉瓦’。”

508“那时，波旬，恶魔杜西心想：‘对于这些持戒、具足善法的诸比丘，我全然不知他们从何而来、往何而去。不如我附身于那些婆罗门居士，对他们说：来吧，你们去辱骂、诽谤、激怒、折磨那些持戒、具足善法的比丘。或许，被你们辱骂、诽谤、激怒、折磨后，他们的心会产生变异，这样我恶魔杜西便能找到可乘之机了。’于是，波旬，恶魔杜西便附身于那些婆罗门居士，说道：‘来吧，你们去辱骂、诽谤、激怒、折磨那些持戒、具足善法的比丘。或许，被你们辱骂、诽谤、激怒、折磨后，他们的心会产生变异，这样我恶魔杜西便能找到可乘之机了。’”

“那时，波旬，那些被恶魔杜西附体的婆罗门居士，便去辱骂、诋毁、触恼、逼害那些持戒、具足善法的比丘，他们这样说：‘这些剃光头的沙门、卑贱者、黑肤的梵天子孙，口口声声说‘我们在修禅那，我们在修禅那’，却双肩垂落、头颈低垂、神色茫然，在那里沉思、静虑、凝念、冥思。就如同一只猫头鹰栖于树枝上，为了搜寻老鼠而沉思、静虑、凝念、冥思；同样地，这些剃光头的沙门、卑贱者、黑肤的梵天子孙，口口声声说‘我们在修禅那，我们在修禅那’，却双肩垂落、头颈低垂、神色茫然，在那里沉思、静虑、凝念、冥思。就如同一条豺狼站在河岸边，为了搜寻鱼而沉思、静虑、凝念、冥思；同样地，这些剃光头的沙门、卑贱者、黑肤的梵天子孙，口口声声说‘我们在修禅那，我们在修禅那’，却双肩垂落、头颈低垂、神色茫然，在那里沉思、静虑、凝念、冥思。就如同一条豺狼站在河岸边，为了搜寻鱼而沉思、静虑、凝念、冥思；同样地，这些剃光头的沙门、卑贱者、黑肤的梵天子孙……在那里沉思、静虑、凝念、冥思。就如同一只猫蹲在巷口、垃圾堆旁，为了搜寻老鼠而沉思、静虑、凝念、冥思；同样地，这些剃光头的沙门、卑贱者、黑肤的梵天子孙……在那里沉思、静虑、凝念、冥思。又如同一头卸了轭的驴子，站在巷口、垃圾堆旁沉思、静虑、凝念、冥思；同样地，这些剃光头的沙门、卑贱者、黑肤的梵天子孙，口口声声说‘我们在修禅那，我们在修禅那’，却双肩垂落、头颈低垂、神色茫然，在那里沉思、静虑、凝念、冥思。’”

波旬，在那时死去的人，于身坏命终之后，大多投生到了恶道、苦界、堕处、地狱。

509那时，波旬，拘留孙佛、阿拉汉、正自觉者于午前时分，着下衣，持钵与衣，由圣者维度拉担任随行沙门，进入村庄托钵乞食。此时，杜西魔罗附上一名小男孩的身体，拿起一块石头砸向圣者维度拉的头部，击破了他的头。于是，波旬，圣者维度拉头顶流着血，紧紧跟随在拘留孙佛、阿拉汉、正自觉者身后。这时，拘留孙佛、阿拉汉、正自觉者如大象般回转一视，说道：‘这杜西魔罗真是不知分寸。’就在这一回视之际，波旬，杜西魔罗当即从那里死去，投生至大地狱中。

魔罗啊，那时，那些比丘正如此接受拘留孙佛、阿拉汉、正自觉者的教诫与指引，无论是前往山林、树下或空闲处，皆安住于对身体的“不净观”，于食物起“厌恶想”，于一切世间起“不乐想”，于一切诸行起“无常随观”。

510魔罗啊，那时，杜西魔罗心中便想：‘即便我如此做，仍然不知这些持戒、具足善法的比丘们的来处与去处。我何不附身于那些婆罗门居士：“来吧，你们去恭敬、尊重、尊敬、供养那些持戒、具足善法的比丘，或许当你们这样恭敬、尊重、尊敬、供养他们时，他们的心会生起变异，这样杜西魔罗或许便可得其便。”’于是，魔罗啊，杜西魔罗便附身于那些婆罗门居士：‘来吧，你们去恭敬、尊重、尊敬、供养那些持戒、具足善法的比丘……’于是，魔罗啊，那些被杜西魔罗附身的婆罗门居士，便去恭敬、尊重、尊敬、供养那些持戒、具足善法的比丘。

魔罗啊，那时，死去的人们大多在身坏命终之后，生于善趣、天界。

511波旬，那时，拘留孙佛、阿拉汉、正自觉者对诸比丘说：“诸比丘，那些婆罗门居士已被杜西魔罗附身。他让他们来辱骂、诽谤、激怒、恼害你们这些具戒、有善法的比丘，心想：‘也许他们被辱骂、被诽谤、被激怒、被恼害时，心会变异，这样杜西魔罗便能找到可乘之机。’诸比丘，你们应当以慈俱行之心遍满一方而住，同样遍满第二、第三、第四方；如此向上、向下、横向，于一切处、一切世界，以广大、无量、无怨恨、无恼害的慈俱行之心遍满而住。以悲俱行之心遍满一方而住……以喜俱行之心遍满一方而住……以舍俱行之心遍满一方而住，同样遍满第二、第三、第四方；如此向上、向下、横向，于一切处、一切世界，以广大、无量、无怨恨、无恼害的舍俱行之心遍满而住。”

波旬，那时，那些比丘得到拘留孙佛、阿拉汉、正自觉者的这般教导、这般教授后，或往林野、或坐树下、或入空屋，以慈俱行之心遍满一方而住，同样第二、第三、第四方；如此向上、向下、横向，于一切处、一切世界，以广大、无量、无怨恨、无恼害的慈俱行之心遍满而住。以悲俱行之心……以喜俱行之心……以舍俱行之心遍满一方而住，同样遍满第二、第三、第四方；如此向上、向下、横向，于一切处、一切世界，以广大、无量、无怨恨、无恼害的舍俱行之心遍满而住。

512波旬，那时，拘留孙佛、阿拉汉、正自觉者对诸比丘说：“诸比丘，那些婆罗门居士已被杜西魔罗所侵扰。他让他们来恭敬、尊重、尊敬、奉事你们这些具戒、有善法的比丘，心想：‘也许他们被恭敬、被尊重、被尊敬、被奉事时，心会变异，这样杜西魔罗便能找到可乘之机。’诸比丘，你们应当于身随观不净而住，于食物住于厌逆想，于一切世间住于不乐想，于一切行随观无常。”

波旬，那个大地狱有三种名称：称为‘六触处地狱’、‘桩贯地狱’和‘各自别受地狱’。波旬，那时地狱的狱卒来到我面前，这样对我说：‘尊者，当桩与桩在你心脏中相合时，你便会知道：“我在这个地狱中受苦，已经整整一千年了。”’波旬，我就在那大地狱中，整整被煎熬了许多年、许多百年、许多千年。就在那大地狱的一处附属地狱中，我也被整整煎熬了一万年，一种称为『出头』的苦受。波旬，那时我的身体犹如人身，头则犹如鱼头。

杜西在其中受苦的地狱，究竟是什么样子？

他攻击了弟子维度拉和婆罗门拘留孙佛。

那里有数以百计的铁桩，一一皆是各自亲受的苦痛；

这便是杜西曾于其中受煎熬的那个地狱。

攻击了弟子维度拉与梵行者拘留孙。

能了知此事者，便是佛陀的弟子——比丘。

冒犯这样的比丘，黑暗者，你将招来苦果。

湖心中央，矗立着劫寿绵长的宫殿。

琉璃色泽，璀璨夺目，焰光四射，明净辉耀。

那里，天女们起舞，闪耀着种种绚丽光彩。

暗者，你若攻击一位亲证于此的比丘、佛陀的弟子，

冒犯这样的比丘，黑暗者，你将招来苦果。

我正是那位为佛陀所敦促、在僧团注视下震动鹿母讲堂的比丘。

当比丘僧众注视之时，他以大脚趾令鹿母讲堂震动。

若有比丘——佛陀的弟子，能对此亲自了知；

黑暗者啊，你若是冒犯了这样的比丘，必将走向痛苦。

他曾以大脚趾撼动最胜殿，

凭借神通力，使其激动，令诸天神惊惧。

那位了知这一切的比丘，正是佛陀的弟子。

魔罗，你攻击这样的比丘，必将堕入痛苦。

我曾于最胜殿中，向帝释天请问：

瓦萨瓦，你可知那些由灭尽渴爱而解脱的人？

当被问及此事时，萨咖如实回答了我。

若有比丘——佛陀的弟子——证知此事，

黑者，你攻击这样的比丘，必将遭受痛苦。

我正是在善法堂中，于众前向梵天提问的那一位。

朋友，你如今的见解，可还是你往昔所持的那个见解？

你是否看见那超越梵天界的辉耀光芒？

梵天便为他依次如实解说：

尊者，过去的那种见解，我已不再持有。

我看见那超越者，在梵天界中闪耀。

我今天怎能说：‘我是常住的、永恒的’？

了知此者，是佛陀的弟子比丘；

黑魔，你恼害这样的比丘，将会遭受苦痛。

我以解脱，触及大须弥山的峰顶；

亦曾遍访东毗提诃人的森林，及诸地居之人。

了知此者，正是佛陀的声闻弟子比丘；

黑魔，你若冒犯这样的比丘，必将陷入痛苦。

火确实不会如此想：‘我要烧这愚人。’

然而愚人若去触碰炽燃之火，便会被它烧伤。

同样地，魔罗，你冒犯那位如来，

你只会焚毁自身，犹如愚人触碰火焰。

魔罗因冒犯那位如来，造作了恶业。

波旬，你思量如何？难道我的恶业不会成熟吗？

造作恶业便会累积，久久之后，波旬！

波旬，对佛陀厌离吧，于比丘莫存任何期望。

就这样，在贝萨咖喇瓦那林中，比丘呵责了魔罗；

于是，那郁郁不乐的夜叉，便在那里消失不见了。

其摄颂为：

《魔诃责经》第十终。

《小双品》第五终。

其摄颂曰：

《萨雷亚经》、《韦兰贾经》、两部《满足经》，《小法受持经》和《大法受持经》；

《审察经》、《憍赏弥经》、《婆罗门经》，《杜西和魔罗经》为第十，此品终。

萨雷亚品 第五 终。

此为品之摄颂：

《根本法门经》，与殊胜《狮子吼经》；

《锯喻经》、《牛角经》，及《盐城经》，计五部。

根本五十篇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