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臂经

1如是我闻：一时，世尊住在释迦族一个名为天臂的村镇。在那里，世尊对诸比丘说：“诸比丘。”“尊者。”那些比丘回答世尊。世尊如是告曰：“诸比丘，有某些沙门婆罗门持如是见、如是说：此人或彼人所感受的任何乐、任何苦，或不苦不乐，一切皆为过去业之所作。因此，以苦行销尽旧业，不造新业，未来便无烦恼的流入；未来无烦恼的流入，则有业的灭尽；业的灭尽，则有苦的灭尽；苦的灭尽，则有感受的灭尽；感受的灭尽，则一切苦皆销尽。诸比丘，持此说者，即是尼乾陀。”

诸比丘，我前往持此说的尼乾陀处，这样问道：“贤友们尼乾陀，你们确实持如是见、如是说：此人或彼人所感受的任何乐、任何苦，或不苦不乐，一切皆为过去业之所作；因此，以苦行销尽旧业，不造新业，未来便无烦恼的流入；未来无烦恼的流入，则有业的灭尽；业的灭尽，则有苦的灭尽；苦的灭尽，则有感受的灭尽；感受的灭尽，则一切苦皆销尽吗？”诸比丘，那些尼乾陀被我这样问后，承认说：“是的。”

我接着问他们：“诸尼乾陀贤友，你们可确切知道——我们过去确实存在，而非未曾存在吗？”他们答：“贤友，我们不知。”

“那么，诸尼乾陀贤友，你们可确切知道——我们过去确实造了恶业，而非未曾造过吗？”他们答：“贤友，我们不知。”

“那么，诸尼乾陀贤友，你们可确切知道——我们曾造作这样或那样的恶业吗？”他们答：“贤友，我们不知。”

“尼乾陀的贤友们，你们可知道——有多少苦已经耗尽，有多少苦尚待耗尽，当这些数量的苦耗尽时，一切苦都会耗尽吗？”“贤友，我们不知道。”

“尼乾陀的贤友们，你们可知道——在现法之中，舍断不善法，具足善法吗？”“贤友，我们不知道。”

2“尼乾陀的贤友们，如此看来，你们不知道：‘我们过去曾存在，并非不曾存在’；不知道：‘我们过去曾造恶业，并非不曾造’；不知道：‘曾造作这样或那样的恶业’；不知道：‘有多少苦已经耗尽，有多少苦尚待耗尽，当这些数量的苦耗尽时，一切苦都会耗尽’；也不知道：‘在现法之中，哪些不善法应舍断，哪些善法应具足’。既然如此，尼乾陀的尊者们的确不适合作如下主张：‘他感受任何受——乐受、苦受或不苦不乐受，这一切都由过去业所成。如此，以苦行令旧业耗尽，不造新业，未来便无有漏；未来无有漏，则业灭；业灭，则苦灭；苦灭，则受灭；受灭，则一切苦灭尽。’”

“贤友们，尼乾陀们，倘若你们确实了知：‘我们往昔曾经存在，并非不曾存在’；确实了知：‘我们往昔造作了恶业，并非未曾造作’；确实了知：‘我们造作了种种恶业’；确实了知：‘已有这些苦被消尽，还有这些苦应当被消尽，当这些苦消尽时，一切苦便将消尽’；确实了知：‘于现世中，哪些不善法应当舍断，哪些善法应当具足’——若是如此，尊者们，尼乾陀们，你们方适宜作这样的宣说：‘无论此人经历何种感受——乐受、苦受或不苦不乐受，这一切皆由过去业所决定。如此，以苦行消尽旧业，更不造作新业，未来便无漏入；未来无漏入，则业灭尽；业灭尽则苦灭尽；苦灭尽则受灭尽；受灭尽则一切苦皆得消尽。’”

3“尼乾陀诸友，譬如有人被一支厚涂剧毒的箭射中。由于箭的刺伤，他生起疼痛、剧烈、尖锐的感受。他的朋友、同伴、亲人、血亲便为他延请一位箭医外科医师。那位箭医外科医师会用刀切开伤口。由于用刀切开伤口的缘故，他又生起疼痛、剧烈、尖锐的感受。那位箭医外科医师会用探针探寻那支箭。由于用探针探寻箭的缘故，他又生起疼痛、剧烈、尖锐的感受。那位箭医外科医师会将那支箭拔出。由于拔箭的缘故，他又生起疼痛、剧烈、尖锐的感受。那位箭医外科医师会在伤口上敷用具有消毒作用的灼热药粉。由于在伤口敷用灼热药粉的缘故，他又生起疼痛、剧烈、尖锐的感受。过了一些时候，他的伤口愈合，皮肤重生，他变得无病、快乐、自在、自主，能随心所欲而行。那时他心中会这样想：‘我先前曾被一支厚涂剧毒的箭射中。由于箭的刺伤，我生起疼痛、剧烈、尖锐的感受。我的朋友、同伴、亲人、血亲为我延请了箭医外科医师。那位箭医外科医师用刀切开了我的伤口。由于用刀切开伤口的缘故，我又生起疼痛、剧烈、尖锐的感受。那位箭医外科医师用探针探寻那支箭。由于用探针探寻箭的缘故，我又生起疼痛、剧烈、尖锐的感受。那位箭医外科医师拔出了那支箭。由于拔箭的缘故，我又生起疼痛、剧烈、尖锐的感受。那位箭医外科医师在我的伤口上敷用了具有消毒作用的灼热药粉。由于敷用灼热药粉的缘故，我又生起疼痛、剧烈、尖锐的感受。可是现在，我的伤口愈合，皮肤重生，我无病、快乐、自在、自主，能随心所欲而行。’”

“正是如此，朋友们，尼乾陀们，你们若能知道：‘我们过去世存在过，并非不存在；’知道：‘我们过去世造作了恶业，并非没有造作；’知道：‘我们造作了如此这般的恶业；’知道：‘这么多的苦已经消尽，这么多的苦还应当消尽，当这么多的苦消尽时，一切苦都将消尽；’知道：‘在现法当中，不善法得以断除、善法得以具足；’若能如此，尼乾陀尊者们才适合作此宣说：‘凡此人所感受的乐、苦或不苦不乐，一切皆由过去所造之因。如此，以苦行灭尽旧业、不造新业，未来便无漏；未来无漏故业灭尽，业灭尽故苦灭尽，苦灭尽故受灭尽，受灭尽故一切苦将消尽。’”

贤友尼乾陀们，正因为你们不知道‘我们过去世存在，并非不存在’，不知道‘我们过去世造作了恶业，并非没有造作’，不知道‘造作了这样或那样的恶业’，不知道‘这些苦已经消尽，这些苦还应当消尽，当这些苦消尽时，一切苦都将消尽’，也不知道‘在今生之中，哪些不善法应当舍断，哪些善法应当具备’——正因为你们不知道这些，贤友尼乾陀们，你们才不适合作出那样的论断：‘无论这个人经历什么感受，乐受、苦受或不苦不乐受，一切都是由于过去业。如此，以苦行令旧业消散殆尽，不再造作新业，未来便无漏入；未来无漏入，则业灭尽；业灭尽，则苦灭尽；苦灭尽，则受灭尽；受灭尽，则一切苦都将灭尽。’

4“诸比丘，我这样说后，那些尼乾陀对我说：‘贤友，尼乾陀若提子自称一切知、一切见，宣说拥有无余的知见：“无论行走、站立、睡眠、觉醒，我的知见恒常现前。”他这样说：“贤友们，你们确实过去曾造恶业，当以此严酷难行的苦行将其磨尽；而今在此，以身自制、语自制、意自制，便是未来不再造恶业。如此，以苦行灭尽旧业，不造新业，未来便无漏入；未来无漏入，则业灭尽；业灭尽，则苦灭尽；苦灭尽，则受灭尽；受灭尽，一切苦皆将磨尽。”这正是我们所满意、所认可的，我们由此欢喜。’”

5“诸比丘，他们这样说了之后，我便对那些尼乾陀说道：“贤友尼乾陀们，有这五种法，在现世可见有两种果报。哪五种？信、喜好、随闻、思虑推理、见审认。贤友尼乾陀们，这五种法，在现世可见有两种果报。那么，贤友尼乾陀们，对于过去的诸导师，你们是基于哪一种信、哪一种喜好、哪一种随闻、哪一种思虑推理、哪一种见审认呢？”诸比丘，我这样说时，却不见那些尼乾陀中有任何如法的答辩。”

“复次，诸比丘，我又对彼诸尼乾陀如此说：‘诸位贤友尼乾陀，你们认为如何？当你们勤行猛烈精进时，是否会体验到由精进而生、剧烈、锋利之苦受？而当你们未勤行猛烈精进时，便不会体验到由精进而生、剧烈、锋利之苦受呢？’‘贤友乔达摩，当我们勤行猛烈精进时，我们确实体验到由精进而生、剧烈、锋利之苦受；当我们未勤行猛烈精进时，便不会体验到由精进而生、剧烈、锋利之苦受。’”

6“‘贤友尼乾陀们，如此看来，当你们勤行猛烈精进时，便体验到由精进而生的剧烈、锋利之苦受；当你们未勤行猛烈精进时，便不体验到那样的苦受。事实既然如此，诸位尼乾陀尊者便不应宣称：“此个体所感受的任何乐、苦或不苦不乐，悉皆缘于过去之业。因此，以苦行灭尽旧业，不造新业，未来即无漏入；未来无漏入故，业即灭尽；业灭尽故，苦即灭尽；苦灭尽故，受即灭尽；受灭尽故，一切苦皆将消磨罄尽。”贤友尼乾陀们，若你们在勤行猛烈精进时，不体验到由精进而生的剧烈、锋利之苦受；而在未勤行猛烈精进时，反倒体验到那样的苦受，此时诸位尼乾陀方堪宣称：“此个体所感受的任何乐、苦或不苦不乐，悉皆缘于过去之业。因此，以苦行灭尽旧业，不造新业，未来即无漏入；未来无漏入故，业即灭尽；业灭尽故，苦即灭尽；苦灭尽故，受即灭尽；受灭尽故，一切苦皆将消磨罄尽。”’”

“‘贤友尼乾陀们，正因当你们勤行猛烈精进时，便体验到由精进而生的剧烈、锋利之苦受；当你们未勤行猛烈精进时，便不体验到由精进而生的剧烈、锋利之苦受，而你们正亲身经历着这些由精进而生的剧烈、锋利之苦受，却因无明、不了知、迷惑而颠倒执取，称说：“此个体所体验的一切——或乐、或苦、或不苦不乐——全都是过去业造成的。这样，通过苦行把旧业灭尽，不再造作新业，未来便无漏入；未来无漏入，则业灭尽；业灭尽，则苦灭尽；苦灭尽，则受灭尽；受灭尽，一切苦都将被消磨殆尽。”’诸比丘，即使我这样说了，在那群尼乾陀当中，我亦不见任何如法的答辩。”

7“诸比丘，我又进一步对那些尼乾陀这样说：‘尼乾陀贤友们，你们如何看待？那今生应受的业，是否可以通过努力或精进，令其转为来世而受呢？’‘贤友，那是不可能的。’‘那么，那来世应受的业，是否可以通过努力或精进，令其转为今生而受呢？’‘贤友，那是不可能的。’‘尼乾陀贤友们，你们如何看待？那应受乐的业，是否可以通过努力或精进，令其转为受苦呢？’‘贤友，那是不可能的。’‘那么，那应受苦的业，是否可以通过努力或精进，令其转为受乐呢？’‘贤友，那是不可能的。’‘尼乾陀贤友们，你们如何看待？那已成熟应受的业，是否可以通过努力或精进，令其转为未成熟不应受的业呢？’‘贤友，那是不可能的。’‘那么，那未成熟不应受的业，是否可以通过努力或精进，令其转为已成熟应受的业呢？’‘贤友，那是不可能的。’‘尼乾陀贤友们，你们如何看待？那本应多受的业，是否可以通过努力或精进，令其转为少受呢？’‘贤友，那是不可能的。’‘那么，那本应少受的业，是否可以通过努力或精进，令其转为多受呢？’‘贤友，那是不可能的。’‘尼乾陀贤友们，你们如何看待？那必定应受的业，是否可以通过努力或精进，令其转为不必受呢？’‘贤友，那是不可能的。’‘那么，那不必受的业，是否可以通过努力或精进，令其转为必定应受呢？’‘贤友，那是不可能的。’”

8“贤友尼乾陀们，如此看来：想让当于现世受报的业，通过努力或精进而变成当于来世受报，这是不可能的；想让当于来世受报的业，通过努力或精进而变成当于现世受报，也绝无可能。想让当生乐受的业，通过努力或精进而变成当生苦受，这是不可能的；想让当生苦受的业，通过努力或精进而变成当生乐受，也绝无可能。想让已成熟当受报的业，通过努力或精进而变成未成熟不当受报，这是不可能的；想让未成熟不当受报的业，通过努力或精进而变成已成熟当受报，也绝无可能。想让当多受报的业，通过努力或精进而变成当少受报，这是不可能的；想让当少受报的业，通过努力或精进而变成当多受报，也绝无可能。想让当有所受的业，通过努力或精进而变成无所受，这是不可能的；想让当无所受的业，通过努力或精进而变成有所受，也绝无可能。既然这样，诸位尼乾陀的努力便无有结果，精进也无有结果。”

诸比丘，尼乾陀们是这样说的。诸比丘，持这种说法的尼乾陀们，会招致十项如法的诘难与批驳，那正是应受呵责之处。

9诸比丘，若众生因过去所造业而领受苦乐，如来堪受赞叹；若众生非因过去所造业而领受苦乐，如来亦堪受赞叹。诸比丘，若众生因自在天所造而领受苦乐，如来堪受赞叹；若众生非因自在天所造而领受苦乐，如来亦堪受赞叹。诸比丘，若众生因机运巧合而领受苦乐，如来堪受赞叹；若众生非因机运巧合而领受苦乐，如来亦堪受赞叹。诸比丘，若众生因出身阶层而领受苦乐，如来堪受赞叹；若众生非因出身阶层而领受苦乐，如来亦堪受赞叹。诸比丘，若众生因现世精进而领受苦乐，如来堪受赞叹；若众生非因现世精进而领受苦乐，如来亦堪受赞叹。诸比丘，如来作如是说。诸比丘，如是说法的如来们，于这十处随法性中，实为堪受赞叹。

“诸比丘，若众生是‘因过去所作之业’而感受苦乐，那么，诸比丘，这些尼乾陀必然在过去造作了恶业，所以如今才会承受这般剧烈、刺痛、尖锐的感受。诸比丘，若众生是‘因自在天创造’而感受苦乐，那么，诸比丘，这些尼乾陀必然是被一位邪恶的自在天所创生，所以如今才会承受这般剧烈、刺痛、尖锐的感受。诸比丘，若众生是‘因缘和合’而感受苦乐，那么，诸比丘，这些尼乾陀必然是处于恶劣的缘和合中，所以如今才会承受这般剧烈、刺痛、尖锐的感受。诸比丘，若众生是‘因出身’而感受苦乐，那么，诸比丘，这些尼乾陀必然是有着恶劣的出身，所以如今才会承受这般剧烈、刺痛、尖锐的感受。诸比丘，若众生是‘因现法勤勇’而感受苦乐，那么，诸比丘，这些尼乾陀必然是造作了恶劣的现世努力，所以如今才会承受这般剧烈、刺痛、尖锐的感受。”

10诸比丘，怎样才是努力有果、精勤有果呢？在此，比丘不以痛苦折磨不苦之身，不舍弃如法的快乐，亦不耽溺于彼乐。他如此了知：‘对于此苦的根源，当我以意志精勤时，便藉由精勤努力而离欲；对于此苦的根源，当我以平等心观察、修习舍心时，亦得离欲。’于是，对于那个通过以意志精勤、藉由精勤努力而能离欲的苦的根源，他便以意志精勤。对于那个通过平等心观察、修习舍心而能离欲的苦的根源，他便修习舍心。当他这样针对彼苦的根源，以意志精勤、藉由精勤努力而离欲时，那部分苦便随之消尽。当他针对彼苦的根源，以平等心观察、修习舍心而离欲时，那部分苦也同样随之消尽。

11“诸比丘，就好像有一个男人，深深迷恋着一个女人，心被她紧紧绑住，对她有着极强烈的欲望和期盼。他看到那个女人跟另一个男人站在一起，交谈、一起欢笑。诸比丘，你们怎么看？那个男人见到这一幕后，会不会生起忧愁、悲伤、痛苦、忧恼和懊恼呢？”“是的，尊者。”“为什么呢？”“尊者，因为那个男人深深迷恋着那个女人，心被她紧紧绑住，对她有着极强烈的欲望和期盼。所以，见到她和别的男人在一起，自然会生起忧愁、悲伤、痛苦、忧恼和懊恼。”“但是，诸比丘，随后那个男人可能会这样想：‘我深深迷恋着那个女人，心被她绑住了。见到她和别的男人在一起，我就生起了这些痛苦。我为什么不把我对她那种欲望和贪爱彻底舍断呢？’于是，他就把对那个女人的欲望和贪爱舍断了。过后，他再见到那个女人和另一个男人站在一起，交谈、一起欢笑。诸比丘，你们怎么看？这时他还会生起忧愁、悲伤、痛苦、忧恼和懊恼吗？”“不会了，尊者。”“为什么呢？”“尊者，因为那个男人已经对那个女人离了欲。所以，再见到她和别的男人在一起，他也不会再生起忧愁、悲伤、痛苦、忧恼和懊恼了。”

“同样地，诸比丘，比丘既不以苦折磨那未被折磨的自己，也不舍弃如法的快乐，并且不耽著于那种快乐。他如此了知：‘当我以意志精勤于这一苦的根源时，由这精勤努力，我便得离欲；当我以平等心观察、修习舍心于另一苦的根源时，我也得离欲。’于是，比丘若对某一苦的根源以意志精勤而获得离欲时，他便在那里精勤努力；若对另一苦的根源以平等心观察、修习舍心而获得离欲时，他便在那里修习舍心。当他以意志精勤于那一苦的根源，由精勤努力而离欲时——如此，他的那种苦便销尽了。当他安住舍心、修习舍心于那一苦的根源而离欲时——如此，他的那种苦便销尽了。诸比丘，正是这样，努力有果，精勤有果。”

12复次，诸比丘，比丘如是反思：‘当我安乐而住时，不善法增长，善法衰退；当我以苦策励自身时，不善法衰退，善法增长。我为何不以苦策励自身呢？’他便以苦策励自身。当他以苦策励自身时，不善法衰退，善法增长。此后，他不再以那种苦策励自身。何以故？诸比丘，那位比丘为达成某一目标而以苦策励自身，当该目标达成后，他自然不再以那种苦策励自身了。诸比丘，犹如造箭师将箭杆放在两团炭火间烘烤、加热，将它矫直、使之合用。诸比丘，当造箭师已将那箭杆在两团炭火间烘烤、加热、矫直、使之合用之后，他便不会再如此重复了。何以故？诸比丘，造箭师是为了将箭杆矫直并使之合用这一目标而如此做，当该目标达成后，他自然便不再做了。同样地，诸比丘，比丘如是反思：‘当我安乐而住时，不善法增长，善法衰退；当我以苦策励自身时，不善法衰退，善法增长。我为何不以苦策励自身呢？’他便以苦策励自身。当他以苦策励自身时，不善法衰退，善法增长。此后，他不再以那种苦策励自身。何以故？诸比丘，那位比丘为达成某一目标而以苦策励自身，当该目标达成后，他自然不再以那种苦策励自身了。诸比丘，正是如此，策励有果，精勤有果。

13再者，诸比丘，如来出现于世间，他是阿拉汉、正自觉者，明行具足，善逝，世间解，无上调御丈夫，天人师，佛陀，世尊。他亲自证悟之后，便向包含天、魔、梵天的世间，以及包含沙门、婆罗门、天与人的众生宣说。他所教导的法，初善、中善、后善，义理与辞句俱足，并开显了完全圆满、清净的梵行。有居士、居士之子，或其他家族出身的人，听闻到此法。听闻之后，他对如来生起信心。他具足这份信心后，如此反思：‘在家生活是拥挤的，是尘垢之路；出家则如空旷之地。住在家里，要过上一向圆满、一向清净、犹如磨得光亮的海螺那样的梵行生活，实非易事。我何不剃除须发，披上袈裟，从在家走向出家呢？’之后，他或在某个时候，舍弃或大或小的财富，舍弃或大或小的亲族眷属，剃除须发，披上袈裟，从在家走向出家。

14如此出家之后，他便安住于比丘的学处与活命之道：他舍离杀生，远离杀生，放下棍棒与刀剑，常怀惭愧，具足悲悯，为利益与哀愍一切众生而安住。他舍离不与取，远离不与取，只取所与之物，只期待所与之物，以清净无盗之心自活。他舍离非梵行，修持梵行，行为清净远离，戒除卑俗的淫欲法。他舍离妄语，远离妄语，说真实语，坚守真实，诚实可靠，值得信赖，不以言语欺诳世间。他舍离离间语，远离离间语，不会为了离间这些人而将此处所闻传至彼处，也不会为了离间那些人而将彼处所闻传至此处；他是分裂者的调和者，团结者的促进者，喜好团结，乐于团结，欢喜团结，说能带来团结的话语。他舍离粗恶语，远离粗恶语；凡话语温和、悦耳、亲切、深入人心、文雅，为众人所喜爱、为众人所悦意者，他说如是之语。他舍离杂秽语，远离杂秽语；他适时而说，说真实语，说有益语，说如法语，说如律语，他说值得忆持的话语，应时、有理、有节制、有利益。他远离伤害种子与草木的生命。他每日一食，过午不食，戒除非时食。他远离观看舞蹈、歌唱、音乐、表演。他远离佩戴花鬘、涂抹香料、涂油，远离装饰与打扮。他远离高广大床。他远离接受金银。他远离接受生谷。他远离接受生肉。他远离接受妇女与女童。他远离接受男女奴仆。他远离接受山羊与羊。他远离接受鸡与猪。他远离接受象、牛、马、骡。他远离接受田地与宅邸。他远离为人送信、传递消息及跑腿等事。他远离买卖。他远离使用虚假的秤、虚假的货币、虚假的度量。他远离贿赂、欺骗、欺诈、不实等行为。他远离伤害、杀害、捆绑、抢劫、掠夺、暴力等行为。

他满足于护身之衣与果腹之食。无论前往何处，唯持这些资具而行。犹如鸟儿，无论飞往何处，唯以双翅为负而飞。同样地，比丘满足于护身之衣与果腹之食，无论前往何处，唯持这些资具而行。他具足此圣者的戒蕴，内心体验到无过失之乐。

15他以眼观色时，不执取总相，也不执取细节。因为若眼根不加以防护而住，贪爱、忧恼等不善法便会侵入，因此他修习防护，守护眼根，于眼根成就防护。以耳闻声时……乃至……以鼻嗅香时……乃至……以舌尝味时……乃至……以身触触时……乃至……以意识法时，不执取总相，也不执取细节。因为若意根不加以防护而住，贪爱、忧恼等不善法便会侵入，因此他修习防护，守护意根，于意根成就防护。他成就了这圣者的根律仪，内心体验到无染的快乐。

他进、退之际，正知而行；前瞻、环顾之际，正知而行；屈伸肢体之际，正知而行；搭衣、持钵之际，正知而行；食、饮、嚼、尝之际，正知而行；大小便利之际，正知而行；行、住、坐、卧、醒、语、默之际，正知而行。

16他如此具足此圣戒蕴、圣知足、圣根律仪、圣念与正知，便亲近远离的坐卧处：山林、树下、山岳、岩窟、山洞、冢间、密林、露地、草堆。他托钵乞食归来，用斋之后，结跏趺坐，端正身体，系念在前。他于世间，舍离贪欲，住于离贪之心，令心从贪欲中清净；舍离嗔恚与恶意，住于无嗔之心，悲悯一切众生之利益，令心从嗔恚恶意中清净；舍离昏沉睡眠，住于离昏沉之心，有光明想，具念正知，令心从昏沉睡眠中清净；舍离掉举与追悔，住于不散乱之心，内心寂静，令心从掉举追悔中清净；舍离疑惑，住于超越疑惑之心，于诸善法无有犹豫，令心从疑惑中清净。

他断除了这五种盖——心的杂染、能削弱智慧的法，便远离感官欲乐、远离不善法，有寻有伺，由远离而生起的喜与乐，进入并安住于初禅。诸比丘，这样的努力有果，这样的精勤亦有果。

再者，诸比丘，比丘平息寻与伺，内心澄净，心得一境，无寻无伺，由定生起的喜与乐，进入并安住于第二禅。诸比丘，这样的努力有果，这样的精勤亦有果。

再者，诸比丘，比丘离喜，住于舍，有念正知，以身感受乐，正如圣者们所宣称的：‘舍、念、乐住’，进入并安住于第三禅。诸比丘，这样的努力有果，这样的精勤亦有果。

再者，比丘们，比丘舍断乐、舍断苦，先前的喜与忧也已灭去，进入并安住于不苦不乐、舍念清净的第四禅。比丘们，如此，努力便有果，精勤便有果。

17当他的心如此入定，变得清净、明亮、无瑕，远离随烦恼，柔软、堪任、稳固，安住于不动摇后，他将心导向宿命随念智。他回忆起种种过去生，即：一生、两生、三生、四生、五生、十生、二十生、三十生、四十生、五十生、百生、千生、百千生，许多坏劫、许多成劫、许多坏成劫。“在那里，我有这样的名、这样的姓、这样的容貌、这样的食物，这样经历苦乐，这样的寿量；从那里死后，我投生到那里；在那里，我又有这样的名、这样的姓、这样的容貌、这样的食物，这样经历苦乐，这样的寿量；从那里死后，我投生到这里。”像这样，他带着细节与特征，回忆起种种过去生。比丘们，如此，努力便有果，精勤便有果。

18当他的心如此入定，变得清净、明亮、无瑕，远离随烦恼，柔软、堪任、稳固，安住于不动摇后，他将心导向众生的死生智。他以清净、超越常人的天眼，看见众生死亡、投生，低劣的、殊胜的，美丽的、丑陋的，善趣的、恶趣的，了知众生随其业行而流转：“这些众生身行恶、语行恶、意行恶，诽谤圣者，持邪见，造作邪见之业，他们身坏命终之后，投生于险难处、恶趣、堕落处、地狱。而这些众身行善、语行善、意行善，不诽谤圣者，持正见，造作正见之业，他们身坏命终之后，投生于善趣、天界。”像这样，他以清净、超越常人的天眼，看见众生死亡、投生，低劣的、殊胜的，美丽的、丑陋的，善趣的、恶趣的，了知众生随其业行而流转。比丘们，如此，努力便有果，精勤便有果。

19当他的心如此进入定境，清净、明亮、无瑕，远离了随烦恼，柔软、适合作业、稳固、安住于不动摇的状态后，他将心导向漏尽智。他如实了知：‘这是苦’；如实了知：‘这是苦的集起’；如实了知：‘这是苦的息灭’；如实了知：‘这是导向苦息灭的道路’；如实了知：‘这些是漏’；如实了知：‘这是漏的集起’；如实了知：‘这是漏的息灭’；如实了知：‘这是导向漏息灭的道路’。当他如此了知、如此看见时，心便从欲漏中解脱，从有漏中解脱，从无明漏中解脱。解脱时，生起了‘这是解脱’的了知。他了知：‘生已尽，梵行已立，应作已作，不再有后有。’诸比丘，如此，努力是有果的，精进是有果的。诸比丘，这就是如来所说。诸比丘，如此说法的如来们，有十处随顺法性而值得赞叹之处。

20诸比丘，若众生因过去所造之业而感受苦乐，那么，诸比丘，如来必定于过去造作了善业，故今感受如此无漏的安乐受。诸比丘，若众生因自在天的创造而感受苦乐，那么，诸比丘，如来必定是由一位善良的自在天所造，故今感受如此无漏的安乐受。诸比丘，若众生因际遇与自性而感受苦乐，那么，诸比丘，如来必定具有善妙的际遇与自性，故今感受如此无漏的安乐受。诸比丘，若众生因出身而感受苦乐，那么，诸比丘，如来必定有善妙的出身，故今感受如此无漏的安乐受。诸比丘，若众生因现世的精进而感受苦乐，那么，诸比丘，如来必定有善妙的现世精进，故今感受如此无漏的安乐受。

诸比丘，若众生是因过去业而感受苦乐，尼乾陀们应受责备；若众生不是因过去业而感受苦乐，尼乾陀们也应当受责备。诸比丘，若众生是因自在天的创造而感受苦乐，尼乾陀们应受责备；若众生不是因自在天的创造而感受苦乐，尼乾陀们也应当受责备。诸比丘，若众生是因存在本身的结合而感受苦乐，尼乾陀们应受责备；若众生不是因存在本身的结合而感受苦乐，尼乾陀们也应当受责备。诸比丘，若众生是因出身而感受苦乐，尼乾陀们应受责备；若众生不是因出身而感受苦乐，尼乾陀们也应当受责备。诸比丘，若众生是因现世的努力而感受苦乐，尼乾陀们应受责备；若众生不是因现世的努力而感受苦乐，尼乾陀们也应当受责备。诸比丘，尼乾陀们正是这样说的。诸比丘，持此说的尼乾陀们，会招来这十种如法的质询和驳斥，这正是他们应受责备之处。诸比丘，如此，努力是无果的，精进是无果的。

世尊如是说。比丘们心满意足，对世尊的教导欢喜信受。

《天臂经》第一终

五三经

21如是我闻：一时，世尊住在舍卫城祇树给孤独园。在那里，世尊唤诸比丘：“比丘们！”比丘们应答：“尊者！”世尊这样说：“比丘们，有些沙门婆罗门是持后际论、后际见者，针对未来，宣说种种不同的主张。他们当中有人这样宣说：‘自我于死后有想、无病。’有人这样宣说：‘自我于死后无想、无病。’有人这样宣说：‘自我于死后非想非非想、无病。’又有人施设现存有情的断灭、消亡、消失，还有人宣说现法涅槃。就这样，他们或者施设死后有自我存在而无病，或者施设现存有情的断灭、消亡、消失，或者宣说现法涅槃。如此，这五种理论成为三种，三种又成为五种。这便是‘五三’的概要。”

22诸比丘，那些施设死后有想、无病的自我的沙门婆罗门，其中有的施设这个死后有想、无病的自我为有色，有的施设为无色，有的施设为亦有色亦无色，有的施设为非有色非无色。他们有的施设这个死后有想、无病的自我为单一想，有的施设为多样想，有的施设为想量狭小，有的施设为想量无量。又有一些人超越了这些，宣称一种识遍处，是无量的、不动的。诸比丘，如来对此已亲自了知：那些尊贵的沙门婆罗门施设死后有想、无病的自我……乃至他们所说的种种想中最清净、最高、最胜、最无上的——不论是有色想、无色想、单一想、多样想。也有些人在宣称“无所有”之后，宣说无所有处，是无量的、不动的。如来对此了知之后，知道“这是有为的、粗的，然而诸行的灭是存在的”，并看见了它（诸行灭）的出离，因而超越了它。

23诸比丘，于那些施设死后无想、无病之自我的沙门婆罗门中，有施设其为有色的，有施设为无色的，有施设为亦有色亦无色的，有施设为非有色非无色的。诸比丘，这些主张无想自我者，否定那些主张有想自我者。是何缘故？他们以为：“想是病，想是疮，想是箭，此无想方为寂静、殊妙。”诸比丘，如来已亲自了知：他们尊贵的沙门婆罗门施设死后无想、无病之自我，有施设为有色，有施设为无色，有施设为亦有色亦无色，有施设为非有色非无色。诸比丘，若有沙门或婆罗门作如是说：“我将于色之外、受之外、想之外、诸行之外，施设识的来处、去处、死亡、再生、增长、增广、广大。”此则不可能。如来了知此已，知“此是有为，是为粗，然而诸行之灭是存在的”，见其出离，故超越之。

24诸比丘，在那些施设死后非想非非想且健康之自我的沙门婆罗门中，有些施设此自我为有色，有些施设为无色，有些施设为亦有色亦无色，有些施设为非有色非无色。诸比丘，这些主张非想非非想的人，既否定那些主张有想自我的人，也否定那些主张无想自我的人。这是什么原因呢？他们认为：‘想是病，想是痈，想是箭；无想是昏昧；此非想非非想方为寂静、微妙。’诸比丘，如来对此已亲自了知。那些尊贵的沙门婆罗门施设死后非想非非想且健康之自我，他们或将彼施设为有色，或施设为无色，或施设为亦有色亦无色，或施设为非有色非无色。诸比丘，若有沙门或婆罗门，仅凭可被认知为所见、所闻、所思、所识的诸行程度，而施设此非想非非想处的证得，诸比丘，这即被说成是到达此处的灾患。诸比丘，此处的证得，不可说为经由‘诸行等至’；诸比丘，此处的证得，应说为经由‘有残余诸行的等至’。如来对此了知后，了知：‘此是有为、粗，然而有诸行的灭’，并见其出离，由此超越于彼。

25诸比丘，那些施设现有有情断灭、消亡、消失的沙门婆罗门，他们否定那些主张死后自我有想且无病的，也否定那些主张死后自我无想且无病的，还否定那些主张死后自我非想非非想且无病的。为何如此？所有这些尊贵的沙门婆罗门，都只是在向上攀取执著，宣称：‘我们死后将以这种方式存在，我们死后将以这种方式存在。’犹如一位商人去行商时心想：‘由此我将得到这个，藉此我将获得那个。’同样地，这些尊贵的沙门婆罗门，在我看来，恰如商人一般，宣称：‘我们死后将以这种方式存在，我们死后将以这种方式存在。’诸比丘，如来对此已亲自了知：那些尊贵的沙门婆罗门施设现有有情的断灭、消亡、消失，他们因恐惧身见、厌恶身见，却仍然只是围绕着身见打转、轮回。正如一条狗，被绳索牢牢拴在柱上或桩上，便只是绕着那柱或桩打转、来回跑动；同样地，这些尊贵的沙门婆罗门，因恐惧身见、厌恶身见，仍然只是围绕着身见打转、轮回。如来对此了知后，知道‘这是有为的、粗的，然而诸行的灭是存在的’，并看见了它的出离，因而超越了它。

26诸比丘，凡是那些持后际论、抱持后际见的沙门或婆罗门，针对未来宣说种种不同的见解，他们所宣说的一切，都不出这五个处所，或其中的某一个。

27诸比丘，有一些沙门婆罗门是推想过去、持过去见的，他们对于过去，以种种方式提出各类言说。‘我与世间是常，唯此是真，余皆虚妄’——有这一派这样主张；‘我与世间是无常，唯此是真，余皆虚妄’——有这一派这样主张；‘我与世间亦常亦无常，唯此是真，余皆虚妄’——有这一派这样主张；‘我与世间非常非无常，唯此是真，余皆虚妄’——有这一派这样主张；‘我与世间有边，唯此是真，余皆虚妄’——有这一派这样主张；‘我与世间无边，唯此是真，余皆虚妄’——有这一派这样主张；‘我与世间亦有边亦无边，唯此是真，余皆虚妄’——有这一派这样主张；‘我与世间非有边非无边，唯此是真，余皆虚妄’——有这一派这样主张；‘我与世间是单一想，唯此是真，余皆虚妄’——有这一派这样主张；‘我与世间是种种想，唯此是真，余皆虚妄’——有这一派这样主张；‘我与世间是有限想，唯此是真，余皆虚妄’——有这一派这样主张；‘我与世间是无量想，唯此是真，余皆虚妄’——有这一派这样主张；‘我与世间是一向乐，唯此是真，余皆虚妄’——有这一派这样主张；‘我与世间是一向苦，唯此是真，余皆虚妄’——有这一派这样主张；‘我与世间是乐苦，唯此是真，余皆虚妄’——有这一派这样主张；‘我与世间是不苦不乐，唯此是真，余皆虚妄’——有这一派这样主张。

28诸比丘，那些持此说、持此见的沙门与婆罗门说：“我与世间是常，唯此为真实，其余皆虚妄。”若离于信仰、离于喜好、离于传闻、离于思惟推理、离于对见的审视与随顺，他们自身绝不可能生起清净、明晰的智慧。诸比丘，既然自身确实没有清净、明晰的智慧，那些尊贵的沙门与婆罗门在彼处仅净化智慧的一小分，而这也被称为彼诸尊贵沙门与婆罗门的执取。如来了知：“此是有为、粗浅的，然确有诸行的灭。”如此了知后，见其出离，如来便由此超越了它。

29诸比丘，那些持此说、持此见的沙门与婆罗门说：“我与世间是无常……乃至……我与世间是亦常亦无常……我与世间是非常非无常……我与世间是有边……我与世间是无边……我与世间是亦有边亦无边……我与世间是非有边非无边……我与世间是单一想……我与世间是种种想……我与世间是有限想……我与世间是无量想……我与世间是一向乐……我与世间是一向苦……我与世间是乐苦……我与世间是不苦不乐，唯此为真实，其余皆虚妄。”若离于信仰、离于喜好、离于传闻、离于思惟推理、离于对见的审视与随顺，他们自身绝不可能生起清净、明晰的智慧。诸比丘，既然自身确实没有清净、明晰的智慧，那些尊贵的沙门与婆罗门在彼处仅修得智慧的一小分，而这也被称为彼诸尊贵沙门与婆罗门的执取。如来了知：“此是有为、粗浅的，然确有诸行的灭。”如此了知后，见其出离，如来便由此超越了它。

30诸比丘，世间有一位沙门或婆罗门，舍弃了过去见，舍弃了未来见，于一切欲结全然不住，进入并安住于远离之喜，心想：“这是寂静的，这是胜妙的，即进入并安住于远离之喜。”他那远离之喜息灭了。由于远离之喜的灭，忧便生起；由于忧的灭，远离之喜又生起。诸比丘，犹如阳光照临日影退去之处，日影即覆盖阳光离去之处；正是如此，诸比丘，由于远离之喜的灭，忧便生起；由于忧的灭，远离之喜又生起。诸比丘，如来对此如实了知：这位尊贵的沙门或婆罗门，舍弃了过去见，舍弃了未来见，于一切欲结全然不住，进入并安住于远离之喜，心想：“这是寂静的，这是胜妙的，即进入并安住于远离之喜。”他那远离之喜息灭。由于远离之喜的灭，忧便生起；由于忧的灭，远离之喜又生起。如来了知：“此是有为、粗浅的，然确有诸行的灭。”如此了知后，见其出离，如来便由此超越了它。

31诸比丘，又有某位沙门或婆罗门，舍弃过去论与未来论，不再执取一切欲结，超越远离之喜，进入并安住于无染之乐，心想：‘这是寂静的，这是胜妙的，也就是进入并安住于无染之乐。’他所证的这种无染之乐息灭。无染之乐灭时，远离之喜便生起；远离之喜灭时，无染之乐便生起。诸比丘，犹如阳光伸展时，影子便退去，影子延展时，阳光便退去。同样地，诸比丘，无染之乐灭时，远离之喜便生起；远离之喜灭时，无染之乐便生起。诸比丘，如来对此证知。这位尊贵的沙门或婆罗门，舍弃过去论与未来论，不再执取一切欲结，超越远离之喜，进入并安住于无染之乐，心想：‘这是寂静的，这是胜妙的，也就是进入并安住于无染之乐。’他所证的这种无染之乐息灭。无染之乐灭时，远离之喜便生起；远离之喜灭时，无染之乐便生起。如来了知：‘此是有为、粗浅，然而确有诸行的寂灭。’如此了知、见其出离后，如来便由此超越了它。

32诸比丘，又有某位沙门或婆罗门，舍弃过去论与未来论，不再执取一切欲结，超越远离之喜，超越无染之乐，进入并安住于不苦不乐受，心想：‘这是寂静的，这是胜妙的，也就是进入并安住于不苦不乐受。’他所证的这种不苦不乐受息灭。不苦不乐受灭时，无染之乐便生起；无染之乐灭时，不苦不乐受便生起。诸比丘，犹如阳光伸展时，影子便退去，影子延展时，阳光便退去。同样地，诸比丘，不苦不乐受灭时，无染之乐便生起；无染之乐灭时，不苦不乐受便生起。诸比丘，如来对此证知。这位尊贵的沙门或婆罗门，舍弃过去论与未来论，不再执取一切欲结，超越远离之喜，超越无染之乐，进入并安住于不苦不乐受，心想：‘这是寂静的，这是胜妙的，也就是进入并安住于不苦不乐受。’他所证的这种不苦不乐受息灭。不苦不乐受灭时，无染之乐便生起；无染之乐灭时，不苦不乐受便生起。如来了知：‘此是有为、粗浅，然而确有诸行的寂灭。’如此了知、见其出离后，如来便由此超越了它。

33诸比丘，又有某位沙门或婆罗门，舍弃过去论与未来论，不再执取一切欲结，超越远离之喜，超越无染之乐，超越不苦不乐受，他这样看待自己：‘我是寂静的，我是熄灭的，我是无执取的。’诸比丘，如来对此完全了知。这位尊贵的沙门……这位沙门或婆罗门尊者，确实由于舍弃过去论、舍弃未来论、完全不依止一切欲结、超越远离之喜、超越无染之乐、超越不苦不乐受，而这样看待自己：'我是寂静的，我是熄灭的，我是无执取的。'毫无疑问，这位尊者所说，确实是趋向涅槃的修行道路。然而，这位尊者不论执取过去论、未来论、欲结、远离之喜、无染之乐，还是不苦不乐受，都在以某种方式执取着。而他所看待的'我是寂静、熄灭、无执取的'，这本身也被称为这位沙门婆罗门尊者的执取。这是被造的、粗糙的；然而，有诸行的灭尽，这确实存在——如此了知后，见到其出离的如来已超越了它。

诸比丘，如来所证悟的无上寂静最胜境，即是如实了知六触处的集起、灭去、味、患、出离后，无执取的解脱。

世尊如此说。那些比丘心满意足，对世尊所说欢喜信受。

《五三经》终。第二。

金提经

34如是我闻：一时，世尊住在波沙那拉的巴利哈拉那林中。那时，世尊对诸比丘说：“诸比丘。”那些比丘回答：“尊者。”世尊这样说道：“诸比丘，你们对我是否生起这样的想法——‘沙门乔达摩是为了衣服而说法，沙门乔达摩是为了食物而说法，沙门乔达摩是为了住所而说法，沙门乔达摩是为了求取这样或那样的再生而说法’？”那些比丘说：“尊者，我们对世尊绝非生起这样的想法——‘沙门乔达摩是为了衣服而说法，沙门乔达摩是为了食物而说法，沙门乔达摩是为了住所而说法，沙门乔达摩是为了求取这样或那样的再生而说法。’”

“诸比丘，你们对我没有这样的想法：‘沙门乔达摩是为了衣服而说法……乃至为了某种更好的存有状态而说法’；那么，诸比丘，你们对我又是怎么想的呢？”那些比丘回答：“尊者，我们对世尊怀有这样的见解：‘世尊是悲悯者，志在利乐；他出于悲悯而说法。’”世尊这样说：“诸比丘，如此看来，你们对我确实持有这样的见解：‘世尊是悲悯者，志在利乐；他出于悲悯而说法。’”

35因此，诸比丘，对于我以证智所宣说的法，即：四念处、四正勤、四神足、五根、五力、七觉支、八支圣道。在这些法上，你们应当全体和合、相互欢喜、无有诤论地修学。当你们如此和合、欢喜、无诤地修学时，或许会有两位比丘在阿毗达摩上持有不同见解。若你们这样想：‘这两位尊者于义理上不同，于文句上也不同。’那么，你们认为哪一位比丘较易沟通，便去亲近他，然后应这样对他说：‘尊者们在义理上不同，在文句上也不同。请尊者们了知，这正是义理与文句俱不同的情形。愿尊者们不要陷入争执。’然后，对于另一派的诸比丘，你们认为其中哪一位比丘较易沟通，便去亲近他，然后应这样对他说：‘尊者们在义理上不同，在文句上也不同。请尊者们了知，这正是义理与文句俱不同的情形。愿尊者们不要陷入争执。’如此，于‘恶取’处应知为恶取，于‘善取’处应知为善取。既将恶取知为恶取、善取知为善取之后，那么，凡是符合法与律的，便应当宣说出来。

36倘若你们这样想：‘这二位尊者在义理上确有不同，而在文句上一致。’那么，你们认为哪位比丘较易沟通，便应前往他那里，对他这样说：‘尊者们在义理上确有不同，但在文句上一致。诸位尊者应知：这就是义理不同而文句一致的情形。愿诸位尊者切勿陷入争执。’随后，对于另一派别的比丘们，你们认为其中哪位比丘较易沟通，即应前往他那里，对他这样说：‘尊者们在义理上确有不同，但在文句上一致。诸位尊者应知：这就是义理不同而文句一致的情形。愿诸位尊者切勿陷入争执。’如此，‘恶取’之处应视为恶取，‘善取’之处应视为善取。将恶取视为恶取、将善取视为善取之后，凡符合法与律的，便应当宣说。

37倘若你们这样思惟：‘这两位长老于义理上一致，于文句上则有出入。’那么，你们可择取一位较易沟通的比丘，前往其处，对他这样说：‘诸位长老于义理上一致，于文句上则有出入。长老应当了知，这便是义理一致而文句有别的情形。然此文句，实为微不足道的小事。愿诸长老莫为这微不足道的小事而陷于争执。’其次，对于另一派的诸比丘，你们可择取其中一位较易沟通的比丘，前往其处，对他这样说：‘诸位长老于义理上一致，于文句上则有出入。长老应当了知，这便是义理一致而文句有别的情形。然此文句，实为微不足道的小事。愿诸长老莫为这微不足道的小事而陷于争执。’如是，应将‘善取’之处了知为善取，将‘恶取’之处了知为恶取。以善取为善取、以恶取为恶取而了知已，凡与法与律相应者，即当宣说。

38“若你们这样想：‘这两位尊者在义理上一致，在文句上也一致。’那么，你们应选择其中你认为较易沟通的比丘，前去这样对他说：‘尊者们无论在义理还是文句上都是一致的。请尊者了知，这便是义理与文句都一致的情形。愿尊者不要因此陷入争执。’然后，从另一派的比丘中，选择你认为较易沟通的一位，前去这样对他说：‘尊者们无论在义理还是文句上都是一致的。请尊者了知，这便是义理与文句都一致的情形。愿尊者不要因此陷入争执。’如此，应将正确执取理解为正确执取。这样理解之后，凡与法与律相顺应的，便可宣说。”

39诸比丘，当你们和合、欢喜、无诤地修学之时，若有比丘出现了违犯或过失，诸比丘，这时不应急于指责，而应审察其人：‘我不会因此受到困扰，对方也不会受到伤害；对方不轻易发脾气、不记恨、见解不固执，容易放下；而我有能力使他从不善中出离，安住于善。’诸比丘，如果你们这样想，言语便是恰当的。

诸比丘，假如情形是这样：‘我虽然不会受到困扰，对方却会受到伤害；对方容易发脾气、记恨，但见解不固执，容易放下。我有能力使他从不善中出离，安住于善。对方受到的这点伤害，实属微末，而我能使他从不善中出离、安住于善，这更大、更重要。’诸比丘，如果你们这样想，言语便是恰当的。

诸比丘，假如情形是这样：‘我虽然会受到困扰，对方却不会受到伤害；对方不轻易发脾气、不记恨，但见解固执，不易放下。我有能力使他从不善中出离，安住于善。我所受的这点困扰，实属微末，而我能使他从不善中出离、安住于善，这更大、更重要。’诸比丘，如果你们这样想，言语便是恰当的。

诸比丘，如果你这样思惟：“我将会受到困扰，对方那个人也会受到伤害。对方那个人易怒、怀恨，执著己见，不易放下；然而我仍能引导他出离不善，安住于善。我受到困扰、对方受到伤害，这不过是微不足道的小事。相比之下，我能引导他出离不善、安住于善——这才是更重大、更有意义的事。” 诸比丘，如果你们这样想，言语便是恰当的。

诸比丘，若比丘生起此念：‘我将受困扰，彼亦将受伤害。那人易怒、怀恨、执见顽固，难以舍离，而我却无力引导他离不善而住于善。’诸比丘，对于这样的人，不应轻视舍心。

40诸比丘，当你们和谐共处、相互欣赏、无有诤论地修学时，若彼此间又生起言词的抵触、见解的傲慢、内心的嗔恚、不满与不悦，此时，对于对立双方中，你们认为哪位比丘较易受劝，便应前去他那里，对他这样说：‘贤友，我等和谐共处、相互欣赏、无有诤论地修学时，彼此间生起了言词的抵触、见解的傲慢、内心的嗔恚、不满与不悦。若有沙门了知此事，是否会斥责于此？’诸比丘，那位比丘若正确地回答，便会这样说：‘贤友，我等和谐共处……修学时，彼此间生起了言词的抵触……若有沙门了知此事，他应当斥责。’‘然而，贤友，若不舍弃这些法，能亲自作证涅槃吗？’诸比丘，那位比丘若正确地回答，便会这样说：‘贤友，若不舍弃这些法，不能亲自作证涅槃。’

诸比丘，对于另一方的比丘们，你们若觉得其中某位较为温顺易劝，便可去见他，对他这样说：‘贤友，当我们和合、欢喜、无诤地修学时，我们之间却生起了言语的诤论、见解的执持、内心的瞋恚、不满与不悦。知道此事的沙门会呵责吗？’诸比丘，正确回答的比丘应这样说：‘贤友，当我们和合、欢喜、无诤地修学时，我们之间却生起了言语的诤论、见解的执持、内心的瞋恚、不满与不悦。知道此事的沙门会呵责。然而，贤友，不舍断这些，能实证涅槃吗？’诸比丘，正确回答的比丘还应这样说：‘贤友，不舍断这些，则不能实证涅槃。’

诸比丘，若有人这样问那位比丘：‘尊者，是您令那些比丘从不善中出离，并安住于善的吗？’诸比丘，正确回答时，那位比丘应这样说：‘贤友，我前往世尊处，世尊为我开示了法。我听闻此法后，便去为那些比丘宣说。那些比丘听闻此法后，便从不善中出离，安住于善。’诸比丘，如此正确回答的比丘，既不抬高自己，也不贬低他人。他只是依法而说，任何如法的质询都不会使他陷入应受呵责的境地。

世尊作如是说。那些比丘心满意足，对世尊所说欢喜信受。

金提经第三终

萨玛嘎马经

41如是我闻：一时，世尊住在萨咖国的萨玛嘎马村。那时，尼乾陀若提子新近在波婆城去世。由于他的去世，那些尼乾陀弟子便分裂为两派，陷入争吵、口角与冲突中。他们彼此以尖锐如刀的话语相互刺戳，如此共住。他们这样说：‘你不通达此法与律，我通达此法与律。你怎可能通达此法与律！你是邪行者，我是正行者。我所说有次第，你所说无次第。应先说的你置于后说，应后说的你置于先说。你长时所持的见解已被翻转。你的主张已被驳斥。你落败了。去吧，去解救你的言论；你若能，便自行理清吧。’我感觉到，在那些尼乾陀若提子的追随者当中，他们简直是在相互残害。甚至尼乾陀若提子的那些在家白衣弟子，对于这些尼乾陀的出家众，也显出厌离、冷漠与疏远的样子，恰如人们对待一个被错误宣讲、错误宣说，不能导向出离，不能导向寂静，非由正自觉者所宣说，根基毁坏、无所依怙的法和律那样。

42那时，沙弥准陀在波婆城雨安居圆满之后，便前往萨玛嘎马村，来到阿难尊者处。抵达后，他向阿难尊者顶礼，退坐一面。退坐一面后，沙弥准陀对阿难尊者这样说道：“尊者，尼乾陀若提子近日在波婆城命终。因其命终，尼干陀众发生分裂，分成两派……他们根基毁坏，无所依怙。”闻此，阿难尊者对沙弥准陀说：“准陀贤友，这确是一件值得面见世尊禀陈之事。来，准陀贤友，我们一同去往世尊那里，到了之后，便将此事禀告世尊。”沙弥准陀回答：“是的，尊者。”

于是，阿难尊者和沙弥准陀来到世尊处。抵达后，顶礼世尊，退坐一面。退坐一面后，阿难尊者对世尊这样说：“尊者，这位沙弥准陀如此说：‘尊者，尼乾陀若提子近日于波婆城去世。由于他的去世，那些尼乾陀弟子们便分裂成两派……他们已失依怙，根基毁坏。’尊者，那时我心中便生起这样的念头：‘愿世尊入灭后，僧团中不生起争论。那样的争论，将给许多人带来损害与不幸，对许多人无益，给人与天人都带来痛苦。’”

43阿难，你意如何？那些我以证智为你们宣说的法，即四念处、四正勤、四神足、五根、五力、七觉支、圣八正道——阿难，你可曾见过有哪两位比丘于这些法上见解相异？” “尊者，世尊以证智所宣说的这些法，即四念处、四正勤、四神足、五根、五力、七觉支、圣八正道，于这些法上，我确实未曾见过有两位比丘持有不同见解。然而，尊者，有些怀着仰望之心随世尊而住的人，当世尊入灭之后，或许会因对增上活命戒或增上巴帝摩卡的看法不同，而在僧团中引生诤论。那样的诤论，将令多人受损、多人不幸、多人无益，令天与人皆受苦痛。” “阿难，关于增上活命戒或增上巴帝摩卡的诤论，尚属小事。阿难，若僧团中因道或行道而兴起诤论，那才堪为大患。那样的诤论，方将令多人受损、多人不幸、多人无益，令天与人皆受苦痛。

44阿难，有六种诤论的根源。哪六种呢？阿难，在此处，有一位比丘易怒而心怀怨恨。阿难，这样的比丘，他对导师便住于无恭敬、无尊重，对法便住于无恭敬、无尊重，对僧便住于无恭敬、无尊重，在戒学上也不能圆满受持。阿难，像这样对导师住于无恭敬、无尊重，对法……对僧住于无恭敬、无尊重，在戒学上不能圆满受持的比丘，他就会在僧团中制造诤论。而那种诤论，会给许多人带来损害，给许多人带来不幸，对许多人没有利益，给天与人都带来痛苦。阿难，如果你们在自己内心或者外部发现有像这样的诤论根源，那时，你们就应当为了断除那一个不善的诤论根源而精勤努力。阿难，如果你们在自己内心或者外部没有发现这样的诤论根源，那时，你们就应当为了不让那不善的诤论根源在未来生起而修习。这就是断此不善诤论根源，这就是令此不善诤论根源于未来不生起的方法。

45“再者，阿难，有比丘轻蔑、恶口……有比丘嫉妒、悭吝……有比丘狡诈、虚伪……有比丘恶欲、邪见……有比丘执取己见、固执不舍、难以放下。阿难，这样的比丘，于导师无恭敬、无尊重而住，于法无恭敬、无尊重而住，于僧无恭敬、无尊重而住，于戒学也不得圆满。阿难，凡比丘于导师无恭敬、无尊重，于法……于僧……于戒学不得圆满者，他将在僧团中生起诤论。而这种诤论，会为众人带来损害，为众人带来不幸，于人无利益，于人天带来痛苦。阿难，若你们在自己内心或于外部，发现像这样的诤论根源，那时，便应精勤断除那不善的诤论根源。阿难，若你们在自己内心或于外部，没有发现这样的诤论根源，那时，便应为令那不善的诤论根源于未来不起而修习。如此，便是这不善诤论根源的断除；如此，便是这不善诤论根源于未来不再生起的方法。阿难，这便是六种诤论根。”

46“阿难，有这四种诤事。哪四种？争讼诤事、指控诤事、罪过诤事、义务诤事。阿难，这便是四种诤事。阿难，又有七种灭诤法，为平息、止灭不断生起的诤事：应给予现前律，应给予忆念律，应给予不痴律，应依公开认过处理，应给予多数决，应给予恶欲罪过法，应给予如草覆地。”

47“那么，阿难，如何是现前律呢？阿难，当比丘们争论：‘这是法’，‘这非是法’；‘这是律’，‘这非是律’。这时，阿难，那些比丘应当全体和合聚集一处。聚集之后，应共同仔细检审法的准则。检审法的准则之后，便依彼处所达成的共识，去平息那项诤事。阿难，这就是现前律。而在此，某些诤事的平息，正是这样——通过现前律。”

48“阿难，如何是多数决？阿难，若那些比丘不能于其住处平息那件诤论事，那么，阿难，比丘们便应前往比丘更多的住处。到了那里，全体应和合共聚。聚集之后，应共同审阅法的准则。审阅法的准则之后，即依彼处达成的一致，平息那件诤论事。阿难，这便是多数决。而某些诤论事的平息，正是如此——以多数决而平息。”

49“阿难，什么是忆念调伏？在此，有比丘以重罪举发另一位比丘——或是驱摈罪，或是近驱摈罪——问道：‘尊者，您记得曾犯过如此重罪，或驱摈罪、或近驱摈罪吗？’那位比丘说：‘贤友，我确实不记得曾犯过那样的重罪，无论是驱摈罪还是近驱摈罪。’阿难，对于那位比丘，应施予忆念调伏。这便是忆念调伏。有些诤论事，正是依忆念调伏而得以平息。”

50“阿难，什么是不痴毗尼？在此，有比丘以重罪举发另一位比丘——或是驱摈罪，或是近驱摈罪——问道：‘尊者，您记得曾犯过如此重罪，或驱摈罪、或近驱摈罪吗？’他回答说：‘贤友，我确实不记得犯过那样的重罪，无论是驱摈罪还是近驱摈罪。’那位举发者却继续纠缠，追问道：‘尊者，请您仔细确认，您是否记得曾犯过这样的重罪，驱摈罪或近驱摈罪？’那位比丘说道：‘贤友，我曾心智失常，心念颠倒。在癫狂的状态下，我做了许多不符合沙门行的事，说了许多不如法的话。我对此并无记忆；那些都是我在痴迷中所为。’阿难，对这样的比丘，应施予不痴毗尼。这便是所谓不痴毗尼。有些诤论事，正是依不痴毗尼而得以平息。”

51“阿难，什么是依公开认过处理呢？阿难，这里一位比丘，无论是否被指责，只要记起自己所犯的罪过，便坦白发露出来。那位比丘应前往较他年长的比丘那里，偏袒一肩，顶礼其足，然后蹲坐，合掌，对他这样说：‘尊者，我犯了某种罪过，就此发露忏悔。’较年长的比丘问：‘你确实见到这是罪过了吗？’他答：‘是的，我见到了。’年长的比丘说：‘未来你应自制防护。’（他答：‘我会自制防护。’）阿难，这便是依公开认过处理。有些诤事的平息，正是通过这样的依公开认过处理。”

52阿难，那么，什么是‘对屡过不改者的羯磨’呢？阿难，在此，有一位比丘以重罪——即巴拉基嘎罪或近巴拉基嘎罪——这样指控另一位比丘：‘尊者，您是否记得自己曾犯过这样的重罪——巴拉基嘎罪或近巴拉基嘎罪？’那位比丘这样回答：‘贤友，我不记得曾犯过这样的重罪，巴拉基嘎罪或近巴拉基嘎罪。’于是，那位最初指控的比丘便进一步追问这位试图澄清的比丘：‘请尊者务必仔细省察，您是否记得曾犯过这样的重罪——巴拉基嘎罪或近巴拉基嘎罪？’他这样回答：‘贤友，我不记得曾犯过这样的重罪，巴拉基嘎罪或近巴拉基嘎罪；但是，贤友，我记得曾犯过一些微细的过失。’那位最初指控的比丘又进一步追问这位试图澄清的比丘：‘请尊者务必仔细省察，您是否记得曾犯过这样的重罪——巴拉基嘎罪或近巴拉基嘎罪？’他这样回答：‘贤友，我不记得曾犯过这样的重罪，巴拉基嘎罪或近巴拉基嘎罪；但是，贤友，我记得曾犯过一些微细的过失。’接着他又说：‘贤友，我即使不被问起，对于所犯的微细过失也会主动承认；我若真的犯了这样的重罪，巴拉基嘎罪或近巴拉基嘎罪，怎么会在被问到时反而不承认呢？’那位最初指控的比丘这样说：‘贤友，你若是犯了微细的过失，也不会在不被问起时主动承认；那么你若是犯了这样的重罪，巴拉基嘎罪或近巴拉基嘎罪，被问到的时候又怎么会承认呢？请尊者务必仔细省察，您是否记得曾犯过这样的重罪——巴拉基嘎罪或近巴拉基嘎罪？’他这样回答：‘贤友，我记得曾犯过这样的重罪，巴拉基嘎罪或近巴拉基嘎罪。之前我说“我不记得曾犯过这样的重罪……”，那是戏言，不过是随口说的罢了。’阿难，如此便是‘对屡过不改者的羯磨’。于此，某些诤论事正是通过这种‘对屡过不改者的羯磨’而得到平息。

53「阿难，如何是如草覆地呢？阿难，于此，诸比丘已起争斗、口角，陷入诤论，而有许多非沙门的言行。阿难，那些比丘应当全体和合集会。集会后，一方比丘中，一位有能力的比丘应从座而起，偏袒一肩，合掌，向僧团告知——」

「尊者们，请僧团听我说。我们长久以来相诤、相争、陷入彼此论斗，做了许多不合沙门行的事，说了许多不合沙门行的话。若僧团认为恰当，我愿为了这些具寿们的利益与我自己的利益，在僧团中以如草覆地的方式发露这些具寿们的罪过和我自己的罪过——重罪除外，与在家众有关的罪除外。」

「然后，对方比丘中一位有能力的比丘应从座起身，偏袒一肩之衣，合掌，告知僧团：」

尊者，请僧团听我说。我们这些长久以来相诤、相争、陷入彼此论斗而住的人，造作了许多不合沙门行的事，说了许多不合沙门行的话。若僧团认为适当，我愿为了这些具寿们的利益与我自己的利益，在僧团中以如草覆地的方式发露这些具寿们的罪过和我自己的罪过——重罪除外，与在家众有关的罪除外。

「阿难，这便是覆草法。某些诤事正是这样——以覆草法而得以止息。」

54阿难，有这六种可随念的法，能令人感到亲切、受人敬重，导向团结、无诤、和合与统一。哪六种呢？阿难，在此，比丘于梵行同伴中，无论在公开场合还是私下，他的身业皆充满慈爱。此法亦是可随念的，能令人感到亲切、受人敬重，导向团结、无诤、和合与统一。

45再者，阿难，比丘于梵行同伴中，无论在公开场合还是私下，他的语业皆充满慈爱。此法亦是可随念的，能令人感到亲切、受人敬重，导向团结、无诤、和合与统一。

45再者，阿难，比丘于梵行同伴之间，或公开或私下，常怀慈心之业。此法亦能令人铭记于心，生起亲近、受人敬重，导向和合、无诤、团结与一心。

45再者，阿难，比丘对于如法所得、如法获得的利养，哪怕仅是钵中少许食物，也不私自独享，而与持戒的梵行同伴共同受用、毫无保留。此法亦能令人铭记于心，生起亲近、受人敬重，导向和合、无诤、团结与一心。

45再者，阿难，比丘于那些无缺、无隙、无瑕、无秽、清净、为智者所称叹、无谬、能导向定的戒行，或公开或私下，皆与梵行同伴一致安住。此法亦能令人铭记于心，生起亲近、受人敬重，导向和合、无诤、团结与一心。

45“再者，阿难，比丘无论在公开场合或私下，都与梵行同伴共住于同一见地——那是一种圣洁、能导向解脱、能令奉行者正确迈向苦之灭尽的见。这一法同样值得忆念，能生亲切、令人敬重，导向和合、无诤、融洽、融为一体。阿难，这六种可忆念的法，能生亲切、令人敬重，导向和合、无诤、融洽、融为一体。”

“阿难，若你们领受并奉行这六种可忆念的法，你们可曾发现，有任何或小或大的批评，会令你们无法安忍？”“不会的，世尊。”“因此，阿难，你们应当领受并奉行这六种可忆念的法。那将为你们长夜带来利益与安乐。”

世尊说了这些。尊者阿难心满意足，对世尊所说欢喜信受。

《萨玛嘎马经》第四品结束。

善星经

55如是我闻：一时，世尊住在毗舍离城的大林重阁讲堂。那时，有众多比丘在世尊跟前如此宣告证悟之智：“我们了知：生已尽，梵行已立，应作已作，不受后有。”离车族子弟善星听闻此事：“据说有许多比丘在世尊跟前宣告了证悟之智——‘我们了知：生已尽，梵行已立，应作已作，不受后有。’”于是，离车族子弟善星便前往世尊那里。到了之后，向世尊恭敬问讯，然后坐在一旁。坐定后，离车族子弟善星向世尊禀白：“尊者，我听说有许多比丘在世尊跟前宣告了证悟之智，说：‘我们了知：生已尽，梵行已立，应作已作，不受后有。’尊者，那些在世尊跟前如此宣告的比丘，他们是正确地宣告了证悟之智呢，还是其中有些比丘是由于增上慢而宣告的呢？”

56善星，那些在我面前宣称证悟之智的比丘——‘我们了知：生已尽，梵行已立，应作已作，不受后有’——他们当中，有些比丘是如实地宣称证悟之智，但也有些比丘是出于增上慢而宣称证悟之智。善星，其中，那些如实地宣称证悟之智的比丘，对他们而言，事实正是如此；而那些出于增上慢而宣称证悟之智的比丘，善星，如来便会这样想：‘我当为他们说法。’然而，善星，即便如来这样想：‘我当为他们说法’，但这时有一些愚人，将问题编排妥当，反复编排，然后前来拜见如来，提出疑问，在这种情况下，善星，如来那‘我当为他们说法’的想法便会转变。世尊，此时正是说法之时，善逝，此时正是说法之时。愿世尊宣说此法。比丘们听闻世尊的教导，将会铭记在心。那么，善星，你仔细谛听，善加作意，我当说法。是的，尊者。离车子善星回答世尊。世尊这样说道：

57“善星，有这五种欲的功德。哪五种呢？眼所能识知的、合意的、可爱的、悦心的、惹人喜爱的、与欲乐相关的、能引发贪染的色；耳所能识知的、合意的、可爱的、悦心的、惹人喜爱的、与欲乐相关的、能引发贪染的声……鼻所能识知的香……舌所能识知的味……身所能识知的、合意的、可爱的、悦心的、惹人喜爱的、与欲乐相关的、能引发贪染的触——善星，这就是五种欲的功德。”

62“善星，确有此种可能：世间有某类人，其心系着于世间的利养。善星，对于心系世间利养的人，与彼相应的言谈便会生起，他便随顺其法而思惟、而审察，亲近那般人，并由此获得满足。然而，当有与不动相关联的言谈时，他却不愿听闻，不侧耳倾听，不发起心念以求了知，不亲近那般人，也不由此获得满足。善星，譬如有人离开自己的村落或城镇已久。他见到另一人刚从那村落或城镇出来不久，便向他询问该处是否安泰、粮食是否丰足、疾病是否稀少。那人便告诉他那里是否安泰、粮食是否丰足、疾病是否稀少。善星，你意如何？那离乡已久之人，会愿意听受那人的言说吗？会侧耳倾听，发起心念以求了知，亲近那人，并由此获得满足吗？”“是的，尊者。”“正是如此，善星，确有此种可能：世间有某类人，其心系着于世间的利养。对于心系世间利养者，与彼相应的言谈便会生起，他便随顺其法而思惟、而审察，亲近那般人，并由此获得满足。然而，当有与不动相关联的言谈时，他却不愿听闻，不侧耳倾听，不发起心念以求了知，不亲近那般人，也不由此获得满足。对于这样的人，应当如此了知：‘此人心系着于世间的利养，已脱离不动的系缚。’”

63“善星，这确实是可能的：有某一类人，其心倾向不动。善星，对于心倾向不动者，与之相应的言谈便会确立；他会随顺其义而思惟、观察，便会亲近那般人，并由此获得满足。然而，当有涉及世间利养的谈论进行时，他不想听，不倾耳，也不将心转向了知；他不会亲近那般人，也不会由此获得满足。善星，譬如一片枯黄的叶子从茎节脱落，便不可能再转为青绿；同样地，善星，心倾向不动者的世间利养系缚，已被切断。对于这样的人，应作如是了知：‘此人乃是心倾向不动者，已脱离世间利养的系缚。’”

64善星，确有此事是可能的：在此，有某一类人，其心倾向于无所有处。善星，对于心向无所有处的人而言，与之相应的言谈便会确立；他会随顺其理而思惟、观察，亲近那类人，并从中获得满足。但是当有人谈论与不动相关的话语时，他不愿听闻，不倾耳谛听，不发心了知；他不会亲近那种人，亦不会从中获得满足。善星，譬如一块大石裂为两半，再不可复合；同样地，善星，那心向无所有处的人，已然断除了对不动的系缚。对这样的人，应当如此了知：‘此人心向无所有处，已脱离不动的系缚。’

58善星，这确实是可能的：有某一类人倾心于非想非非想处。善星，对于倾心于非想非非想处的人来说，与之相应的谈论便会生起，他会随顺该法去寻思、去伺察，会亲近那种人，并从中获得满足。但是，当有关无所有处的谈论在进行时，他却不乐听闻，不倾耳倾听，不现起了知之心，不亲近那种人，也不从中获得满足。善星，犹如有人吃了极美味的食物后又把它吐了出来。善星，你认为如何？那个人对那食物还会有想再吃的欲望吗？”“尊者，不会的。”“为什么呢？”“尊者，因为那食物已被视为令人厌恶的了。”“正是如此，善星，对于倾心于非想非非想处的人来说，那些关于无所有处的结缚，就如同被他吐掉的东西一样。他应被这样了知：‘此人倾心于非想非非想处，已脱离无所有处的结缚。’

59善星，这确是可能的：此处有人正确地倾心于涅槃。对正确倾心于涅槃的人来说，与涅槃相应的言谈便会现前，他会随顺其义理去寻思、去伺察，亲近那样的人，并从中获得喜悦。但当谈话与非想非非想处相关时，他不愿听，不倾耳，不起了知之念，不亲近那样的人，也不从中获得喜悦。善星，正如被砍去顶部的棕榈树，不可能再生长；同样地，善星，对正确倾心于涅槃的人而言，那些关于非想非非想处的结缚，其根已断，犹如被砍断的棕榈树，不复存在，未来不再生起。应当这样了知：‘这个正确倾心于涅槃的人，确已脱离非想非非想处的结缚。’

60善星，这确实是可能的情况：这里有某位比丘竟会这样想——‘沙门说，渴爱是箭；无明之毒害，为欲贪与瞋恚所侵害。对我来说，那支渴爱之箭已被断除，无明之毒害已被除去，我是正确地倾心于涅槃的。’然而，他并不能如此，却怀有这样的自负。他便可能去从事那些与正确倾心于涅槃者不相宜的事：以眼观看不适当的色，以耳听闻不适当的声，以鼻嗅闻不适当的香，以舌品尝不适当的味，以身触碰不适当的触，以意了知不适当的法。当他如此以眼观看不适当的色……乃至以意了知不适当的法时，贪欲便侵袭其心。心被贪欲侵袭，他便可能遭遇死亡，或近乎死亡的痛苦。

善星，譬如有人被一支浸满毒液、厚厚涂抹的毒箭射中。他的朋友、伴侣、亲戚、血亲会为他请来一位医治箭伤的外科医生。那位外科医生会用刀切开他的伤口。切开伤口后，用探针探查那支箭。探查之后，将箭拔出，并清除毒液，但仍有余毒残留。那位医生知道仍有残余，便对他这样说：‘朋友，你的箭已拔出，毒液已清除，但有残余。这已不会对你构成致命危险。你应吃适宜的食物，勿吃不适宜的食物，以免伤口流脓。你应适时清洗伤口，适时敷药，勿在非时清洗伤口、非时敷药，以免脓血覆盖伤口。不要从事在风中和烈日下行走的事情；也不应让自己在风行日晒之时，令灰尘与污垢侵袭伤口。朋友，你应当安住于保护伤口、治愈伤口。’那人或许这样想：‘我的箭已拔除，毒液也已清除得一丝不剩。这已不会对我造成任何危险了。’于是他吃不适宜的食物。当他吃不适宜的食物时，伤口便流脓了。他没有适时清洗伤口，也没有适时敷药。当他没有适时清洗、没有适时敷药时，脓血便覆盖了伤口。他又去从事在风中和烈日下行走的事情；当他如此行走时，灰尘和污垢便侵袭伤口。他既不安住于保护伤口，也不安住于治愈伤口。由于他做了这些不适当的事，再加上那虽已清除但仍有残余的不净毒液，由于这两方面的原因，伤口便增剧了。因为伤口增剧，他可能遭遇到死亡，或等同死亡的痛苦。

同样地，善星，这确实是可能的情况：这里有某位比丘会这样想——‘沙门说过，渴爱是箭，无明是毒液，它通过欲贪和瞋害来恼害人。对我来说，那支渴爱之箭已被舍断，无明之毒液已被除去，我是正确地倾心于涅槃的。’然而，他并不能如此，却怀有这样的自负。他便可能去从事那些与正确倾心于涅槃者不相宜的事：以眼观看不适当的色，以耳听闻不适当的声，以鼻嗅闻不适当的香，以舌品尝不适当的味，以身触碰不适当的触，以意了知不适当的法。当他如此以眼观看不适当的色……乃至以意了知不适当的法时，贪欲便侵袭其心。心被贪欲侵袭，他便可能遭遇死亡，或近乎死亡的痛苦。善星，在圣者之律中，‘死亡’即指舍学而还归低劣；善星，‘近乎死亡的痛苦’即指犯下某种染污的过失。

61善星，这确实是可能的情况：在此有某位比丘，心中或许会这样想：‘沙门说渴爱是箭，无明之毒因欲贪与瞋害而染着。我已断除那渴爱之箭，已除去无明之毒；我正确地倾心于涅槃。’当他正确地倾心于涅槃时，便不会投入那些对正确地倾心于涅槃者不适宜的事情；他不会以眼见不适宜的色，以耳闻不适宜的声音，以鼻嗅不适宜的香，以舌尝不适宜的味，以身触不适宜的触，以意知不适宜的法。当他不见不适宜的色，不闻不适宜的声音，不嗅不适宜的香，不尝不适宜的味，不触不适宜的触，不知不适宜的法时，贪欲便不会侵袭他的心。因为心未被贪欲侵袭，他就不会遭遇死亡，也不会遭遇等同于死亡的痛苦。

善星，譬如有一个人被毒箭射中，箭上涂满了剧烈的毒药。他的朋友、伙伴、亲戚、血亲赶紧为他请来一位精通箭伤的外科医生。那位外科医生便用刀子切开伤口周围，切开之后，再用探针探寻那支箭。用探针找到箭后，便将箭拔出，清除毒液残留，丝毫不剩。他明知已无残留，便这样说：‘朋友，你的箭已拔出，毒液残留也已清除干净，再也不会危及你的性命了。然而，你应当食用合适的食物，不要吃不合适的食物，否则伤口会化脓。应当按时清洗伤口，按时敷药。若不按时清洗伤口、不按时敷药，脓血便会把伤口糊住。再者，不要常在有风与烈日下行走，若常在有风与烈日下行走，灰尘沙粒便会感染你的伤口。朋友，你要好好保护伤口，让伤口得以愈合。’那人心中思惟：‘我的箭已拔出，毒液残留也已清除干净，再也不会危及性命了。’于是他便食用合适的食物。由于食用合适的食物，伤口便不化脓。他按时清洗伤口，按时敷药。由于按时清洗、按时敷药，脓血便不会把伤口糊住。他也不在有风与烈日下行走。由于不在有风与烈日下行走，灰尘沙粒便不会感染伤口。他如此守护伤口，令其愈合。凭借这些合适的调护，再加上先前毒液残留已完全除尽无余，以这两种因缘，他的伤口便逐渐愈合了。伤口愈合，皮肤长好后，他便不会因此遭受死亡，也不会遭受近乎死亡的痛苦。

善星，同样地，有这样的情况：某位比丘心中或许会想：‘沙门曾说，渴爱即是那支箭，无明之毒因贪欲与嗔恚而被恼害。如今，我那支渴爱之箭已经舍断，无明之毒已经除遣，我已正确地趋向涅槃。’由于他确是正确地趋向涅槃，他便不会去从事那些对正确地趋向涅槃者而言不合适的事情：他不会以眼看不合适之色，不会以耳听不合适之声，不会以鼻闻不合适之香，不会以舌尝不合适之味，不会以身触不合适之触，不会以意知不合适之法。当他不以眼看不合适之色，不以耳听不合适之声，不以鼻闻不合适之香，不以舌尝不合适之味，不以身触不合适之触，不以意知不合适之法时，贪欲便不会扰动他的心。由于心不被贪欲扰动，他既不会遭遇死亡，也不会遭受等同死亡之苦。

65善星，我做的这个比喻，是为了让人们明白这个道理。这里面的意思就是：善星，所谓‘伤口’，是对六种内处（眼耳鼻舌身意）的称呼；所谓‘毒液残留’，是对无明的称呼；所谓‘箭’，是对渴爱的称呼；所谓‘探针’，是对正念的称呼；所谓‘刀子’，是对圣慧的称呼；所谓‘精通箭伤的外科医生’，是对如来、阿拉汉、正自觉者的称呼。

善星，那位于六触处防护己身的比丘，了知“依著是苦的根源”，故不再依著，在依著的灭尽中解脱，他绝无可能将身体或心投向依著。这绝无可能！善星，譬如有一只盛着饮料的杯，色泽悦目，香气馥郁，味道甘美，却掺有毒药。此时有一人前来，他想要活命，不愿死去，喜爱快乐，厌患痛苦。善星，你认为，那人明知：“我若饮此，便会致死，或遭受近乎死亡之苦。”他还会饮下那杯饮料吗？“不会的，尊者。”“同样地，善星，那位于六触处防护己身的比丘，了知“依著是苦的根源”，故不再依著，在依著的灭尽中解脱，他绝无可能将身体或心投向依著。这绝无可能！善星，又如一条剧毒之蛇。此时有一人前来，他想要活命，不愿死去，喜爱快乐，厌患痛苦。善星，你认为，那人明知：“我若被它咬，便会致死，或遭受近乎死亡之苦。”他还会将自己的手或手指伸向那条剧毒之蛇吗？“不会的，尊者。”“同样地，善星，那位于六触处防护己身的比丘，了知“依著是苦的根源”，故不再依著，在依著的灭尽中解脱，他绝无可能将身体或心投向依著。这绝无可能！

世尊这样宣说。离车族的善星对世尊所说心满意足，欢喜信受。

《善星经》终·第五

不动适宜经

66如是我闻：一时，世尊住在俱卢国一个名为剑磨瑟昙的俱卢镇子。于其处，世尊召唤诸比丘：“诸比丘。”那些比丘回应世尊：“尊者。”世尊如是说：“诸比丘，诸欲无常、空虚、虚妄，是欺诳之法。诸比丘，那犹如幻术所成，是愚者的痴语。无论现世的诸欲，还是来世的诸欲；无论现世的欲想，还是来世的欲想——这两者皆是魔的领域，魔的疆土，魔的诱饵，魔的行境。在此之处，那些邪恶不善的心念，如贪求、嗔恚、敌意等便会生起。于这法中修学的圣弟子而言，这些便成为障碍。诸比丘，对此，圣弟子应作如是省察：‘无论现世的诸欲，还是来世的诸欲；无论现世的欲想，还是来世的欲想——这两者皆是魔的领域，魔的疆土，魔的诱饵，魔的行境。在此之处，那些邪恶不善的心念，如贪求、嗔恚、敌意等便会生起，于这法中修学的圣弟子而言，这些便成为障碍。那么，我何不以广大、开阔之心安住，以心胜解超越世间而确立于此？当我以广大、开阔之心安住，以心胜解超越世间而确立于此之时，那些邪恶不善的心念——贪求、嗔恚、敌意——便不会生起。藉由舍断它们，我的心便不再狭小，转而成为无量、善修习的。’当他如此修习、如此反复安住时，心便对那境地生起净信。在净信之中，他或于现法证入不动，或以智慧胜解，于身坏命终之后，便有如是可能：那导向该处的识，会往生不动。诸比丘，此即名为第一种适切不动的行道。”

“再者，比丘们，圣弟子这样省察：‘不论现世之欲乐还是来世之欲乐，不论现世之欲想还是来世之欲想；凡任何色（即一切色），皆是四大种及四大种所造之色。’当他如此修习并数数安住时，心便对该境界生起净信。由净信故，他或于现生证入不动，或以慧胜解；于身坏命终之后，将有导向趣向不动之识生起，这是可能的。比丘们，这便称为第二种趣向不动的行道。”

68“再者，诸比丘，圣弟子这样省察：‘无论是现世的欲乐，还是来世的欲乐；无论是现世的欲想，还是来世的欲想；无论是现世的色，还是来世的色；无论是现世的色想，还是来世的色想——这一切都是无常的。凡是无常的，便不值得欢喜，不值得欢迎，不值得执取。’当他如此修习并常安住于此，心便对该境界生起净信。有了净信，他或在今生即证入不动，或以智慧胜解；于身坏命终之后，会有导向不动的识生起——这是可能的。诸比丘，这被称为第三种适合于不动的修行方法。”

70再者，诸比丘，圣弟子这样省察：‘无论是现世的欲乐，还是来世的欲乐；无论是现世的欲想，还是来世的欲想；无论是现世的色，还是来世的色；无论是现世的色想，还是来世的色想，乃至不动想——这一切都是想。而这些想无余灭尽之处，即是寂静、殊胜的，那就是无所有处。’当他如此修习并常安住于此，心便对该境界生起净信。有了净信，他或在今生即证入无所有处，或以智慧胜解；于身坏命终之后，会有导向无所有处的识生起——这是可能的。诸比丘，这被称为第一种适合于无所有处的修行方法。

69再者，诸比丘，圣弟子前往林野、树下或空闲处，这样省察：‘此处无我，亦无我所。’当他如此修习并常安住于此，心便对该境界生起净信。有了净信，他或在今生即证入无所有处，或以智慧胜解；于身坏命终之后，会有导向无所有处的识生起——这是可能的。诸比丘，这被称为第二种适合于无所有处的修行方法。

再者，诸比丘，圣弟子这样省察：‘我不属于任何地方的任何人，也没有任何地方的任何物属于我。’当他如此实践、常常安住于此，心便对此处生起净信。有了净信，他或者就在今世证入无所有处，或者以智慧胜解，于身坏命终后，会有识趣向无所有处，这是可能的。诸比丘，这称为第三种适合无所有处的修行方法。

67“再者，诸比丘，圣弟子这样省察：‘现世的欲乐与来世的欲乐，现世的欲想与来世的欲想，现世的色与来世的色，现世的色想与来世的色想，还有不动想与无所有处想——所有这一切都是想。这些想无余灭尽之处，那才是寂静的、殊胜的，也就是非想非非想处。’当他如此实践、常常安住于此，心便对此处生起净信。有了净信，他或者就在今世证入非想非非想处，或者以智慧胜解，于身坏命终后，会有识趣向非想非非想处，这是可能的。诸比丘，这称为适合非想非非想处的修行方法。”

71听了这话，阿难尊者对世尊说：‘尊者，这里有一位比丘这样修行：“或许没有我，或许没有我所；将没有我，将没有我所；凡是存在的、已生的，我都舍断。”这样，他获得舍心。尊者，这样的比丘会般涅槃，还是不会般涅槃？’‘阿难，有些比丘会般涅槃，有些比丘不会般涅槃。’‘尊者，是什么因缘，使得一些比丘会般涅槃，另一些比丘不会般涅槃呢？’‘阿难，这位比丘如此修行：“或许没有我，或许没有我所……”他获得舍心后，对这舍心欢喜、欢迎、执取不舍。当他对这舍心欢喜、欢迎、执取不舍时，识便依止这舍心，执取这舍心。阿难，有执取的比丘不会般涅槃。’‘尊者，那么这位比丘执取时，执取在哪里呢？’‘阿难，非想非非想处。’‘尊者，这么说来，这位比丘执取的是最高的所取吗？’‘是的，阿难，这位比丘执取的是最高的所取。阿难，这最高的所取，正是非想非非想处。’

72阿难，在此，有比丘这样修习：‘若没有，则不是我的；若将没有，则将不是我的。凡是存在、已生起的，我悉皆舍弃。’如此，他便获得舍心。他不喜欢、不欢迎、不执取那种舍心。当他对此舍心不喜欢、不欢迎、不执取时，识便不依着、不执取那种舍心。阿难，那无取的比丘即般涅槃。

73“真是稀有，尊者！真是奇妙，尊者！世尊依凭这些，为我们开示了渡越暴流。然而尊者，什么是圣解脱呢？”“阿难，于此，圣弟子这样省察：‘现世诸欲、来世诸欲；现世欲想、来世欲想；现世诸色、来世诸色；现世色想、来世色想；不动想、无所有处想、非想非非想处想——凡此即是有身，凡有身皆在此内。这便是无死，也就是由无取著而心解脱。’阿难，如此，我开示了适于不动的行道，开示了适于无所有处的行道，开示了适于非想非非想处的行道，开示了依凭这些而渡越暴流，开示了圣解脱。阿难，凡导师为利益弟子、出于悲悯而应做的，我都已为你们做了。阿难，这里有这些树下，这里有这些空屋。阿难，修习禅那吧，不要放逸，以免将来追悔。这是我们对你们的教诫。”

世尊如此说已。阿难尊者心生欢喜，对世尊的开示欣然信受。

不动适宜经·第六终

算数目犍连经

74如是我闻：一时，世尊住在舍卫城东园鹿母讲堂。那时，算数师犍连婆罗门来到世尊处，彼此问候，互致欢喜、可铭记的交谈后，在一旁坐下。坐在一旁的算数师犍连婆罗门对世尊这样说：

“乔达摩尊者，正如在这鹿母讲堂中，可以见到渐次的修学、渐次的行持、渐次的行道，直到最后一级阶梯为止。乔达摩尊者，在婆罗门当中，也可以见到渐次的修学、渐次的行持、渐次的行道，那就是讽诵经典。乔达摩尊者，在那些弓箭手当中，也可以见到渐次的修学、渐次的行持、渐次的行道，那就是箭术的娴熟。乔达摩尊者，在我们这些以计算为生的算师当中，也可以见到渐次的修学、渐次的行持、渐次的行道，那就是算数。乔达摩尊者，因为我们收了弟子后，最初就这样教导他们计数：‘一为一，二为二，三为三，四为四，五为五，六为六，七为七，八为八，九为九，十为十。’乔达摩尊者，我们甚至教到一百，乃至教得更多。乔达摩尊者，那么，在此法与律中，是否也能同样地安立渐次的修学、渐次的行持、渐次的行道呢？”

75“婆罗门，于此法、律之中，同样可以施设渐次的学、渐次的修、渐次的践行。婆罗门，正如一位善巧的驯马师，得到一匹优良的纯种马后，会首先让它适应佩戴口衔，然后再施以进一步的调练；同样地，婆罗门，如来得到应受调伏之人，最初便这样引导：‘来，比丘，你应当持戒，依巴帝摩卡律仪防护而住，行处与所行具足，于微细的罪过亦见其怖畏，受持诸学处而学。’”

“婆罗门，当比丘持戒，依巴帝摩卡律仪防护而住，行处与所行具足，于微细的罪过亦见其怖畏，受持诸学处而学之后，如来便进一步引导他：‘来，比丘，你应当在诸根上守护根门。眼看见色之后，莫执取总相，莫执取细相。若眼根不防护而住，贪忧等恶不善法便会趁虚而入，你应当为此而修行防护，守护眼根，于眼根修习防护。耳听到声之后……鼻嗅到香之后……舌尝到味之后……身触到可触物之后……意认取法之后，莫执取总相，莫执取细相。若意根不防护而住，贪忧等恶不善法便会趁虚而入，你应当为此而修行防护，守护意根，于意根修习防护。’”

“婆罗门，当比丘于诸根守护根门之后，如来便进一步引导他：‘来，比丘，你应当于食物知量。如理省思而进食：不为嬉戏，不为沉醉，不为装饰，不为美观，只为此身体的存续与维持，为了止息伤害，为了资助梵行。如此思惟：我将以此止息旧的感受，而不令新的感受生起，从而得以维持生计，无过失，安稳而住。’”

“婆罗门，当比丘于饮食知量后，如来便进一步教导他：‘来，比丘，应精勤修习醒觉而住。白天，以经行与禅坐，净化自心，远离障碍法；初夜，亦以经行与禅坐，净化自心，远离障碍法；中夜，以右侧作狮子卧，双脚交叠，正念正知，作意起身之想；后夜起身后，再以经行与禅坐，净化自心，远离障碍法。’”

婆罗门，当比丘精勤于醒觉的修习后，如来便进一步教诫他：‘来，比丘，应具足念与正知：于前进后退时保持正知，于前瞻旁顾时保持正知，于屈伸肢体时保持正知，于着衣持钵时保持正知，于食饮嚼尝时保持正知，于大小便利时保持正知，于行住坐卧、入睡醒觉、说话沉默时，皆正知而住。’

婆罗门，当比丘具足念与正知后，如来便进一步教导他：‘来，比丘，你应亲近远离的住处：山林、树下、山丘、山谷、山洞、坟场、森林、旷野、草堆。’于是，他便亲近这些远离的住处：山林、树下、山丘、山谷、山洞、坟场、森林、旷野、草堆。他从乞食处返回，饭食之后，结跏趺坐，端正身体，安立正念于面前。他舍离对世间的贪求，以无贪求之心而住，净化贪求之心；舍离嗔恚与恶意，以无嗔害之心而住，悲悯一切众生的福祉，净化嗔恚与恶意之心；舍离昏沉与睡眠，以离昏沉睡眠之心而住，具光明想，正念正知，净化昏沉睡眠之心；舍离掉举与追悔，以无掉悔之心而住，内心寂静，净化掉举追悔之心；舍离疑惑，以超越疑惑之心而住，于善法不再犹豫，净化疑惑之心。

76他舍断了这五种盖——这些削弱智慧的心的污垢——便远离感官欲乐、远离不善法，有寻有伺，由远离而生起的喜与乐，进入并安住于初禅。随着寻与伺的平息，内心清净，心专一境……进入并安住于第二禅。随着喜的消退……进入并安住于第三禅。随着乐的舍断……进入并安住于第四禅。

婆罗门，对于那些尚未证果、安住于希求无上安稳的有学比丘，我便是如此教诫。而对于那些阿拉汉——漏尽者、梵行已立、应作已作、已卸重担、已达己利、有结灭尽、正智解脱的比丘，这些法既导向现法乐住，也导向念与正知。

如是说时，算数师目犍连婆罗门对世尊说：“乔达摩尊者，您的弟子们，在接受您这样的教导与教诫时，是否全都证得了究竟的终点——涅槃，还是只有一些证得、一些未能证得呢？”“婆罗门，我的弟子中，有些在我这样的教导与教诫下，证得了究竟的终点——涅槃，有些则未能证得。”

“乔达摩尊者，涅槃既已存在，通往涅槃之道既已存在，您乔达摩尊者也亲身策励，然而您的弟子们在同样的教导与教诫之下，为什么有的成就究竟涅槃，有的却未能成就？这其中的因缘是什么，原因又是什么？”

77“那么，婆罗门，关于此事，我反过来问你吧。你按你能回答的方式来回答。婆罗门，你认为如何？你熟悉通往王舍城的道路吗？”“是的，先生，我熟悉通往王舍城的道路。”“婆罗门，你认为如何？假如这里有个人想去王舍城，他来见你，这样说道：‘先生，我想去王舍城，请您为我指示通往王舍城的道路。’你这样告诉他：‘来吧，朋友，这条路通向王舍城。沿此路走片刻，走片刻后你会见到某个村落；再沿路走片刻，走片刻后你会见到某个集镇；再沿路走片刻，走片刻后你会见到王舍城那宜人的园林、宜人的树林、宜人的大地、宜人的池塘。’他得到你这样的教导与指引，却取了一条错路，背道而驰。接着，又有第二个人来，也想去王舍城。他来见你，这样说道：‘先生，我想去王舍城，请您为我指示通往王舍城的道路。’你同样这样告诉他：‘来吧，朋友，这条路通向王舍城。沿此路走片刻，走片刻后你会见到某个村落；再沿路走片刻，走片刻后你会见到某个集镇；再沿路走片刻，走片刻后你会见到王舍城那宜人的园林、宜人的树林、宜人的大地、宜人的池塘。’他得到你这样的教导与指引，却平安抵达了王舍城。婆罗门，是什么原因、什么条件，使得王舍城就在那里，通往王舍城的路就在那里，你这位指引者也在那里，但经你这样教导、这样指引，一个人却取了一条错路，背道而驰，而另一个人却平安抵达王舍城呢？”“乔达摩大师，我又能如何呢？我只是指路之人啊，乔达摩大师。”

“正是如此，婆罗门，涅槃确实存在，通往涅槃之道确实存在，我作为策励者也确实存在；然而我的弟子们虽同样听受我这样的教导、这样的教诫，仍有一些成就了究竟涅槃，有一些却未能成就。婆罗门，对此我能做什么呢？如来只是指示道路者。”

78听了这话，算数师目犍连婆罗门对世尊说：“乔达摩大师，有那么一些人，没有信心，并非出于信心，而是为了谋生而出家，从在家生活走向无家。他们狡诈、虚伪、诡秘；掉举、骄慢、浮躁、多舌、言语散漫；不守护根门，饮食不知节量，不勤于警寤，于沙门行漠不关心，于学处不怀深重的恭敬，耽于奢侈，懒散放纵，在退堕上领先，在远离修行上完全弃卸了重担，懈怠、不精进、忘失正念、无有正知、不得正定、心念散乱、智慧暗钝，如聋如哑。乔达摩大师，您是不与这类人共住的吧？”

“然而，那些出于信心而出家，从在家生活走向无家的善男子，不狡诈、不虚伪、不诡秘；不举、不骄慢、不浮躁、不多舌、言语不散漫；守护根门，饮食知量，勤于警寤，关切沙门行，于学处极深恭敬；不耽奢侈、不纵懒散，于退堕上完全弃卸，在远离修行上领先，精进、坚毅、正念现前、正知具足、定心成就、心意专一、具备智慧、不聋不哑。乔达摩大师，您是与此类人共住的。”

“乔达摩大师，正如一切根香中，黑香被说为最上；一切木心香中，红檀香被说为最上；一切花香中，茉莉香被说为最上；同样地，乔达摩大师的教说，在这诸说之中，乃是无上殊胜的。”

“真是殊胜啊，乔达摩尊者！真是殊胜啊，乔达摩尊者！乔达摩尊者，犹如将倒覆的扶正，将隐藏的揭开，为迷途者指明道路，或在黑暗中举起油灯，令有眼者得以见色——正是以如是种种方式，乔达摩尊者阐明了法。我从今皈依乔达摩尊者，皈依法，皈依比丘僧团。愿乔达摩尊者摄受我为近事男，从今日起，直至命终，我都皈依于您。”

第七 算数目犍连经 终

瞿默目犍连经

79如是我闻：一时，具寿阿难住在王舍城的竹林栗鼠养饲处，那时世尊般涅槃不久。而就在那时，摩揭陀国王、韦提希之子未生怨，因为对巴乔答王心存戒备，正下令加固王舍城。一天上午，具寿阿难着衣持钵，进入王舍城乞食。这时，具寿阿难心想：“此刻入王舍城乞食，为时尚早。不如我先往婆罗门瞿默目犍连的工地，去婆罗门瞿默目犍连那里。”

于是，尊者阿难便向婆罗门瞿默目犍连的工地走去，到了他那里。婆罗门瞿默目犍连远远看见尊者阿难走来，便对他说：“来吧，尊者阿难！欢迎您，尊者阿难！尊者阿难，您能来此，真是久违了。尊者阿难请坐，这里已为您预备好座位。”尊者阿难便在预备好的座位上坐下。婆罗门瞿默目犍连自己取了一张矮凳，坐在一旁。坐定后，婆罗门瞿默目犍连对尊者阿难这样说：“尊者阿难，可有一位比丘，在一切方面、毫无遗漏地具备那位阿拉汉、正自觉者乔达摩大师的全部功德吗？”尊者阿难回答：“婆罗门，没有一位比丘能在一切方面、毫无遗漏地具足世尊、阿拉汉、正自觉者的全部功德。婆罗门，世尊是那尚未生起之道的生起者，是那尚未产生之道的产生者，是那尚未宣说之道的宣说者；他是道的知者，道的见者，道的善巧者。而他的弟子们，如今正是随道而行、随后成就的。”这就是尊者阿难与婆罗门瞿默目犍连之间尚未结束的谈话。

那时，摩揭陀国的大臣瓦萨咖拉婆罗门正在王舍城巡视工程，他来到婆罗门瞿默目犍连的工地，到了尊者阿难跟前。彼此寒暄，互致欢喜与记念的话语后，便在一旁坐下。坐定后，摩揭陀国大臣瓦萨咖拉婆罗门这样问尊者阿难：“尊者阿难，你们现在在此相聚，正谈论何事？方才未完的话题是什么呢？”尊者阿难答道：“婆罗门，事情是这样的：婆罗门瞿默目犍连这样问我：‘尊者阿难，可有一位比丘，在一切方面、毫无遗漏地具备那位阿拉汉、正自觉者乔达摩大师的全部功德吗？’听他这么问，婆罗门，我便这样回答婆罗门瞿默目犍连：‘婆罗门，没有一位比丘能在一切方面、毫无遗漏地具足世尊、阿拉汉、正自觉者的全部功德。婆罗门，世尊是那尚未生起之道的生起者，是那尚未产生之道的产生者，是那尚未宣说之道的宣说者；他是道的知者，道的见者，道的善巧者。而他的弟子们，如今正是随道而行、随后成就的。’”

80瓦萨咖拉婆罗门问：“尊者阿难，可有一位比丘，由那位乔达摩大师指定说：‘在我去世后，此人便为你们的依归’，因而你们如今都遵从他吗？”尊者阿难回答：“婆罗门，没有一位比丘曾被那位知者、见者、阿拉汉、正自觉者世尊这样指定：‘在我去世后，此人便为你们的依归’，因而我们现在去遵从他。”瓦萨咖拉婆罗门又问：“那么，尊者阿难，可有一位比丘，是由僧团认可、由众多上座比丘推举说：‘在世尊去世后，此人便为我们的依归’，因而你们如今都遵从他吗？”尊者阿难回答：“婆罗门，没有一位比丘是由僧团认可、由众多上座比丘推举说：‘在世尊去世后，此人便为我们的依归’，因而我们现在去遵从他。”瓦萨咖拉婆罗门再问：“既然如此，尊者阿难，你们没有依归，又如何保持和合呢？”尊者阿难回答：“婆罗门，我们并非没有依归，我们是有依归的，婆罗门，我们的依归就是法。”

瓦萨咖拉婆罗门又问：“阿难大师，刚才我问：‘有没有一位比丘，被那位乔达摩大师指定说：在我入灭后，此人即是你们的依归，你们当依此而行？’您回答：‘婆罗门，没有一位比丘，被那位知者、见者、阿拉汉、正自觉者的世尊这样指定：在我入灭后，此人即是你们的依归，我们便依之而行。’我又问：‘那么，有没有一位比丘，被僧团认可，由众多长老比丘选定：在世尊入灭后，此人即是我们的依归，你们当依此而行？’您回答：‘婆罗门，也没有一位比丘，被僧团认可，由众多长老比丘这样选定：在世尊入灭后，此人即是我们的依归，我们便依之而行。’我又问：‘这样既无依归，阿难大师，你们靠什么维持和合？’您回答：‘婆罗门，我们并非没有依归，我们有依归，婆罗门，我们的依归就是法。’那么，阿难大师，您这句话的理趣应如何理解呢？”

81阿难回答道：“婆罗门，那位知者、见者、阿拉汉、正自觉者的世尊，确实为比丘们制定了学处，诵出了巴帝摩卡。我们这些比丘，无论人数多少，只要依同一村落界而住，每逢布萨日便会齐聚一处。聚集之后，我们邀请那位能诵持者诵出。若在诵出时，有比丘有罪过、有违犯，我们便令其如法、依教而行。”

“其实，并非诸位尊者令我们行持，而是法令我们行持。”“那么，阿难大师，现在你们可有一位比丘，是你们恭敬、尊重、敬重、供养，并因恭敬尊重而依止的吗？”“婆罗门，我们并没有一位比丘，是我们恭敬、尊重、敬重、供养，并因恭敬尊重而依止的。”

“阿难先生，当被问及：“是否有任何一位比丘，由乔达摩尊者指定，在他离世后作为你们的依归，如今你们遵奉他？”你答道：“婆罗门，没有任何一位比丘，被那位有知有见、是阿拉汉、正自觉者的世尊指定，在他离世后作为我们的依归，我们如今遵奉他。”当被问及：“那么，是否有任何一位比丘，被僧团认可、由众多长老比丘选出，在世尊离世后作为你们的依归，你们如今遵奉他？”你答道：“婆罗门，没有任何一位比丘，被僧团认可、由众多长老比丘选出，在世尊离世后作为我们的依归，我们如今遵奉他。”当被问及：“是否有任何一位比丘，你们如今恭敬、尊重、敬重、供养，并因恭敬尊重而依止他？”你答道：“婆罗门，没有任何一位比丘，我们如今恭敬、尊重、敬重、供养，并因恭敬尊重而依止他。”阿难先生，既然如此，你这话应如何理解？”

82“婆罗门，那位有知有见、是阿拉汉、正自觉者的世尊，确实宣说了十种令人信乐之法。我们之中，谁具足这些法，我们便恭敬、尊重、敬重、供养他，并因恭敬尊重而依止他。是哪十种呢？”

“婆罗门，于此，有比丘具戒，依止别解脱律仪自制而住，正行与行处具足，于微细过失亦见怖畏，受持诸学处而修学。”

他具足多闻、所闻总持、所闻积集。那些初善、中善、后善，有义有理、言辞具足，宣说为究竟圆满、清净梵行的法，他于这些法多闻、受持，以音声诵习，以意观察，以正见善巧通达。

“他有惭愧，乐于持戒，于坐卧处以林野、树下、山窟为足，于资具以所得的衣、食、住、病缘药具为足。”

他对于这四种增上心的、能带来现法乐住的禅那，随欲而得，得无困难，得无费力。

他体验种种神变：一身变作多身，多身合为一身；显现与隐没；穿墙、越壁、翻山而无碍，犹如在虚空中；入地出没，如同在水中；在水上行走不沉，如履平地；于空中结跏趺坐而行，犹如飞鸟；能以手触及、抚摸具大神力、大威力的日月，乃至以身体自在抵达梵天界。

他以清净、超越凡人的天耳，听到两类声音——天与人，无论远近。

他以己心遍察其他众生、其他人的心，而了知：有贪的心，他了知为‘有贪的心’；离贪的心，他了知为‘离贪的心’；有嗔的心，他了知为‘有嗔的心’；离嗔的心，他了知为‘离嗔的心’；有痴的心，他了知为‘有痴的心’；离痴的心，他了知为‘离痴的心’；收缩的心，他了知为‘收缩的心’；散乱的心，他了知为‘散乱的心’；广大的心，他了知为‘广大的心’；不广大的心，他了知为‘不广大的心’；有上的心，他了知为‘有上的心’；无上的心，他了知为‘无上的心’；得定的心，他了知为‘得定的心’；未得定的心，他了知为‘未得定的心’；解脱的心，他了知为‘解脱的心’；未解脱的心，他了知为‘未解脱的心’。

他随念种种过去世的生活——所谓：一生、二生、三生、四生、五生、十生、二十生、三十生、四十生、五十生、百生、千生、十万生，以及众多坏劫、众多成劫、众多坏成劫。他忆起：‘我曾在彼处，有如是名、如是族姓、如是形貌、如是饮食，感受如是苦乐，有如是寿量终限；从彼处死后，我投生到彼处。在那里，我也有如是名、如是族姓、如是形貌、如是饮食，感受如是苦乐，有如是寿量终限；从彼处死后，我投生到这里。’像这样，他连同情状与细节，随念种种过去世的生活。

他以清净、超越常人范围的天眼，见众生死此、生彼，有卑劣者、有高胜者，有美丽者、有丑陋者，有投生善趣者、有投生恶趣者。他了了分明：众生皆随自己所造的业行而各自流转。

他由诸漏灭尽，于现法中，亲自证知、现证无漏的心解脱与慧解脱，安住其中。

婆罗门，这些便是那位知者、见者、阿拉汉、正自觉者世尊所开示的十种令人生净信之法。我们之中，凡是具足这些法的人，此刻我们便尊重他、恭敬他、崇敬他、礼敬他；以尊重、恭敬故，依止他而住。

83听了这话，摩揭陀大臣瓦萨咖拉婆罗门对乌巴难达将军说：“将军大人，您意下如何？这些尊者可曾尊重应受尊重者、恭敬应受恭敬者、崇敬应受崇敬者、礼敬应受礼敬者？”乌巴难达将军说：“确实，这些尊者尊重了应受尊重者，恭敬了应受恭敬者，崇敬了应受崇敬者，礼敬了应受礼敬者。假如这些尊者都不尊重应受尊重者……不恭敬应受恭敬者……不崇敬应受崇敬者……不礼敬应受礼敬者，那还有谁会去尊重、恭敬、崇敬、礼敬他们，并依止他们而住呢？”于是，摩揭陀大臣瓦萨咖拉婆罗门对具寿阿难说：“阿难尊者，您现今住在何处？”“婆罗门，我现住在竹林。”“阿难尊者，那竹林是否愉悦、清静、无喧杂、人迹稀疏，适合独处静修呢？”“确实，婆罗门，竹林愉悦、清静、无喧杂、人迹稀疏，适合独处静修，正如有您这样的守护者与照料者一般。”“确实，阿难尊者，竹林愉悦、清静、无喧杂、人迹稀疏，适合独处静修，也正如有您们这些修习禅那、以禅那为常行的尊者一般。诸位尊者确实修习禅那，且以禅那为常行。”

“阿难尊者，曾有一次，那位乔达摩尊者在吠舍离的大林重阁讲堂住。那时，阿难尊者，我便前往大林重阁讲堂，到了那位乔达摩尊者处。在那里，那位乔达摩尊者以种种方式作了关于禅那的谈论。那位乔达摩尊者自身既修习禅那，也以禅那为常行；而且，他还称赞一切禅那。”

84婆罗门，然而，世尊并非赞叹一切禅那，也不是不赞叹一切禅那。婆罗门，世尊不赞叹的是怎样的禅那呢？婆罗门，这里，有人内心被欲贪所缠缚、所征服，对已生起的欲贪，不如实了知其出离。他正是以欲贪为障碍，修习禅那、深入禅那、继续深入禅那、误入禅那。有人内心被嗔恚所缠缚、所征服，对已生起的嗔恚，不如实了知其出离。他正是以嗔恚为障碍，修习禅那、深入禅那、继续深入禅那、误入禅那。有人内心被昏沉睡眠所缠缚、所征服，对已生起的昏沉睡眠，不如实了知其出离。他正是以昏沉睡眠为障碍，修习禅那、深入禅那、继续深入禅那、误入禅那。有人内心被掉举追悔所缠缚、所征服，对已生起的掉举追悔，不如实了知其出离。他正是以掉举追悔为障碍，修习禅那、深入禅那、继续深入禅那、误入禅那。有人内心被疑所缠缚、所征服，对已生起的疑，不如实了知其出离。他正是以疑为障碍，修习禅那、深入禅那、继续深入禅那、误入禅那。婆罗门，世尊所不赞叹的正是这样的禅那。

“婆罗门，世尊又赞叹怎样的禅那呢？婆罗门，在此，比丘远离感官欲乐、远离不善法，有寻有伺，由离而生起的喜与乐，进入并安住于初禅。寻与伺止息后，内心澄净、安稳，心念达成一境，无寻无伺，由定而生起的喜与乐，进入并安住于第二禅……乃至第三禅……第四禅。婆罗门，世尊所赞叹的正是这样的禅那。”

看来啊，阿难尊者，乔达摩大师应受责备的禅那就责备，应受赞叹的就赞叹。那么，阿难尊者，我们现在告辞了；我们还有许多事务，许多当办之事。”阿难说：“婆罗门，既然您认为是时候了，那就请便。”于是，摩揭陀国大臣瓦萨咖拉婆罗门对具寿阿难的话语感到欢喜、随喜，从座起身离去。

摩揭陀大臣瓦萨咖拉婆罗门离去后不久，瞿默目犍连婆罗门便对具寿阿难说：“具寿阿难，我们向您请教的那个问题，您还没有回答我们。”阿难说：“婆罗门，我不是已经对您说过了吗：‘婆罗门，确实没有一位比丘，能在所有方面、以一切方式，完全具足彼世尊——阿拉汉、正自觉者所具足的功德。婆罗门，因为彼世尊是未生之道的开创者，未生之道的生起者，未宣说之道的宣说者；他是道的知者、道的见者、道的精通者。而如今，随行于道的弟子们，是在之后才得以具足的。’”

《瞿默目犍连经》终 第八

大满月经

85如是我闻：一时，世尊住舍卫城东园鹿母讲堂。那时，正值十五布萨日，月圆满之夜，世尊为比丘僧众所围绕，坐于露地。时，有一比丘从座而起，偏袒上衣一肩，向世尊合掌，对世尊说：

“尊者，若世尊愿为解答我问，我想向世尊请教一些法义。” “既然如此，比丘，你就在自己的座位坐下，随你所欲提问吧。”

86于是那位比丘在自己的座位坐下，对世尊这样说：“尊者，这些就是五取蕴——也就是色取蕴、受取蕴、想取蕴、行取蕴、识取蕴吗？” “比丘，这些就是五取蕴，即色取蕴、受取蕴、想取蕴、行取蕴、识取蕴。”

“萨度，尊者！”那位比丘欢喜、随喜世尊所说，接着更问世尊：“然而，尊者，这五取蕴以什么为根呢？” “比丘，这五取蕴以欲为根。” “尊者，那么此‘取’就是那五取蕴本身，抑或在五取蕴之外另有‘取’呢？” “比丘，此‘取’既非五取蕴本身，亦非离五取蕴而别有‘取’。比丘，凡对这五取蕴的欲贪，那便是当中的‘取’。”

“尊者，对于五取蕴的欲贪，是否会有程度上的差别？”
“会有的，比丘。”世尊说，“比丘，若有人这样想：‘愿我未来拥有这样的色、这样的受、这样的想、这样的行、这样的识。’比丘，这便是对五取蕴的欲贪会有程度差别的原因。”

“尊者，依何范围才将诸蕴称为‘蕴’呢？”
“比丘，任何色，无论是过去、未来、现在，内或外，粗或细，低劣或殊胜，远或近——这就叫作色蕴。任何受，无论是过去、未来、现在，内或外，粗或细，低劣或殊胜，远或近——这就叫作受蕴。任何想，无论是过去、未来、现在，内或外，粗或细，低劣或殊胜，远或近——这就叫作想蕴。任何行，无论是过去、未来、现在，内或外，粗或细，低劣或殊胜，远或近——这就叫作行蕴。任何识，无论是过去、未来、现在，内或外，粗或细，低劣或殊胜，远或近——这就叫作识蕴。比丘，依此范围，即是‘蕴’之施设。”

“世尊，色蕴依何因、何缘而施设？受蕴依何因、何缘而施设？想蕴依何因、何缘而施设？行蕴依何因、何缘而施设？识蕴依何因、何缘而施设？”

“比丘，四大种是施设色蕴的因，也是它的缘。触是施设受蕴的因，也是它的缘。触是施设想蕴的因，也是它的缘。触是施设行蕴的因，也是它的缘。比丘，名色是施设识蕴的因，也是它的缘。”

87“世尊，如何才是有身见呢？”“比丘，在此，未闻法的凡夫，未曾见过圣者，不通晓圣法，未在圣法中得到训练；未曾见过善士，不通晓善士之法，未在善士之法中得到训练。他将色看作我，或视色为我所拥有，或认为色在我之中，或认为我在色之中；他将受看作我，或视受为我所拥有，或认为受在我之中，或认为我在受之中；他将想看作我，或视想为我所拥有，或认为想在我之中，或认为我在想之中；他将行看作我，或视行为我所拥有，或认为行在我之中，或认为我在行之中；他将识看作我，或视识为我所拥有，或认为识在我之中，或认为我在识之中。比丘，如此便是有身见。”

“可是，尊者，怎样才能没有身见呢？”“比丘，在此，有闻法的圣弟子——他已见圣者，通晓圣法，于圣法中受到善巧训练；已见善人，通晓善人之法，于善人之法中受到善巧训练——他不视色蕴为我，不视我有色蕴，不视色蕴在我之中，不视我在色蕴之中；他不视受蕴为我，不视我有受蕴，不视受蕴在我之中，不视我在受蕴之中；他不视想蕴为我，不视我有想蕴，不视想蕴在我之中，不视我在想蕴之中；他不视行蕴为我，不视我有行蕴，不视行蕴在我之中，不视我在行蕴之中；他不视识蕴为我，不视我有识蕴，不视识蕴在我之中，不视我在识蕴之中。比丘，这样就没有身见了。”

88“尊者，什么是色的味，什么是它的过患，什么是出离？什么是受的味，什么是它的过患，什么是出离？什么是想的味，什么是它的过患，什么是出离？什么是行的味，什么是它的过患，什么是出离？什么是识的味，什么是它的过患，什么是出离？”“比丘，依止色而生起的快乐与喜悦，这就是色中的味。色是无常的、苦的、变易法，这就是色中的过患。对色的欲贪的调伏、对欲贪的断除，这就是从色中出离。比丘，依止受……依止想……依止行……依止识而生起的快乐与喜悦，这就是识中的味。识是无常的、苦的、变易法，这就是识中的过患。对识的欲贪的调伏、对欲贪的断除，这就是从识中出离。”

89“世尊，如何知、如何见，方能于此有识之身与外在的一切相上，不生起‘我造’、‘我所造’之念与潜伏的慢随眠呢？比丘，对于任何色——无论是过去的、未来的、现在的，内在的或外在的，粗大的或微细的，低劣的或殊胜的，远的或近的——对于这一切色，以正慧如实观察：‘这不是我的，我不是这个，这不是我的自我。’对于任何感受……任何想……任何心理活动……任何识——无论是过去的、未来的、现在的，内在的或外在的，粗大的或微细的，低劣的或殊胜的，远的或近的——对于这一切识，以正慧如实观察：‘这不是我的，我不是这个，这不是我的自我。’比丘，正是如此知、如此见，方能于此有识之身与外在的一切相上，不生起‘我造’、‘我所造’之念与潜伏的慢随眠。”

90那时，有一位比丘心里生起了这样的念头：“这么说，色无我，受无我，想无我，行无我，识无我。那么，无我所作的业，还会触及哪个我呢？”当时，世尊以其心了知那位比丘心中的思惟，便对众比丘说：“诸比丘，这确实是可能的：此处有愚痴人，无知、陷于无明，心被渴爱所支配，自以为能逾越导师的教法，心中想道：‘这么说，色无我，受无我，想无我，行无我，识无我。那么，无我所作的业，还会触及哪个我呢？’诸比丘，于此一一法中，我皆已教诫、调练过你们了。”

“诸比丘，你们认为如何？色是常的，还是无常的？“无常的，尊者。”“那么，无常者是苦，还是乐呢？”“是苦，尊者。”“那么，这无常、苦、变易之法，适宜视为‘这是我的，我是此，这是我的我’吗？”“不适宜，尊者。”诸比丘，你们认为如何？受、想、行、识是常的，还是无常的？“无常的，尊者。”“那么，无常者是苦，还是乐呢？”“是苦，尊者。”“那么，这无常、苦、变易之法，适宜视为‘这是我的，我是此，这是我的我’吗？”“不适宜，尊者。”因此，诸比丘，对于任何色，无论是过去的、未来的、现在的，内在的或外在的，粗的或细的，低劣的或殊胜的，远的或近的，一切色，皆应以正慧如实观察：‘这不是我的，我不是此，这不是我的我。’对于任何受、任何想、任何行、任何识，无论是过去的、未来的、现在的，内在的或外在的，粗的或细的，低劣的或殊胜的，远的或近的，一切识，皆应以正慧如实观察：‘这不是我的，我不是此，这不是我的我。’诸比丘，如此观察时，多闻圣弟子于色生厌离，于受生厌离，于想生厌离，于行生厌离，于识生厌离；由厌离而离贪，由离贪而得解脱。于解脱时，生起‘已得解脱’之智。他了知：‘生已尽，梵行已立，应作已作，不受后有。’”

世尊说了此语。诸比丘心怀喜悦，对世尊所说欢喜信受。而当此教说开示之际，六十位比丘的心无有执取，从诸漏中解脱。

《大满月经》终 第九

小满月经

91如是我闻：一时，世尊住在舍卫城的东园鹿母讲堂。那时，正值十五布萨日，月圆之夜，世尊被比丘僧团围绕，在露天空地上坐着。尔时，世尊环视始终默默不语的比丘僧团，对诸比丘说：“诸比丘，一个非善人，有没有可能认出另一个非善人，知道‘这位是非善人’呢？”“不可能，尊者。”“说得好，诸比丘。诸比丘，一个非善人能够认出另一个非善人，知道‘这位是非善人’，这是不可能的，不合理的。那么，诸比丘，一个非善人，能否认出善人，知道‘这位是善人’呢？”“不可能，尊者。”“说得好，诸比丘。诸比丘，一个非善人能够认出善人，知道‘这位是善人’，这同样是不可能的，不合理的。诸比丘，一个非善人，他具足不善法，亲近非善人，怀非善人之思，谋非善人之计，说非善人之语，行非善人之事，持非善人之见，作非善人之施。”

“诸比丘，非善人如何具足不善法呢？诸比丘，于此，非善人无信、无惭、无愧、少闻、懈怠、失念、劣慧。诸比丘，正是这样，非善人具足了不善法。”

“诸比丘，非善人如何亲近非善人呢？诸比丘，于此，那些无信、无惭、无愧、少闻、懈怠、失念、劣慧的沙门和婆罗门，便是他的朋友与同伴。诸比丘，正是这样，非善人亲近非善人。”

“诸比丘，非善人如何以非善人的方式思惟呢？诸比丘，于此，非善人思惟伤害自己，也思惟伤害他人，也思惟伤害双方。诸比丘，非善人便是这样以非善人的方式思惟的。”

“诸比丘，非善人如何以非善人的方式谋划呢？诸比丘，于此，非善人谋划伤害自己，也谋划伤害他人，也谋划伤害双方。诸比丘，非善人便是这样以非善人的方式谋划的。”

“诸比丘，非善人如何说非善人的话语呢？诸比丘，于此，非善人说妄语，说两舌语，说粗恶语，说杂秽语。诸比丘，非善人便是这样说出非善人的话语的。”

“诸比丘，非善人是如何造作非善人的行为的呢？在此，非善人杀生、不与而取、行邪淫。诸比丘，这就是非善人所造作的非善人的行为。”

诸比丘，非善人是如何持有非善人的见解的呢？在此，非善人怀抱这样的见解：‘布施无用，供养无用，祭献无用；善行与恶行没有果报与异熟；没有此世，没有他世；没有母亲，没有父亲；没有化生有情；世间没有如法修行、如法实践的沙门与婆罗门，能够亲自证知此世与他世，并向他人宣说。’诸比丘，这就是非善人的见解。

“诸比丘，非善人是如何行非善人的布施的呢？在此，非善人漫不经心地布施，不亲手布施，心中没有敬意，把低劣的东西布施出去，并且不信来世果报而行布施。诸比丘，这就是非善人所行的非善人的布施。”

“诸比丘，这样的非善人具足不善法，亲近非善人，思惟非善，心怀非善，说非善语，行非善业，持非善见，作非善布施；身坏命终之后，便投生于非善人的所趣之处。诸比丘，什么是非善人的所趣？地狱或畜生界。”

92“比丘们，善人能了知善人，知道‘此是善人’吗？”“能的，尊者。”“善哉，比丘们。比丘们，此事确有是处：善人能了知善人，知道‘此是善人’。那么，比丘们，善人能了知非善人，知道‘此是非善人’吗？”“能的，尊者。”“善哉，比丘们。比丘们，此事也确有是处：善人能了知非善人，知道‘此是非善人’。比丘们，善人具足正法，敬信善人，拥有善人的思惟、善人的教导、善人的言语、善人的行为、善人的见解，并修习善人的布施。”

“诸比丘，善人如何具足善法？诸比丘，于此，善人具信，具惭，具愧，多闻，精进，正念现前，具足智慧。诸比丘，善人便是这样具足善法。”

诸比丘，善人如何是结交善人之友者呢？诸比丘，世间那些具足信、惭、愧、多闻、精进、念与慧的沙门和婆罗门，善人与他们为友，与他们为伴。诸比丘，善人正是这样结交善人之友的。

诸比丘，善人如何具有善人之思呢？诸比丘，善人既不思惟自我伤害，也不思惟伤害他人，也不思惟伤害自他两者。诸比丘，善人正是这样具有善人之思的。

诸比丘，善人如何提出善人的商议呢？诸比丘，善人既不商议自我伤害，也不商议伤害他人，也不商议伤害自他两者。诸比丘，善人正是这样提出善人的商议的。

诸比丘，善人如何有善人之语？诸比丘，此处，善人远离妄语、远离两舌、远离恶口、远离绮语。诸比丘，善人便是如此拥有善人之语。

诸比丘，善人如何有善人之业？诸比丘，此处，善人远离杀生、远离不与取、远离欲邪行。诸比丘，善人便是如此拥有善人之业。

诸比丘，善人如何有善人之见？诸比丘，此处，善人有这样的见解：‘有布施，有供养，有祭祀；有善行恶行之业的果报与异熟；有此世间，有他世间；有母亲，有父亲；有化生有情；世间有那些正确地行道、正确地实践，并以殊胜智亲自证悟后，对此世间与他世间加以宣说的沙门与婆罗门。’诸比丘，善人便是如此拥有善人之见。

诸比丘，善人是如何行善士施的呢？诸比丘，于此，善人恭敬而施，亲手施与，心存尊重而施，不施残秽之物，怀着对果报的正见而行布施。诸比丘，善人便是这样行善士施的。

诸比丘，那位善人如此具足正法，如此亲近善士，如此怀善士之思，如此为善士之议，如此说善士之语，如此行善士之业，如此持善士之见；如是行善士施之后，身坏命终，便往生到善人所趣之处。诸比丘，什么是善人的所趣处呢？那就是天之大性，或是人之大性。

这是世尊所说。那些比丘心满意足，对世尊的开示随喜赞叹。

那时，比丘们心满意足，对世尊所说欢喜信受。

小满月经 第十

天臂品 第一

其摄颂：

天臂、五三、何为、沙玛、善星；

适宜、群、牛主、大满月、小满月等。

无间经

93如是我闻：一时，世尊住在舍卫城的祇树给孤独园。那时，世尊对比丘们说：“诸比丘。”“尊者。”那些比丘回答世尊。世尊这样说道：

“诸比丘，舍利弗具足智慧；诸比丘，舍利弗具足大智慧；诸比丘，舍利弗具足广智慧；诸比丘，舍利弗具足喜悦智慧；诸比丘，舍利弗具足速疾智慧；诸比丘，舍利弗具足锐利智慧；诸比丘，舍利弗具足洞察智慧。诸比丘，舍利弗用了半月时间，修习了无间法观。诸比丘，舍利弗的无间法观即是这样。”

94“诸比丘，在此，舍利弗远离感官欲乐、远离不善法，有寻有伺，由远离而生起的喜与乐，进入并安住于初禅。在初禅中的那些法——寻、伺、喜、乐、心一境性，触、受、想、思、心、欲、胜解、精进、念、舍、作意——这些法被他逐一确定。他知道这些法如何生起、如何住立、如何消灭。他这样了知：‘这些法原来没有，然后生起；生起之后，便消逝了。’对于这些法，他不执着、不回避、不依赖、不执取，得解脱、离系缚，以离界限的心安住。他知道：‘还有更进一步的出离。’如此反复修习，他确实对此具足了知。”

“再者，诸比丘，舍利弗由寻与伺的止息，内心获得平静、心念专一，无寻无伺，由定而生起喜与乐，进入并安住于第二禅。他对第二禅中的诸法——内在的净洁、喜、乐、心一境性，以及触、受、想、思、心、欲、胜解、精进、念、舍、作意——一一了别。他了知这些法的生起，了知这些法的住立，了知这些法的消灭。他如此觉知：‘如此，这些法原先没有，而后生起；生起后，便又消逝。’他于这些法不亲近、不排斥、不依赖、不执著，解脱、离系，以离界限的心安住。他知：‘还有更上的出离。’他反复如此修习，确实有此认知。”

“再者，诸比丘，舍利弗由离染于喜，安住于舍，有念有正知，并且以身受乐，进入并安住于圣者们所称‘舍心、有念、住于乐’的第三禅。他对第三禅中的诸法——乐、念、正知、心一境性，以及触、受、想、思、心、欲、胜解、精进、念、舍、作意——一一了别。他了知这些法的生起，了知这些法的住立，了知这些法的消灭。他如此觉知：‘如此，这些法原先没有，而后生起；生起后，便又消逝。’他于这些法不亲近、不排斥、不依赖、不执著，解脱、离系，以离界限的心安住。他知：‘还有更上的出离。’他反复如此修习，确实有此认知。”

“再者，诸比丘，舍利弗由舍弃乐、舍弃苦，以及先前喜与忧的灭没，进入并安住于不苦不乐，舍念清净的第四禅。他对第四禅中的诸法——舍、不苦不乐受、心轻安而无功用、念清净、心一境性，以及触、受、想、思、心、欲、胜解、精进、念、舍、作意——一一了别。他了知这些法的生起，了知这些法的住立，了知这些法的消灭。他如此觉知：‘如此，这些法原先没有，而后生起；生起后，便又消逝。’他于这些法不亲近、不排斥、不依赖、不执著，解脱、离系，以离界限的心安住。他知：‘还有更上的出离。’他反复如此修习，确实有此认知。”

再者，诸比丘，舍利弗完全超越一切色想，灭除有对想，不作意种种想，进入并安住于‘虚空无边’的空无边处。他逐一辨识空无边处中的诸法：空无边处想、心一境性、触、受、想、思、心、欲、胜解、精进、念、舍、作意。他了知：‘这些法原本没有而后生起，生起后便消失。’对于这些法，他无所趋近、无所背离、无所依著、无所系缚，解脱、无碍，以离界限之心而住。他了知：‘仍有更上的出离。’通过反复修习，他确证了此更上的出离。

再者，诸比丘，舍利弗完全超越空无边处，进入并安住于‘识无边’的识无边处。他逐一辨识识无边处中的诸法：识无边处想、心一境性、触、受、想、思、心、欲、胜解、精进、念、舍、作意。他了知：‘这些法原本没有而后生起，生起后便消失。’对于这些法，他无所趋近、无所背离、无所依著、无所系缚，解脱、无碍，以离界限之心而住。他了知：‘仍有更上的出离。’通过反复修习，他确证了此更上的出离。

再者，诸比丘，舍利弗完全超越识无边处，进入并安住于‘无所有’的无所有处。他逐一辨识无所有处中的诸法：无所有处想、心一境性、触、受、想、思、心、欲、胜解、精进、念、舍、作意。他了知：‘这些法原本没有而后生起，生起后便消失。’对于这些法，他无所趋近、无所背离、无所依著、无所系缚，解脱、无碍，以离界限之心而住。他了知：‘仍有更上的出离。’通过反复修习，他确证了此更上的出离。

95再者，诸比丘，舍利弗完全超越无所有处，证入并安住于非想非非想处。他从那个等至中正念出起。他从那个等至中正念出起之后，便观察那些已过去、已灭去、已变易的法：‘确实，这些法原无有而现起，现起后又消失。’对于这些法，他无所趣向、无所背离、无所依、无所缚，解脱、离系，安住于离界限之心。他了知：‘尚有更上的出离。’他多修习此道后，确实还有那个更上的出离。

96再者，诸比丘，舍利弗完全超越非想非非想处，证入并安住于想受灭定；他以慧照见，诸漏已尽。他从那个等至中正念出起。他从那个等至中正念出起之后，便观察那些已过去、已灭去、已变易的法：‘确实，这些法原无有而现起，现起后又消失。’对于这些法，他无所趣向、无所背离、无所依、无所缚，解脱、离系，安住于离界限之心。他了知：‘没有更上的出离了。’他多修习此道后，确实再无那个了。

97诸比丘，若有人正说时，应如是说：‘于圣戒达到纯熟圆满，于圣定达到纯熟圆满，于圣慧达到纯熟圆满，于圣解脱达到纯熟圆满。’那么，他正说的，正是就舍利弗而言：‘于圣戒达到纯熟圆满，于圣定达到纯熟圆满，于圣慧达到纯熟圆满，于圣解脱达到纯熟圆满。’诸比丘，若有人正说时，应如是说：‘是世尊的儿子，从口中生，从法而生，为法所化现，是法的继承者，不是物质利养的继承者。’那么，他正说的，正是就舍利弗而言：‘是世尊的儿子，从口中生，从法而生，为法所化现，是法的继承者，不是物质利养的继承者。’诸比丘，舍利弗对于如来所转起的无上法轮，给予了正确的随转。

世尊说了这番话。那些比丘心生欢喜，悦受世尊的教导。

《无间经》 第一

六清净经

98如是我闻：一时，世尊住在舍卫城的祇树给孤独园。那时，世尊对诸比丘说：“诸比丘。”比丘们回应：“尊者。”世尊这样说：

“诸比丘，于此，有一位比丘宣称：“我知：生已灭尽，梵行已立，应作已办，不受后有。”诸比丘，对于那位比丘所说，既不应随喜，也不应排斥。于不随喜、不排斥之后，应当提问：“贤友，有四种表达方式，是由那位知者、见者、阿拉汉、正自觉者世尊所善说的。哪四种？于所见，说所见；于所闻，说所闻；于所觉，说所觉；于所识知，说所识知。贤友，这四种表达方式，正是由那位知者、见者、阿拉汉、正自觉者世尊所善说的。那么，尊者您是如何知、如何见，于这四种表达方式中无所执取，心从诸漏解脱的呢？”诸比丘，那位比丘是漏尽者，他已住于成就，已作所应作，已放下重担，已证得自利，已遍尽有结，依正智而解脱。他依法作出这样的回答：“贤友，于所见，我无趋向、无背离、无依、无缚、解脱、离系，以离界限之心而住。于所闻，贤友……于所觉，贤友……于所识知，贤友，我同样无趋向、无背离、无依、无缚、解脱、离系，以离界限之心而住。贤友，我正是如此知、如此见，于这四种表达方式无所执取，心从诸漏解脱。”诸比丘，对于那位比丘的回答，应当说“善哉”，心生欢喜，由衷赞许。在说善哉、欢喜、赞许之后，应进一步提出问题。”

99“贤友，有五种取蕴，为那位知者、见者、阿拉汉、正自觉者世尊所正确教导。哪五种呢？即是：色取蕴、受取蕴、想取蕴、行取蕴、识取蕴。贤友，这五种取蕴，为那位知者、见者、阿拉汉、正自觉者世尊所正确教导。那么，尊者，您如何知、如何见，方能于此五种取蕴不执取，心从诸漏中解脱呢？”
诸比丘，那位漏尽的比丘，已安住，已作应作，已放下重担，已证得自己的目标，已彻底灭尽有结，依正智而解脱，他如法所作的回答是：“贤友，我已知色是无力的、离贪的、无依靠的；由那些对于色的趋向、执取、心的住着及潜在倾向的灭尽、离贪、息灭、舍弃、完全舍离，我了知我心已解脱。对于受，贤友……对于想，贤友……对于诸行，贤友……对于识，贤友，我已知识是无力的、离贪的、无依靠的；由那些对于识的趋向、执取、心的住着及潜在倾向的灭尽、离贪、息灭、舍弃、完全舍离，我了知我心已解脱。贤友，我正是如此知、如此见，而于此五种取蕴不执取，心从诸漏中解脱。”
诸比丘，对那位比丘的回答，应说“善哉”，随喜、赞许。说“善哉”、随喜、赞许之后，应进一步提出问题。”

100“贤友，有六种界，由那位知者、见者、阿拉汉、正自觉者世尊所正确教导。哪六种呢？地界、水界、火界、风界、空界、识界。贤友，这六种界，正是那位知者、见者、阿拉汉、正自觉者世尊所正确教导的。那么，尊者您如何知、如何见，方能于这六种界中不执取、令心从诸漏中解脱呢？”诸比丘，对于那位漏尽比丘——他已安住，已作所应作，已放下重担，已证得自己的目标，已彻底灭尽有结，以正智解脱——他如法给出的回答是：“贤友，我不视地界为我，也不视我依于地界。并且，依于地界的那些趋向、执取、心之住著与潜在倾向的灭尽、离贪、息灭、舍离、完全舍离，由此我了知我心已解脱。对于水界，贤友……对于火界，贤友……对于风界，贤友……对于空界，贤友……对于识界，贤友，我不视识界为我，也不视我依于识界。并且，依于识界的那些趋向、执取、心之住著与潜在倾向的灭尽、离贪、息灭、舍离、完全舍离，由此我了知我心已解脱。贤友，我正是这样知、这样见，从而于这六种界中不执取、令心从诸漏中解脱。”诸比丘，对于那位比丘的回答，应说“善哉”，并表达欢喜与赞许。在说“善哉”、表达欢喜与赞许之后，应进一步提出问题。”

101“贤友，有六种内外处，是那位知者、见者、阿拉汉、正自觉者世尊所正确教导的。哪六种呢？眼与色、耳与声、鼻与香、舌与味、身与触、意与法。贤友，这六种内外处，正是那位知者、见者、阿拉汉、正自觉者世尊所正确教导的。那么，尊者您如何知、如何见，方能于这六种内外处不取著，令心从诸漏中解脱呢？”诸比丘，那位漏尽的比丘，已安住于所作已办、放下重担、证得自利、灭尽有结、正智解脱，他如法应答如下：“贤友，对于眼、色、眼识及眼识所识知的法，其中任何意欲、贪染、欢喜、渴爱，以及任何趋向、执取、心的住著与随眠——由于它们灭尽、离贪、息灭、舍离、彻底舍断，我了知我心已解脱。对于耳、声、耳识……贤友，对于鼻、香、鼻识……对于舌、味、舌识……对于身、触、身识……对于意、法、意识及意识所识知的法，其中任何意欲、贪染、欢喜、渴爱，以及任何趋向、执取、心的住著与随眠——由于它们灭尽、离贪、息灭、舍离、彻底舍断，我了知我心已解脱。贤友，我正是如此知、如此见，从而在这六种内外处上不取著，令心从诸漏中解脱。”诸比丘，对于那位比丘的回答，应称说“善哉”，随喜称叹。称说“善哉”、随喜称叹之后，还应进一步提出问题。”

102“那么，尊者您如何知、如何见，才在此有识之身及外一切相上，彻底拔除了我作、我所作与慢随眠呢？”诸比丘，那位漏尽比丘——安住者、已作应作者、已放下重担者、已证得己利者、已彻底灭尽有结者、由正智解脱者——他会如法地这样回答：“贤友，从前我在家时，是无知的。那时，如来或如来的弟子为我说法。我听法之后，对如来生起信心。于心获得这般的信心之后，我这样思惟：在家生活是拥挤的、是尘垢的道路；出家则如空旷之处。要住在家里，修习完全圆满、完全清净、如同磨光的螺贝一般的梵行，这是不容易的。不如我剃除须发，穿上袈裟衣，从家庭出家，过无家的生活。”

贤友，之后，我舍弃了或小或大的财富堆，舍弃了或小或大的亲属圈，剃除须发，穿上袈裟衣，从在家生活出家，过上了无家的生活。如此出家之后，我便受持比丘的学处与活命之道：我舍离了杀生，远离杀生，放下棍棒、放下刀剑，心怀惭愧，具足悲悯，为利益与哀愍一切众生而安住。我舍离了不与取，远离不与取，只取所给，只期待所给，以不偷盗而行，安住于清净。我舍离了非梵行，成为梵行者，远离性事，避开男女之欲的粗俗法。我舍离了妄语，远离妄语，说真实语，联结真实，坚定、可信，不欺骗世间。我舍离了离间语，远离离间语，不将从此处听闻的话拿到彼处说以离间这些人，也不将从彼处听闻的话拿到此处说以离间那些人；就这样，我成为分裂者的调和者，和合者的促进者，喜爱和合、乐于和合、悦于和合，说促成和合的话语。我舍离了粗恶语，远离粗恶语；凡那些温柔、悦耳、可爱、深入人心、彬彬有礼、众人喜爱、众人合意的话语，我成为说这样话语的人。我舍离了绮语，远离绮语，说应时的话、真实的话、有意义的话、如法的话、与律相应的话。”

我远离损害种子与植物，一日一食，夜晚禁食，远离非时食。我远离观看舞蹈、歌唱、音乐、表演。我远离佩戴花鬘、香料、涂油，以及种种装饰打扮的因缘。我远离高广大床。我远离接受金银；远离接受未煮的谷物；远离接受生肉；远离接受妇女与少女；远离接受男女奴仆；远离接受山羊与绵羊；远离接受鸡与猪；远离接受象、牛、马、母马；远离接受田地与宅地。我远离为人传信、遣使奔走的事务；远离买卖；远离在秤、货币、量器上弄虚作假；远离贿赂、欺诈、诡计等邪曲之行；远离砍断、杀害、捆绑、抢劫、掠夺、暴行。

我成为知足者，以护身的衣为满足，以果腹的食为满足。无论去到何处，我都只带着这些随行。贤友们，就像鸟儿无论飞到哪里，都只带着翅膀飞行；同样地，贤友们，我成为知足者，以护身的衣为满足，以果腹的食为满足。无论去到何处，我都只带着这些随行。具足此圣戒蕴，我于内心体验到无过失的快乐。

103我眼见色后，不执取总相，不执取细节相。如果眼根不防护而住，贪忧、恶不善法便会流入；为防护眼根，我修习防护，守护眼根，于眼根成就防护。耳闻声后……鼻嗅香后……舌尝味后……身触触后……意知法后，同样不执取总相与细节相。如果意根不防护而住，贪忧、恶不善法便会流入；为防护意根，我修习防护，守护意根，于意根成就防护。具足此圣根律仪，我于内心体验到无过失的快乐。

我于前行、返回之时，正知而行；于前视、旁视之时，正知而行；于屈伸肢体之时，正知而行；于受持僧伽梨、钵与衣时，正知而行；于食、饮、咀嚼、品尝之时，正知而行；于大小便利之时，正知而行；于行、住、坐、卧、醒、语、默之时，正知而行。

我如此具足此圣戒蕴、具足此圣知足、具足此圣根律仪、具足此圣正念正知，便前往寂静的住处——森林、树下、山丘、峡谷、山洞、坟场、丛林、露地、草堆。我于午前乞食，食后归来，结跏趺坐，端正身体，正念安住于面前。

我于世间舍离贪欲，以离贪之心而住，净化了内心贪欲。我舍离嗔恚与恶害，以无嗔之心而住，悲悯一切众生，净化了内心嗔恚。我舍离昏沉与睡眠，以离昏沉睡眠之心而住，安住光明想，正念正知，净化了内心昏沉睡眠。我舍离掉举与追悔，以无散乱之心而住，内心寂静，净化了内心掉举与追悔。我舍离疑惑，超越疑惑而住，于诸善法不再犹豫，净化了内心疑惑。

104他舍弃了这五种削弱智慧的内心染污——五盖，便远离感官欲乐、远离不善法，有寻有伺，由远离而生起的喜与乐，进入并安住于初禅。凭借寻与伺的止息，内心澄净，心一境性，无寻无伺，由定而生起的喜与乐，进入并安住于第二禅那。……进入并安住于第三禅那。……进入并安住于第四禅那。

当我的心如此入定——清净、明亮、无垢，远离随烦恼，柔软、适合作业、稳固，安住于不动摇——我将心导向漏尽智。我如实彻知：‘这是苦’……‘这是苦的集起’……‘这是苦的息灭’……‘这是导向苦灭之道’。我如实彻知：‘这些是漏’……‘这是漏的集起’……‘这是漏的息灭’……‘这是导向漏灭之道’。如此知、如此见时，心便从欲漏、有漏、无明漏中解脱。于解脱中，生起了‘已解脱’之智。我彻知：‘生已尽，梵行已立，应作已作，不受后有。’贤友，当这样知、这样见时，于这有识之身及外在一切相中，我慢、我所慢与慢随眠已被彻底根除。

世尊如此说。比丘们心满意足，欢喜世尊所说。

《六清净经》终 第二

善士经

105如是我闻：一时，世尊住于舍卫城的祇树给孤独园。于此，世尊对诸比丘说：“诸比丘。”那些比丘回答：“尊者。”世尊这样说道：“诸比丘，我将为你们宣说善士法与非善士法。你们当善听，善加思惟，我将宣说。”“是的，尊者。”诸比丘回应世尊。世尊便如是说：

“诸比丘，何等为非善士法？诸比丘，于此，有一类非善士从高贵家族出家。他这样思惟：‘我确是从高贵家族出家，而其他这些比丘则不是。’他借着那高贵的出身抬高自己、贬低他人。诸比丘，这就是非善士法。然而，诸比丘，善士则如此思惟：‘并非凭靠高贵的出身，贪法便能尽灭，嗔法便能尽灭，痴法便能尽灭。即使不是从高贵家族出家，只要他是随法行者、如理行道者、随顺法行者，他便因此应受尊敬，因此应受称赞。’他唯以行道为要，不因高贵的出身抬高自己、贬低他人。诸比丘，这就是善士法。”

再者，比丘们，有非善士从大族出家……乃至从巨富之家、从豪富之家出家。他心里这样想：‘我确实是从豪富之家出家的，而这些比丘则不是。’他便因这豪富出身而抬高自己，贬低他人。比丘们，这也是非善士之法。而善士，比丘们，会这样思惟：‘并非因豪富，贪法便能灭尽，瞋法便能灭尽，痴法便能灭尽。即便一个人不是从豪富之家出家，只要他是随法而行者、正当而行者、随顺法而行者，他便值得尊敬，值得称赞。’他只以修道作为区分，不因豪富出身而抬高自己，不贬低他人。比丘们，这也是善士之法。

106再者，比丘们，有非善士知名而有声望。他心里这样想：‘我确实知名而有声望，而这些比丘则默默无闻，没什么影响力。’他便依此名声抬高自己，贬低他人。比丘们，这也是非善士之法。而善士，比丘们，会这样思惟：‘并非因名声，贪法便能灭尽，瞋法便能灭尽，痴法便能灭尽。即便一个人不为人知、没有声望，只要他是随法而行者、正当而行者、随顺法而行者，他便值得尊敬，值得称赞。’他只以修道作为区分，不因名声抬高自己，不贬低他人。比丘们，这也是善士之法。

再者，诸比丘，非善士获得衣服、饮食、住处、医药及病缘资具。他这样思量：‘我确然获得了衣服、饮食、住处、医药及病缘资具，而这些其他比丘却未获得。’他凭着这所得而抬高自己，贬低他人。诸比丘，这也是非善士之法。然而，诸比丘，善士则这样思量：‘并非因为获得资具，贪法便得遍尽，嗔法便得遍尽，痴法便得遍尽。即使一个人并未获得这些资具，只要他依法而行、端正而行、随顺法而行，他在那一处便值得尊敬，他在那一处便值得称赞。’他唯以这一行道作为区分，不因所得资具而抬高自己，不贬低他人。诸比丘，这也是善士之法。

“再者，诸比丘，非善士博学多闻。他这样思量：‘我确实博学多闻，而这些比丘却非如此。’他因自己的多闻而抬高自己，贬低他人。诸比丘，这也是非善士之法。然而，诸比丘，善士这样思量：‘并非因为多闻，贪法便能灭尽，嗔法便能灭尽，痴法便能灭尽。即使一个人并非博学多闻，只要他随法而行、正当而行、随顺法而行，他于此便值得尊敬，他于此便值得称叹。’他唯以这修行之道作为区别，不因自己的多闻而抬高自己，不贬低他人。诸比丘，这也是善士之法。”

再者，诸比丘，非善士精通于律。他这样想：‘我精通于律，而其他那些比丘不是。’他因精通律者的身份而抬高自己，贬低他人。诸比丘，这也是非善士之法。然而，诸比丘，善士这样想：‘并非因为精通律，贪法便能灭尽，嗔法便能灭尽，痴法便能灭尽。即使不是精通律者，只要他随法而行、正当而行、随顺法而行，他于此便值得尊敬，他于此便值得称叹。’他唯以这修行之道作为区别，不因精通律者的身份而抬高自己，不贬低他人。诸比丘，这也是善士之法。

再者，诸比丘，非善士是说法者。他这样想：‘我是说法者，而其他那些比丘不是。’他因说法者的身份而抬高自己，贬低他人。诸比丘，这也是非善士之法。然而，诸比丘，善士这样想：‘并非因为说法，贪法便能灭尽，嗔法便能灭尽，痴法便能灭尽。即使不是说法者，只要他随法而行、正当而行、随顺法而行，他于此便值得尊敬，他于此便值得称叹。’他唯以这修行之道作为区别，不因说法者的身份而抬高自己，不贬低他人。诸比丘，这也是善士之法。

107再者，诸比丘，非善士是住林野者。他会这样想：‘我是住林野者，而其他那些比丘不是住林野者。’他凭此住林野的身份抬高自己，贬低他人。诸比丘，这也是非善士的品性。然而，诸比丘，善士则这样思惟：‘并非凭住林野，贪的习性便能彻底灭尽，嗔的习性便能彻底灭尽，痴的习性便能彻底灭尽。即使不是住林野者，只要他依随法、正确地、随顺法而修行，他便以此值得恭敬，以此值得称赞。’他唯独以修行的实践来作区分，不凭此住林野的身份抬高自己，也不贬低他人。诸比丘，这也是善士的品性。

再者，比丘们，非善士是穿粪扫衣者。他这样想：‘我是穿粪扫衣者，而其他那些比丘不是。’他藉此穿粪扫衣的头陀行，抬高自己，贬低他人。比丘们，这是非善士的品德。然而，比丘们，善士则这样想：‘并非凭着穿粪扫衣，贪的习性便能灭尽无余，嗔的习性便能灭尽无余，痴的习性便能灭尽无余。即使并非穿粪扫衣者，只要他依随法、如法而行、随法而修，他便因此值得恭敬、值得称赞。’他唯以修行实践为依准，不藉此穿粪扫衣的头陀行抬高自己，也不贬低他人。比丘们，这也是善士的品德。

再者，诸比丘，非善士是常行乞食者。他如此思惟：‘我是常行乞食者，而其他那些比丘则不是。’他便凭借这常行乞食的头陀行，抬高自己，贬低他人。诸比丘，这也是非善士的品德。然而，诸比丘，善士则这样思惟：‘并非借着常行乞食，贪的习性就能彻底灭尽，嗔的习性就能彻底灭尽，痴的习性就能彻底灭尽。即使不是常行乞食者，只要他依随法、正确地、随顺法而修行，在这一意义上他便值得恭敬，值得称赞。’他只以修行的实践作为区分，不凭借这常行乞食的头陀行抬高自己，也不贬低他人。诸比丘，这也是善士的品德。

“再者，诸比丘，非善士是树下住者。他这样想：‘我是树下住者，而这些比丘并非树下住者。’他凭藉这树下住的头陀行，抬高自己，贬低他人。诸比丘，这也是非善士法。然而，诸比丘，善士这样想：‘并非凭着树下住，贪的习性便能彻底灭尽，嗔的习性便能彻底灭尽，痴的习性便能彻底灭尽。即使不是树下住者，只要他是随法而行、正确而行、随顺法而行的人，由此他值得恭敬，值得称赞。’他唯以修行的实践作为区分，不凭藉这树下住的头陀行抬高自己，也不贬低他人。诸比丘，这也是善士法。”

再者，诸比丘，非善士是冢间住者……露地住者……常坐者……随得敷具者……一座食者。他这样想：‘我是一座食者，而这些比丘并非一座食者。’他凭藉那一座食者的修行，抬高自己，贬低他人。诸比丘，这也是非善士法。而善士，诸比丘，则这样想：‘并非通过一座食的修行，贪的习性便能彻底灭尽，嗔的习性便能彻底灭尽，痴的习性便能彻底灭尽。即使他不是一座食者，如果他是随法而行者、如法而行者、随顺法而行者，由此他值得恭敬，值得称赞。’他唯以修行本身作为区分，不凭藉那一座食者的修行抬高自己，也不贬低他人。诸比丘，这也是善士法。

108再者，诸比丘，非善士完全远离欲乐、远离不善法，进入并安住于有寻有伺、由离而生喜乐的初禅。他如此思惟：‘我确实是初禅等至的获得者，而其他那些比丘则不是。’他凭借那初禅等至抬高自己，贬低他人。诸比丘，这也是非善士法。而善士，诸比丘，则这样思惟：‘世尊也说过：对于初禅等至，也是“不成为那个”。因为无论依何而起我想，所想之事即已变为其他。’他唯以‘不成为那个’为准则，不凭借那初禅等至抬高自己，也不贬低他人。诸比丘，这也是善士法。

再者，诸比丘，非善士以寻与伺的止息，内心澄净，心专一境，无寻无伺，由定而生喜乐，进入并安住于第二禅……第三禅……第四禅。他这样想：‘我确实是第四禅等至的获得者，但那些其他的比丘却不是第四禅等至的获得者。’他依凭那第四禅等至抬高自己，贬低他人。诸比丘，这也是非善士法。而善士，诸比丘，则这样想：‘世尊也曾说，对于第四禅等至，也是“不成为那个”。因为无论依何而想，那个就会变成别的。’他仅以‘不成为那个’而作区分，不依凭那第四禅等至抬高自己，也不贬低他人。诸比丘，这也是善士法。

再者，诸比丘，非善士完全超越一切色想，障碍想灭去，不作意种种想，以‘虚空无边’进入并安住于空无边处。他这样想：‘我确实是空无边处等至的获得者，但那些其他的比丘却不是空无边处等至的获得者。’他依凭那空无边处等至抬高自己，贬低他人。诸比丘，这也是非善士法。而善士，诸比丘，则这样想：‘世尊也曾说，对于空无边处等至，也是“不成为那个”。因为无论依何而想，那个就会变成别的。’他仅以‘不成为那个’而作区分，不依凭那空无边处等至抬高自己，也不贬低他人。诸比丘，这也是善士法。

再者，诸比丘，非善士完全超越空无边处，以‘识无边’进入并安住于识无边处。他这样想：‘我确实是识无边处等至的获得者，但那些其他的比丘却不是识无边处等至的获得者。’他依凭那识无边处等至抬高自己，贬低他人。诸比丘，这也是非善士法。而善士，诸比丘，则这样想：‘世尊也曾说，对于识无边处等至，也是“不成为那个”。因为无论依何而想，那个就会变成别的。’他仅以‘不成为那个’而作区分，不依凭那识无边处等至抬高自己，也不贬低他人。诸比丘，这也是善士法。

再者，诸比丘，非善士完全超越识无边处，进入并安住于‘什么都没有’的无所有处。他这样想：‘我确实证得了无所有处等至，而其他那些比丘并未证得。’他凭藉这无所有处等至抬高自己，贬低他人。诸比丘，这也是非善士法。善士，诸比丘，则这样想：‘世尊也曾说，对于无所有处等至，“不要成为那个”。因为无论以什么思量，那便成了别的。’他唯以‘不成为那个’而作区分，不凭藉无所有处等至抬高自己，也不贬低他人。诸比丘，这也是善士法。

再者，诸比丘，非善士完全超越无所有处后，证入并安住于非想非非想处。他这样思量：‘我，证得了非想非非想处等至，而这些其他比丘，并未证得非想非非想处等至。’他以那非想非非想处等至抬高自己，贬低他人。诸比丘，这也是非善士法。而善士，诸比丘，则这样思量：‘世尊曾说过，对于非想非非想处等至，“不要成为那个”。因为无论以什么思量，那便成了别的。’他唯以‘不成为那个’而作区分，不以那非想非非想处等至抬高自己，不贬低他人。诸比丘，这也是善士法。

“再者，诸比丘，善士完全超越非想非非想处后，证入并安住于想受灭。他以智慧照见后，诸漏灭尽。诸比丘，这位比丘不思量任何事物，不于何处思量，不以任何方式思量。”

世尊如此说。那些比丘心满意足，对世尊所说欢喜赞叹。

《善士经》第三 终

应亲近不应亲近经

109如是我闻：一时，世尊住在舍卫城祇树给孤独园。于其处，世尊对诸比丘说：“诸比丘。”“尊者。”那些比丘回应世尊。世尊说：“诸比丘，我将为你们开示应亲近与不应亲近的法门。你们要仔细听，善作意，我要说了。”“好的，尊者。”那些比丘回答世尊。世尊便这样说道：

“诸比丘，我说身行有两种：有应亲近者，有不应亲近者，而此二者是不同的身行。诸比丘，我说语行有两种：有应亲近者，有不应亲近者，而此二者是不同的语行。诸比丘，我说意行有两种：有应亲近者，有不应亲近者，而此二者是不同的意行。诸比丘，我说心生起有两种：有应亲近者，有不应亲近者，而此二者是不同的心生起。诸比丘，我说想之获得有两种：有应亲近者，有不应亲近者，而此二者是不同的想之获得。诸比丘，我说见之获得有两种：有应亲近者，有不应亲近者，而此二者是不同的见之获得。诸比丘，我说个体之获得有两种：有应亲近者，有不应亲近者，而此二者是不同的个体之获得。”

如是说已，具寿舍利弗对世尊这样说：“尊者，对于世尊如此简略宣说而未广分别义的，我如是详细理解其义。

110“诸比丘，我说身行有两种：有应亲近者，有不应亲近者，而此二者是不同的身行。这是我所说过的话。依何因缘而说此语呢？舍利弗，若人亲近一种身行，令不善法增长、善法衰退，则此身行不应亲近；舍利弗，若人亲近一种身行，令不善法衰退、善法增长，则此身行应当亲近。”

111“尊者，亲近怎样的身行，会导致不善法增长、善法衰退呢？尊者，在此，有人杀生，残忍，手沾鲜血，嗜杀成性，对众生毫无悲悯。他又不与而取，凡是他人的财物，或在村落，或在山林，以盗心取走未予之物。他又行邪淫，凡女子为母亲守护、父亲守护、父母守护、兄弟守护、姊妹守护、亲族守护、宗族守护、法守护、已有丈夫、受刑罚守护，乃至已戴上花环订有婚约者，他仍与之交会。尊者，亲近如此身行，便令不善法增长，善法衰退。”

“尊者，亲近怎样的身行，会导致不善法衰退、善法增长呢？尊者，在此，有人舍断杀生，远离杀生，放下棍棒与刀剑，常怀惭耻，具足悲悯，为利益和慈悯一切众生而安住。他舍断不与取，远离不与取，凡他人在村落或山林的财物，不以盗心取走未予之物。他舍断邪淫，远离邪淫，凡女子为母亲守护、父亲守护、父母守护、兄弟守护、姊妹守护、亲族守护、宗族守护、法守护、已有丈夫、受刑罚守护，乃至已戴上花环订有婚约者，他皆不侵犯。尊者，亲近如此身行，便令不善法衰退，善法增长。世尊所说：‘诸比丘，我说身行有两种——有应亲近，有不应亲近，二者是彼此不同的身行。’即依于此而说。”

“诸比丘，我说语行有两种。……我说意行有两种。……我说心的生起有两种。……我说想的获得有两种。……我说见的获得有两种。……”

112“尊者，亲近怎样的语行，会导致不善法增长、善法衰退呢？尊者，在此，有人是妄语者。当他被带到众人中、团体中、亲族中、行会中或王族中，作为证人被提问：‘来，请说出你所知道的。’他不知的，却说‘我知道’；知道的，却说‘我不知道’。未见到的，却说‘我见到’；见到的，却说‘我没见到’。如此，为了自身的原因，或为了他人的原因，或为了少许物质利益，他故意说妄语。他又是离间语者：从这里听到，便为了离间这些人而到那边去说；从那边听到，便为了离间那些人而到这边来说。他就是这样破坏和睦者、挑拨离间者；他喜好分歧、乐于分歧、爱乐分歧，说制造分歧的话。他又是粗恶语者：他说那种刺人、粗暴、无礼，刺痛他人、激怒他人，趋向愤怒，不能带来定的话。他又是绮语者：说话不合时宜，说不真实的话，说无意义的话，说非法的话，说非律的话。他说那种无价值、不合时宜、无根据、不节制、与利益不相关的话。尊者，亲近这样的语行，不善法便会增长，善法便会衰退。”

尊者，亲近怎样的语行，能使不善法衰退、善法增长呢？尊者，在此，有人舍离妄语，远离妄语。当他被带到众人之中、团体之中、亲族之中、行会之中或王族之中，作为证人被问：“来，朋友，说说你所知道的。”不知时，他便说“我不知道”；知时，便说“我知道”。未见时，他便说“我没看见”；见时，便说“我看见了”。如此，他不为自己、不为他人，也不为些许物质利益而故意说妄语。他舍离离间语，远离离间语。在此处听到，不会为了离间这些人而到彼处去说；在彼处听到，不会为了离间那些人而到此处来说。如此，他令分裂者重归于好，令和睦者更加增进。他喜爱和合，乐于和合，爱乐和合，说促成和合的话语。他舍离粗恶语，远离粗恶语。他说那种文雅、悦耳、可爱、深入人心、彬彬有礼、为众人所喜爱、令众人欢喜的话语。他舍离绮语，远离绮语。他说适时的话语，说真实的话语，说有意义的话语，说正法的话语，说戒律的话语。他说那种有价值、适时、有根据、有节制、与利益相关的话语。尊者，亲近这样的语行，不善法便会衰退，善法便会增长。“诸比丘，对于语行，我也说有两种：应亲近的与不应亲近的；而且这两种语行彼此不同。”——世尊这样说。这是依此而说的。

“诸比丘，对于意行，我也说它有两种：有所当亲近，有所不当亲近；二者彼此不同。”——这是世尊所说。那么，世尊是依于什么而这么说的呢？尊者，若亲近某种意行，会导致不善法增长、善法衰退，则此意行不当亲近。若亲近某种意行，会导致不善法衰退、善法增长，则此意行应当亲近。

113尊者，亲近怎样的意行，会令不善法增长、善法衰退呢？尊者，在此，有人心怀贪欲。对于他人的财物与器具，他生起这样的贪念：‘啊，要是别人的这些东西归我所有，那该多好！’他又心怀嗔恚，生起恶意的想法：‘愿这些有情被杀害，或被处死，或被消灭，或被毁灭，但愿他们不复存在。’尊者，亲近这样的意行，不善法便会增长，善法便会衰退。

尊者，亲近怎样的意行，会令不善法衰退、善法增长呢？尊者，在此，有人无有贪欲。对于他人的财物与器具，他不会生起这样的贪念：‘啊，要是别人的这些东西归我所有，那该多好！’他又心怀无嗔，生起善意的想法：‘愿这些有情无怨、无恼、无忧，安乐自住。’尊者，亲近这样的意行，不善法便会衰退，善法便会增长。‘诸比丘，对于意行，我也说有两种：有应亲近的，也有不应亲近的；而且这两种意行彼此不同。’——世尊这样说，正是基于这个道理。

114“‘诸比丘，对于心的生起，我也说有两种：有应亲近的，也有不应亲近的；而且这两种心的生起彼此不同。’这是世尊所说。世尊是基于什么原因而这样说的呢？尊者，若亲近某种心的生起，会导致不善法增长、善法衰退，那么，这样的心的生起便不应亲近。尊者，若亲近某种心的生起，会导致不善法衰退、善法增长，那么，这样的心的生起便应当亲近。”

“尊者，亲近何种心的生起，会令不善法增长、善法衰退呢？尊者，在此，有人心怀贪欲，与贪欲相应之心而住；心怀嗔恚，与嗔恚相应之心而住；心怀害意，与害意相应之心而住。尊者，亲近这种心的生起，便会令不善法增长，善法衰退。”

“尊者，亲近何种心的生起，能令不善法衰退、善法增长呢？尊者，在此，有人离于贪婪，安住于无贪之心；他心无嗔怒，安住于无嗔之心；他无伤害意，安住于无害之心。尊者，亲近这样的心的生起，不善法便会衰退，善法便会增长。世尊正是基于这个原因而说：‘诸比丘，关于心的生起，我也说有两种——应亲近与不应亲近，并且这两种心的生起彼此不同。’”

115“诸比丘，关于‘想的获得’，我也说是二重的：有应亲近的，也有不应亲近的，而且这两种想得是彼此相异的。这是世尊所说。但世尊是依什么因缘而如此说呢？尊者，若亲近某种想得时，不善法增长，善法衰退，这样的想得便不应亲近。若亲近某种想得时，不善法衰退，善法增长，这样的想得便应亲近。”

“尊者，亲近怎样的想的获得，会导致不善法增长、善法衰退呢？尊者，于此，有人心怀贪欲，伴随贪欲之想而安住；有人心怀嗔恚，伴随嗔恚之想而安住；有人心怀害意，伴随害意之想而安住。尊者，亲近这样的想的获得，不善法便会增长，善法便会衰退。”

“尊者，亲近怎样的想的获得，能使不善法退减、善法增长呢？尊者，在此，有人不贪求，安住于与不贪求相应的想；他心怀无嗔，安住于与无嗔相应的想；他无伤害心，安住于与无伤害相应的想。尊者，亲近这样的想的获得，不善法便会退减，善法便会增长。‘诸比丘，关于想的获得，我说有两种：一种是应亲近的，一种是不应亲近的；而这两种想的获得彼此不同。’世尊这样说，正是基于这个原因。”

116“诸比丘，对于‘见的获得’，我也从两方面来说——既有应亲近的，也有不应亲近的；并且这两种见的获得是彼此不同的。”世尊所说这段话，是出于什么原因呢？尊者，如果亲近某种见的获得，会导致不善法增长、善法衰退，这样的见的获得就不应亲近；尊者，如果亲近某种见的获得，会导致不善法衰退、善法增长，这样的见的获得就应亲近。

“尊者，什么样的‘见的获得’，若亲近它会令不善法增长、善法衰退呢？尊者，在此，有人持这样的见解：‘布施没有意义，供养没有意义，祭祀没有意义；善行恶行诸业没有果报；没有此世间，没有他世间；没有母亲，没有父亲；没有化生有情；世间也没有那些行持正行、正道，以证智亲自证知此世间与他世间并加以宣说的沙门与婆罗门。’尊者，亲近这样的‘见的获得’，便会令不善法增长、善法衰退。

“尊者，什么样的‘见的获得’，若亲近它会令不善法衰退、善法增长呢？尊者，在此，有人持这样的见解：‘布施有意义，供养有意义，祭祀有意义；善行恶行诸业有果报；有此世间，有他世间；有母亲，有父亲；有化生有情；世间有那些行持正行、正道，以证智亲自证知此世间与他世间并加以宣说的沙门与婆罗门。’尊者，亲近这样的‘见的获得’，便会令不善法衰退、善法增长。世尊所说‘诸比丘，关于见的获得，我也是从两方面而说——有应亲近的，也有不应亲近的；而且这两者是彼此不同的见的获得’，正是基于这个原因。

117“‘诸比丘，关于“个体的获得”，我也是从两方面而说——有应亲近的，也有不应亲近的；而且这两者是彼此不同的“个体的获得”。’世尊所说此语，是出于什么原因呢？尊者，若某种‘个体的获得’，亲近它会令不善法增长、善法衰退，这样的‘个体的获得’便不应亲近；若某种‘个体的获得’，亲近它会令不善法衰退、善法增长，这样的‘个体的获得’便应亲近。”

“尊者，亲近怎样的“自体获得”会导致不善法增长、善法衰退呢？尊者，若造作并产生带有恚害的自体获得，便会趋向不圆满，由此不善法增长、善法衰退；尊者，若造作并产生不带有恚害的自体获得，便会趋向圆满，由此不善法衰退、善法增长。正因如此，世尊说：“诸比丘，关于自体的获得，我也是从两方面说的——有应亲近的，也有不应亲近的，这两种自体获得彼此不同。”

“尊者，对于世尊略说、义理未广分别的这段教导，我正是如此详细地理解其义理。”

118善哉，善哉，舍利弗！舍利弗，你能如此详细地理解我这段略说、义理未广分别的法。舍利弗，我说衣服有二种：有应亲近的，有不应亲近的。这是依何而说呢？舍利弗，若亲近某种衣服，不善法增长，善法衰退，那么这种衣服就不应亲近；若亲近某种衣服，不善法衰退，善法增长，那么这种衣服就应亲近。舍利弗，我说衣服有二种——有应亲近的，有不应亲近的，正是依此而说。同样，对于钵食、住所、村庄、城镇、城市、地区，我也是依此而说。

尊者，世尊曾这么说：‘诸比丘，我说身行有两种：有应亲近的，也有不应亲近的；而且这两种身行彼此有别。’世尊是依什么因缘而这样说的呢？尊者，如果亲近某种身行，会使不善法增长、善法衰退，这样的身行便不应亲近；如果亲近某种身行，会使不善法衰退、善法增长，这样的身行便应当亲近。

“舍利弗，亲近怎样的身行，会使不善法增长、善法衰退呢？舍利弗，在此，有一类人是杀生者，残忍、双手沾满血腥，耽著杀戮，对一切众生没有怜悯；他是不与而取者，对于他人放在村落或山林中的财物与资具，以盗心不予而取；他在欲上是行邪行者，对于那些受母亲保护、受父亲保护、受父母保护、受兄弟保护、受姐妹保护、受亲戚保护、受家族保护、受法保护、有丈夫、会受刑罚，乃至已戴上花环、已订婚的女子，他也与之发生关系。舍利弗，亲近这样的身行，不善法便增长、善法便衰退。”

舍利弗，亲近怎样的身行，会使不善法衰退、善法增长呢？舍利弗，在此，有一类人舍离了杀生，远离杀生，放下棍棒与刀杖，有惭耻，心怀慈悯，为利益和悲悯一切众生而安住；他舍离了不予而取，远离不予而取，对于他人放在村落或山林中的财物与资具，不以盗心不予而取；他舍离了在欲上的邪行，远离在欲上的邪行，对于那些受母亲保护、受父亲保护、受父母保护、受兄弟保护、受姐妹保护、受亲戚保护、受家族保护、受法保护、有丈夫、会受刑罚，乃至已戴上花环、已订婚的女子，他都不与之发生关系。舍利弗，亲近这样的身行，不善法便衰退、善法便增长。世尊所说的：‘诸比丘，我说身行有两种：有应亲近的，也有不应亲近的；而且这两种身行彼此有别。’正是依此因缘而说的。

“诸比丘，我说语行也有两种：应亲近的与不应亲近的；且这两种语行彼此有别。——这是世尊所说。依何因缘而说呢？尊者，若亲近某种语行，令不善法增长、善法衰退，此种语行不应亲近；若亲近某种语行，令不善法衰退、善法增长，此种语行则应亲近。”

“诸比丘，我说个体的获得也有两种：应亲近的与不应亲近的；且这两种个体获得彼此有别。这是我所言。依何因缘而这样说呢？舍利弗，若亲近某种个体获得，令不善法增长、善法衰退，此种个体获得不应亲近；舍利弗，若亲近某种个体获得，令不善法衰退、善法增长，此种个体获得则应亲近。”

舍利弗，怎样的个体获得，在亲近时，会让不善法增长、善法衰退？舍利弗，若生起有害的个体获得，便会趋向不圆满，不善法即增长，善法即衰退；若生起无害的个体获得，便会趋向圆满，不善法即衰退，善法即增长。‘诸比丘，关于个体获得，我同样说有两种：应亲近的与不应亲近的；而且这两种个体获得彼此有别。’我所说的这句话，正是依据这个道理而说。舍利弗，对于我这段简略的开示，其详尽的义理应当如此理解。

119“舍利弗，眼所识知的色，我同样说有应亲近的和不应亲近的两种；耳所识知的声，舍利弗，我同样说有应亲近的和不应亲近的两种；鼻所识知的香，舍利弗，我同样说有应亲近的和不应亲近的两种；舌所识知的味，舍利弗，我同样说有应亲近的和不应亲近的两种；身所识知的触，舍利弗，我同样说有应亲近的和不应亲近的两种；意所识知的法，舍利弗，我同样说有应亲近的和不应亲近的两种。”

作是说已，具寿舍利弗白世尊言：“尊者，世尊所略说而未广分别的教法，我如是详尽地解了其义。世尊曾说：‘舍利弗，衣，我亦分二而说——有应亲近的，也有不应亲近的。’此依何因缘而说？尊者，若亲近某种衣时，不善法增长、善法衰退，如是之衣便不应亲近；尊者，若亲近某种衣时，不善法衰退、善法增长，如是之衣便应亲近。世尊所说‘舍利弗，衣，我亦分二而说——有应亲近的，也有不应亲近的’，即是依此义而说。”

“舍利弗，耳所识知的声，我亦如是说：如是之耳所识知的声不应亲近……如是之耳所识知的声应亲近。鼻所识知的香：如是之鼻所识知的香不应亲近……如是之鼻所识知的香应亲近。舌所识知的味：如是之舌所识知的味不应亲近……如是之舌所识知的味应亲近。身所识知的触：如是之身所识知的触不应亲近……如是之身所识知的触应亲近。”

“舍利弗，关于意所识知的法，我同样说它有两种：应亲近的与不应亲近的。”——这确为世尊所说。是依什么因缘而说的呢？尊者，若亲近某种意所识知的法时，不善法增长，善法衰减，这样的意所识知的法则不应亲近；尊者，若亲近某种意所识知的法时，不善法衰减，善法增长，这样的意所识知的法则应当亲近。“舍利弗，关于意所识知的法，我同样说它有两种：应亲近的与不应亲近的。”——世尊所说的这番话，正是依此因缘而说。尊者，对于世尊这段简略开示、未曾详释的意义，我如是详尽地通达其义。”

120“很好，很好，舍利弗！舍利弗，你能将我以略语说示、未详尽分别的教导，如此详尽地解悟其义，真是善妙。”

“舍利弗，关于耳所识知的声，我也说它有两种……那种耳所识知的声不应亲近……那种耳所识知的声应当亲近……那种鼻所识知的香不应亲近……那种鼻所识知的香应当亲近……那种舌所识知的味不应亲近……那种舌所识知的味应当亲近……舍利弗，关于身所识知的触，同样有两种：那种身所识知的触不应亲近……那种身所识知的触应当亲近。”

舍利弗，关于意所识知的法……略……像那样的意所识知的法不应亲近……像那样的意所识知的法应亲近。‘舍利弗，对于意所识知的法，我同样说为两种：可亲近者与不可亲近者。’——我如此说，正是依此因缘。舍利弗，对于我这简略的宣说，你应当如此详究其义。

121‘舍利弗，对于衣，我同样说为两种：可亲近者与不可亲近者……舍利弗，对于钵食……舍利弗，对于住所……舍利弗，对于村……舍利弗，对于镇……舍利弗，对于城……舍利弗，对于国……舍利弗，对于人，我同样说为两种：可亲近者与不可亲近者。’

听了这话，具寿舍利弗对世尊这样说：“尊者，对于世尊这段简略的开示——其意义尚未被详细解释——我这样来详细理解它的意义。‘舍利弗，关于眼所识知的色，我同样说它有两种：应亲近的和不应亲近的。’这正是世尊所说的话。那是基于什么缘由而说的呢？尊者，那种眼所识知的色，若亲近它时，不善法增长，善法衰退，像那样的眼所识知的色便不应亲近；而尊者，那种眼所识知的色，若亲近它时，不善法衰退，善法增长，像那样的眼所识知的色便应当亲近。‘舍利弗，关于眼所识知的色，我同样说它有两种：应亲近的和不应亲近的。’——像这样，世尊所说的这番话，正是基于这一缘由而说。”

“舍利弗，对于钵食……像这样的钵食不应亲近……像这样的钵食应亲近。舍利弗，对于住所……像这样的住所不应亲近……像这样的住所应亲近。舍利弗，对于村……像这样的村不应亲近……像这样的村应亲近……像这样的镇不应亲近……像这样的镇应亲近……像这样的城不应亲近……像这样的城应亲近……像这样的国不应亲近……像这样的国应亲近。”

“‘舍利弗，对于人，我也是说为两种：有应亲近的，有不应亲近的。’——这确实是世尊所说的话。世尊基于什么而这样说呢？尊者，若亲近某一个人时，不善法增长，善法衰减，这样的人便不应亲近；尊者，若亲近某一个人时，不善法衰减，善法增长，这样的人便应亲近。‘舍利弗，对于人，我也是说为两种：有应亲近的，有不应亲近的。’——世尊正是基于这个才说这番话的。尊者，对于世尊这简略而未详细开演的教说，我是这样详尽地理解其义的。”

122“善哉，善哉，舍利弗！善哉，舍利弗，你能这样详尽地理解我简略说示、未详细开演的法义。‘舍利弗，关于眼所识知的色，我也是说为两种：应亲近与不应亲近。’——这确实是我所说。我基于什么而这样说呢？舍利弗，对于眼所识知的某种色，若亲近它时，不善法增长，善法衰减，这样的眼所识知的色便不应亲近；舍利弗，对于眼所识知的某种色，若亲近它时，不善法衰减，善法增长，这样的眼所识知的色便应当亲近。‘舍利弗，关于眼所识知的色，我也是说为两种：应亲近与不应亲近。’——我正是基于这个而这样说的。”

“舍利弗，关于人，我也说有两种：应亲近的与不应亲近的。”——这确实是我所说的话。那是基于什么因缘而说的呢？舍利弗，若亲近那样的人，不善法便增长，善法则衰退，如此之人不应亲近；而舍利弗，若亲近那样的人，不善法便衰退，善法则增长，如此之人应当亲近。“舍利弗，关于人，我也说有两种：应亲近的与不应亲近的。”——我所说的话，正是基于这一因缘而说。舍利弗，对于我这段简略的开示，应当这样详细地理解其意义。”

123“舍利弗，若所有刹帝利都能如此详细理解我这段简略教说的含义，这将为所有刹帝利带来长久的利益与安乐。舍利弗，若所有婆罗门……所有吠舍……所有首陀罗都能如此详细理解我这段简略教说的含义，这将为所有首陀罗带来长久的利益与安乐。舍利弗，若包括天、魔、梵天在内的世间，以及沙门、婆罗门、天、人众生，都能如此详细理解我这段简略教说的含义，这也将为包括天、魔、梵天在内的世间，以及沙门、婆罗门、天、人众生带来长久的利益与安乐。”

此乃世尊所说。具寿舍利弗心满意足，于世尊所说欢喜信受。

《应亲近不应亲近经》第四终。

多界经

124如是我闻：一时，世尊住在舍卫城的祇树给孤独园。在那里，世尊告诸比丘：“诸比丘。”比丘们应答：“尊者。”世尊如是说：

“诸比丘，一切恐惧的生起，皆源于愚者，非源于智者；一切灾难的生起，皆源于愚者，非源于智者；一切障碍的生起，皆源于愚者，非源于智者。诸比丘，譬如火从芦苇屋或草屋中燃起，却能烧毁那些内外粉刷、密不透风、门闩紧闭、窗扉关严的豪宅。同样地，诸比丘，一切恐惧的生起，皆源于愚者，非源于智者；一切灾难的生起，皆源于愚者，非源于智者；一切障碍的生起，皆源于愚者，非源于智者。诸比丘，如此，愚者与恐惧相伴，智者无有恐惧；愚者与灾难相伴，智者无有灾难；愚者与障碍相伴，智者无有障碍。诸比丘，智者之处，无有恐惧；智者之处，无有灾难；智者之处，无有障碍。是故，诸比丘，你们应当这样修学：‘我们要成为智者，成为审察者。’”

世尊如此说时，具寿阿难对世尊说：“尊者，一位比丘需在哪些方面具足，才足以被称为‘审察者’呢？”“阿难，若一位比丘善巧于界、善巧于处、善巧于缘起、善巧于处非处——阿难，到此程度，便足以被称为‘审察者’。”

125“尊者，那么，需在哪些方面具足，才有资格被称为‘于界善巧的比丘’呢？”“阿难，有十八界：眼界、色界、眼识界；耳界、声界、耳识界；鼻界、香界、鼻识界；舌界、味界、舌识界；身界、触界、身识界；意界、法界、意识界。阿难，这就是十八界。当一位比丘如实了知、如实看见这些时——阿难，到此程度，便有资格称为‘于界善巧的比丘’。”

“尊者，是否有其他法门，也可据此足以称为‘于界善巧的比丘’呢？”“阿难，有的。有六界：地界、水界、火界、风界、空界、识界。阿难，这就是六界。当一位比丘如实了知、如实看见这些时——阿难，到此程度，便有资格称为‘于界善巧的比丘’。”

“尊者，是否还有其他方式，足以让一位比丘被称为‘善巧于界者’呢？” “有的，阿难。阿难，有这六种界：乐界、苦界、喜界、忧界、舍界、无明界。阿难，当一位比丘了知、彻见这六种界时——仅凭这一点，阿难，便足以称他为‘善巧于界的比丘’。”

“尊者，是否尚有其他的法门，足以将比丘称为‘善巧于界者’？” “有的，阿难。阿难，有这六种界：欲界、出离界、嗔恚界、无嗔恚界、害界、无害界。阿难，当比丘了知、照见这六种界时——仅就此而言，阿难，便足以称他为‘善巧于界者’了。”

“尊者，是否还有其他解说方式，足以称一位比丘为‘善巧于界者’？”“有的，阿难。阿难，有这三种界：欲界、色界、无色界。阿难，当一位比丘了知、彻见此三界——仅此，阿难，便足以将他称为‘善巧于界者’。”

“尊者，是否还有其他的解说方式，足以将一位比丘称为‘善巧于界者’呢？”“有的，阿难。阿难，有这两种界：有为界与无为界。阿难，当一位比丘了知并洞察这两种界时——仅凭这一点，阿难，就足以将他称为‘善巧于界者’了。”

126“那么，尊者，怎样才足以将一位比丘称为‘善巧于处者’呢？”“阿难，有这六组内外的处：眼与色、耳与声、鼻与香、舌与味、身与触、意与法。阿难，当一位比丘了知并洞察这六组内外的处时——仅凭这一点，阿难，就足以将他称为‘善巧于处者’了。”

“那么，尊者，怎样才足以将一位比丘称为‘善巧于缘起者’呢？”“阿难，在此，一位比丘这样了知：‘当此存在时，彼便存在；以此的生起，彼便生起；当此不存在时，彼便不存在；以此的息灭，彼便息灭。也就是：以无明为缘，而有行；以行为缘，而有识；以识为缘，而有名色；以名色为缘，而有六处；以六处为缘，而有触；以触为缘，而有受；以受为缘，而有渴爱；以渴爱为缘，而有执取；以执取为缘，而有有；以有为缘，而有生；以生为缘，老、死、愁、悲、苦、忧、恼便生起。这样，这整个苦蕴的集合便生起了。然而，正是由于无明的无余、离欲、息灭，行便息灭；行息灭，识便息灭；识息灭，名色便息灭；名色息灭，六处便息灭；六处息灭，触便息灭；触息灭，受便息灭；受息灭，渴爱便息灭；渴爱息灭，执取便息灭；执取息灭，有便息灭；有息灭，生便息灭；生息灭，老、死、愁、悲、苦、忧、恼便都息灭了。这样，这整个苦蕴的集合便息灭了。’阿难，仅凭这一点，就足以将他称为‘善巧于缘起者’了。”

127“尊者，一位比丘如何方可堪称‘善巧于处与非处者’呢？”“阿难，于此，有比丘如是了知：‘具足正见者视任何行法为恒常——此事无有可能，无处可立。’他也了知：‘凡夫视任何行法为恒常——此事则有是处，得以成立。’他了知：‘具足正见者视任何行法为乐——此事无有可能，无处可立。’他也了知：‘凡夫视任何行法为乐——此事则有是处，得以成立。’他了知：‘具足正见者视任何法为我——此事无有可能，无处可立。’他也了知：‘凡夫视任何法为我——此事则有是处，得以成立。’”

128他这样了知：‘具足正见者杀害母亲，此是非处，无有可能；而凡夫杀害母亲，则是处，有此可能。’他这样了知：‘具足正见者杀害父亲……杀害阿拉汉，此是非处，无有可能；而凡夫杀害父亲……杀害阿拉汉，则是处，有此可能。’他这样了知：‘具足正见者以邪恶之心使如来流血，此是非处，无有可能；而凡夫以邪恶之心使如来流血，则是处，有此可能。’他这样了知：‘具足正见者分裂僧团，此是非处，无有可能；而凡夫分裂僧团，则是处，有此可能。’他这样了知：‘具足正见者推举他人为导师，此是非处，无有可能；而凡夫推举他人为导师，则是处，有此可能。’

129他如此了知：‘于同一世界界域，两位阿拉汉、正自觉者不先不后、同时出现，此是非处，无此可能；而于同一世界界域，唯有一位阿拉汉、正自觉者出现，此乃是处，有此可能。’ 他如此了知：‘于同一世界界域，两位转轮王不先不后、同时出现，此是非处，无此可能；而于同一世界界域，唯有一位转轮王出现，此乃是处，有此可能。’

130他这样了知：‘女人成为阿拉汉、正自觉者，这是非处，无此可能；而男人成为阿拉汉、正自觉者，这却是处，有此可能。’他这样了知：‘女人成为转轮王，这是非处，无此可能；而男人成为转轮王，这却是处，有此可能。’他这样了知：‘女人能成就帝释位……成就魔罗位……成就梵天位，这是非处，无此可能；而男人能成就帝释位……成就魔罗位……成就梵天位，这却是处，有此可能。’

131他这样了知：‘身恶行能产生可爱、可乐、可意的果报，这是非处，无此可能；而身恶行产生不可爱、不可乐、不可意的果报，这却是处，有此可能。’他这样了知：‘语恶行……乃至意恶行能产生可爱、可乐、可意的果报，这是非处，无此可能；而语恶行……乃至意恶行产生不可爱、不可乐、不可意的果报，这却是处，有此可能。’他这样了知：‘身善行能产生不可爱、不可乐、不可意的果报，这是非处，无此可能；而身善行产生可爱、可乐、可意的果报，这却是处，有此可能。’他这样了知：‘语善行……乃至意善行能产生不可爱、不可乐、不可意的果报，这是非处，无此可能；而语善行……乃至意善行产生可爱、可乐、可意的果报，这却是处，有此可能。’

他如是了知：“一个具足身恶行的人，以此为因、以此为缘，于身坏命终之后，会投生到善趣、天界——这是非处，无有此种可能；然而，一个具足身恶行的人，以此为因、以此为缘，于身坏命终之后，会投生到恶趣、苦处、下堕处、地狱——这却是处，有此种可能。”他如是了知：“一个具足语恶行的人……一个具足意恶行的人，以此为因、以此为缘，于身坏命终之后，会投生到善趣、天界——这是非处，无有此种可能；然而，一个具足语恶行的人……一个具足意恶行的人，以此为因、以此为缘，于身坏命终之后，会投生到恶趣、苦处、下堕处、地狱——这却是处，有此种可能。”他如是了知：“一个具足身善行的人，以此为因、以此为缘，于身坏命终之后，会投生到恶趣、苦处、下堕处、地狱——这是非处，无有此种可能；然而，一个具足身善行的人，以此为因、以此为缘，于身坏命终之后，会投生到善趣、天界——这却是处，有此种可能。”他如是了知：“一个具足语善行的人……一个具足意善行的人，以此为因、以此为缘，于身坏命终之后，会投生到恶趣、苦处、下堕处、地狱——这是非处，无有此种可能；然而，一个具足语善行的人……一个具足意善行的人，以此为因、以此为缘，于身坏命终之后，会投生到善趣、天界——这却是处，有此种可能。”阿难，仅此即足以称一位比丘为‘善巧于处与非处的比丘’了。

132听了这番话，阿难尊者对世尊说：“真是殊胜啊，世尊！真是不可思议，世尊！世尊，这个教法的阐述叫什么名字呢？”“既然如此，阿难，你可以把这篇教法的阐述记持为‘多界’，也可以记持为‘四转’，也可以记持为‘法镜’，也可以记持为‘甘露大鼓’，也可以记持为‘无上战场之胜利’。”

世尊如此说了。阿难尊者内心欢喜，对世尊的教导随喜赞叹。

多界经第五终。

仙吞山经

133如是我闻：一时，世尊住于王舍城的仙吞山上。于彼处，世尊召唤诸比丘：“诸比丘。”诸比丘回应：“尊者。”世尊这样说道：

“诸比丘，你们看见那座维跋罗山了吗？”“是的，尊者。”“诸比丘，这座维跋罗山，过去也曾有另一种名称、另一种称谓。”

“诸比丘，你们看见那座般达瓦山了吗？”“是的，尊者。”“诸比丘，这座般达瓦山，过去也曾有另一种名称、另一种称谓。”

“诸比丘，你们可看见那座维富罗山？”“是的，尊者。”“这座维富罗山，诸比丘，往昔也曾有过不同的名称与称谓。”

“诸比丘，你们可看见那座鹫峰山？”“是的，尊者。”“这座鹫峰山，诸比丘，往昔也曾有过不同的名称与称谓。”

“诸比丘，你们可看见这座仙吞山？”“是的，尊者。”“然而，诸比丘，这座仙吞山，往昔便是此名、此称。”

诸比丘，往昔曾有五百位独觉佛，长久住于此仙吞山。他们入山时，人们尚能望见；入山之后，便不见踪影。众人见此情景，便这样说：‘此山吞食了这些仙人。’于是，‘仙吞山、仙吞山’的名称便由此而生。诸比丘，我将宣说诸独觉佛的名号；我将称扬诸独觉佛的名号；我将阐明诸独觉佛的名号。你们要仔细听，用心留意，我要说了。”
“是的，世尊。”那些比丘回应。世尊便这样说道：

134诸比丘，一位名叫阿利德陀的独觉佛，曾长久住于此仙吞山；诸比丘，一位名叫乌巴利德陀的独觉佛，曾长久住于此仙吞山；诸比丘，一位名叫答嘎拉西奇的独觉佛，曾长久住于此仙吞山；诸比丘，一位名叫亚萨西的独觉佛，曾长久住于此仙吞山；诸比丘，一位名叫苏达沙那的独觉佛，曾长久住于此仙吞山；诸比丘，一位名叫喜见的独觉佛，曾长久住于此仙吞山；诸比丘，一位名叫甘达罗的独觉佛，曾长久住于此仙吞山；诸比丘，一位名叫宾多罗的独觉佛，曾长久住于此仙吞山；诸比丘，一位名叫乌巴沙婆的独觉佛，曾长久住于此仙吞山；诸比丘，一位名叫尼多的独觉佛，曾长久住于此仙吞山；诸比丘，一位名叫答托的独觉佛，曾长久住于此仙吞山；诸比丘，一位名叫苏答瓦的独觉佛，曾长久住于此仙吞山；诸比丘，一位名叫巴维答多的独觉佛，曾长久住于此仙吞山。

那些众生中的精髓者，无忧扰，无渴求，各自证得觉悟；请听我称扬这些无刺者、无上人的名号。

各自独证菩提；

这些无有箭刺的最上者，

请听我称诵他们的名号。

阿利德陀、乌巴利德陀、答嘎拉西奇、亚萨西，

苏达沙那与喜见，正自觉者；

甘达罗、宾多罗、乌巴沙婆，

尼多、答托、苏答瓦及巴维答多。

孙婆、苏婆、马度罗及阿塔摩。

阿须弥伽、阿尼伽及苏达陀。

诸独觉佛，已断尽后有的系缚，

亨古与亨伽，皆有大神力，

两位名为迦利的牟尼，及阿塔迦，

还有果萨罗佛、苏巴胡佛，

乌巴内米索、内米索、心寂静者，

萨卓、达陀、离尘者，以及慧者。

恰卢巴恰罗、维吉多与吉多，

盎葛、邦葛，以及古提吉多；

巴西舍断执著之苦根，

不可战胜者，已摧破魔军。

萨陀、波婆答、萨拉邦葛、罗马汉萨，

伍姜嘎马亚、阿西多、阿那萨瓦；

意成者、断慢者、有亲者，

意向坚定者、无垢者、有幢者，

幢欲者、玛当迦、圣者，

然后阿朱多、不动趣者、广覆者；

善吉祥者、有力者、善安住者，

不可伏者、安隐乐者、温顺者。

杜蓝那约、桑葛与乌加约，

另有一位牟尼萨约，精进不退转；

阿难、难陀、乌巴难达，共十二位，

持最后身的婆罗堕阇。

菩提、摩诃男及乌达罗，

凯西、尸弃、孙陀罗，以及多婆罗婆阇；

提沙与乌巴提沙，已断除有结缚；

乌巴西达利和西达利（两位已断除渴爱者）；

有佛陀名为曼伽罗，已离贪染；

乌萨跋斩断了那张网——苦的根源；

乌巴尼达证得了寂静之境；

布萨、善妙，以及名为真实者。

杰陀、阇延陀、钵昙摩、优波罗

巴度穆答罗、拉奇多、跋婆多

慢刚强、索毗多、离贪者

迦诺佛陀，心善解脱，

这些及其他大威力者，

乃已断尽有之导向的独觉佛。

他们，是度越一切执著的大圣者，

请礼敬已般涅槃的无量者。’

《仙吞山经》第六 终

大四十经

136如是我闻：一时，世尊住在舍卫城的祇树给孤独园。那时，世尊唤诸比丘：“诸比丘。”比丘们应答：“尊者。”世尊说道：“诸比丘，我将为你们开示有近因、有资具的圣正定。你们要仔细聆听，善作意，我要说了。”诸比丘回答：“是的，尊者。”世尊这样说：

“诸比丘，什么是有近因、有资具的圣正定呢？即是：正见、正思惟、正语、正业、正命、正精进、正念。诸比丘，以这七支为资助的心一境性，便称为有近因的圣正定，也称为有资具的圣正定。”诸比丘，在这里，正见是前导。诸比丘，正见如何成为前导呢？他了知邪见为'邪见'，了知正见为'正见'——这就是他的正见。

“诸比丘，什么是邪见？‘没有布施，没有供养，没有祭祀；没有善行恶行业报的异熟；没有此世，没有他世；没有母亲，没有父亲；没有化生的有情；在这世间，没有那些依正道、依正修而自证此世他世并加以宣说的沙门、婆罗门。’诸比丘，这就是邪见。”

诸比丘，什么是正见？诸比丘，我说正见有两种：一种是有漏、属福德、能感得依着果报的正见；另一种是圣、无漏、出世间的道支正见。诸比丘，什么是有漏、属福德、能感得依着果报的正见？‘有布施，有供养，有祭祀；有善行恶行诸业的果报与异熟；有此世，有他世；有母亲，有父亲；有化生有情；在这个世间，有那些正确行道、正确修行的沙门婆罗门，他们依自己的胜智亲自证得此世与他世后，加以宣说。’——诸比丘，这就是有漏、属福德、能感得依着果报的正见。

诸比丘，什么是圣、无漏、出世间的道支正见？诸比丘，当圣心者、无漏心者、具足圣道者在修习圣道时，那种慧——慧根、慧力、择法觉支、正见道支——这就称为圣、无漏、出世间的道支正见。他为断除邪见、具足正见而精进，这就是他的正精进。他正念断除邪见，正念具足正见而安住，这就是他的正念。如此，这三种法随正见而行、围绕正见而转，即正见、正精进、正念。

137诸比丘，在这当中，正见是前导。诸比丘，正见如何是前导呢？诸比丘，对于有正见的人，正思惟便会生起；对于有正思惟的人，正语便会生起；对于有正语的人，正业便会生起；对于有正业的人，正命便会生起；对于有正命的人，正精进便会生起；对于有正精进的人，正念便会生起；对于有正念的人，正定便会生起；对于有正定的人，正智便会生起；对于有正智的人，正解脱便会生起。诸比丘，如此，具足八支者便成为有学，具足十支者便成为阿拉汉。（依此正智，诸多邪恶不善法得以断除，修习臻于圆满。）

诸比丘，何为邪思惟？即欲思惟、恚思惟、害思惟——诸比丘，此即邪思惟。

“诸比丘，何等为正思惟？诸比丘，我说正思惟分二种：诸比丘，有有漏、感福德果报、引后有果报的正思惟；也有圣、无漏、出世间、道支的正思惟。诸比丘，何等为有漏、感福德果报、引后有果报的正思惟？即出离思惟、无恚思惟、不害思惟——诸比丘，此即是有漏、感福德果报、引后有果报的正思惟。”

诸比丘，什么是圣的、无漏的、出世间的道支正思惟？诸比丘，凡是圣心者、无漏心者、具足圣道者、修习圣道者的思惟、考量、思维、安住、深植、心之投向、语行——诸比丘，这就是圣的、无漏的、出世间的道支正思惟。他为舍断邪思惟而精进，为成就正思惟而精进，这便是他的正精进。他具念地舍断邪思惟，具念地成就并安住于正思惟，这便是他的正念。如此，这三法围绕正思惟运行、随转，即：正见、正精进、正念。

138诸比丘，于此，正见为前导。诸比丘，正见如何为前导？诸比丘，正见者，其邪见即被摧破。凡以邪见为缘而生起的种种邪恶不善法，于彼亦悉被摧破。以正见为缘，种种善法则得修习圆满。诸比丘，正思惟者，其邪思惟即被摧破……（中略）……诸比丘，正语者，其邪语即被摧破……诸比丘，正业者，其邪业即被摧破……诸比丘，正命者，其邪命即被摧破……诸比丘，正精进者，其邪精进即被摧破……诸比丘，正念者，其邪念即被摧破……诸比丘，正定者，其邪定即被摧破……诸比丘，正智者，其邪智即被摧破……诸比丘，正解脱者，其邪解脱即被摧破。凡以邪解脱为缘而生起的种种邪恶不善法，于彼亦悉被摧破。以正解脱为缘，种种善法则得修习圆满。

139诸比丘，于此，正见为前导。诸比丘，正见如何为前导？他知邪语为‘邪语’，知正语为‘正语’；这就是他的正见。诸比丘，何谓邪语？妄语、离间语、粗恶语、杂秽语——诸比丘，此即邪语。诸比丘，何谓正语？诸比丘，我说正语有两种：有漏、有福德果报、感后有之正语；圣的、无漏的、出世间的、道支之正语。诸比丘，何者是有漏、有福德果报、感后有之正语？远离妄语、远离离间语、远离粗恶语、远离杂秽语——诸比丘，此即是有漏、有福德果报、感后有之正语。诸比丘，何者是圣的、无漏的、出世间的、道支之正语？诸比丘，凡具圣心、无漏心、具足圣道而修习圣道者，于四种语恶行之远离、弃舍、回避、断除——诸比丘，此即是圣的、无漏的、出世间的、道支之正语。他为断邪语而精进，为具足正语而精进，这就是他的正精进。他具念断邪语，具念证得正语而安住，这就是他的正念。如是，此三法即随行、随转于正语。即：正见、正精进、正念。

140诸比丘，于此，正见为前导。诸比丘，正见如何为前导呢？他了知邪业为‘邪业’，了知正业为‘正业’，这就是他的正见。诸比丘，什么是邪业呢？杀生、不与取、邪淫——诸比丘，这就是邪业。诸比丘，什么是正业呢？诸比丘，我说正业有两种：诸比丘，有漏、有福德果报、能带来未来有的正业；诸比丘，也有圣的、无漏的、出世间的、道支的正业。诸比丘，什么是有漏、有福德果报、能带来未来有的正业呢？远离杀生、远离不与取、远离邪淫——诸比丘，这就是有漏、有福德果报、能带来未来有的正业。诸比丘，什么是圣的、无漏的、出世间的、道支的正业呢？诸比丘，凡是具有圣心、无漏心，具足圣道、正修习圣道者，对三种身恶行的远离、弃绝、回避、断除——诸比丘，这就是圣的、无漏的、出世间的、道支的正业。他为舍断邪业而精进，为成就正业而精进，这就是他的正精进。他正念地弃舍邪业，正念地进入并安住于正业，这就是他的正念。如是，此三法随正业而转，即：正见、正精进、正念。

141诸比丘，于此，正见为前导。诸比丘，正见如何为前导？他了知邪命是邪命，了知正命是正命；这就是他的正见。诸比丘，什么是邪命？欺骗、谄媚、占相、威逼、以利求利——诸比丘，这就是邪命。诸比丘，什么是正命？诸比丘，我说正命有两种：诸比丘，有有漏、有福德果报、引向未来有的正命；诸比丘，也有圣的、无漏的、出世间的、道支的正命。诸比丘，什么是有漏、有福德果报、引向未来有的正命？诸比丘，在此，圣弟子舍断邪命，以正命维持生活——诸比丘，这就是有漏、有福德果报、引向未来有的正命。诸比丘，什么是圣的、无漏的、出世间的、道支的正命？诸比丘，凡是具足圣心、无漏心、具足圣道、正在修习圣道者，对邪命的远离、戒绝、回避、禁绝——诸比丘，这就是圣的、无漏的、出世间的、道支的正命。他为舍断邪命而精进，为具足正命而精进，这就是他的正精进。他具念地舍断邪命，具念地成就并安住于正命，这就是他的正念。如此，这三法随行、随转于正命。即：正见、正精进、正念。

142“诸比丘，于此，正见为前导。诸比丘，正见如何为前导？他了知邪思惟是邪思惟，了知正思惟是正思惟——这就是他的正见。”

诸比丘，如是，有二十善品、二十不善品。这名为‘大四十法门’的教法已被转动，于此世间，无论是沙门、婆罗门、天神、魔罗、梵天，还是其他任何众生，都无法将它逆转。

143诸比丘，若有任何沙门或婆罗门，认为此“大四十法门”应当予以指责、予以驳斥，则在现法之中，他便招致十种依于正法的应受呵责之口实。若尊驾指责正见，则那些持邪见的沙门婆罗门，便成为尊驾所应恭敬、所应赞叹者。若尊驾指责正思惟，则那些持邪思惟的沙门婆罗门，便成为尊驾所应恭敬、所应赞叹者。若尊驾指责正语，则那些持邪语的沙门婆罗门，便成为尊驾所应恭敬、所应赞叹者。若尊驾指责正业，则那些持邪业的沙门婆罗门，便成为尊驾所应恭敬、所应赞叹者。若尊驾指责正命，则那些持邪命的沙门婆罗门，便成为尊驾所应恭敬、所应赞叹者。若尊驾指责正精进，则那些持邪精进的沙门婆罗门，便成为尊驾所应恭敬、所应赞叹者。若尊驾指责正念，则那些持邪念的沙门婆罗门，便成为尊驾所应恭敬、所应赞叹者。若尊驾指责正定，则那些持邪定的沙门婆罗门，便成为尊驾所应恭敬、所应赞叹者。若尊驾指责正智，则那些持邪智的沙门婆罗门，便成为尊驾所应恭敬、所应赞叹者。若尊驾指责正解脱，则那些持邪解脱的沙门婆罗门，便成为尊驾所应恭敬、所应赞叹者。诸比丘，若有任何沙门或婆罗门，认为此“大四十法门”应当予以指责、予以驳斥，则在现法之中，他便招致这十种依于正法的应受呵责之口实。诸比丘，即便是那些来自欧卡拉的、食瓦萨果的、持无因论者、持无作论者、持虚无见者，他们也不认为此“大四十法门”是可以指责、可以驳斥的。这是什么原因呢？因为他们害怕遭受谴责、攻击与诘问。

这是世尊所说。那些比丘心满意足，对世尊的开示心生欢喜。

大四十经 终 第七。

入出息念经

144如是我闻：一时，世尊住在舍卫城东园的鹿母讲堂，与众多知名、德高望重的长老弟子们在一起——包括舍利弗尊者、大目犍连尊者、大迦叶尊者、大迦旃延尊者、大拘絺罗尊者、大迦毗那尊者、大准陀尊者、阿那律尊者、离婆多尊者、阿难尊者，以及其他知名、德高望重的长老弟子们。

那时，长老比丘们教导、指引新比丘。有的长老比丘教导十位比丘，有的教导二十位、三十位、四十位。在长老比丘们的教导与指引下，这些新比丘次第证得了前所未证的殊胜境界。

145那时，正值十五日布萨日，是自恣的月圆之夜。世尊由比丘僧团围绕，在露天地中安坐。这时，世尊环视这全然寂静的比丘僧团，对诸比丘说：“诸比丘，我对这条行道感到满意，我的心对这条行道感到满意。因此，诸比丘，你们应当激发更增上的精进，为证得那未证得的，为获得那未获得的，为亲证那未亲证的。我将就在这舍卫城，等待四个月后的‘白莲月节’。”乡间的比丘们听说：“据说世尊将就在舍卫城，等待四个月后的‘白莲月节’。”于是，那些乡间的比丘们为了觐见世尊，纷纷涌入舍卫城。那些长老比丘们，也更加精勤地教导、指引着新比丘们。有些长老比丘教导十位比丘，有些长老比丘教导二十位比丘，有些长老比丘教导三十位比丘，有些长老比丘教导四十位比丘。而那些新比丘们，在长老比丘们的教导与指引下，次第证得了前所未有、愈加殊胜的境界。

146那时，正是第十五日的布萨日，白莲月节月圆之夜。世尊由比丘僧团围绕，安坐于露天处。其时，世尊环视如此默然寂静的比丘僧团，便对诸比丘说：“诸比丘，此众会不杂浮言虚语；诸比丘，此众会远离闲说杂谈，清净安立于核心。诸比丘，如此比丘僧团，如此众会，是堪受供养、堪受款待、堪受布施、堪受合掌礼敬的世间无上福田。诸比丘，如此比丘僧团，如此众会，少施即得多福，多施则得更多之福。诸比丘，如此比丘僧团，如此众会，世间难得以见。诸比丘，如此比丘僧团，如此众会，值得背负行囊，跋涉数由旬而往见。”

147“诸比丘，于此比丘僧团中，有如是比丘：他们是阿拉汉，灭尽烦恼，梵行已立，应作已作，卸下重担，达到了最终目标，彻底断尽了有的结缚，以正智而获解脱——诸比丘，此僧团中确实存在这样的比丘。诸比丘，于此比丘僧团中，有断除五下分结的比丘，他们将于彼处般涅槃，不再从那世界返回此界——诸比丘，此僧团中确实存在这样的比丘。诸比丘，于此比丘僧团中，有断除三结，贪、嗔、痴变得薄弱的比丘，他们成为一来者，只来此世间一次，便作苦的尽头——诸比丘，此僧团中确实存在这样的比丘。诸比丘，于此比丘僧团中，有断除三结的比丘，他们成为入流者，不再堕入恶道，决定趣向正觉——诸比丘，此僧团中确实存在这样的比丘。”

“诸比丘，于此比丘僧团中，有精勤修习四念住的比丘——诸比丘，此僧团中确实存在这样的比丘。诸比丘，于此比丘僧团中，有精勤修习四正勤……修习四神足……修习五根……修习五力……修习七觉支……修习八圣道的比丘——诸比丘，此僧团中确实存在这样的比丘。诸比丘，于此比丘僧团中，有精勤修习慈心……修习悲心……修习喜心……修习舍心……修习不净观……修习无常想的比丘——诸比丘，此僧团中确实存在这样的比丘。诸比丘，于此比丘僧团中，又有精勤修习入出息念的比丘。诸比丘，修习入出息念，多所修习，即得大果报、大利益。诸比丘，修习入出息念，多所修习，能圆满四念住。四念住修习多所修习，能圆满七觉支。七觉支修习多所修习，能圆满明与解脱。”

148诸比丘，如何修习、多修习入出息念，可得大果报、大利益呢？诸比丘，于此，比丘或至山林，或至树下，或至空闲处，结跏趺坐，端正身体，令正念现前安立。他具念入息，具念出息。

入息长时，他了知：‘我入息长’；出息长时，他了知：‘我出息长’。入息短时，他了知：‘我入息短’；出息短时，他了知：‘我出息短’。他如此修习：‘我将觉知全身而入息’；他如此修习：‘我将觉知全身而出息’。他如此修习：‘我将平静身行而入息’；他如此修习：‘我将平静身行而出息’。

他如此修习：‘我将体验喜而入息’；他如此修习：‘我将体验喜而出息’。他如此修习：‘我将体验乐而入息’；他如此修习：‘我将体验乐而出息’。他如此修习：‘我将体验心行而入息’；他如此修习：‘我将体验心行而出息’。他如此修习：‘我将平静心行而入息’；他如此修习：‘我将平静心行而出息’。

他如此训练：“我将体验心而入息”；他如此训练：“我将体验心而出息”。他如此训练：“我将令心欢喜而入息”；他如此训练：“我将令心欢喜而出息”。他如此训练：“我将令心得定而入息”；他如此训练：“我将令心得定而出息”。他如此训练：“我将令心解脱而入息”；他如此训练：“我将令心解脱而出息”。

他这样修习：‘我将随观无常而入息’；他这样修习：‘我将随观无常而出息’。他这样修习：‘我将随观离贪而入息’；他这样修习：‘我将随观离贪而出息’。他这样修习：‘我将随观灭而入息’；他这样修习：‘我将随观灭而出息’。他这样修习：‘我将随观舍遣而入息’；他这样修习：‘我将随观舍遣而出息’。诸比丘，当入出息念如此修习、如此广修时，便有大果报、大利益。

149诸比丘，怎样修习、怎样多作入出息念，才能圆满四念处呢？诸比丘，当比丘入息长时，他了知：“我入息长”；出息长时，他了知：“我出息长”。入息短时，他了知：“我入息短”；出息短时，他了知：“我出息短”。他如此训练：“我觉知全身而入息”；他如此训练：“我觉知全身而出息”。他如此训练：“我平静身行而入息”；他如此训练：“我平静身行而出息”。诸比丘，在那个时候，比丘于身随观身而住，精勤、正知、具念，断除世间的贪着与忧恼。诸比丘，我说入出息是诸身中的一种身。因此，诸比丘，在那个时候，比丘于身随观身而住，精勤、正知、具念，断除世间的贪着与忧恼。

诸比丘，当比丘如此修习：‘我觉知喜入息’‘我觉知喜出息’；‘我觉知乐入息’‘我觉知乐出息’；‘我觉知心行入息’‘我觉知心行出息’；‘我平静心行入息’‘我平静心行出息’——那时，这位比丘便安住于受随观受，精勤、正知、具念，调伏了世间里的贪欲与忧恼。诸比丘，我所说的‘诸受中的某一受’，即是对入出息作如理作意。因此，诸比丘，在那一刻，这位比丘正是于诸受随观受而安住，精勤、正知、具念，调伏了世间里的贪欲与忧恼。

诸比丘，当比丘如此修习：‘我觉知心入息’‘我觉知心出息’；‘我令心欢喜入息’‘我令心欢喜出息’；‘我令心得定入息’‘我令心得定出息’；‘我令心解脱入息’‘我令心解脱出息’——那时，这位比丘便安住于心随观心，精勤、正知、具念，调伏了世间里的贪欲与忧恼。诸比丘，我不说一个失念、不正知的人能修入出息念。因此，在那一刻，这位比丘即是于心随观心而安住，精勤、正知、具念，调伏了世间里的贪欲与忧恼。

诸比丘，当比丘如此修习：‘我随观无常入息’‘我随观无常出息’；‘我随观离贪入息’‘我随观离贪出息’；‘我随观灭尽入息’‘我随观灭尽出息’；‘我随观舍遣入息’‘我随观舍遣出息’——那时，这位比丘便安住于法随观法，精勤、正知、具念，调伏了世间里的贪欲与忧恼。他以智慧彻见了贪欲与忧恼的舍断之后，便成为平等观察者。因此，在那一刻，这位比丘即是于诸法随观法而安住，精勤、正知、具念，调伏了世间里的贪欲与忧恼。

诸比丘，入出息念这样修习、这样多修，便能圆满四念处。

150那么，诸比丘，如何修习、如何多修四念处，才能圆满七觉支呢？诸比丘，当比丘于身随观身而住，精勤、正知、具念，调伏了世间的贪欲与忧恼的时候，那时，他所建立的念便不忘失。诸比丘，在比丘的念已建立、不忘失的时候，那时，比丘便发起了念觉支；那时，他修习念觉支；那时，比丘的念觉支修习达到圆满。

当他这样正念而住时，便以慧去探究、审察、深入思择那个法。诸比丘，在比丘这样正念而住，以慧探究、审察、深入思择那个法的时候，择法觉支便在比丘心中发起了；那时，他修习择法觉支；那时，比丘的择法觉支修习达到圆满。

诸比丘，当他以智慧如此择法、审查、探究法时，精进便被激发而不懈怠。那时，比丘精进被激发而不懈怠，便生起了精进觉支；他修习精进觉支，精进觉支便修习圆满。

诸比丘，精进被激发者，便生起离欲之喜。那时，精进被激发的比丘生起离欲之喜，便生起了喜觉支；他修习喜觉支，喜觉支便修习圆满。

诸比丘，心喜悦者，身即轻安，心亦轻安。那时，身轻安、心轻安的比丘便生起了轻安觉支；他修习轻安觉支，轻安觉支便修习圆满。

诸比丘，当身轻安、内心快乐时，心得定。在那样的时刻，这位身轻安而快乐的比丘心得定，他便生起定觉支，修习定觉支，此时比丘的定觉支修习达至圆满。

诸比丘，他对这样入定的心善加观察安住。在那样的时刻，比丘对这样入定的心善加观察安住，他便生起舍觉支，修习舍觉支，此时比丘的舍觉支修习达至圆满。

151诸比丘，当比丘于受……乃至……于心……于诸法随观法而住，精勤、正知、具念，调伏世间贪忧时，那时他的念已现前而不忘失。在那样的时刻，比丘的念现前而不忘失，他便生起念觉支，修习念觉支，此时比丘的念觉支修习达至圆满。

当他安住于正念，以慧对那法审察、细察、作周遍探究时——诸比丘，当比丘安住于正念，以慧对那法审察、细察、作周遍探究时，他便发起了择法觉支。此时，比丘修习择法觉支；此时，比丘的择法觉支修习达至圆满。

当他以慧对那法审察、细察、作周遍探究时，便生起不懈怠的精进。诸比丘，当比丘以慧审察、细察、周遍探究那法而生起不懈怠的精进时，他便发起了精进觉支。此时，比丘修习精进觉支；此时，比丘的精进觉支修习达至圆满。

精进已发起者，便生起离欲之喜。诸比丘，当比丘精进已发起而生起离欲之喜时，他便发起了喜觉支。此时，比丘修习喜觉支；此时，比丘的喜觉支修习达至圆满。

心生喜悦的人，身体便得轻安，心也得轻安。诸比丘，当比丘心生喜悦、身体得轻安、心也得轻安时，轻安觉支便在他心中发起了；那时，他修习轻安觉支；那时，他的轻安觉支达到了修习的圆满。

身体轻安、心怀快乐的人，心便进入定境。诸比丘，当比丘身体轻安、心怀快乐，心进入定境时，定觉支便在他心中发起了；那时，他修习定觉支；那时，他的定觉支达到了修习的圆满。

他会对如此得定的心善加保持舍观。诸比丘，当比丘对如此得定的心善加保持舍观时，舍觉支便在他心中发起了；那时，他修习舍觉支；那时，他的舍觉支达到了修习的圆满。诸比丘，如此修习、如此多作的四念处，能圆满七觉支。

152诸比丘，那么，七觉支应如何修习、如何多修，方能圆满明与解脱呢？诸比丘，于此，比丘依远离、依离贪、依灭、向于舍遣而修习念觉支；他依远离、依离贪、依灭、向于舍遣而修习择法觉支……精进觉支……喜觉支……轻安觉支……定觉支……舍觉支。诸比丘，正是这样修习、这样多修七觉支，才能圆满明与解脱。

世尊说了这番话。那些比丘心意满足，对世尊的言教欢喜信受。

《入出息念经》第八终。

身至念经

153如是我闻：一时，世尊住在舍卫城的祇树给孤独园。那时，众多比丘于食后，从乞食归，聚集在讲堂中，共坐一处，生起了这样的谈论：“真是稀有啊，朋友们！真是不可思议啊，朋友们！那位知者、见者、阿拉汉、正自觉者的世尊，竟说修习、多修习身至念有大果报、大利益。”然而，这些比丘的这番谈论尚未结束，世尊便于傍晚时分从宴默中起身，前往讲堂；到了之后，在敷设好的座位上坐下。坐下后，世尊对比丘们说：“诸比丘，你们现在共坐一处，在谈论什么？你们尚未说完的谈论又是什么？”“尊者，我们于食后，从乞食归，聚集在讲堂中，共坐一处，生起了这样的谈论：‘真是稀有啊，朋友们！真是不可思议啊，朋友们！那位知者、见者、阿拉汉、正自觉者的世尊，竟说修习、多修习身至念有大果报、大利益。’尊者，这就是我们尚未说完的谈论，接着世尊便到了。”

154诸比丘，身至念应如何修习、如何多修习，方有大果报、大利益呢？诸比丘，于此，有比丘前往林野，或至树下，或入空闲处，结跏趺坐，端正身体，令正念现前。他具念而入息，具念而出息。入息长时，他了知：‘我入息长’；出息长时，他了知：‘我出息长’。入息短时，他了知：‘我入息短’；出息短时，他了知：‘我出息短’。他这样训练自己：'我要体验着整个身体吸气'；'我要体验着整个身体呼气'。他这样训练自己：'我要令身行平静而吸气'；'我要令身行平静而呼气'。当他这样不放逸、精勤、努力地安住时，那些与世俗生活相关的念头和思惟就被舍断了。由于舍断了那些，心便向内安稳、平静、专一、得定。诸比丘，比丘就是这样修习身至念的。

复次，诸比丘，比丘于行走时，了知：‘我在行走’；于站立时，了知：‘我在站立’；于坐着时，了知：‘我在坐着’；于躺卧时，了知：‘我在躺卧’。无论身体处于何种姿势，他皆如是了知。当他如此不放逸、精勤、坚毅而住时，那些与世俗生活相关的忆念与思惟便得以舍断。舍断他们已，心便内敛、安稳、平静、专一、得定。

再者，比丘们，比丘于前进、返回之时，具足正知而行；于向前看、向旁看时，具足正知而行；于弯曲、伸展肢体时，具足正知而行；于穿着僧伽帝衣、持钵、拿衣时，具足正知而行；于食、饮、咀嚼、品尝时，具足正知而行；于大小便利时，具足正知而行；于行走、站立、坐着、睡眠、醒来、说话、沉默时，具足正知而行。当他如此不放逸、精勤、心意坚定而安住时，那些与俗世生活相关的忆念与思惟便得断除。由于这些的断除，内心便内住、安稳、平静、专一、入定。比丘们，比丘正是这样修习身至念的。

复次，诸比丘，比丘审视此身，从脚底起，至发梢止，以皮为界，遍观充满种种不净：‘此身有头发、体毛、指甲、牙齿、皮肤、肌肉、筋腱、骨骼、骨髓、肾脏、心脏、肝脏、肋膜、脾脏、肺脏、肠、肠膜、胃中物、粪便、胆汁、痰、脓、血、汗、脂肪、眼泪、油脂、唾液、鼻涕、关节滑液、尿液。’

诸比丘，犹如一个两头开口的袋，盛满种种谷物，诸如：良米、稻谷、绿豆、扁豆、芝麻、精米。有明眼人解开它而检视：‘这些是良米，这些是稻谷，这些是绿豆，这些是扁豆，这些是芝麻，这些是精米。’同样地，诸比丘，比丘审视此身，从脚底起，至发梢止，以皮为界，遍观充满种种不净：‘此身有头发、体毛、指甲、牙齿、皮肤、肌肉、筋腱、骨骼、骨髓、肾脏、心脏、肝脏、肋膜、脾脏、肺脏、肠、肠膜、胃中物、粪便、胆汁、痰、脓、血、汗、脂肪、眼泪、油脂、唾液、鼻涕、关节滑液、尿液。’当他如此不放逸、精勤、策励而住时，那些与世俗相关的寻思便得以断除。由于断除了那些寻思，心便向内安稳、平静、专一、得定。诸比丘，比丘正是这样修习身至念的。

“再者，诸比丘，比丘就这样如实观察自己的身体，随其安顿、随其姿势，从界的角度审视：‘在此身中，有地界、水界、火界、风界。’”

“诸比丘，犹如一位娴熟的屠牛者或其学徒，宰杀了牛之后，在十字路口将肉切割成块，而后坐下；同样地，诸比丘，比丘就这样如实观察自己的身体，随其安顿、随其姿势，从界的角度审视：‘在此身中，有地界、水界、火界、风界。’当他如此住于不放逸、热忱与精勤时，那些与居家生活相应的念头与寻思便会舍断。随着这些的舍断，心便向内安住、安定，成为一境，入于定。诸比丘，比丘正是这样修习身至念的。”

“再者，诸比丘，譬如比丘见到一具弃置于冢间的尸体，死后一日、两日或三日，膨胀、青瘀、流脓。他便以自身与之相比照：‘此身也具有同样的性质，必将如此，无法超越其结果。’当他如此住于不放逸、热忱与精勤时，那些与居家生活相应的念头与寻思便会舍断。随着这些的舍断，心便向内安住、安定，成为一境，入于定。诸比丘，比丘正是这样修习身至念的。”

“再者，诸比丘，一位比丘假如看见一具被丢在墓地的尸体，正被乌鸦啄食着，被老鹰啄食着，被秃鹫啄食着，被苍鹭啄食着，被狗啃食着，被老虎啃食着，被豹啃食着，被豺狼啃食着，或被各种小生物啃食着。他就把这个身体拿来对照：‘确实，这个身体也有同样的性质，会成为那样，无法超越那个结果。’当他这样住于不放逸……（中略）……诸比丘，一位比丘也是这样修习身至念的。”

“再者，诸比丘，若比丘观见一具弃于墓地的尸体，或见一副还连着筋肉带血、由筋腱勾连的骨架……或见一副无肉却沾着血、由筋腱勾连的骨架……或见一副血肉尽去、唯靠筋腱勾连的骨架……又或见那些四面散落、彼此不再相连的骨头：这里一段手骨，那里一段脚骨；这里一块踝骨，那里一块胫骨；这里一根大腿骨，那里一块骨盆；这里一根肋骨，那里一节脊骨；这里一块肩胛骨，那里一块颈骨；这里有颌骨，那里有齿骨，头骨也滚落一旁。他便以此对比己身：‘此身亦有如是性，亦成如是状，终不能超脱于此。’当比丘如此安住不放逸……（中略）……诸比丘，比丘正是这样修习身至念的。”

“复次，诸比丘，一位比丘若看见一具被弃于冢间的尸体，其骨骸雪白，色泽如螺贝……那些骨骸堆积一处，历时一年有余……那些骨骸朽败，碎为粉末。他便以此对比自身：‘此身确实具有同样的性质，必将如此，无法超越此一结局。’当他这样安住于不放逸……（中略）……诸比丘，比丘便是这样修习身至念的。”

155再者，诸比丘，比丘远离欲乐……证入并住于初禅。他以从远离所生的喜乐，浸润、渗透、充满、遍满此身；他的整个身体，没有一处不被这从远离所生的喜乐所触及。

诸比丘，恰如一位熟练的浴师或其学徒，在铜盆中撒下沐浴粉，一边洒水，一边揉捏，使得此沐浴粉团内外悉被水滋润、渗透、充满，却不致滴漏。

同样地，诸比丘，比丘以从远离所生的喜乐，浸润、渗透、充满、遍满此身；他这整个身体的任何一处，没有不被从远离所生喜乐所触及的。

当他如此精勤而不放逸……诸比丘，比丘正是这样修习身至念的。

再者，诸比丘，因寻与伺的止息……比丘证入并住于二禅。他以从定所生的喜乐，浸润、渗透、充满、遍满此身；他的整个身体，没有一处不被这从定所生的喜乐所触及。

诸比丘，好比一个深水湖，湖底有泉水涌出。既无东面注入之水，亦无西面注入之水，无北面注入之水，亦无南面注入之水；天亦未适时降下充沛的雨水。然而，那自湖底涌出的清凉泉水，却以清凉之水浸润、渗透、充满、遍满整个湖泊，令此湖中任何一处，无不触及清凉之水。

同样地，诸比丘，比丘以从定所生的喜乐，浸润、渗透、充满、遍满此身；他的整个身体，没有一处不被这从定所生喜乐所触及的。

当他如此精勤而不放逸……诸比丘，比丘正是这样修习身至念的。

再者，诸比丘，因对喜的离欲……比丘证入并住于三禅。他以离喜之乐，浸润、渗透、充满、遍满此身；他的整个身体，没有一处不被这离喜之乐所触及。

诸比丘，好像青莲池、红莲池或白莲池中，生长着青莲、红莲或白莲。那些莲花生在水中，长在水中，不伸出水面，沉于水下生长。从顶端至根部，悉被清凉之水浸润、渗透、充满、遍满，没有一朵青莲、红莲或白莲的任何一处不触及清凉之水。

同样地，诸比丘，比丘以离喜之乐，浸润、渗透、充满、遍满此身；他的整个身体，没有一处不被这离喜之乐所触及的。

当他如此精勤而不放逸……诸比丘，比丘正是这样修习身至念的。

再者，比丘们，比丘由舍断乐……证入并住于第四禅。他以清净、明净的心遍满此身而坐，全身无处不被这清净、明净的心所触及。比丘们，犹如有人以白衣裹身后而坐，全身无处不被白衣所覆盖。同样地，比丘们，比丘以清净、明净的心遍满此身而坐，全身无处不被这清净、明净的心所触及。当他如此安住于不放逸、精勤、坚定时，那些与俗家相应的忆念与思虑皆被舍断。由舍断这些，心便向内安立、安定、成为一境、得定。比丘们，比丘便是如此修习身至念的。

158比丘们，任何人只要修习、多修习了身至念，所有属于明分的善法，都包含在其中。比丘们，正如任何人只要心中遍满了大海，所有流向大海的河流，便都被包含在其中。同样地，比丘们，任何人只要修习、多修习了身至念，所有属于明分的善法，便都包含在其中。

比丘们，若有人未曾修习、未曾多修习身至念，魔罗便有机可乘，魔罗便有立足之处。比丘们，犹如有人将沉重的石球投入湿泥堆。比丘们，你们意下如何？那沉重的石球，能否在湿泥堆中钻进去呢？——能，尊者。同样地，比丘们，若有人未曾修习、未曾多修习身至念，魔罗便有机可乘，魔罗便有立足之处。比丘们，又如有干枯的柴薪，有人拿着引火的上好木燧走来，说：‘我要生火，要让热显现。’比丘们，你们意下如何？那人用那引火的上好木燧，摩擦那干枯的柴薪，是否能生火、让热显现呢？——能，尊者。同样地，比丘们，若有人未曾修习、未曾多修习身至念，魔罗便有机可乘，魔罗便有立足之处。比丘们，又如空水罐置于架上，有人担水而来。比丘们，你们意下如何？那人能否把水倒进去呢？——能，尊者。同样地，比丘们，若有人未曾修习、未曾多修习身至念，魔罗便有机可乘，魔罗便有立足之处。

156诸比丘，当比丘修习、多修身至念时，魔罗便找不到可乘之机，抓不住他的把柄。诸比丘，好比有人将轻巧的线团朝全硬木的门板上抛去。诸比丘，你们认为如何？那轻巧的线团能在全硬木的门板上找到任何缝隙或立足之处吗？”“不能，尊者。”“正是如此，诸比丘，当比丘修习、多修身至念时，魔罗便找不到可乘之机，抓不住他的把柄。诸比丘，又好比有一根湿润多脂的木柴，有人拿着一根取火用的上端木棍走过来说：‘我要摩擦生火，让热显现。’诸比丘，你们认为如何？那人能用上端木棍钻那湿润多脂的木柴，而令火生出、令热显现吗？”“不能，尊者。”“正是如此，诸比丘，当比丘修习、多修身至念时，魔罗便找不到可乘之机，抓不住他的把柄。诸比丘，又好比有一个水罐，贮满清水，满至罐口，乌鸦也饮得着，安放在架上。这时有个人挑着水走过来。诸比丘，你们认为如何？那人还能往里添水吗？”“不能，尊者。”“正是如此，诸比丘，当比丘修习、多修身至念时，魔罗便找不到可乘之机，抓不住他的把柄。”

157“诸比丘，任何人若修习、多修习身至念，对于任何一种可藉智慧亲证的法，他只要将心导向彼法而欲亲证，便能在每一相应处当下获得亲证的能力。诸比丘，譬如有一只水罐，盛满清水，满至罐口，乌鸦亦能饮用，置于架子之上。若有一大力士从这边倾侧，从那边倾侧，水是否会流出呢？”“会的，尊者。”“正是如此，诸比丘，任何人若修习、多修习身至念，对于任何一种可藉智慧亲证的法，他只要将心导向彼法而欲亲证，便能在每一相应处当下获得亲证的能力。诸比丘，又譬如在平整的地面上，有一方四正池塘，堤岸坚固，牢筑四周，池水盈满，满至边缘，乌鸦亦能饮用。若有一大力士从这边掘开堤岸，从那边掘开堤岸，水是否会流出呢？”“会的，尊者。”“正是如此，诸比丘，任何人若修习、多修习身至念，对于任何一种可藉智慧亲证的法，他只要将心导向彼法而欲亲证，便能在每一相应处当下获得亲证的能力。诸比丘，又如在一处平整的地面上，于大十字路口，停有一辆已套好良种骏马的战车，马鞭也已备好；一位技巧娴熟的调马师、驯马师登上战车，左手执缰，右手持鞭，便能随心所欲地驱车向前或调头后退。诸比丘，正是如此，任何人若修习、多修习身至念，对于任何一种可藉智慧亲证的法，他只要将心导向彼法而欲亲证，便能在每一相应处当下获得亲证的能力。”

“诸比丘，当身至念已被亲近、修习、多修，成为车乘，作为基础，持续安立，累积熟练，并善加精进后，当可期待十种利益。他能堪忍不乐与贪染，不为不乐与贪染所制；他安住于降伏已生的不乐。”

“他能克服恐惧与惊骇，不为恐惧与惊骇所克服；每当恐惧与惊骇生起，他便将它征服而安住。”

“他具足忍耐力：能忍耐寒、热、饥、渴，忍耐蚊虫叮咬、风吹日晒、爬行类动物的接触，忍耐粗鲁无礼、不友善的言语；对于已生起的身体感受——那些苦的、剧烈的、粗重的、锐利的、不可意的、不愉快的、乃至能夺命的感受——他生性能够安然承受。”

“他能够随心所欲、毫无困难地证得四种增上心、现法乐住的禅那。”

他体验种种神通变化：能从一人化作多人，又能从多人合为一人；能显现、隐没……乃至能以身体自在掌控，到达梵天界。

他凭借清净、超越常人的天耳界，听闻天与人两种声音，或远或近……

他以自心遍知其他众生与他人的心。对于有贪的心，他了知为‘有贪的心’；对于离贪的心，他了知为‘离贪的心’；对于有嗔的心，他了知为‘有嗔的心’；对于离嗔的心，他了知为‘离嗔的心’；对于有痴的心，他了知为‘有痴的心’；对于离痴的心，他了知为‘离痴的心’；对于收摄的心，他了知为‘收摄的心’；对于散乱的心，他了知为‘散乱的心’；对于广大的心，他了知为‘广大的心’；对于不广大的心，他了知为‘不广大的心’；对于有上的心，他了知为‘有上的心’；对于无上的心，他了知为‘无上的心’；对于得定的心，他了知为‘得定的心’；对于未得定的心，他了知为‘未得定的心’；对于解脱的心，他了知为‘解脱的心’；对于未解脱的心，他了知为‘未解脱的心’。

他随念种种过去生，即：一生、二生……如是，具足形相与详情，他随念种种过去生。

他以清净、超越常人的天眼，看见众生死亡、投生——低劣或高贵，美丽或丑陋，善趣或恶趣。他了知众生如何随业流转。

他由诸漏灭尽，于现法中，以证智自作证，具足无漏的心解脱与慧解脱而安住。

159“诸比丘，若身至念已修习、多修、常作，作为车乘、作为基础，已建立、已巩固、善加精勤，则可期此十种利益。”

世尊说了这个。那些比丘心满意足，对世尊所说的话感到欢喜。”

《身至念经》终，第九。

行生经

160如是我闻：一时，世尊住在舍卫城的祇树给孤独园。那时，世尊对比丘们说：“诸比丘。”比丘们回应：“尊者。”世尊这样说道：“诸比丘，我将为你们开示‘行的投生’。你们应仔细聆听，善加作意，我当宣说。”比丘们回答：“是的，尊者。”世尊便这样开示：

161诸比丘，于此，有比丘具足信、具足戒、具足闻、具足施、具足慧。他心生此念：‘啊，愿我身坏命终之后，得投生到大富贵的刹帝利家族中！’他安立此心，确定此心，修习此心。他的那些行与住，如此修习、如此多修习，便导向投生彼处。诸比丘，这是道，这是道迹，导向投生彼处。

162再者，诸比丘，有比丘具足信、具足戒、具足闻、具足施、具足慧。他心生此念：‘啊，愿我身坏命终之后，得投生到大富贵的婆罗门家族中……乃至大富贵的居士家族中！’他安立此心，确定此心，修习此心。他的那些行与住，如此修习、如此多修习，便导向投生彼处。诸比丘，这是道，这是道迹，导向投生彼处。

163再者，诸比丘，有比丘具足信、戒、闻、施、慧。他听闻：‘四大王天的天众，寿命极长，容貌庄严，快乐众多。’他便心生是念：‘啊，愿我身坏命终后，能投生到四大王天的天众之中！’他将心安止于此，确立于此，修习于此。他的那些行与住，因如此修习、如此多作，便导向投生彼处。诸比丘，此为道，此为道迹，能导向投生彼处。

164再者，诸比丘，有比丘具足信、戒、闻、施、慧。他听闻：‘三十三天的天众……夜摩天的天众……兜率天的天众……化乐天的天众……他化自在天的天众，寿命极长，容貌庄严，快乐众多。’他便心生是念：‘啊，愿我身坏命终后，能投生到他化自在天的天众之中！’他将心安止于此，确立于此，修习于此。他的那些行与住，因如此修习、如此多作，便导向投生彼处。诸比丘，此为道，此为道迹，能导向投生彼处。

165“再者，诸比丘，有比丘具足信、戒、闻、施、慧。他听闻：‘千梵天寿命极长，容貌庄严，快乐众多。’诸比丘，那位千梵天遍满、融摄一千个世界而安住；而生彼处的有情，亦同样遍满、融摄而安住。诸比丘，譬如明眼之人，将一颗庵摩罗果置于掌中细细观察；正如是，诸比丘，那位千梵天遍满、融摄一千个世界而安住，生彼处的有情，亦同样遍满、融摄而安住。他便心生是念：‘啊，愿我身坏命终后，能投生到千梵天之处！’他将心安止于此，确立于此，修习于此。他的那些行与住，因如此修习、如此多作，便导向投生彼处。诸比丘，此为道，此为道迹，能导向投生彼处。”

170再者，诸比丘，有比丘具足信，具足戒，具足闻，具足施，具足慧。他听闻到：“二千梵天……三千梵天……四千梵天……乃至五千梵天寿命极长、容貌殊胜、快乐众多。”诸比丘，那五千梵天遍满、深入而住于五千世界。那些投生到那里的众生，也是遍满、深入而住。诸比丘，譬如一个有眼力的人，将五只手镯拿在手中细细端详；正是如此，诸比丘，五千梵天遍满、深入而住于五千世界。那些投生到那里的众生，也是遍满、深入而住。他这样想：“啊，愿我身坏命终之后，能投生到五千梵天的同伴中去！”他安置此心，确立此心，修习此心。他的这种行持与安住，如此修习、如此多作，便导向投生于那里。诸比丘，这就是道，这就是道迹，导向投生于那里。

171再者，诸比丘，有比丘具足信，具足戒，具足闻，具足施，具足慧。他听闻到：“那一万梵天寿命极长、容貌殊胜、快乐众多。”诸比丘，那一万梵天遍满、深入而住于一万世界。那些投生到那里的众生，也是遍满、深入而住。诸比丘，譬如一颗美丽、纯净、八面、打磨精良的琉璃宝珠，放在金色的布上，闪耀、发亮、光辉灿烂；正是如此，诸比丘，一万梵天遍满、深入而住于一万世界。那些投生到那里的众生，也是遍满、深入而住。他这样想：“啊，愿我身坏命终之后，能投生到一万梵天的同伴中去！”他安置此心，确立此心，修习此心。他的这种行持与安住，如此修习、如此多作，便导向投生于那里。诸比丘，这就是道，这就是道迹，导向投生于那里。

172再者，诸比丘，有比丘具足信，具足戒，具足闻，具足施，具足慧。他听闻到：“那十万梵天寿命极长、容貌殊胜、快乐众多。”诸比丘，那十万梵天遍满、深入而住于十万世界。那些投生到那里的众生，也是遍满、深入而住。诸比丘，譬如一块由熟练金匠之子在炉口精心锻打而成的阎浮河纯金金块，放在金色的布上，闪耀、发亮、光辉灿烂；正是如此，诸比丘，十万梵天遍满、深入而住于十万世界。那些投生到那里的众生，也是遍满、深入而住。他这样想：“啊，愿我身坏命终之后，能投生到十万梵天的同伴中去！”他安置此心，确立此心，修习此心。他的这种行持与安住，如此修习、如此多作，便导向投生于那里。诸比丘，这就是道，这就是道迹，导向投生于那里。

173再者，诸比丘，一位比丘具足信，具足戒，具足闻，具足施，具足慧。他曾听闻：‘光天……少光天……无量光天……光音天，这些天神寿命极长、容貌端严、快乐广大。’他这样想：‘啊，愿我身坏命终后，投生到光音天神的同伴之中！’他便将心安住于彼、确立于彼、修习于彼。他如此修行、如此安住，经过这样的修习、这样的多作，便导向投生彼处。诸比丘，这就是导向投生彼处的道，这就是道迹。

174再者，诸比丘，一位比丘具足信，具足戒，具足闻，具足施，具足慧。他曾听闻：‘少净天……无量净天……遍净天，这些天神寿命极长、容貌端严、快乐广大。’他这样想：‘啊，愿我身坏命终后，投生到遍净天神的同伴之中！’他便将心安住于彼、确立于彼、修习于彼。他如此修行、如此安住，经过这样的修习、这样的多作，便导向投生彼处。诸比丘，这就是导向投生彼处的道，这就是道迹。

175再者，诸比丘，一位比丘具足信，具足戒，具足闻，具足施，具足慧。他曾听闻：‘广果天……无烦天……无热天……善现天……善见天……色究竟天，这些天神寿命极长、容貌端严、快乐广大。’他这样想：‘啊，愿我身坏命终后，投生到色究竟天神的同伴之中！’他便将心安住于彼、确立于彼、修习于彼。他如此修行、如此安住，经过这样的修习、这样的多作，便导向投生彼处。诸比丘，这就是导向投生彼处的道，这就是道迹。

166再者，诸比丘，有比丘具足信，具足戒……具足闻……具足施……具足慧。他听闻：‘空无边处天诸天，寿命极长，久住世间，多受安乐。’他这样想：‘啊，愿我身坏命终之后，能投生到空无边处天诸天的共住之处。’他将心安置于此、确立于此、依此修习。他的这些行持与安住，经过这样的修习、这样的多所修习，便导向彼处的投生。诸比丘，这就是道，这就是道迹，导向彼处的投生。

167再者，诸比丘，有比丘具足信，具足戒……具足闻……具足施……具足慧。他听闻：‘识无边处天诸天，寿命极长，久住世间，多受安乐。’他这样想：‘啊，愿我身坏命终之后，能投生到识无边处天诸天的共住之处。’他将心安置于此、确立于此、依此修习。他的这些行持与安住，经过这样的修习、这样的多所修习，便导向彼处的投生。诸比丘，这就是道，这就是道迹，导向彼处的投生。

168再者，诸比丘，有比丘具足信，具足戒……具足闻……具足施……具足慧。他听闻：‘无所有处天诸天……非想非非想处天诸天，寿命极长，久住世间，多受安乐。’他这样想：‘啊，愿我身坏命终之后，能投生到非想非非想处天诸天的共住之处。’他将心安置于此、确立于此、依此修习。他的这些行持与安住，经过这样的修习、这样的多所修习，便导向彼处的投生。诸比丘，这就是道，这就是道迹，导向彼处的投生。

169再者，诸比丘，有比丘具足信，具足戒……具足闻……具足施……具足慧。他这样想：‘啊，但愿我能由诸漏灭尽，在现法中以自己的证智，亲自证得、成就无漏的心解脱与慧解脱而住。’他正是由诸漏灭尽，在现法中以自己的证智，亲自证得、成就无漏的心解脱与慧解脱而住。诸比丘，这位比丘不再于任何处受生。

世尊这样说。比丘们心满意足，对世尊的教导欢喜赞叹。

其摄颂曰：

《无执取经》《净化经》《真人法经》《应修习经》《多界经》《分别经》

《大四十经》《入出息念经》《身至念经》《行生经》

《行生经》第十终。

第二品·不断品 终

其摄颂曰：

小空经

176如是我闻：一时，世尊住在舍卫城东园的鹿母讲堂。那时，具寿阿难于傍晚时分从独坐而起，去世尊处。抵达后，向世尊敬礼，退坐一面。坐在一旁的具寿阿难对世尊这样说：“尊者，曾有一次，世尊住在释迦族一个名为那格拉迦的聚落。在那里，尊者，我于世尊面前亲闻、亲受这样的言教：‘阿难，如今我多住于空住。’尊者，我是否善听闻、善领受、善作意、善理解了呢？”“阿难，你确实善听闻、善领受、善作意、善理解了。阿难，无论过去还是现在，我都多住于空住。阿难，譬如此鹿母讲堂，其中空无象、牛、马、牝马，空无金银，空无男女之聚集。然而，其中并非全无所有，仍有一不空者，即：缘比丘僧团而生起的单一性。同样地，阿难，有比丘不作意村想，不作意人想，唯基于林想，以作意此单一性。其心对林想即契入、平静、安住、信解。他这样了知：‘凡依村想所可能生起的扰动，此处皆无；凡依人想所可能生起的扰动，此处皆无；此处唯有如此些许扰动，即基于林想而生的单一性。’他了知：‘此想之处，空无村想。’了知：‘此想之处，空无人想。’且了知：‘然而此处有一不空者，即：基于林想而生的单一性。’如是，凡于其中不存在者，他便随观彼为空；而于其中犹有残余存在者，他了知：‘此乃存在。’阿难，如此，他便具足如实、不颠倒、清净的进入空。

177再者，阿难，比丘不作意于人想，亦不作意于林想，唯依地想而作意于单一性。他的心对于地想便投入、平静、安住、信解。阿难，犹如一张公牛之皮，用百枚钉杖撑得极为平整，一切褶皱都已消除；同样地，阿难，比丘不作意这片大地上的高低起伏、河川沟坎、荆棘树桩、崎岖山岭，对这一切全不作意，唯依地想而作意于单一性。他的心对于地想便投入、平静、安住、信解。他这样了知：“凡是依于人想而可能有的扰动，在这里不存在；凡是依于林想而可能有的扰动，在这里不存在；这里只有如此微细的扰动，那就是依地想所生的单一性。”他了知：“这个想的状态，空无人想”；了知：“这个想的状态，空无林想”；又了知：“然而，此处有不空者，即是依地想所生的单一性。”如此，凡是其中不存在的，他便以此观彼为空；而其中还残余存在的，他了知此为“此存在”。阿难，如是，他便获得了如实、无颠倒、清净的空性进入。

178复次，阿难，比丘不作意于林想，不作意于地想，而依于空无边处想，专注那单一性。他的心于空无边处想便投入、平静、安住、信解。他如是了知：‘依于林想所起的任何扰动，此处并无；依于地想所起的任何扰动，此处亦无；唯有此些许扰动，即依于空无边处想所生之单一性。’他了知：‘此想之成就，是林想空’，了知：‘此想之成就，是地想空’，还了知：‘但这里有不空的东西，那就是：依于空无边处想所生之单一性。’如此，凡是那里不存在的，他就以那个随观那个为空；而那里还残余存在的，他了知那个是‘此存在’。阿难，这样，他便有了如实、不颠倒、清净的空性进入。

179复次，阿难，比丘不作意于地想，不作意于空无边处想，而依于识无边处想，专注那单一性。他的心于识无边处想便投入、平静、安住、信解。他如是了知：‘依于地想所起的任何扰动，此处并无；依于空无边处想所起的任何扰动，此处亦无；唯有此些许扰动，即依于识无边处想所生之单一性。’他了知：‘此想之成就，是地想空’，了知：‘此想之成就，是空无边处想空’，还了知：‘但这里有不空的东西，那就是：依于识无边处想所生之单一性。’如此，凡是那里不存在的，他就以那个随观那个为空；而那里还残余存在的，他了知那个是‘此存在’。阿难，这样，他便有了如实、不颠倒、清净的空性进入。

180再者，阿难，比丘不作意于空无边处想，不作意于识无边处想，而依无所有处想，专注于单一性。其心于无所有处想，即跃入、明净、安住、信解。他如是了知：‘凡依空无边处想可能生起的扰动，此中已无；凡依识无边处想可能生起的扰动，此中亦无；唯有此些许扰动，即依无所有处想而生起的单一性。’他了知：‘此想之境界，空于空无边处想’；了知：‘此想之境界，空于识无边处想’；亦了知：‘然于此中，有不空者，即是依无所有处想而生起的单一性。’如是，凡于彼处所无者，即以此观彼为空；而于彼处尚有余存者，则了知‘此存在’。阿难，这便是在他有如实、不颠倒、清净的进入空性。

181再者，阿难，比丘不作意于识无边处想，不作意于无所有处想，而依非想非非想处想，专注于单一性。其心于非想非非想处想，即跃入、明净、安住、信解。他如是了知：‘凡依识无边处想可能生起的扰动，此中已无；凡依无所有处想可能生起的扰动，此中亦无；唯有此些许扰动，即依非想非非想处想而生起的单一性。’他了知：‘此想之境界，空于识无边处想’；了知：‘此想之境界，空于无所有处想’；亦了知：‘然于此中，有不空者，即是依非想非非想处想而生起的单一性。’如是，凡于彼处所无者，即以此观彼为空；而于彼处尚有余存者，则了知‘此存在’。阿难，这便是在他有如实、不颠倒、清净的进入空性。

182再者，阿难，比丘既不作意无所有处想，也不作意非想非非想处想，唯依止无相心定，专注单一性。他的心跃入无相心定，清净、安住、胜解。他如是了知：‘凡依无所有处想所生之扰动，此处皆无；凡依非想非非想处想所生之扰动，此处亦无；唯有此许微细扰动留存，即依此身、具六处、缘于命者。’他了知：‘于此想之状态中，无所有处想无有，此即是空。’他了知：‘于此想之状态中，非想非非想处想无有，此即是空。’且了知：‘然此处仍有不空者，即依此身、具六处、缘于命者。’如此，凡于彼处不存在者，他便随观彼为空；而于彼处残余存在着，他便了知‘此存在’。阿难，这便是他如实、无颠倒、清净地进入空性。

183再者，阿难，比丘不作意于无所有处想，也不作意于非想非非想处想，唯依无相心定而专注单一性。他的心跃入无相心定，于中清净、安住、信解。他如是了知：‘此无相心定亦是造作的、思惟的。’他了知：‘凡所造作、所思惟者，悉皆无常，是灭法。’当他如此知、如此见时，心便从欲漏解脱，从有漏解脱，从无明漏解脱。解脱时，即生起‘已得解脱’之智。他了知：‘生已尽，梵行已立，应作已作，不受后有。’他如是了知：‘依欲漏所生之扰动，于此中无有；依有漏所生之扰动，于此中无有；依无明漏所生之扰动，于此中无有。唯有此微细扰动留存，即依于此身、具六处、以命为缘者。’他了知：‘于此想之状态中，无有欲漏，如是则为空’；他了知：‘于此想之状态中，无有有漏，如是则为空’；他了知：‘于此想之状态中，无有无明漏，如是则为空’；并且了知：‘然则此处尚有不空者，即依于此身、具六处、以命为缘者。’像这样，凡是那里不存在的，他便随观那个为空；而那里尚有余存的，他便了知：‘此是存在。’阿难，这便是他如实、不颠倒、清净、最上无上的空性进入。

184阿难，过去世中，凡有沙门或婆罗门证得清净最胜无上空住而安住，他们全都依此清净最胜无上空住而安住。阿难，未来世中，凡有沙门或婆罗门当证得清净最胜无上空住而安住，他们全都依此清净最胜无上空住而安住。阿难，现在世中，凡有沙门或婆罗门证得清净最胜无上空住而安住，他们全都依此清净最胜无上空住而安住。是故，阿难，你们应当这样学：‘我等将证得清净最胜无上空住而安住。’

此为世尊所说。具寿阿难心中欣悦，于世尊的教说生大欢喜。

小空经第一终

大空经

185如是我闻：一时，世尊住在释迦族的迦毗罗卫城尼拘律园。那日上午，世尊着下衣，持钵与衣，入迦毗罗卫城乞食。在迦毗罗卫城行乞食已，食后从乞食归返，前往迦罗黑玛迦释迦的精舍，作日间安住。那时，迦罗黑玛迦释迦的精舍里铺设了许多床位。世尊看见迦罗黑玛迦释迦的精舍里铺设了许多床位，心中便想：‘铺设了这么多床位，莫非有众多比丘住在这里？’

186当时，具寿阿难正与众多比丘一同在迦塔释迦的精舍中缝制僧衣。傍晚时分，世尊从宴坐中起，前往迦塔释迦的精舍，到了之后，在已铺好的座位上坐下。坐下后，世尊对具寿阿难说：“阿难，迦罗黑玛迦释迦的精舍里铺设了许多床位，莫非有众多比丘在那里安住？”阿难答道：“世尊，迦罗黑玛迦释迦的精舍里确实铺设了许多床位，众多比丘正在那里安住。世尊，现在正是缝制僧衣的时节。”

阿难，乐于群聚、喜爱群聚、耽著群聚之乐、喜好大众、喜爱大众、沉醉于大众之乐的比丘，不能显出光彩。阿难，这样的比丘，绝不可能随愿、轻易、毫不费力地获得出离之乐、远离之乐、寂止之乐与正觉之乐。阿难，而那位独处、远离大众而住的比丘，则可预期他能随愿、轻易、毫不费力地获得出离之乐、远离之乐、寂止之乐与正觉之乐——这是可能的。

确实，阿难，那位乐于群聚、喜爱群聚、耽著群聚之乐，乐于大众、喜爱大众、沉醉于大众的比丘，想要证得并安住于暂时的、可喜的心解脱，或是非暂时的、不动摇的心解脱——这是不可能的。然而，那位独处、远离大众而住的比丘，对于这样的比丘，可以预期他能够证得并安住于暂时的、可喜的心解脱，或是非暂时的、不动摇的心解脱——这是可能的。

阿难，我不见有任何一种色，当人对它贪染、乐著时，在它发生变化、变易后，能不因此而生起忧愁、悲伤、痛苦、苦恼与绝望。

187阿难，然而，如来所彻底证悟的住法，正是：不作意一切相，证入并安住于内在的空性。阿难，当如来以此住法安住时，若有比丘、比丘尼、优婆塞、优婆夷、国王、大臣、外道或外道的弟子前来拜访，如来便以一颗只倾向远离、朝向远离、趣向远离、抽离而出、乐于出离的心，彻底远离一切烦恼之法，安住于全然无害，只说与放舍相关的教示。阿难，因此，若有比丘希望‘我能证入并安住于内在的空性’，他就应当将心向内安立、止息、统一、入定。

188“阿难，比丘应如何将心向内安立、止息、统一、入定呢？阿难，在此，比丘已远离感官欲乐，远离不善法……他进入并安住于初禅……安住于第二禅……安住于第三禅……进入并安住于第四禅。阿难，比丘便是如此将心向内安立、止息、统一、入定。他作意内在的空。当他作意内在的空时，心对于空并未跃入、未得净信、未得住立、未得解脱。阿难，对此，比丘这样了知：‘我正作意内在的空，然而心对于内在的空，没有跃入，没有净信，没有住立，没有解脱。’如此，他在此事上具有正知。他作意外在的空……他作意内外的空……他作意不动。当他作意不动时，心对于不动并未跃入、未得净信、未得住立、未得解脱。阿难，对此，比丘这样了知：‘我正作意不动，然而心对于不动，没有跃入，没有净信，没有住立，没有解脱。’如此，他在此事上具有正知。”

“阿难，此时，那位比丘便应在之前那个定相上，将心向内安立、止息、统一、入定。他作意内在的空。当他作意内在的空时，心对于内在的空便跃入、净信、住立、解脱。阿难，对此，比丘这样了知：‘我正作意内在的空，对于内在的空，心已跃入、已净信、已住立、已得解脱。’如此，他在此事上具有正知。他作意外在的空……他作意内外的空……他作意不动。当他作意不动时，心对于不动便跃入、净信、住立、解脱。阿难，对此，比丘这样了知：‘我正作意不动，对于不动，心已跃入、已净信、已住立、已得解脱。’如此，他在此事上具有正知。”

189“阿难，当那位比丘安住于此种心境时，如果他的心倾向于经行，他便经行，并这样思惟：‘当我如此经行时，贪婪与忧恼这些邪恶不善法不会侵袭我。’ 如此，他对此事具足正知。阿难，当那位比丘安住于此种心境时，如果他的心倾向于站立，他便站立，并这样思惟：‘当我如此站立时，贪婪与忧恼这些邪恶不善法不会侵袭我。’ 如此，他对此事具足正知。阿难，当那位比丘安住于此种心境时，如果他的心倾向于坐着，他便坐下，并这样思惟：‘当我如此坐着时，贪婪与忧恼这些邪恶不善法不会侵袭我。’ 如此，他对此事具足正知。阿难，当那位比丘安住于此种心境时，如果他的心倾向于躺卧，他便躺卧，并这样思惟：‘当我如此躺卧时，贪婪与忧恼这些邪恶不善法不会侵袭我。’ 如此，他对此事具足正知。”

“阿难，当那位比丘安住此住时，若心倾向于言说，他便决意：‘那种低俗、粗鄙、凡庸、非圣、无利益的谈论，不能导向厌离、离欲、灭尽、寂静、证智、正觉、涅槃，诸如国王论、盗贼论、大臣论、军队论、恐怖论、战争论、食物论、饮料论、衣服论、床具论、花鬘论、香料论、亲戚论、车辆论、村庄论、集镇论、城市论、国土论、女人论、酒论、街道论、井边论、亡灵论、种种琐事论、世界起源论、海洋起源论、有无之论——像这样的谈论，我将不说。’如此，他对此事具足正知。阿难，而那种能削减烦恼、适合令心远离、一向导向厌离、离欲、灭尽、寂静、证智、正觉、涅槃的谈论，即：少欲论、知足论、独处论、不交际论、精进努力论、戒论、定论、慧论、解脱论、解脱知见论——他决意：‘像这样的谈论，我将说。’如此，他对此事具足正知。”

“阿难，当那位比丘安住此住时，若心倾向于思维，他便决意：‘那些低俗、粗鄙、凡庸、非圣、无利益的思维，不能导向厌离、离欲、灭尽、寂静、证智、正觉、涅槃，即：欲思维、嗔思维、害思维——像这样的思维，我将不思维。’如此，他对此事具足正知。阿难，而这些思维是圣的、导向出离的，能引导修行者正确地趋向苦的究竟灭尽，即：出离思维、无嗔思维、无害思维——他决意：‘像这样的思维，我将思维。’如此，他对此事具足正知。”

190“阿难，有五种欲的功能。是哪五种呢？眼所识知的色，那些可意、可爱、可心、悦目、与欲相关、能引发贪染的；耳所识知的声……鼻所识知的香……舌所识知的味……身所识知的触，同样可意、可爱、可心、悦目、与欲相关、能引发贪染。阿难，这便是五种欲的功能。对此，比丘应当常常反观自心：‘在这五种欲功能中的任一境界上，我的心中是否生起了冲动？’阿难，若比丘在反观时如此了知：‘对于这五种欲功能中的某种境界，我心中确实生起了冲动。’那么，阿难，由于这一事实，比丘应如此了知：‘我对于这五种欲功能的欲贪，尚未断除。’如是，他在此事上具备正知。然而阿难，若比丘在反观时如此了知：‘对于这五种欲功能中的任何境界，我心中都未生起冲动。’那么，阿难，由于这一事实，比丘应如此了知：‘我对于这五种欲功能的欲贪，已经断除。’如是，他在此事上具备正知。”

191阿难，有此五取蕴，一位比丘应当安住于观察其生灭：‘此是色，此是色的生起，此是色的灭去；此是受……此是想……此是行……此是识，此是识的生起，此是识的灭去。’当他安住于观察这五取蕴的生灭时，其对五取蕴的‘我慢’便会断除。如此，阿难，那位比丘便会这样正知：‘我对五取蕴的“我慢”已断除。’如此，他于那时具有正知。阿难，这些法门纯善，导向善，是圣的、出世间的，非魔罗所能侵入。阿难，你认为如何？一位弟子，是见到了怎样的利益，才值得去追随导师，哪怕被导师拒绝也要追随？” “世尊，这些法以世尊为根本，以世尊为指导，以世尊为依归。世尊，若世尊能亲自阐明这段话的含义，那就太好了！诸比丘听了世尊的解说后，将会信受奉行。”

192“阿难，弟子并非为了那些教法——即经、应颂、记说等——而觉得值得追随导师。为何呢？阿难，你长久以来已听闻、受持、读诵、以意思惟、以智慧善巧洞察了这些教法。然而，阿难，有一些谈话能磨去烦恼、令心远离障碍，唯是导向厌离、离欲、灭尽、寂静、证智、正觉、涅槃，那就是：关于少欲的谈话、关于知足的谈话、关于远离的谈话、关于不交际的谈话、关于精进勤奋的谈话、关于戒的谈话、关于定的谈话、关于慧的谈话、关于解脱的谈话、关于解脱知见的谈话。阿难，正是为了这样的谈话，即便被导师拒绝，弟子也值得追随导师。”

“阿难，若如是，则有导师的灾祸，有弟子的灾祸，有梵行者的灾祸。”

193“阿难，什么是导师的灾祸呢？阿难，在此，有一位导师亲近远离的住处——山林、树下、山丘、峡谷、山洞、坟场、丛林、露地、稻草堆。当他如此独处静修时，城中的与乡下的婆罗门及居士们便纷纷前来拜访。当城中的与乡下的婆罗门、居士前来拜访时，他便生起爱染，生起欲望，陷于贪求，转而走向广积资财的生活。阿难，这位导师便称为有灾祸者。由于这导师的灾祸，那些邪恶、不善、有染污、导致再生、带来忧患、在未来招感生老死之苦的法，便摧毁了他。阿难，这就是导师的灾祸。”

194“阿难，什么是弟子的灾祸呢？阿难，那位导师的弟子，为了效法导师的远离，也亲近远离的住处——山林、树下、山丘、峡谷、山洞、坟场、丛林、露地、稻草堆。当他如此独处静修时，城中的与乡下的婆罗门及居士们便纷纷前来拜访。当城中的与乡下的婆罗门、居士前来拜访时，他便生起爱染，生起欲望，陷于贪求，转而走向广积资财的生活。阿难，这位弟子便称为有灾祸者。由于这弟子的灾祸，那些邪恶、不善、有染污、导致再生、带来忧患、在未来招感生老死之苦的法，便摧毁了他。阿难，这就是弟子的灾祸。”

195“阿难，什么是梵行者的灾祸呢？阿难，在此，如来出现于世间，是阿拉汉、正自觉者、明行具足、善逝、世间解、无上士、调御丈夫、天人师、佛、世尊。他住于远离的住所：山林、树下、山丘、峡谷、山洞、坟场、丛林、露地、稻草堆。当他如此独处静修时，城中和乡间的婆罗门与居士便纷纷前来拜访。当这些城中和乡间的婆罗门与居士前来拜访时，他不生爱染，不生贪欲，不陷执着，不退转向积累财物、过着丰富的生活。然而，阿难，正是这位导师的弟子，为了效法导师的远离，也住于远离的住所：山林、树下、山丘、峡谷、山洞、坟场、丛林、露地、稻草堆。当他如此独处静修时，城中和乡间的婆罗门与居士便纷纷前来拜访。当这些城中和乡间的婆罗门与居士前来拜访时，他生起爱染，生起贪欲，陷入执着，退转向积累财物、过着丰富的生活。阿难，这位梵行者就称为有了灾祸。由于这梵行者的灾祸，那些邪恶、不善、有染污、带来再生、为忧患、在未来招感生老死之苦的法，便摧坏了他。阿难，这就是梵行者的灾祸。”

阿难，于此，梵行者的灾祸，比起导师的灾祸与弟子的灾祸，其苦报更为剧烈、更为辛辣，乃至导向恶趣。

196因此，阿难，你们当以朋友之心待我，莫以怨敌之心。这将为你们带来长久的利益与安乐。

阿难，弟子们如何是以敌对的态度对待导师，而非以友善的态度呢？阿难，当导师出于悲悯，为弟子们的利益，以慈悯心为弟子说法：‘这是为了你们的利益，这是为了你们的安乐。’而弟子们不愿谛听，不侧耳倾听，不用心领会，反而违背导师的教诫而行。阿难，弟子们便是这样以敌对的态度对待导师，而非以友善的态度。

阿难，弟子们如何是以友善的态度对待导师，而非以敌对的态度呢？阿难，当导师出于悲悯，为弟子们的利益，以慈悯心为弟子说法：‘这是为了你们的利益，这是为了你们的安乐。’弟子们便谛听，侧耳倾听，用心领会，不违背导师的教诫而行。阿难，弟子们便是这样以友善的态度对待导师，而非以敌对的态度。

因此，阿难，你们应以友善的态度与我相处，莫以敌对的态度。这将会给你们带来长久的利益与安乐。阿难，我必不像陶匠对待未烧制的湿陶坯那样娇惯你们。阿难，我会一再诃责而说，一再策励而说。凡坚实者，便得存留。

世尊说了这番话。尊者阿难心生欢喜，对世尊所说的话深表认可。

《大空经》终 第二

稀有未曾有法经

197如是我闻：一时，世尊住在舍卫城的祇树给孤独园。那时，众多比丘于食后从乞食归来，齐聚讲堂共坐，彼此生起这样的谈论：“朋友们，这真是不可思议！朋友们，这真是稀有！如来有大神通、大威力，能了知过去已般涅槃、断绝戏论、截断轮回之路、耗尽生死流转、超越一切苦的诸佛——‘那些世尊是这样出生的’，‘那些世尊是这样的名字’，‘那些世尊是这样的族姓’，‘那些世尊是这样的持戒’，‘那些世尊是那样说法的’，‘那些世尊是那样具智慧的’，‘那些世尊是那样安住的’，‘那些世尊是那样解脱的’！”这样说时，阿难尊者对那些比丘说道：“朋友们，诸佛如来不可思议，亦具足不可思议之法；诸佛如来稀有，亦具足稀有之法。”那时，这些比丘之间的这番话尚未结束。

198那时，世尊在傍晚时分从禅坐起身，来到讲堂，在敷设好的座位上坐下。坐定之后，世尊问诸比丘：“诸比丘，你们此刻聚在一起，所谈论的是什么？你们那尚未讲完的话题又是什么？”诸比丘回答：“尊者，我们吃过午饭，从乞食回来，在讲堂中聚会共坐，生起了这样的谈论：‘真是不可思议啊，朋友们！真是稀有啊，朋友们！如来有大神通、大威德，能知过去那些已般涅槃、断绝戏论、截断轮回路、耗尽生死、超越一切苦的诸佛——‘那些世尊是这样出生的’，‘那些世尊是这样名号的’，‘那些世尊是这样种姓的’，‘那些世尊是这样持戒的’，‘那些世尊是这样说法的’，‘那些世尊是这样具足智慧的’，‘那些世尊是这样安住的’，‘那些世尊是这样解脱的’！’正说至此，阿难尊者便对我们说：‘朋友们，诸佛如来实为不可思议，亦具足不可思议之法；实为稀有，亦具足稀有之法。’尊者，我们这番谈话尚未讲完，世尊便来了。”

199于是，世尊对阿难尊者说：“那么，阿难，请再宣说一些如来的稀有未曾有法吧。”

200“尊者，这是我在世尊面前亲闻、亲受的：‘阿难，菩萨具念、正知，投生到了兜率天身。’尊者，菩萨具念、正知投生兜率天身这件事，我忆持为世尊的稀有未曾有法。”

200尊者，这是我于世尊面前亲闻、亲受的：‘阿难，菩萨具念、正知，安住于兜率天身。’尊者，菩萨具念、正知安住于兜率天身，此事我忆持为世尊之稀有未曾有法。

200尊者，这是我于世尊面前亲闻、亲受的：‘阿难，菩萨尽其寿命而住于兜率天身。’尊者，菩萨尽其寿命而住于兜率天身，此事我忆持为世尊之稀有未曾有法。

200“尊者，这是我于世尊面前亲闻、亲受的：‘阿难，菩萨具念、正知，从兜率天身死没后，入于母胎。’尊者，菩萨具念、正知，从兜率天身死没后入于母胎，此事我亦忆持为世尊之稀有未曾有法。”

200“尊者，这是我从世尊面前亲闻、亲受的：‘阿难，当菩萨从兜率天身死后入于母胎时，在包含天、魔、梵的世间，在包括沙门、婆罗门、天、人的众生中，有一道无量、殊胜的光明在世间显现，超越了诸天的天威神力。那些世界中间的空隙——那些黑暗、幽闭、为无明所覆、漆黑一片的地方，就连具足如此大神力、大威力的日月之光都无法照临，在那里，也有一道无量、殊胜的光明显现，超越了诸天的天威神力。投生于彼处的众生，借助那光明才彼此认出了对方：“原来还有其他有情也投生到了这里！”而此一万世界亦震动、剧震、剧烈动摇，且有一道无量、殊胜的光明在世间显现，超越了诸天的天威神力。’尊者，此事，我也忆持为世尊的稀有未曾有法。”

200“尊者，这是我从世尊面前亲闻、亲受的：‘阿难，当菩萨入于母胎时，四位天子前来守护四方，心想：“莫让任何人、或非人、或任何事物，伤害菩萨，或伤害菩萨的母亲。”’尊者，此事，我也忆持为世尊的稀有未曾有法。”

200“尊者，这是我从世尊面前亲闻、亲受的：‘阿难，当菩萨入于母胎时，菩萨的母亲自然持戒——远离杀生，远离不与取，远离欲邪行，远离妄语，远离放逸之因的酒类与发酵饮品。’尊者，此事，我也忆持为世尊的稀有未曾有法。”

200尊者，这是我从世尊面前亲闻、亲受的：‘阿难，当菩萨入于母胎时，菩萨的母亲不会对男子生起与欲乐相应的心念；也没有任何心怀染着的男子能够侵犯于她。’尊者，这件事，我也忆持为世尊的稀有未曾有法。

200“尊者，这是我从世尊面前亲闻、亲受的：‘阿难，当菩萨入于母胎时，菩萨的母亲便获得五种欲乐，她具足这五种欲乐，并自在受用。’尊者，这件事，我也忆持为世尊的稀有未曾有法。”

200尊者，这是我从世尊面前亲闻、亲受的：‘阿难，当菩萨入母胎时，菩萨的母亲不会生起任何疾病；菩萨的母亲安乐，身无疲倦；而且，菩萨的母亲能看见腹中的菩萨，四肢俱全，诸根无缺。阿难，就犹如一块纯净、天然、八面、精细琢磨的琉璃宝珠，中间穿有一根线——蓝色、黄色、红色、白色或浅色。一位有眼力的人将它拿在手里，会这样观察：“这是一块纯净、天然、八面、精细琢磨的琉璃宝珠，中间穿着一根线，是蓝色、黄色、红色、白色或浅色。”同样地，阿难，当菩萨入母胎时，菩萨的母亲不会生起任何疾病；菩萨的母亲安乐，身无疲倦；而且，菩萨的母亲能看见腹中的菩萨，四肢俱全，诸根无缺。’尊者，这件事，我也忆持为世尊的稀有未曾有法。

200尊者，这法是我在世尊面前亲闻、亲受的：‘阿难，菩萨出生后第七日，菩萨的母亲辞世，投生兜率天身。’尊者，这……我也忆持为世尊的稀有未曾有法。

200尊者，这法是我在世尊面前亲闻、亲受的：‘阿难，其他女子怀胎九月或十月而后分娩，菩萨的母亲却并非如此。菩萨的母亲怀胎整整十月，而后生下菩萨。’尊者，这……我也忆持为世尊的稀有未曾有法。

200尊者，这法是我在世尊面前亲闻、亲受的：‘阿难，其他女子或坐或卧而分娩，菩萨的母亲却并非如此。菩萨的母亲是站立着生下菩萨的。’尊者，这……我也忆持为世尊的稀有未曾有法。

200尊者，这是我从世尊面前亲闻、亲受的：‘阿难，当菩萨从母胎出生时，天人们先接住他，随后人们才接住他。’尊者，这……我也将它作为世尊的稀有未曾有法而忆持。

200尊者，这是我从世尊面前亲闻、亲受的：‘阿难，当菩萨从母胎出生时，菩萨尚未触地，便有四位天子接住他，将他安放在母亲面前，说道：“天后，请欢喜吧！您生了一位有大威力的儿子。”’尊者，这……我也将它作为世尊的稀有未曾有法而忆持。

200“尊者，这是我从世尊面前亲闻、亲受的：‘阿难，当菩萨从母胎出生时，他洁净地出生，不被胎水所染，不被粘液所染，不被血液所染，不被任何不净物所染，是清净、洁净的。阿难，犹如将一颗摩尼宝珠放置在迦尸绢布上，摩尼宝珠不会染污迦尸绢布，迦尸绢布也不会染污摩尼宝珠。这是什么缘故呢？因为两者皆是清净的。同样地，阿难，当菩萨从母胎出生时，他洁净地出生，不被胎水所染，不被粘液所染，不被血液所染，不被任何不净物所染，是清净、洁净的。’尊者，这……我也将它作为世尊的稀有未曾有法而忆持。”

200“尊者，此是我在世尊面前亲闻亲受的：‘阿难，当菩萨从母胎中出生时，空中便现出两股水流——一股清凉，一股温暖，以此水为菩萨及母亲沐浴。’尊者，此……我亦忆持为世尊的稀有未曾有法。”

200“尊者，这是我从世尊面前亲闻、亲受的：‘阿难，菩萨刚刚降生，便以两足平稳地立于大地之上，面朝北方，迈出七步。当白色的伞盖为他撑起时，他周遍观察一切方向，发出如牛王般的语言：“我是世间的最上者，我是世间的最高者，我是世间的最胜者。这是最后一生，如今不再有后有。”’尊者，……这亦是我所忆持的世尊稀有未曾有法。”

200“尊者，这是我从世尊面前亲自听闻、亲自领受的：‘阿难，每当菩萨从母胎中出时，于包含天、魔、梵的世间，在含摄沙门、婆罗门、天人、人类的众生界中，便有无量、广大的光明显现于世，此光明远远超胜诸天的天威神力。乃至那些处在世界中间、黑暗无光、幽深晦暗之处——即使具有如此大威神力、如此大威德力的日月，其光明也不能照及——在那里，同样会有无量、广大的光明显现于世，远远超胜诸天的天威神力。往生其处的众生，也借着那光明而彼此相认：“原来还有其他众生在此投生啊！”而且，此一万世界震动、剧烈震动、极剧震动，无量、广大的光明显现于世，远远超胜诸天的天威神力。’尊者，这……我也忆持为世尊的稀有未曾有法。”

208“阿难，因此，你也应当忆持如来这稀有未曾有法。阿难，于此，如来有受被了知而生起，被了知而现起，被了知而灭去；有想被了知而生起，被了知而现起，被了知而灭去；有寻被了知而生起，被了知而现起，被了知而灭去。阿难，这如来的稀有未曾有法，你也应当忆持。” —— “尊者，世尊有受被了知而生起，被了知而现起，被了知而灭去；有想……有寻被了知而生起，被了知而现起，被了知而灭去。尊者，我也将此忆持为世尊的稀有未曾有法。”

尊者阿难说了这番话。导师表示了认可。那些比丘对尊者阿难所说内心满意，感到欢喜。

《稀有未曾有法经》终。第三品终。

拔古喇经

209如是我闻：一时，具寿拔古喇住在王舍城的竹林迦兰陀迦园。那时，具寿拔古喇在家时的旧友裸行者迦叶，来到他那里，彼此亲切问候，交谈了令人愉悦、值得忆念的话语，然后退坐一面。退坐一面的裸行者迦叶对具寿拔古喇这样说：

“朋友拔古喇，你出家多久了？”“朋友，我出家已经八十年了。”“那么，朋友拔古喇，在这八十年中，你行过几次淫欲法呢？”“朋友迦叶，你不应这样问我：‘朋友拔古喇，在这八十年中，你行过几次淫欲法？’朋友迦叶，你应当这样问我：‘朋友拔古喇，在这八十年中，你曾生起过几次欲想呢？’”

210（具寿拔古喇说：）“朋友，我出家八十年来，不曾记得有欲想生起。” 我们便将“具寿拔古喇出家八十年来，不曾记得有欲想生起”这一事实，铭记为具寿拔古喇的稀有、未曾有之法。

“朋友，我出家八十年来，不曾记得生起过嗔恨想……乃至害想。具寿拔古喇出家八十年间，不曾记得生起过害想——这是我们忆持具寿拔古喇的稀有、未曾有法。”

“朋友，我出家八十年来，不曾记得生起过欲寻。具寿拔古喇出家八十年间，不曾记得生起过欲寻——这是我们忆持具寿拔古喇的稀有、未曾有法。”

“朋友，我出家八十年来，不曾记得生起过嗔恨寻……乃至害寻。具寿拔古喇出家八十年间，不曾记得生起过害寻——这是我们忆持具寿拔古喇的稀有、未曾有法。”

211朋友，我出家八十年，从不记得曾接受过在家人的施衣。对于具寿拔古喇八十年间不记得接受过在家人施衣这件事，我们也视此为具寿拔古喇的稀有、未曾有法。

朋友，我出家八十年，从不记得曾用刀裁剪衣服。对于具寿拔古喇八十年间不记得用刀裁剪衣服这件事，我们也视此为具寿拔古喇的稀有、未曾有法。

朋友，我出家八十年，从不记得曾用针缝衣服；不记得曾用染料染衣；不记得在咖提那衣时缝衣；不记得为同梵行者打理衣事；不记得曾接受邀请；不记得曾生起这样的心念：‘啊，真希望有人来邀请我。’不记得曾在屋内坐；不记得曾在屋内用餐；不记得曾执取女人的种种相；不记得为女人说法，乃至仅四句偈；不记得去过比丘尼的住处；不记得为比丘尼说法；不记得为在学尼说法；不记得为沙弥尼说法；不记得为人剃度；不记得为人授具足戒；不记得为人作依止师；不记得接受沙弥服侍；不记得在浴室沐浴；不记得用沐浴粉沐浴；不记得为同梵行者做身体护理；不记得曾生病，哪怕只是挤出一滴乳的程度；不记得曾服药，哪怕只是一片诃子；不记得靠过靠背；不记得铺床睡卧。对于这些，我们也视此为稀有、未曾有法。

朋友，我出家八十年来，不记得曾在村边住处入雨安居。具寿拔古喇八十年间不记得在村边住处入雨安居这件事，我们也视作具寿拔古喇的稀有、未曾有法。

朋友，我作为尚有烦恼者，仅七日受用信施；至第八日，究竟智便生起。具寿拔古喇作为尚有烦恼者，仅七日受用信施，第八日究竟智生起这件事，我们也视作具寿拔古喇的稀有、未曾有法。

212“拔古喇尊者，愿我能在这样的法与律中出家，愿我得受具足戒。”
于是，裸行者迦叶便在这样的法与律中获得了出家，也获得了具足戒。
具寿迦叶受具足戒不久，便独居远离，不放逸，精勤、热忱，意志坚定而住。
不久，他就在现法中，以胜智亲自证悟、具足而安住于无上的梵行究竟——也就是善男子们正确地从家出家、趋向无家所追求的目标。
他彻知：“生已尽，梵行已立，应作已作，不受后有。”
具寿迦叶便成为了一位阿拉汉。

过了一段时间，具寿拔古喇持着钥匙，从一间住处走到另一间住处，这样说道：“诸具寿，请来，诸具寿，请来！今日我将入般涅槃。” “具寿拔古喇持着钥匙，从一间住处走到另一间住处，说‘诸具寿，请来，诸具寿，请来！今日我将入般涅槃’──此事我们也忆持为具寿拔古喇的稀有、未曾有法。”

具寿拔古喇于比丘僧团中央安坐，即入般涅槃。“具寿拔古喇于比丘僧团中央安坐而入般涅槃”──此事我们也忆持为具寿拔古喇的稀有、未曾有法。

拔古喇经第四终

调御地经

213如是我闻：一时，世尊住在王舍城的竹林迦兰陀鸟园。那时，沙弥阿吉拉瓦答正住在一间林野小屋中。其时，嘉亚些那王子正漫步游走，随处而行，来到沙弥阿吉拉瓦答的住处。他走上前去，与沙弥互相问候，说过了亲切忆念的话语后，便在一旁坐下。坐下的嘉亚些那王子对沙弥阿吉拉瓦答这样说：

“火种居士尊者，我曾听闻这样的说法：‘于此，有比丘不放逸、热诚、志向坚定而住，便能触及心一境性。’”“正是这样，王子，正是这样，王子。于此，有比丘不放逸、热诚、志向坚定而住，便能触及心一境性。”“善哉，愿火种居士尊者为我宣说您所听闻、所掌握的法。”“王子，我无法为您宣说我所听闻、所掌握的法。因为，王子，若我为您宣说我所听闻、所掌握的法，而您却不能理解我所说语的义理，这对我只是疲劳，对我只是困扰。”“火种居士尊者，请您为我宣说您所听闻、所掌握的法吧。或许我能够理解火种居士尊者您所说语的义理。”“王子，我便为您宣说我所听闻、所掌握的法。若您能理解我所说语的义理，那固然好；若您不能理解我所说语的义理，您就守住您自己原有的立场，不要在那件事情上再追问我。”“火种居士尊者，请您为我宣说您所听闻、所掌握的法吧。若我能理解火种居士尊者您所说语的义理，那固然好；若我不能理解火种居士尊者您所说语的义理，我将守住自己原有的立场，我不会再在那件事情上追问您，火种居士尊者。”

214于是，沙弥阿吉拉瓦答便向嘉亚些那王子开示了他所听闻、所掌握的法。听闻之后，嘉亚些那王子对沙弥阿吉拉瓦答这样说：“火种居士尊者，一位比丘不放逸、热忱、坚定精进而住，便能证得心一境性——这是不可能的，绝无此事！”嘉亚些那王子向沙弥阿吉拉瓦答表明此事不可能、绝无可能之后，便从座起，离去。

于是，嘉亚些那王子离开后不久，沙弥阿吉拉瓦答便来到世尊处。到后，向世尊礼敬，坐于一旁。坐定后，他将与嘉亚些那王子之间的全部对话，向世尊作了禀报。

听了这话，世尊便对沙弥阿吉拉瓦答说：“火种居士，这怎么可能呢？那需由出离来了知、由出离来照见、由出离来证得、由出离来亲证的境界，嘉亚些那王子却住在诸欲之中，享用着诸欲，被欲寻吞噬，被欲火灼烧，热爱于追逐欲乐，他要了知、要照见、要证得——这是不可能的。”

215“火种居士，打个比方来说，有两头应被调御的象，或是两匹应被调御的马，或是两头应被调御的牛，它们已经被善加调御、善加训练；另外有两头应被调御的象，或是两匹应被调御的马，或是两头应被调御的牛，它们未被调御、未经训练。火种居士，你怎么想呢？那两头已被善加调御、善加训练的象、马或牛，它们会以已调伏的状态，去从事调伏之事吗？它们会以已调伏的状态，到达调伏的境地吗？”“是的，尊者。”“但是，火种居士，那两头未被调御、未经训练的象、马或牛，它们会像那两头已被善加调御、善加训练的象、马或牛一样，以未调伏的状态，就去从事调伏之事，以未调伏的状态，就到达调伏的境地吗？”“不，尊者，那不是事实。”“正是如此，火种居士，那件需要透过出离才能了知、透过出离才能看见、透过出离才能证得、透过出离才能亲自体证的事，嘉亚些那王子却住于诸欲中间，受用着诸欲，被欲寻所啃食，被欲热所烧燃，热衷于欲的寻求，他将知、将见、或将作证——这是不可能的事。”

216火种居士，就好比离村落或城镇不远处有一座大山。有两位朋友从那村落或城镇出来，手搭凉棚向那座山走去。到后，一位朋友站在山脚下，另一位则登上山顶。那位站在山脚下的朋友对站在山顶的朋友说：‘朋友，你站在山顶，看到了什么？’那位朋友回答：‘朋友，我站在山顶，看到了宜人的园林、宜人的树林、宜人的土地、宜人的池塘。’

那位朋友却说：‘朋友，这不可能，绝无机会：你站在山顶，竟能看到宜人的园林、树林、土地和池塘。’于是，站在山顶的朋友从山顶下来，抓住那位朋友的手臂，把他带上山顶。待他稍作歇息后，这样问道：‘朋友，你站在山顶，看到了什么？’那位朋友回答：‘朋友，我站在山顶，看到了宜人的园林、宜人的树林、宜人的土地、宜人的池塘。’

就在刚才，你这样说，我们的理解是：‘朋友，你站在山顶上，能看见宜人的园林、宜人的树林、宜人的原野、宜人的莲池——这是不可能的，绝无机会。’而现在你又说，我们的理解却是：‘朋友，我站在山顶上，看见了宜人的园林、宜人的树林、宜人的原野、宜人的莲池。’那位朋友就会这样回答：‘正是这样，朋友，我被这座大山所遮蔽，本应看见的，却没有看见。’

「火种居士，嘉亚些那王子正是被一个远为巨大的无明之蕴所遮蔽、所笼罩、所覆盖、所包裹。他这样一个人，住于诸欲之中，受用诸欲，被欲念所噬，被欲火所烧，热切寻求诸欲，却企望了知那必由出离而了知的、看见那必由出离而看见的、证得那必由出离而证得的、作证那必由出离而作证的——这是不可能的。火种居士，若嘉亚些那王子能了悟这两个比喻，那么他对你生起净信并不稀奇；生起净信后，对你表达净信，也不稀奇。』『尊者，嘉亚些那王子先前从未闻过这些，如世尊您所说，他又怎能理解这两个前所未闻的殊胜比喻呢？』」

217火种居士，就好比一位灌顶的刹帝利王对象林守护者这样说：‘来，亲爱的象林守护者，请骑上御象，进入象林，寻觅一头野象。当你见到野象后，便把它系缚在御象的颈上。’‘遵命，陛下。’火种居士，象林守护者应答了灌顶刹帝利王，便骑上御象进入象林，见到野象后，便将它系缚在御象的颈上。于是，御象便将它领到了空旷处。火种居士，至此，这头野象才算是到了空旷处。火种居士，因为野象对那处地方——也就是象林，怀有深切的贪恋。于是，象林守护者向灌顶刹帝利王禀报：‘陛下，野象已来到空旷处。’火种居士，这时，那位灌顶刹帝利王便召唤驯象师，说道：‘来，驯象师，为了调伏这头野象的野性习气，为摧破它的野性思惟，为灭除它的烦恼、疲累与焦热，为令它乐于村落边缘，安住于人们所喜爱的习性之中，你去调御这头野象吧。’

「‘遵命，陛下。’火种居士，驯象师应允灌顶刹帝利王之后，便在地上竖起一根大柱，将那野象的颈系缚于柱上，为的是调伏它的野性习气，摧破它的野性思惟，灭除它的烦恼、疲累与焦热，并令它乐于村落边缘，安住于人们所喜爱的习性之中。接着，驯象师便以那些柔和、悦耳、温心、优雅、众人喜爱、众人欣悦的语言同它说话。火种居士，当这头野象听闻驯象师用这些柔和、悦耳、温心、优雅、众人喜爱、众人欣悦的语言说话时，它便愿意谛听，竖起双耳，用心领会。此时，驯象师便进一步供给它草料和饮水。」

火种居士，当那头野象接受了驯象师给的草料和水之后，驯象师心里便会想：‘现在这头野象能活下来了。’接着，驯象师会让它进一步训练：‘来，贤友，拿起来。贤友，放下。’火种居士，当野象听从驯象师的指令，做到拿起与放下、受教之后，驯象师又会让它进一步训练：‘贤友，前进。贤友，后退。’火种居士，当野象听从驯象师的指令，做到前进与后退、受教之后，驯象师再让它进一步训练：‘贤友，站起来。贤友，坐下。’火种居士，当野象听从驯象师的指令，做到站起与坐下、受教之后，驯象师会让它做一种叫‘不动’的进一步训练：把一块大盾牌绑在它的鼻子上，手持长矛的人骑在它的脖子上，周围站着一圈手持长矛的人，驯象师自己则手执长矛杆站在前面。当它受持不动的训练时，便不动前脚，不动后脚，不动前半身，不动后半身，不动头，不动耳朵，不动牙齿，不动尾巴，不动鼻子。这头野象变得能忍受刀击、剑击、箭击、矛击，能忍受大鼓、小鼓、号角、铙钹等各种嘈杂的声音；它的一切扭曲、缺陷皆被调伏，一切垢秽都被清除，成为值得国王使用、配得国王享用、被视作国王御用的象。

218同样地，火种居士，如来出现于世间，是阿拉汉、正自觉者、明行具足、善逝、世间解、无上调御丈夫、天人师、佛陀、世尊。他亲自以证智证知了包括天、魔罗、梵天在内的世间，以及包括沙门、婆罗门、天、人在内的众生，并为之宣说。他所教导的法，初善、中善、后善，义理与文句具足；他揭示了全然圆满、清净的梵行。有在家人，或在家的儿子，或出生于任何家族的人，听受了这个法；听受此法后，对如来生起信心。他具足这样的信心后，便如此思惟：‘在家的生活是逼迫的，是尘垢之道；出家则如空旷之地。住在家里，要过着全然圆满、全然清净、犹如磨亮贝壳般的梵行，实非易事。我何不剃除须发，披上袈裟，离家而进入无家的出家生活呢？’

之后，过了一段时间，他舍弃了或多或少的财富，离开了或大或小的亲族圈，剃除须发，披上袈裟衣，从在家而出家，过无家的生活。火种居士，至此，这位圣弟子可说已到达了‘空旷处’。火种居士，因为天界与人间的众生，都系缚、贪著于这五种感官欲乐。如来会这样更进一步地引导他：‘来，比丘，你应当持戒，依止巴帝摩卡律仪防护而住，具足正行与行处，于最微细的过失中亦见怖畏；你应当受持、修习这些学处。’

火种居士，当圣弟子已持戒，依巴帝摩卡律仪防护而住，具足正行与行处，于最微细的过失也见其危险，受持学处、修学之后，如来便进一步教导他：‘来吧，比丘，你应善护根门。以眼见色时，不执取其相……（中略。如同《算数师目犍连经》中所说，应详尽展开。）

219他舍断这五种盖，也就是内心中会造成染污、令智慧羸弱的烦恼。于是，于身持续观身而住，精勤、正知、具念，调伏世间上的贪求与忧恼。于受……于受持续观受而住……于心……于心持续观心而住……于法持续观法而住，精勤、正知、具念，调伏世间上的贪求与忧恼。火种居士，正如驯象师将一根大柱深埋进地里，然后把野象的脖颈绑在上面，正是为了彻底降伏它的野性习性，正是为了彻底降伏它的野性忆念与思绪，正是为了彻底降伏它的野性烦躁、疲劳与热恼，为了让它在靠近村落处生起欢喜，并安住在人们所喜爱的事情上。同样地，火种居士，圣弟子将这四念处作为系心之柱，正是为了彻底降伏在家生活的习性，正是为了彻底降伏在家生活的忆念与思绪，正是为了彻底降伏在家生活的烦躁、疲劳与热恼，为证得正道，为亲证涅槃。

220如来便进一步教导他：‘来吧，比丘，你应于身观身而住，但不要思维与感官欲乐相联系的念头。于受……于心……于法观法而住，但不要思维与感官欲乐相联系的念头。’

他寻与伺止息，内心清净、心一境性，无寻无伺，由定所生的喜与乐，进入并安住于第二禅那……第三禅那……第四禅那。当他的心如此进入定境，清净、明亮、无瑕，远离了随烦恼，柔软、适合作业、稳固、安住于不动摇的状态后，他将心导向宿命随念智。他忆念起种种过去生，一生、两生……乃至众多过去生，连同其相貌与详情。

221当他的心如此进入定境，清净、明亮、无瑕，远离了随烦恼，柔软、适合作业、稳固、安住于不动摇的状态后，他将心导向众生的死生智。他以清净、超越凡人的天眼，见众生死、生，低劣、高贵，美丽、丑陋，生于善趣、恶趣……他如实了知众生随业受生。

当他的心如此进入定境，清净、明亮、无瑕，远离了随烦恼，柔软、适合作业、稳固、安住于不动摇的状态后，他将心导向漏尽智。他如实了知：‘这是苦’；他如实了知：‘这是苦的集起’；他如实了知：‘这是苦的息灭’；他如实了知：‘这是导向苦灭的道路’。他如实了知：‘这些是诸漏’；他如实了知：‘这是诸漏的集起’；他如实了知：‘这是诸漏的息灭’；他如实了知：‘这是导向诸漏灭尽的道路’。当他如此了知、如此看见时，心便从欲漏解脱，从有漏解脱，从无明漏解脱。解脱时，生起了‘已解脱’的了知。他了知：‘生已尽，梵行已立，应作已作，不受后有。’

这位比丘是一位能忍耐寒冷、炎热、饥饿、口渴的人，也能忍耐蚊虫、风、烈日、爬虫的接触，以及粗恶的言语和难听的言语；对于生起的身体感受——那些苦的、剧烈的、粗硬的、尖锐的、不愉快的、不可意的、危及生命的感受——他养成了安忍容纳的素质。他已断尽了一切贪、嗔、痴的垢秽，全然清净，是应受供养者、应受殷勤款待者、应受布施者、应受合掌礼敬者，是世间无上的福田。

222火种居士，若是年迈的国王之象未加调教、未受训练而死去，便称为‘年迈的国王之象未加调教而死’；中年的国王之象也是如此……火种居士，若是幼小的国王之象未加调教、未受训练而死去，便称为‘幼小的国王之象未加调教而死’。同样，火种居士，若是年长的比丘烦恼未灭尽而死去，便称为‘年长的比丘未加调教而死’；中年的比丘也是如此……火种居士，若是新学的比丘烦恼未灭尽而死去，便称为‘新学的比丘未加调教而死’。

火种居士，若是年迈的国王之象善加调教、善加训练而死去，便称为‘年迈的国王之象已加调教而死’；中年的国王之象也是如此……火种居士，若是幼小的国王之象善加调教、善加训练而死去，便称为‘幼小的国王之象已加调教而死’。同样，火种居士，若是年长的比丘烦恼已灭尽而死去，便称为‘年长的比丘已加调教而死’；中年的比丘也是如此……火种居士，若是新学的比丘烦恼已灭尽而死去，便称为‘新学的比丘已加调教而死’。

世尊如是说。沙弥阿吉拉瓦答心满意足，随喜世尊所说。

《调御地经》第五 终

浮弥经

223如是我闻：一时，世尊住在王舍城的竹林栗鼠庇护所。那时，具寿浮弥于午前着下衣，持钵与上衣，前往佳亚些那王子的住处。到达后，在敷设的座位上坐下。接着，佳亚些那王子来到具寿浮弥处，彼此问候。亲切愉悦的寒暄之后，坐在一旁。坐于一旁的佳亚些那王子对具寿浮弥说：“尊者浮弥，有些沙门、婆罗门持这样的说法、这样的见解：‘即使抱持愿望而修梵行，也无法证得果位；即使不抱持愿望而修梵行，也无法证得果位；即使既有愿望又无愿望而修梵行，也无法证得果位；即使既非有愿也非无愿而修梵行，也无法证得果位。’那么，尊者浮弥的导师对此是何主张、何说法呢？”“王子，此事我未曾于世尊面前听受，未曾当面领纳。不过，世尊有可能这样解说：‘若以不如理的方式：虽抱持愿望而修梵行，不能证得果位；虽不抱持愿望而修梵行，不能证得果位；虽既有愿望又无愿望而修梵行，不能证得果位；虽既非有愿也非无愿而修梵行，不能证得果位。若以如理的方式：虽抱持愿望而修梵行，能证得果位；虽不抱持愿望而修梵行，能证得果位；虽既有愿望又无愿望而修梵行，能证得果位；虽既非有愿也非无愿而修梵行，能证得果位。’王子，这同样是我未曾于世尊面前听受，未曾当面领纳的。不过，世尊有可能这样解说。”“若尊者浮弥的导师确持此主张、此说法，那么，尊者浮弥的导师，在我看来，无疑立于那些众多沙门、婆罗门的顶上。”于是，佳亚些那王子以自己盘中的食物供养了具寿浮弥。

224那时，具寿浮弥于食后，从乞食处归来，便往诣世尊。到了之后，向世尊礼敬，退坐一面。退坐一面后，具寿浮弥对世尊这样说：“尊者，今日上午，我着下衣，持钵与上衣，前往佳亚些那王子的住处；到了之后，在敷设好的座位上坐下。那时，尊者，佳亚些那王子来到我处；到了之后，与我互相致意。彼此结束了亲切有礼的寒暄后，他退坐一面。退坐一面后，尊者，佳亚些那王子对我这样说：‘浮弥先生，有些沙门、婆罗门持如是说、如是见：即使有愿求而修梵行，亦不得证果；即使无愿求而修梵行……乃至……即使亦有愿求亦无愿求而修梵行，亦不得证果；即使非有愿求非无愿求而修梵行，亦不得证果。对此，浮弥先生的导师是何主张、作何说法呢？’闻已，尊者，我如是回答佳亚些那王子：‘王子，此事我不曾于世尊面前闻，未曾当面领受。然而，世尊或当作如是说：若不如理，即使有愿求而修梵行，亦不得证果；即使无愿求而修梵行，亦不得证果；即使亦有愿求亦无愿求而修梵行，亦不得证果；即使非有愿求非无愿求而修梵行，亦不得证果。若如理，即使有愿求而修梵行，能得证果；即使无愿求而修梵行……乃至……即使亦有愿求亦无愿求而修梵行……乃至……即使非有愿求非无愿求而修梵行，能得证果。王子，此事我不曾于世尊面前闻，未曾当面领受。然而，世尊或当作如是说。’‘若浮弥先生的导师确实持此主张、此说法，则无疑，浮弥先生的导师，在我眼中，堪为立于所有众多沙门、婆罗门之顶首。’尊者，我如是问，如是答，是否善记世尊所说，不以不实之辞诬枉世尊，且所论为随顺于法、与法相应的解说，同时，无任何如法同修可得呵责之由呢？”

“的确如此，浮弥，你如此被问、如此作答，正是复述我所说，并未以不实之言歪曲我，并且你所解说者，与法相顺、随法而行，没有哪一位如法的同修能找到任何可受呵责的理由。浮弥，凡是那些具有邪见、邪思惟、邪语、邪业、邪命、邪精进、邪念、邪定的沙门或婆罗门，他们即使带着愿求而修梵行，也无法证得果位；即使不带愿求而修梵行，也无法证得果位；即使既带愿求又不带愿求而修梵行，也无法证得果位；即使既非愿求亦非无愿求而修梵行，也无法证得果位。这是什么原因呢？浮弥，因为那对于证果而言，并非如理的方法。”

225浮弥，譬如有人需求油、寻觅油、四处寻求油，他将芝麻粉倒入桶中，用水反复喷洒之后加以压榨。纵使他作愿，将芝麻粉倒入桶中，用水反复喷洒之后压榨，他也能获得油；纵使他不作愿，将芝麻粉倒入桶中，用水反复喷洒之后压榨，他也能获得油；纵使他既作愿又不作愿，将芝麻粉倒入桶中，用水反复喷洒之后压榨，他也能获得油；纵使他既非作愿也非不作愿，将芝麻粉倒入桶中，用水反复喷洒之后压榨，他也能获得油。这是什么缘故呢？浮弥，因为对于获得油而言，这是如理的因。同样地，浮弥，那些具足正见、正思维、正语、正业、正命、正精进、正念、正定的沙门或婆罗门，纵使他们作愿而修梵行，也能证得果；纵使他们不作愿而修梵行，也能证得果；纵使他们既作愿又不作愿而修梵行，也能证得果；纵使他们既非作愿也非不作愿而修梵行，也能证得果。这是什么缘故呢？浮弥，因为对于证得果而言，这是如理的因。

“浮弥，犹如有人欲求牛乳、寻觅牛乳，为寻牛乳而四处奔走，却去牵拉一头尚带幼犊的母牛之角。无论他带着愿求去牵拉那头带幼犊的母牛之角，还是不带着愿求去做……乃至……既带愿求又不带愿求地去做……乃至……既非愿求也非无愿求地去做，皆不可能得到牛乳。这是什么缘故？浮弥，因为那般方法，于得牛乳而言，是不如理的。正是如此，浮弥，凡具有邪见……乃至……具有邪定的沙门或婆罗门，他们即使带着愿求修习梵行，亦无法证得果位；即使不带着愿求修习梵行……乃至……即使既带愿求又不带愿求地修习梵行……乃至……即使既非愿求也非无愿求地修习梵行，亦无法证得果位。这是什么缘故？浮弥，因为那般方法，于证果而言，是不如理的。”

226浮弥，譬如有人想要酥油、寻求酥油、四处寻觅酥油，他将凝乳倒入罐中，用搅拌棒搅打。即便他作愿，将凝乳倒入罐中以搅拌棒搅打，他也能得到酥油；即便他不作愿……即便他又作愿又不作愿……即便他既不作愿也不是不作愿，将凝乳倒入罐中以搅拌棒搅打，他也都能得到酥油。这是什么缘故呢？浮弥，因为对于获得酥油而言，这是如理的因。同样地，浮弥，那些具足正见……正定的沙门或婆罗门，即便他们作愿而修梵行，也能证得果；即便他们不作愿……即便他们又作愿又不作愿……即便他们既不作愿也不是不作愿而修梵行，也都能证得果。这是什么缘故呢？因为对于证得果来说，这是如理的因。

浮弥，譬如有人需要火、寻找火，正在四处求火。他取来一根湿漉漉、饱含水汽的木柴，做成钻火棒来钻取。即使他作愿，取来湿漉漉、饱含水汽的木柴做成钻火棒钻取，他也不可能得到火；即使他不作愿……即使他又作愿又不作愿……即使他既不作愿也不是不作愿，取来湿漉漉、饱含水汽的木柴做成钻火棒钻取，他也都不可能得到火。这是什么缘故呢？浮弥，因为对于得火来说，这是不如理之因。正是如此，浮弥，那些具有邪见……邪定的沙门或婆罗门，即使他们作愿而修梵行，也不可能证得果；即使他们不作愿……即使他们又作愿又不作愿……即使他们既不作愿也不是不作愿而修梵行，也都不可能证得果。这是什么缘故呢？浮弥，因为对于证果来说，这是不如理之因。浮弥，那些具有正见、正思惟、正语、正业、正命、正精进、正念、正定的沙门或婆罗门，即使他们作愿而修梵行，也能够证得果；即使他们不作愿而修梵行，也能够证得果；即使他们又作愿又不作愿而修梵行，也能够证得果；即使他们既不作愿也不是不作愿而修梵行，也能够证得果。这是什么缘故呢？浮弥，因为对于证果来说，这是如理之因。

227浮弥，譬如有人欲得油、寻油、四处求油，把沙子倒入桶中，一边洒水一边压榨。即使他作愿，把沙子倒入桶中，一边洒水一边压榨，也不可能得油；即使他不作愿……即使他又作愿又不作愿……即使他既不作愿也不是不作愿，把沙子倒入桶中，一边洒水一边压榨，也不可能得油。这是什么原因呢？浮弥，因为对于得油而言，这是不如理的因。同样地，浮弥，那些具有邪见、邪思惟、邪语、邪业、邪命、邪精进、邪念、邪定的沙门或婆罗门，即使他们作愿而去修梵行，也不可能证得果；即使他们不作愿……即使他们又作愿又不作愿……即使他们既不作愿也不是不作愿而去修梵行，也都不可能证得果。这是什么原因呢？浮弥，因为对于证果而言，这是不如理的因。

浮弥，譬如有人欲得牛奶、寻牛奶、四处求牛奶，去拉扯一头带着小牛的母牛的乳房。即使他作愿，去拉扯这头带着小牛的母牛的乳房，也能得到牛奶；即使他不作愿……即使他又作愿又不作愿……即使他既不作愿也不是不作愿，去拉扯这头带着小牛的母牛的乳房，也都能得到牛奶。这是什么原因呢？浮弥，因为对于得牛奶而言，这是如理的因。同样地，浮弥，那些具有正见……乃至……正定的沙门或婆罗门，即使他们作愿……即使他们不作愿……即使他们又作愿又不作愿……即使他们既不作愿也不是不作愿而去修梵行，也都能够证得果。这是什么原因呢？浮弥，因为对于证果而言，这是如理的因。

228浮弥，譬如有人欲得生酥、寻生酥、四处求酥，把水倒入罐中，以搅棒搅拌。即使作愿，把水倒入罐中，以搅棒搅拌，也不可能得到生酥；即使不作愿，把水倒入罐中，以搅棒搅拌，也不可能得到生酥；即使又作愿又不作愿，把水倒入罐中，以搅棒搅拌，也不可能得到生酥；即使既不作愿也不是不作愿，把水倒入罐中，以搅棒搅拌，也不可能得到生酥。这是什么原因呢？浮弥，因为对于得生酥而言，这是不如理的。同样地，浮弥，那些具有邪见……乃至……邪定的沙门或婆罗门，即使作愿而修梵行，也无法证得果位；即使不作愿而修梵行，也无法证得果位；即使又作愿又不作愿而修梵行，也无法证得果位；即使既不作愿也不是不作愿而修梵行，也无法证得果位。这是什么原因呢？浮弥，因为对于证果而言，这是不如理的。

浮弥，譬如有一人欲火、求火、四处寻火，取来一根干燥枯透的木柴，做成火钻来钻。纵使他有所愿求……纵使他无所愿求……纵使他既有愿求又无愿求……纵使他既非有愿求亦非无愿求，只要取来干燥枯透的木柴做成火钻来钻，他便能生起火焰。这是什么缘故呢？浮弥，因为对于得火而言，这便是如理的因。正是如此，浮弥，凡是具足正见……乃至正定的沙门或婆罗门，纵使他们有所愿求而去修梵行，也能够证得果位；纵使他们无所愿求而去修梵行，也能够证得果位；纵使他们既有愿求又无愿求而去修梵行，也能够证得果位；纵使他们既非有愿求亦非无愿求而去修梵行，也能够证得果位。这是什么缘故呢？浮弥，因为对于证得果位而言，这便是如理的因。

“"浮弥，倘若当时你心中能浮现这四个譬喻，佳亚些那王子对你生起信心，那并不为奇；有了信心，他还会向你表达敬信。" "尊者，我如何能像世尊那样，让这四个前所未闻、不可思议的譬喻浮现于心，再为佳亚些那王子讲说明白呢？"”

世尊如此说。具寿浮弥满心欢喜，对世尊的教说随喜赞叹。

浮弥经第六 终

阿那律经

229如是我闻：一时，世尊住在舍卫城的祇树给孤独园。那时，工头五支对一位男子说：“来，你去阿奴楼陀尊者的住处，到了之后，代我以头面礼阿奴楼陀尊者双足，并说：‘尊者，工头五支以头面礼尊者双足。’接着这样说：‘愿阿奴楼陀尊者慈允，明日与三位同伴一起，到工头五支家中接受供养。尊者，也请您慈悯，稍早一些前来。工头五支事务繁多，为国王事，多有忙碌。’”“是的，尊者。”那人应了工头五支后，便前往阿奴楼陀尊者处。到后，向阿奴楼陀尊者礼敬，退坐一面。坐在那里后，那人对阿奴楼陀尊者说：“尊者，工头五支以头面礼尊者双足，并这样说：‘愿阿奴楼陀尊者慈允，明日与三位同伴一起，到工头五支家中接受供养。尊者，也请您慈悯，稍早一些前来。工头五支事务繁多，为国王事，多有忙碌。’”阿奴楼陀尊者默然应允。

230是夜过后，清晨时分，阿奴楼陀尊者着下衣，持衣钵，来到工头五支的住所。到了之后，在事先敷设的座位上坐下。那时，工头五支亲手以精致的嚼食与啖食，供养阿奴楼陀尊者，令其饱满满足。当阿奴楼陀尊者用餐结束，手离钵时，工头五支取来一张低凳，退坐一面。坐定后，工头五支对阿奴楼陀尊者说：

“尊者，有些长老比丘来到我这里，对我这样说：‘居士，你应当修习无量心解脱。’另一些长老却说：‘居士，你应当修习广大心解脱。’尊者，这无量心解脱与广大心解脱，是意义不同、文句也各异，还是意义相同，仅文句有别呢？”“那么，居士，你就按自己的理解来说吧；你在这里不会有错。”“尊者，我的想法是：这无量心解脱与广大心解脱，意义相同，只是文句有别。”“居士，这无量心解脱与广大心解脱，确实是意义不同、文句也不同的。居士，对于它们何以意义不同、文句各异，你当以此法门来理解。”

“居士，什么是无量心解脱呢？居士，在此，一位比丘以慈俱行之心遍满一个方向而安住，同样地遍满第二个方向，同样地遍满第三个方向，同样地遍满第四个方向；如此，向上、向下、横向，于一切处、一切方位、整个世界，他以慈俱行之心——广大、宽广、无量、无怨恨、无害意——遍满而安住。以悲俱行之心……以喜俱行之心……以舍俱行之心遍满一个方向而安住，同样地遍满第二个方向，同样地遍满第三个方向，同样地遍满第四个方向；如此，向上、向下、横向，于一切处、一切方位、整个世界，他以舍俱行之心——广大、宽广、无量、无怨恨、无害意——遍满而安住。居士，这就是所谓的无量心解脱。”

231“居士，什么是广大心解脱呢？在此，一位比丘专注于一棵树根的范围，将其作为‘广大’而遍满、胜解之后而住。居士，这便称为广大心解脱。再者，一位比丘专注于两或三棵树根的范围，将其作为‘广大’而遍满、胜解之后而住。居士，这也称为广大心解脱。再者，一位比丘专注于一个村落的范围，将其作为‘广大’而遍满、胜解之后而住。居士，这也称为广大心解脱。再者，一位比丘专注于两或三个村落的范围，将其作为‘广大’而遍满、胜解之后而住。居士，这也称为广大心解脱。再者，一位比丘专注于一个王国的范围，将其作为‘广大’而遍满、胜解之后而住。居士，这也称为广大心解脱。再者，一位比丘专注于两或三个王国的范围，将其作为‘广大’而遍满、胜解之后而住。居士，这也称为广大心解脱。再者，一位比丘专注于以海为界的大地范围，将其作为‘广大’而遍满、胜解之后而住。居士，这也称为广大心解脱。居士，你当以此法门了知：这些法是意义不同、文句也不同的。”

232“居士，有四种投生的方式。哪四种呢？在此，有人以‘少光’遍满而胜解，安住其中。身坏命终后，他投生为少光天的同伴。居士，又有人以‘无量光’遍满而胜解，安住其中。身坏命终后，他投生为无量光天的同伴。居士，又有人以‘杂染光’遍满而胜解，安住其中。身坏命终后，他投生为杂染光天的同伴。居士，又有人以‘遍净光’遍满而胜解，安住其中。身坏命终后，他投生为遍净光天的同伴。居士，这就是四种投生的方式。”

居士，有这样的时候：那些天神聚集一处。当他们聚集一处时，便能看出他们之间的颜色有差异，但光明却没有差异。居士，就好比有人把许多油灯带入一间房屋。当这些油灯被带入一间房屋后，便能看出它们之间的火焰有差异，但光明却没有差异。同样地，居士，有这样的时候：那些天神聚集一处，当他们聚集一处时，便能看出他们之间的颜色有差异，但光明却没有差异。

居士，会有那样的时刻，那些天人从那里各自散去。当他们各自散去时，他们之间既有颜色的差异，也有光芒的差异，便会显现出来。居士，犹如有人将那许多油灯从那间屋子搬出。当它们被搬出那间屋子后，便能察觉它们之间既有火焰的差异，也有光芒的差异。同样地，居士，会有那样的时刻，那些天人从那里各自散去。当他们各自散去时，他们之间既有颜色的差异，也有光芒的差异，便会显现出来。

居士，那些天人并不会这样想：‘这是我们的，是恒常的、是坚固的、是永恒的。’然而，无论那些天人在何处生起执取，他们就在那里感到喜乐。居士，正如苍蝇被人用扁担或篮子搬运时，并不会这样想：‘这是我们的，是恒常的、是坚固的、是永恒的。’然而，无论那些苍蝇在何处生起执取，它们就在那里感到喜乐。同样地，居士，那些天人并不会这样想：‘这是我们的，是恒常的、是坚固的、是永恒的。’然而，无论那些天人在何处生起执取，他们就在那里感到喜乐。

233听了这话，迦旃延尊者便对阿那律尊者说：“好极了，阿那律尊者！尊者，阿那律尊者既不说‘如是我闻’，也不说‘理当如此’，而是直接道出‘那些天人是这样的，那些天人是那样的’。尊者，我心中便生起了这样的念头：‘阿那律尊者必定从前就与那些天人共同生活过、共同交谈过、共同讨论过。’”
“迦旃延贤友，你这番话可真是接近责难的话。不过，迦旃延贤友，我还是回答你：‘迦旃延贤友，我确实在长远的时日里，与那些天人共同生活过、共同交谈过、共同讨论过。’”

“既然如此，迦旃延贤友，我便反过来问你。你就随自己所认可的来回答吧。迦旃延贤友，你怎样认为：有一位比丘，安住于以一棵树的范围遍满后胜解为‘广大’，另有比丘，安住于以两三棵树的范围遍满后胜解为‘广大’，这两种心的修习中，哪一者的修习更为广大？”
“尊者，在这两种心的修习中，那位安住于以两三棵树的范围遍满后胜解为‘广大’的比丘，他的心的修习更为广大。”

“迦旃延贤友，你如何看：有一位比丘，遍满两棵或三棵树根的范围后，胜解为‘广大’而安住；又有另一位比丘，遍满一个村落田地的范围后，胜解为‘广大’而安住——在这两种心的修习中，哪一种心的修习更为广大？”“尊者，那位遍满一个村落田地的范围后，胜解为‘广大’而安住的比丘——在这两种心的修习中，他的心的修习更为广大。”

迦旃延贤友，你意下如何？一位比丘遍满一个村落范围，胜解为‘广大’而安住；另一位比丘遍满两三个村落范围，胜解为‘广大’而安住。这两种心的修习中，哪一种更为广大？”“尊者，那位遍满两三个村落范围，胜解为‘广大’而安住的比丘，在这两种心的修习中，这一种更为广大。”

迦旃延贤友，你意下如何？一位比丘遍满两三个村落范围，胜解为‘广大’而安住；另一位比丘遍满一个大王国范围，胜解为‘广大’而安住。这两种心的修习中，哪一种更为广大？”“尊者，那位遍满一个大王国范围，胜解为‘广大’而安住的比丘，在这两种心的修习中，这一种更为广大。”

迦旃延贤友，你认为如何？有一位比丘，遍满一个大王国的疆域，胜解为‘广大’而住；另一位比丘，遍满两三个大王国的疆域，胜解为‘广大’而住。这两种心的修习，哪一种更为广大？”“尊者，那位遍满两三个大王国疆域、胜解为‘广大’而住的比丘——这两种心的修习中，这一种更为广大。”

“迦旃延贤友，你认为如何？有一位比丘，以两三个大王国的疆域为限，遍满之后，胜解为‘广大’而住；另一位比丘，以大海为边际的大地为限，遍满之后，胜解为‘广大’而住。这两种心的修习，哪一种更为广大？”“尊者，那位以大海为边际的大地为限，遍满之后，胜解为‘广大’而住的比丘——这两种心的修习中，这一种更为广大。”“迦旃延贤友，正因为这个原因，正因为这个条件，那些投生到同一天众的天人中，有的天人光明有限，有的天人则拥有无量光明。”

234“善哉，阿那律尊者！关于此事，我还有更进一步的问题要请教。尊者，那些天人的光明全都是杂染的吗？还是其中也有一些天人拥有清净的光明？”“迦旃延贤友，就此而言，其中有一些天人的光明是杂染的，也有一些天人的光明是清净的。”“阿那律尊者，那么，是什么原因、什么条件，使得投生到同一天众的天人中，有的光明杂染，有的则光明清净呢？”

“迦旃延贤友，既然如此，我便为你作一个譬喻。藉由譬喻，一些有智慧的人能了知所说的义理。贤友迦旃延，譬如一盏燃烧的油灯，油不清净，灯芯也不清净。由于油不清净、灯芯也不清净，它便如同在晦暗中燃烧。正是如此，贤友迦旃延，在此有一类比丘，他依‘杂染光’而遍满、胜解而安住。他身体的粗重未得妥善轻安，昏眠未得彻底断除，掉举与追悔也未得善巧调伏。由于他身体的粗重未得妥善轻安，昏眠未得彻底断除，掉举与追悔也未得善巧调伏，他便如同在晦暗中修习。他在身坏命终之后，便投生于拥有杂染光的天人同伴之列。贤友迦旃延，又如一盏燃烧的油灯，油是清净的，灯芯也是清净的。由于油清净、灯芯也清净，它便不如同在晦暗中燃烧。正是如此，贤友迦旃延，在此有一类比丘，他依‘清净光’而遍满、胜解而安住。他身体的粗重已得妥善轻安，昏眠已得彻底断除，掉举与追悔也已得善巧调伏。由于他身体的粗重已得妥善轻安，昏眠已得彻底断除，掉举与追悔也已得善巧调伏，他便不如同在晦暗中修习。他在身坏命终之后，便投生于拥有清净光的天人同伴之列。贤友迦旃延，正是这个原因，正是这个条件，使得那些投生于同一天众的天人之中，有一些天人具足杂染光，而另有一些天人则具足清净光。”

235闻已，具寿萨毗耶迦旃延对具寿阿那律这样说：“善哉，阿那律尊者！对此我还有问题要再请教。尊者，那些有光的天人，是全部都是少光天呢，还是其中也有无量光天呢？”“迦旃延贤友，关于那一点，其中一部分是少光天，而另一部分则是无量光天。”“阿那律尊者，是什么原因、什么因缘，使得同生于一天界的天众，有些是少光天，有些则是无量光天呢？”

闻已，具寿萨毗耶迦旃延对五支工头说道：“居士，这是你的获益，居士，这是你善得的利益：你已断除了那份疑惑，而我等也有幸得闻此法的开示。”

阿那律经终·第七

随烦恼经

236如是我闻：一时，世尊住在憍赏弥城的瞿师罗园。那时，憍赏弥城的比丘们陷入争吵、争执与论诤，彼此以口舌利箭相互刺伤而共住。当时，有一位比丘来到世尊处，顶礼世尊后，站在一旁。立于一旁后，那位比丘对世尊这样说：“尊者！于此，憍赏弥城的比丘们陷入争吵、争执与论诤，彼此以口舌利箭相互刺伤而共住。尊者！恳请世尊出于悲悯，前往那些比丘们所在之处。”世尊默然应允。于是世尊前往那些比丘处，到了之后，对他们说：“够了，诸比丘！莫争吵，莫争执，莫纷争，莫争论。”

听了这番话，其中一位比丘对世尊这样说：“尊者，请您且慢。世尊是法主，请世尊少事安住，专注于现法乐住而过活吧。至于我们，将以此争吵、争执、纷争、争论而为人所知。”世尊第二次对那些比丘说：“够了，诸比丘，莫争吵，莫争执，莫纷争，莫争论。”那位比丘第二次也对世尊这样说：“尊者，请您且慢。世尊是法主，请世尊少事安住，专注于现法乐住而过活吧。至于我们，将以此争吵、争执、纷争、争论而为人所知。”世尊第三次对那些比丘说：“够了，诸比丘，莫争吵，莫争执，莫纷争，莫争论。”那位比丘第三次也对世尊这样说：“尊者，请您且慢。世尊是法主，请世尊少事安住，专注于现法乐住而过活吧。至于我们，将以此争吵、争执、纷争、争论而为人所知。”

那时，世尊于午前时分着下衣，持钵与衣，入憍赏弥城乞食。在憍赏弥城乞食、食毕，从托钵归返后，收整住处，持钵与衣，立于彼处诵出这些偈颂：

“众人喧声杂沓，聚会之中，无人自认是愚者；”

“僧团分裂时，他们亦不认为对方更高明。”

“那些愚昧却装作明智、言语全无分寸的人，”

他们随心所欲地张口放言，却不知自己被引向何处。

“他辱骂我、伤害我，击败我、侵夺我的东西”——

心怀这些怨恨的人，仇恨便永不止息。

“他辱骂我、伤害我，击败我、侵夺我的东西”——

不怀这些怨恨的人，仇恨便会止息。

于此世间，怨恨从来无法以怨恨平息；

由无瞋而得平息，此是亘古常存的法。

世人不知：‘我等终将在此消亡。’

而知晓此理的人，他们的争执便由此止息。

那些折骨夺命、盗牛掠马、劫夺财物之人，

即便是劫掠国邦之人，他们之间也能团结和合；

为何你们却不能呢？”

若能寻得一位贤明而有觉照的同伴，

一位坚毅、具足智慧、安住于善法的同行者，

战胜一切险难，

便应欢喜具念，与他一同游化。

若未能寻得一位贤明的同伴，

一位能共行、善住、坚定睿智的同道者；

犹如国王舍弃他所征服的国土，

独自行走，如同林中的象王。

独自行走更为殊胜，因为与愚者之间，并无伴侣之谊。

独自行走，不作诸恶，

少事少业，犹如林中的象王。

238那时，世尊站着说出这些偈颂后，便前往巴喇咖罗那咖拉村。当时，具寿帕古正住在巴喇咖罗那咖拉村。具寿帕古远远望见世尊前来，见后便铺好座位，备好洗足之水。世尊在铺好的座位上坐下，洗了足。具寿帕古也礼敬世尊后，退坐一面。世尊对退坐一面的具寿帕古这样说：“比丘，是否堪忍？是否过得去？是否不被托钵乞食所累？”“世尊，堪忍；世尊，过得去；世尊，我不为托钵乞食所累。”于是，世尊以法语开示、劝导、鼓励，令具寿帕古心生欢喜后，从座起身，前往东竹林园。

那时，具寿阿那律、具寿难提和具寿金毗罗正住在东竹林园。园守远远望见世尊朝这边走来，见后便对世尊说：“大沙门，请勿进入此园。这里有三位善家子弟，正随己意安乐而住。请不要打扰他们。”具寿阿那律听到了园守与世尊的对话，听已便对园守说：“园守朋友，不要阻拦世尊。我们的导师世尊到了。”

239于是，具寿阿那律来到具寿难提与具寿金毗罗处。到了之后，对具寿难提和具寿金毗罗说：“尊者，请过来！尊者，请过来！我们的导师世尊到来了。”于是，具寿阿那律、具寿难提和具寿金毗罗一同出迎世尊。一人接过世尊的衣钵，一人铺设座位，一人备好洗脚水。世尊在铺设好的座位上坐下，洗净双足。那几位尊者礼敬世尊后，退坐一面。世尊对坐在一侧的具寿阿那律说：“阿那律，你们一切安好吗？生活可还顺遂？乞食不曾感到困顿吧？”“世尊，我们安好，生活顺遂。世尊，乞食并不感到辛苦。”“阿那律，你们是否和睦、欣悦、无诤，如水乳交融，彼此以慈爱的目光相视而共住呢？”“世尊，我们确实和睦、欣悦、无诤，如水乳交融，彼此以慈爱的目光相视而共住。”“那么，阿那律，你们是如何做到和睦、欣悦、无诤，如水乳交融，彼此以慈爱的目光相视而共住的呢？”“世尊，我心中常这样思惟：‘我能与这样的同梵行者共住，真是我的获益，真是我的善得啊！’世尊，我对这几位尊者，不论人前或独处，都保持着慈爱的身行、慈爱的语行、慈爱的意行。世尊，我心中还这样思惟：‘我何不放下自己的心念，随顺这几位尊者的心意而行呢？’于是，世尊，我便放下了自己的心念，随顺这几位尊者的心意而行。世尊，我们身体虽然各异，但心，我觉着，却是一样的。”

具寿难提也对世尊这样说……具寿金毗罗也对世尊这样说：“世尊，我心里也是这样想：‘我能与这样的同梵行者共住，真是我的获益，真是我善得的啊！’世尊，我对这几位尊者，不论人前还是私下，都保持着慈爱的身业、慈爱的语业、慈爱的意业。世尊，我心里还这样想：‘我不如放下自己的心念，随顺这几位尊者的心意而行。’于是，世尊，我便放下自己的心念，随顺这几位尊者的心意而行。世尊，我们身体虽异，但我感觉心却是一体的。世尊，我们正是这样和睦、欢喜、无诤，如水乳交融，彼此以慈爱的目光相视而住的。”

240“很好，很好，阿那律！那么，阿那律，你们是否不放逸、精勤、精进而安住呢？”“尊者，我们确实不放逸、精勤、精进而安住。”“那么，阿那律，你们是如何做到不放逸、精勤、精进而安住的呢？”“尊者，在我们之中，谁先从村里乞食回来，便铺设座位，备好饮用水和日常用水，放置残食盆。谁后从村里乞食回来，若有剩余的食物，若想要便食用，若不想要，便倒在无草之地，或沉入无虫的水中。随后，他收拾座位，收好饮用水和日常用水，洗净残食盆并收起，将食堂打扫干净。谁若见饮用水罐、日常用水罐或冲厕水罐空竭、不足，便将其添满。若他一人力不能及，便以手势招呼另一人，我们便这样搭手一同将其添满。然而，尊者，我们绝不因这些事而口出任何不和之语。此外，尊者，我们每五日一次，整夜共坐论法。尊者，我们便是如此不放逸、精勤、精进而安住的。”

241“很好，很好，阿那律！那么，阿那律，你们如此不放逸、精勤、精进而安住，可有证得任何超越人法、符合圣者的智见殊胜、安适之住境吗？”“尊者，我们于此不放逸、精勤、精进而安住时，既能感知光明，亦能得见诸色。然而，我们的光明不久便消失了，所见的诸色景象也随之消失。我们却未能了知那个相。”

“阿那律，你们应当了悟那个相。阿那律，当我尚未成正觉，还是未完全觉悟的菩萨时，我亦能感知光明，得见诸色。然而，我的这光明不久便消失了，诸色的景象也随之消失。那时，阿那律，我心中思惟：‘是何因、何缘，令我的光明消失，诸色的景象也随之消失呢？’接着，阿那律，我复思惟：‘我生起了疑。由于疑的生起，我的定退失。定退失后，光明便消失，诸色的景象也消失。既然如此，我应当令疑不再生起。’”

“阿那律，我如此不放逸、热忱、坚定而住时，觉知到光明，也见到了诸色。但我的光明与所见诸色不久便隐没了。阿那律，当时我心中思惟：‘是什么原因、什么因缘，令我的光明与所见诸色隐没呢？’阿那律，当时我明了：‘我心中生起了不作意；正因这不作意，我的定退失。定既退失，光明与所见诸色便隐没。我便如此行持：令疑惑不再生起，令不作意亦不生起。’”

“阿那律，我如此……阿那律，当时我心中思惟：‘昏沉睡眠于我心中生起；以此昏沉睡眠故，我的定退失。定既退失，光明与所见诸色便隐没。我便如此行持：令疑惑、不作意与昏沉睡眠悉皆不再生起。’”

“阿那律，我如此……阿那律，当时我心中思惟：‘惊惧在我心中生起；以此惊惧故，我的定退失。定既退失，光明与所见诸色便隐没。阿那律，犹如有人行于远路，路旁两侧忽然有鹌鹑飞起，其人以此因缘心生惊惧。正是如此，阿那律，我心中生起惊惧，以惊惧故，定遂退失；定既退失，光明与所见诸色便隐没。我便如此行持：令疑惑、不作意、昏沉睡眠与惊惧悉皆不再生起。’”

“阿那律，在我……阿那律，那时我心中如是思惟：‘欣喜于我心内生起；由于这欣喜，我的定退失了。定一退失，光明和照见诸色便消失。阿那律，譬如有人正寻找一处宝藏的入口，却骤然寻得五处宝藏的入口，他缘此而生起欣喜。同样地，阿那律，欣喜在我心中生起；由于这欣喜，我的定退失了。定一退失，光明和照见诸色便消失了。我当如此而行：令疑惑不生起，令不作意不生起，令昏沉睡眠不生起，令惊慌不生起，令欣喜亦不生起。’”

“阿那律，当我这样……阿那律，那时我心想：‘粗重在我心中生起；由于这粗重，我的定退失了。定一退失，光明与见色便隐没。我要如此修习，令疑惑、失念、昏沉睡眠、惊恐、喜悦与粗重，皆不再生起。’”

“阿那律，……阿那律，当时我心中这样思惟：‘我内心生起了过度精进，正是由于这过度精进，我的定退失了。定退失时，光明与见色之观想便隐没不见。阿那律，好比有人用双手把一只鹌鹑攥得太紧，那只鹌鹑当场便会死去。同样地，阿那律，我内心生起了过度精进，正是由于这过度精进，我的定退失了。定退失时，光明与见色之观想便隐没不见。我要这样修持，使疑惑不再生起，使不作意不再生起，使昏沉睡眠不再生起，使惊慌不再生起，使兴奋不再生起，使粗重不再生起，使过度精进亦不再生起。’”

阿那律，那时我……当时我心中这样想：‘过度松弛的精进在我身上生起了，因为过度松弛的精进，我的定退失了。定一退失，光明就消失了，对诸色的看见也随之消失。阿那律，譬如有人松松地抓着一只鹌鹑，那只鸟便会从他手中飞脱；同样地，我那时生起了过度松弛的精进，因为这过度松弛的精进，我的定退失了。定一退失，光明就消失了，对诸色的看见也随之消失。我应当如此修持，令疑惑不再生起，令不作意不再生起，令昏沉睡眠不再生起，令惊慌不再生起，令兴奋不再生起，令粗重不再生起，令过度精进不再生起，令过度松弛的精进不再生起。’”

那时，阿那律，……我心中这样想：‘渴望在我身上生起了，由于渴望，我的定退失了。定退失时，光明与见色便消失了。我应当这样修习：令疑、不作意、昏沉睡眠、惊慌、兴奋、粗重、过度精进、过度松弛的精进、渴望，都不再生起。’

那时，阿那律……当时我心中这样想：‘种种想在我心中生起了；由于这种种想，我的定退失了。定退失后，光明便消失，对诸色的观见也消失了。我要这样做，使疑不再生起，使不作意不再生起，使昏沉睡眠不再生起，使惊慌不再生起，使兴奋不再生起，使粗重不再生起，使过度精进不再生起，使过度松弛的精进不再生起，使渴望不再生起，使种种想不再生起。’

243阿那律，那时我不放逸、热忱、坚定地安住，既能感知光明，也能看见诸色。但没过多久，我的光明与对诸色的看见便消失了。阿那律，我便这样想：‘是什么原因、什么条件，让我的光明与对诸色的看见消失了呢？’阿那律，我又这样想：‘对诸色的过度观察在我心中生起了。由于过度观察诸色，我的定退失了；定退失了，光明便消失，对诸色的看见也便消失。我应当如此修习，使疑不再生起，使不作意不再生起，使昏沉睡眠不再生起，使惊慌不再生起，使兴奋不再生起，使粗重不再生起，使过度精进不再生起，使过度松懈的精进不再生起，使渴望不再生起，使种种想不再生起，使对诸色的过度观察不再生起。’

242阿那律，我如此了知‘疑是心的随烦恼’后，便舍断了疑这心的随烦恼；了知‘不作意是心的随烦恼’后，便舍断了不作意这心的随烦恼；了知‘昏沉睡眠是心的随烦恼’后，便舍断了昏沉睡眠这心的随烦恼；了知‘惊慌是心的随烦恼’后，便舍断了惊慌这心的随烦恼；了知‘兴奋是心的随烦恼’后，便舍断了兴奋这心的随烦恼；了知‘粗重是心的随烦恼’后，便舍断了粗重这心的随烦恼；了知‘过度精进是心的随烦恼’后，便舍断了过度精进这心的随烦恼；了知‘过度松懈的精进是心的随烦恼’后，便舍断了过度松懈的精进这心的随烦恼；了知‘渴望是心的随烦恼’后，便舍断了渴望这心的随烦恼；了知‘种种想是心的随烦恼’后，便舍断了种种想这心的随烦恼；了知‘对诸色的过度观察是心的随烦恼’后，便舍断了对诸色的过度观察这心的随烦恼。

阿那律，那时我不放逸、热忱、坚定地安住，却出现了这样的情况：我只感知到光明而看不见诸色，或只看见诸色而感知不到光明——这样的情况可持续整整一夜、整整一日，乃至整整一日一夜。阿那律，我便这样想：‘是什么原因、什么条件，让我有时只感知到光明而看不见诸色，有时只看见诸色而感知不到光明，且可持续整整一夜、整整一日，乃至整整一日一夜呢？’阿那律，我又这样想：‘当我不作意于色相，而作意于光明相时，我便只感知到光明而看不见诸色。当我不作意于光明相，而作意于色相时，我便只看见诸色而感知不到光明——这样的情况可持续整整一夜、整整一日，乃至整整一日一夜。’

阿那律，我如此不放逸、热忱、坚定而住时，时而感知有限的光明、看见有限的色相，时而感知无限的光明、看见无限的色相——如此能相续一整夜、一整天，乃至一整天整夜。阿那律，那时我心中便想：‘是何因何缘，令我有时感知有限的光明、看见有限的色相，有时感知无限的光明、看见无限的色相，并能持续一整夜、一整天、一整天整夜呢？’阿那律，我如此思惟后，便明白了：‘当我的定境有限时，那时的眼也是有限的。我以这有限之眼，感知有限的光明、看见有限的色相。当我的定境无限时，那时的眼也是无限的。我即以这无限之眼，感知无限的光明、看见无限的色相，如此便能贯穿一整夜、一整天，乃至一整天整夜。’

244阿那律，我如此了知‘疑是心的随烦恼’后，便舍断了疑这一随烦恼；了知‘不作意是心的随烦恼’后，便舍断了不作意这一随烦恼；了知‘昏沉睡眠是心的随烦恼’后，便舍断了昏沉睡眠这一随烦恼；了知‘惊慌是心的随烦恼’后，便舍断了惊慌这一随烦恼；了知‘兴奋是心的随烦恼’后，便舍断了兴奋这一随烦恼；了知‘粗重是心的随烦恼’后，便舍断了粗重这一随烦恼；了知‘过度精进是心的随烦恼’后，便舍断了过度精进这一随烦恼；了知‘过度松弛的精进是心的随烦恼’后，便舍断了过度松弛的精进这一随烦恼；了知‘渴望是心的随烦恼’后，便舍断了渴望这一随烦恼；了知‘种种想是心的随烦恼’后，便舍断了种种想这一随烦恼；了知‘对诸色的过度观察是心的随烦恼’后，便舍断了对诸色的过度观察这一随烦恼。

245阿那律，那时我心中便想：‘我已将这些心的随烦恼全部舍断。那么，现在我要以三种方式修习定。’于是，阿那律，我便修习有寻有伺的定，修习无寻唯伺的定，修习无寻无伺的定；修习有喜的定，修习无喜的定；修习伴随乐受的定，修习伴随舍受的定。阿那律，当我如此修习了有寻有伺的定，修习了无寻唯伺的定，修习了无寻无伺的定，修习了有喜的定，修习了无喜的定，修习了伴随乐受的定，修习了伴随舍受的定之后，智见便生起了，我的心解脱稳固不动。这是最后一生，如今不再有未来的再生。

世尊这样说。具寿阿那律心中欢喜，随喜世尊所说。

《随烦恼经》第八终

愚者智者经

246如是我闻：一时，世尊住在舍卫城祇树给孤独园。那时，世尊呼唤比丘们：“比丘们！”那些比丘回应世尊：“尊者！”世尊这样说：

诸比丘，愚者有此三种愚者的特征、愚者的印记、愚者的表现。哪三种？诸比丘，这里，愚者是思惟不善者、言语不善者、造作不善者。诸比丘，假若愚者不是思惟不善、言语不善、造作不善，智者们又怎能知道：‘这位愚者是不善之人’呢？诸比丘，正因为愚者是思惟不善、言语不善、造作不善，所以智者们才知：‘这位愚者是不善之人’。诸比丘，那愚者在现世便会经历三种苦与忧。诸比丘，如果愚者坐在大众厅堂中，或坐在路边，或坐在十字路口，而那里的人们正谈论着与彼相应之事；诸比丘，如果这愚者又是杀生者、不与取者、行邪淫者、说妄语者、饮酒放逸者，那么，诸比丘，愚者心中便会这样想：‘人们所谈论的与彼相应之事，那些法确实存在于我身上，而我也住于那些法之中。’诸比丘，这是愚者在现世经历的第一种苦与忧。

247再者，诸比丘，愚者看见国王们捉拿作恶的盗贼后，施以种种刑罚：鞭打，棒打，棍打；断手，断脚，断手脚；割耳，割鼻，割耳鼻；施‘稀粥锅’刑、‘螺壳秃’刑、‘罗睺口’刑、‘火焰鬘’刑、‘手烛’刑、‘芦苇绞’刑、‘树皮衣’刑、‘羚羊’刑、‘钩肉’刑、‘钱币’刑、‘碱水浇’刑、‘门闩转’刑、‘稻草墩’刑；以滚油浇淋，令狗啃咬，活活贯穿在桩上，用剑砍头。那时，诸比丘，愚者心中便会这样想：‘国王们正是因为这些种种恶行的缘故，才捉拿作恶的盗贼，施以种种刑罚：鞭打……乃至……用剑砍头。那些法确实存在于我身上，而我也住于那些法之中。如果国王们知道我的事，国王们也会捉拿我，对我施以种种刑罚：鞭打我……乃至……活活贯穿在桩上，用剑砍我的头。’诸比丘，这是愚者在现世经历的第二种苦与忧。

248再者，诸比丘，当愚者坐在椅子上，或躺在床上，或躺在地上时，他过去造作的那些恶业——身恶行、语恶行、意恶行，在那一刻便会降临、垂覆、完全罩住他。诸比丘，正如傍晚时分，大山的峰影降临、垂覆、完全罩住大地；同样地，诸比丘，当愚者坐在椅子上，或躺在床上，或躺在地上时，他过去造作的那些恶业——身恶行、语恶行、意恶行，在那一刻便会降临、垂覆、完全罩住他。那时，诸比丘，愚者心中便会这样想：‘我确实未修善、未造善业、未作能防护怖畏者；我造了恶，行了残忍，作了罪过。死后，我将走向那些未修善、未造善业、未作防护怖畏，却造恶、行残忍、作罪过的人所去的地方。’他忧愁、疲惫、哀号、捶胸痛哭，陷入迷乱。诸比丘，这是愚者在现世经历的第三种苦与忧。

“诸比丘，那位愚者造作身恶行、语恶行、意恶行，于身体坏灭之后，死后便投生到无幸处、恶趣、险难处、地狱。诸比丘，若有什么可被如实地说为“全然不如意、全然不乐意、全然不合意”，那么如实说所指的，便是地狱——“全然不如意、全然不乐意、全然不合意”。诸比丘，纵使以譬喻来显示地狱有多苦，也绝非易事。”

249听了这番话之后，有一位比丘对世尊这样说：“尊者，可否为此说个譬喻？”“比丘，可以的。”世尊回答道。“诸比丘，正如一位转轮王，具足七宝与四神足，并因此而领受快乐与喜悦。哪七宝呢？诸比丘，在此，一位灌顶的刹帝利王，于十五布萨日，沐浴洗发，受持布萨戒，登上宫殿最上层的那个日子，天界的轮宝便会向他显现，此轮宝具千辐，轮辋与轮毂悉皆具足，一切相状悉皆圆满。灌顶的刹帝利王见此之后，心中这样想：‘我听闻过：若有灌顶的刹帝利王，于十五布萨日，沐浴洗发，受持布萨戒，登上宫殿最上层的那个日子，天界的千辐轮宝，轮辋与轮毂悉皆具足，一切相状悉皆圆满地显现，彼王便成为转轮王。那么，我是否成为转轮王呢？’

250那时，世尊拾起一块手掌大小的石头，对诸比丘说：‘诸比丘，你们以为如何？哪个更大——是我手中这块手掌大小的石头，还是那雪山之王？’‘世尊，您拾起的这块手掌大小的石头极其微小。与雪山之王相比，根本不值一提，不及其一分一毫，完全无法比较。’‘正是如此，诸比丘，那个被三百支长矛刺穿的人，由此感受的痛苦与忧恼，比起地狱众生的痛苦，也根本不值一提，不及其一分一毫，完全无法比拟。’

诸比丘，接着，地狱的守卫对他们施以名为“五支束缚”的刑罚：他们将一根烧红的铁桩打入他的一只手，将一根烧红的铁桩打入他的另一只手，将一根烧红的铁桩打入他的一只脚，将一根烧红的铁桩打入他的另一只脚，再将一根烧红的铁桩打入他胸膛的中央。他在那里领受着痛苦、剧烈、猛烈、辛辣的感受，然而只要那恶业还未耗尽，他便不会死去。诸比丘，接着，地狱的守卫将他按倒，用斧头削割他。他在那里领受着痛苦、剧烈……（中略）……只要恶业还未耗尽，他便不会死去。诸比丘，接着，地狱的守卫将他头下脚上地捉住，用利凿削割他。他在那里领受着痛苦、剧烈……只要恶业还未耗尽，他便不会死去。诸比丘，接着，地狱的守卫将他套在车上，驱赶着他在一片炽燃、灼热、火焰升腾的地面上来回拖行。他在那里领受着痛苦、剧烈……只要恶业还未耗尽，他便不会死去。诸比丘，接着，地狱的守卫驱赶他爬上一座巨大的、炽燃着、灼热着、火焰升腾的火炭山，又驱赶他从山上下来。他在那里领受着痛苦、剧烈、猛烈、辛辣的感受，然而只要那恶业还未耗尽，他便不会死去。诸比丘，接着，地狱的守卫将他头下脚上地捉住，投入一个烧红、炽燃、灼热、火焰升腾的铜锅之中。他在那里被烹煮得浮起泡沫。就这样，当他在泡沫中浮沉时，有时上浮，有时下沉，有时又横向漂移。他在那里领受着痛苦、剧烈、猛烈、辛辣的感受，然而只要那恶业还未耗尽，他便不会死去。诸比丘，接着，地狱的守卫便将他投入大地狱之中。而那个大地狱，诸比丘——

其有四角，四门分明，划分整齐，界限井然；

铁墙环绕为城，顶覆铁板一层。

其地是铁所成，燃烧着，充满炽热的火焰；

它遍满方圆一百由旬，恒常如是安住。

诸比丘，我虽能以种种方式宣说地狱，诸比丘，也极难用言语完全道尽地狱之苦。

251诸比丘，有些投生于畜生道的众生是以草为食的。无论是新鲜的草还是干枯的草，它们都用牙齿撕扯咀嚼而食。诸比丘，哪些畜生道的众生是以草为食的呢？大象、马、牛、驴、山羊、鹿，以及其余任何以草为食的畜生道众生。诸比丘，那位愚者往昔于此贪著滋味，于此造作恶行，在身坏命终之后，便会投生到那些以草为食的众生群中，与他们为伴。

诸比丘，有畜生道众生以粪为食。它们远远闻到粪便的气味便奔跑过去，心想：‘此处有食，此处有食。’诸比丘，正如婆罗门闻到祭祀供品的气味便奔跑过去，心想：‘此处有食，此处有食。’同样地，诸比丘，有畜生道众生以粪为食，它们远远闻到粪便的气味便奔跑过去，心想：‘此处有食，此处有食。’诸比丘，哪些畜生道众生以粪为食呢？鸡、猪、狗、豺狼，乃至其他任何食粪的旁生。诸比丘，那愚人因为从前在此贪著滋味，在此造作恶行，身坏命终后，便投生于那些食粪的众生之中，与它们为伴。

诸比丘，有些畜生道的众生，在黑暗中出生，在黑暗中活命，在黑暗中死去。诸比丘，哪些畜生道的众生在黑暗中出生、在黑暗中活命、在黑暗中死去呢？蛾、蛆、蚯蚓，及其他各种在黑暗中出生、在黑暗中活命、在黑暗中死去的畜生道众生。诸比丘，那位愚者，从前在此贪着滋味，在此造作恶业，身坏命终之后，便投生到那些在黑暗中出生、在黑暗中活命、在黑暗中死去的众生之中，与他们为伴。

诸比丘，有生于畜生道的众生，于水中生，于水中活，于水中死。诸比丘，哪些畜生道的众生是于水中生、于水中活、于水中死的呢？鱼、龟、鳄鱼，以及其他任何于水中生、于水中活、于水中死的畜生道众生。诸比丘，那位愚者，由于从前在此贪着滋味、在此造作恶行，身坏命终之后，便会投生到那些于水中生、于水中活、于水中死的众生群中，与他们为伴。

诸比丘，有生于畜生道的众生，在不净之处出生，在不净之处生活，在不净之处死去。诸比丘，哪些畜生道众生是在不净之处出生、在不净之处生活、在不净之处死去的呢？诸比丘，那些在腐鱼中、在腐尸中、在腐臭的粥饭中、在污水坑中、在臭水沟中出生、生活、死去的众生，以及其他任何在不净之处出生、在不净之处生活、在不净之处死去的畜生道众生。诸比丘，那位愚者，过去在此贪着滋味，在此造作恶行，身坏命终之后，便投生于那些在不净之处出生、在不净之处生活、在不净之处死去的众生群中，与他们为伴。

“诸比丘，我可以种种方式宣说畜生道。然而，诸比丘，畜生道之苦，实非言辞所能尽述。”

252“诸比丘，犹如有人将一单孔轭抛入大海。东风吹它向西，西风吹它向东，北风吹它向南，南风吹它向北。海中有一只盲眼乌龟，每一百年才浮出水面一次。诸比丘，你们认为如何？那只盲眼乌龟能将头伸入那单孔轭中吗？”“尊者，不可能。”“尊者，纵使可能，也要经过极其漫长的时间。” “诸比丘，我说那只盲眼乌龟将头伸入单孔轭中，比一次堕入恶趣的愚者重得人身，还要来得更快。那是什么原因呢？诸比丘，因为在那里没有法行、没有正行、没有善业、没有功德行。诸比丘，在那里只有互相吞食，弱者被吞食。”

“诸比丘，若彼愚人，经过极漫长的岁月，于偶然间还生人道，也只会投生于那些卑贱的家族——如旃陀罗族、猎人族、竹匠族、车匠族，或清道夫族。他转生在这样的家族，贫穷，饮食匮乏，生计艰难，在那里难得衣服与食物。而且，他长相丑陋，形貌难看，矮小多病，或瞎或瘸，或驼背，或半身不遂，得不到食物、饮料、衣服、车乘、花鬘、香、涂香、床座、住所与灯明。他继续造作身恶行、语恶行、意恶行。以造作身恶行、语恶行、意恶行之故，身坏命终后，便投生到苦界、恶趣、堕落处、地狱。”

“诸比丘，譬如一个赌徒，第一次掷出坏点数，便输掉了儿子，输掉了妻子，输尽了所有财产，甚至进一步身陷债务束缚。然而，诸比丘，比起这桩事，那个坏点数还不算什么。愚者造作身恶行、语恶行、意恶行，于身坏命终之后，投生到苦界、恶趣、堕落处、地狱——这个坏点数，实在比前者大得多。诸比丘，这便是愚者境界的完整圆满。”

253“比丘们，智者有这三种智者的特征、智者的迹象、智者的品行。哪三种呢？在此，比丘们，智者善于思惟善法，善于说善语，善于行善事。比丘们，如果智者不是善于思惟善法、善于说善语、善于行善事，那么有智慧的人凭什么能知道：‘这位尊者是智者、是善士’呢？比丘们，正因为智者确实善于思惟善法，善于说善语，善于行善事，所以有智慧的人才知道：‘这位尊者是智者、是善士’。比丘们，这智者就在现世当下，体验到三种快乐和喜悦。比丘们，如果智者坐在集会的场所，或是坐在路边，或是坐在十字路口；在那里，人们正谈论着与之相关、与之相应的法。比丘们，如果智者已经远离杀生，远离不与取，远离欲邪行，远离妄语，远离导致放逸的谷酒、花果酒等种种酒类，那么，就在此时，比丘们，智者会这样心想：‘人们所谈论的那些相关相应的法，确实存在于我身上，我也确实体现在那些法之中。’比丘们，这就是智者在现世当下体验到的第一种快乐与喜悦。”

254“再者，比丘们，智者看见国王们抓住盗贼、罪犯后，令其遭受种种刑罚——用鞭子抽打，用藤条抽打，用短棒捶打；砍断手，砍断脚，砍断手脚；割掉耳朵，割掉鼻子，割掉耳鼻；施以‘稀粥锅’刑、‘螺髻秃’刑、‘罗睺口’刑、‘火环’刑、‘火炬手’刑、‘树皮衣’刑、‘羚羊’刑、‘钩肉’刑、‘钱币割肉’刑、‘碱液浇身’刑、‘转动门闩’刑、‘稻草墩’刑；以滚油浇淋，令狗咬食，活着贯穿在矛尖上，用刀砍下头。此时，比丘们，智者便会这样想：‘国王们之所以抓住盗贼、罪犯后，令其遭受种种刑罚……乃至用刀砍下头，正是因为造作了那些恶行的缘故。那些恶法并不存在于我身上，我也并未体现在那些恶法之中。’比丘们，这就是智者在现世当下体验到的第二种快乐与喜悦。”

255再者，比丘们，当智者坐在椅子上，或躺在床上，或躺在地上时，他过去所造的那些善业——身善行、语善行、意善行，便在此时降临、垂临、覆盖在他身上。比丘们，恰如在傍晚时分，群山之巅的巨大阴影降临、垂临、覆盖大地；同样地，比丘们，当智者坐在椅子上，或躺在床上，或躺在地上时，他过去所造的那些善业——身善行、语善行、意善行，便在此时降临、垂临、覆盖在他身上。那时，比丘们，智者心中会这样想：‘我确实不曾作恶，未曾做残忍之事，未曾造罪；我造了善，行了善业，做了庇护自己的事。那些不曾作恶、未曾做残忍之事、未曾造罪，而造了善、行了善业、做了庇护自己之事的人，死后将去往的趣处，我也将去往那里。’他不会忧伤，不会疲惫，不会悲叹，不会捶胸痛哭，也不会陷入迷乱。比丘们，这就是智者在现世当下体验到的第三种快乐与喜悦。

诸比丘，那位智者行身善行、行语善行、行意善行之后，于身坏命终之后，便投生到善趣、天界。诸比丘，若有任何地方，可以如实地说那是“全然可欲、全然可爱、全然合意”的，那天界正是如实说它为“全然可欲、全然可爱、全然合意”之处。诸比丘，天界的快乐如此殊胜，甚至难以用譬喻来形容。

256如此说时，一位比丘问世尊：“尊者，能为此作个譬喻吗？”“比丘，可以。”世尊说。“比丘，犹如有个作恶的盗贼被抓住了，人们带去禀告国王：‘大王，此人是作恶的盗贼，请您对他施加您想施加的任何处罚。’国王便这样吩咐：‘去，你们在上午用一百支矛刺这个人。’他们在上午用一百支矛刺他。到中午，国王又问：‘那个人怎么样了？’‘大王，他依旧那样活着。’国王说：‘去，你们在中午再用一百支矛刺那人。’他们在中午又用一百支矛刺他。到傍晚，国王再问：‘那个人怎么样了？’‘大王，他依旧那样活着。’国王说：‘去，你们在傍晚再用一百支矛刺那人。’他们在傍晚又用一百支矛刺他。诸比丘，你们认为如何？那人被三百支矛如此刺戳，是否会因此感受到苦与忧呢？”“尊者，即使只被一支矛刺中，那人都会因此感受到苦与忧，何况是被三百支矛刺中呢？”

那时，诸比丘，灌顶刹帝利王左手拿起水罐，用右手向那轮宝洒水说：‘尊者轮宝，请转动吧！尊者轮宝，请征服吧！’于是，诸比丘，那轮宝便向东方转动，转轮王领着四军紧随其后。诸比丘，在那轮宝停驻之处，转轮王便与四军一同扎营安住。诸比丘，那时，东方敌对的诸王前来觐见转轮王，他们这样说：‘来呀，大王！欢迎您，大王！这里属于您，大王！请教导我们吧，大王！’转轮王这样教导：‘不应杀生，不应取未给与之物，不应于欲乐行邪行，不应出虚诳语，不应饮用谷酒、果酒等导致放逸的迷醉之物，你们就这样如常受用吧。’诸比丘，就这样，东方敌对的诸王都成了转轮王的臣属。

257诸比丘，那时，轮宝深入东方大海又复出现后，便转向南方滚动……深入南方大海又复出现后，转向西方滚动……深入西方大海又复出现后，转向北方滚动。转轮王与他的四军紧随其后。诸比丘，轮宝停驻之处，转轮王便与四军安营驻扎。

诸比丘，那时，北方边境的诸王前来觐见转轮王，他们这样说：‘来吧，大王！欢迎您，大王！我们是您的，大王！请教导我们吧，大王！’转轮王就这样说：‘不应杀生，不应取未给与之物，不应行欲邪行，不应说虚妄语，不应饮用谷酒、果酒等令人放逸的迷醉之物；你们就像往常一样受用所得吧。’诸比丘，就这样，北方边境的诸王都成了转轮王的臣属。

诸比丘，轮宝征服了以大海为边界的整个大地之后，便返回王城，在转轮王内宫大门前，犹如固定在轴上一般停住，辉耀内宫之门。诸比丘，转轮王所现之轮宝，正是如此。

258再者，诸比丘，转轮王会出现象宝——它全身纯白，七处触地，具足神通，能腾行虚空，是一位名叫乌波萨塔的龙象之王。见到它，转轮王心生欢喜，心想：‘这真是殊胜的象乘，若能接受调教的话！’诸比丘，于是那象宝，犹如一匹久经训练的良种象，自然而然地便接受了调教。诸比丘，过去曾有这样的事：转轮王为了测试那象宝，于清晨骑乘它，巡行过以大海为边界的整个大地后，再回到那王城用早饭。诸比丘，转轮王便会现起这样的象宝。

再者，诸比丘，转轮王会出现马宝——它全身纯白，头为黑色，鬃毛如文阇草，具足神通，能腾行虚空，是一位名叫瓦拉哈卡的马王。见到它，转轮王心生欢喜，心想：‘这真是殊胜的马乘，若能接受调教的话！’诸比丘，于是那马宝，犹如一匹久经训练的良种马，自然而然地便接受了调教。诸比丘，过去曾有这样的事：转轮王为了测试那马宝，于清晨骑乘它，巡行过以大海为边界的整个大地后，再回到那王城用早饭。诸比丘，转轮王便会现起这样的马宝。

再者，诸比丘，转轮王会出现珠宝。那珠宝是琉璃宝，美丽、天然，八面切工，工艺精湛。诸比丘，那珠宝的光辉遍照一由旬之远。诸比丘，过去曾有这样的事：转轮王为了测试那珠宝，集合四部军队，将宝珠悬于旗杆顶端，在漆黑的深夜里行军。诸比丘，那时四周所有村落的居民，借着那宝珠的光明，以为‘天亮了’，便开始工作。诸比丘，转轮王便会现起这样的珠宝。

再者，诸比丘，转轮王的女宝便会显现。她容貌美丽，悦目动人，极为端雅，具足最殊胜的容颜姿色。她既不太高，也不太矮；既不太瘦，也不太胖；既不太黑，也不太白，超越了人间的肤色，却尚未达到天神的肤色。诸比丘，那女宝的身体触感，犹如最上等的木棉绒或草棉绒一般。诸比丘，那女宝在寒冷时身体温暖，在炎热时身体凉爽。诸比丘，那女宝的身体散发栴檀之香，口中呼出青莲花之香。再者，诸比丘，那女宝总是在转轮王之前起身，在转轮王之后安寝，听从吩咐，行事令人愉悦，言语令人喜爱。诸比丘，那女宝连心意上都不曾对转轮王有所违越，更何论于身体？诸比丘，对于转轮王，如是女宝便会显现。

再者，诸比丘，转轮王的居士宝便会显现。他因宿业所感，生起天眼通，能见有主或无主之宝藏。他来到转轮王面前，这样禀告：‘大王，请您宽心，我将以财富为您成办财富所需之事。’诸比丘，往昔曾有这样的事：转轮王为了考验那位居士宝，登船驶入恒河河道中央，然后对居士宝这样说：‘居士，我需要金银。’居士宝回答说：‘那么，大王，请让船靠向任意一岸。’转轮王说：‘居士，我此刻此地就需要金银。’诸比丘，于是，那位居士宝将双手伸入水中搅动，捞起满满一罐金银，对转轮王这样说：‘大王，这些够了吗？大王，事办成了吗？大王，这样算是供奉您了吗？’转轮王这样回答：‘居士，这些够了；居士，事已办成；居士，你供奉得甚好。’诸比丘，转轮王便会显现如是居士宝。

“再者，诸比丘，转轮王的宰相宝便会显现——他聪慧、练达、明敏，有能力令转轮王亲近应亲近者，疏远应疏远者，安住应安住处。他来到转轮王面前，这样说：‘大王，请您宽心，由我来治理国事。’诸比丘，转轮王便会显现如是宰相宝。诸比丘，转轮王便具足这七种宝。”

259“是哪四种成就呢？诸比丘，轮王容貌端正、悦目、庄严，具足最殊胜的容色，远胜于其他人。诸比丘，轮王具足这第一种成就。”

“再者，诸比丘，轮王寿命长远，长久住世，远胜于其他人。诸比丘，轮王具足这第二种成就。”

“再者，诸比丘，轮王少病少恼，身体康泰，消化力均衡，既不过冷，也不过热，远胜于其他人。诸比丘，轮王具足这第三种成就。”

再者，诸比丘，转轮王为婆罗门和居士们所喜爱、所倾心，就如父亲为子女们所喜爱、所倾心一样。而婆罗门和居士们也为转轮王所喜爱、所倾心，就如子女为父亲所喜爱、所倾心一样。

“诸比丘，往昔，转轮王曾率领四军前往园林。那时，婆罗门和居士们来到转轮王面前，对他这样说：‘大王，请从容而行，好让我们能多看您一会儿。’转轮王便吩咐车夫：‘车夫，你缓缓驾车，这样婆罗门和居士们就能多看我一会。’诸比丘，转轮王具足这第四种不凡成就。诸比丘，转轮王就如此具足了这四种不凡成就。”

“诸比丘，你们认为如何？一位具足这七宝和这四种成就的转轮王，是否会因此体验到快乐与喜悦？”“尊者，即使只具足一种宝，转轮王也会因此体验到快乐与喜悦，更何况具足七宝和四种成就呢？”

260这时，世尊拿起一块手掌大小的石头，对诸比丘说：“诸比丘，你们怎么看？是我手中这块手掌大的石头更大，还是雪山之王——喜马拉雅山更大？”“尊者，世尊拿在手上的这块小石微不足道。跟雪山之王、喜马拉雅山相比，根本不算什么，不及它的零头，完全无法相提并论。”“正是如此，诸比丘，那位具足七宝、四种神通的转轮王，由此所感受的快乐与喜悦，若与天界之乐相比，也不算得什么，不及它的分毫，全然无法比拟。”

诸比丘，那位智者若在漫长岁月之后，终于再度获得人身，便会投生在高贵的家族——或是大富的刹帝利族，或是大富的婆罗门族，或是大富的居士族。那样的家族富有、财宝丰足、资具众多，拥有大量的金银、无数的物品、丰盛的谷物。他容貌端正，令人喜欢，相好庄严，具足最殊胜的容貌。他获得食物、饮料、衣物、车乘、花鬘、香料、涂香、床座、居所与灯明的供养。他以身行善，以语行善，以意行善。由于身行善、语行善、意行善，身坏命终之后，他投生到善趣、天界。诸比丘，这就像一位赌徒，第一掷便赢得了大笔丰厚的财富。诸比丘，赌徒第一掷所赢得的，跟这相比微不足道；而这位智者因身行善、语行善、意行善，身坏命终后投生到善趣、天界，这才是远比那更大的‘胜骰’。诸比丘，这，即是智者之地的境界。

此为世尊所说。诸比丘皆大欢喜，赞叹世尊的开示。

《愚者智者经》第九品 终

天使经

261如是我闻：一时，世尊住在舍卫城的祇树给孤独园。在那里，世尊召唤比丘们：“诸比丘啊。”那些比丘回应：“尊者。”世尊这样说道：

“诸比丘，设想有两间各有门户的屋子。一位有眼力的人站在两屋之间，能看见人们进屋、出屋，来回走动或四处游走。同样地，诸比丘，我以清净、超越常人的天眼，看见众生死去又转生，低劣与高尚，美丽与丑陋，投生善趣或堕入恶趣。我如实了知众生如何随业流转：‘这些尊者身具善行、语具善行、意具善行，不诽谤圣者，具足正见，奉持正见之业。他们身坏命终之后，投生于善趣，乃至天界。或有此类尊者，身具善行、语具善行、意具善行，不诽谤圣者，具足正见，奉持正见之业。他们身坏命终之后，投生于人间。这些尊者身具恶行、语具恶行、意具恶行，诽谤圣者，执持邪见，奉持邪见之业。他们身坏命终之后，投生于饿鬼界。或有此类尊者，身具恶行、语具恶行、意具恶行，诽谤圣者，执持邪见，奉持邪见之业。他们身坏命终之后，投生于畜生胎。又有此类尊者，身具恶行、语具恶行、意具恶行，诽谤圣者，执持邪见，奉持邪见之业。他们身坏命终之后，投生于无幸处、恶趣、堕落处、地狱。’”

262“诸比丘，地狱守卫抓住他的手臂，将他带到阎摩王面前，禀告道：‘大王，此人不孝母亲、不孝父亲、不敬沙门、不敬婆罗门，也不尊重家族中的长者。请大王对他施以刑罚。’诸比丘，阎摩王便以第一个天使审问、追问、质问他说：‘人啊，你在人间时，难道没有见过第一个天使出现吗？’他答道：‘尊者，我没见过。’”

“诸比丘，阎摩王这样对他说：‘人啊，你在人间时，难道没见过幼小的婴儿，软弱无力地仰卧，陷在自己的粪尿之中吗？’他答道：‘尊者，我见过。’”

“诸比丘，阎摩王这样对他说：‘人啊，那时的你已有辨识力，且年岁渐长，难道心里不曾这样想过——“我也是受生之法，不能超越出生。我应当以身、语、意修习善行”吗？’他答道：‘尊者，我没能做到，我放逸了，尊者。’”

“诸比丘，阎摩王这样对他说：‘朋友，你由于放逸，未曾以身、语、意行善。朋友，他们必定会如对待放逸者那般对待你。然而，这恶业，非由母亲所造，非由父亲所造，非由兄弟所造，非由姐妹所造，非由朋友与同僚所造，非由亲属与族人（或血亲）所造，非由沙门与婆罗门所造，非由诸天所造。这恶业唯是你自己所造，你必将自己感受其果报。’”

263诸比丘，阎摩王在审问、追问及教导完第一位天使之后，又审问、追问第二位天使。他说：‘朋友，你难道未曾在人间见过第二位天使出现吗？’那人答言：‘未曾见过，尊者。’

“诸比丘，阎摩王对他这样说：‘朋友，你难道未曾在人间见过这样的女人或男人——年迈衰老，身曲如椽，驼背拄杖，颤巍而行，为病苦所缠，青春已逝，牙齿残缺，头发灰白、稀疏乃至秃顶，皮肤起皱，遍体斑点？’他答言：‘见过的，尊者。’”

诸比丘，阎摩王对他这样说：‘朋友，你是个有理智、有觉知的成年人，难道从未这样想过——“我也是会衰老的，无法超越衰老。且让我通过身、语、意来行善”吗？’他这样回答：‘我没能做到，尊者。我放逸了，尊者。’

诸比丘，阎摩王对他这样说：‘朋友，正因为放逸，你才没有通过身、语、意去行善。他们必定会按照你的放逸来处置你。这恶业，既不是你母亲造下的，也不是你父亲造下的，不是你兄弟、姐妹造下的，也不是你的朋友同僚、亲族眷属造下的，不是那些沙门与婆罗门造下的，也不是天神所造。这恶业，正是你亲手所造，也唯有你自己将亲身承受它的果报。’

264“诸比丘，阎摩王在盘问、追问、教导完关于第二天使的事之后，接着又盘问、追问、教导关于第三天使的事：‘朋友，难道你在人间不曾见过第三天使出现吗？’那人回答：‘不曾见过，尊者。’”

“诸比丘，阎摩王对他说：‘你这个人，难道你在人间没有见过这样的女人或男人吗——他们身患疾病，饱受痛苦，重病缠身，瘫卧在自己的屎尿中，由他人扶起，由他人放下？’那人回答：‘见过的，大人。’”

诸比丘，阎摩王便问他：‘你这个人，作为一个有智慧、具正念的成年人，那时难道就不曾这样想过——“我也会生病，无法超越疾病。来吧，让我以身、口、意行善”吗？’他回答：‘大王，我未能做到，大王，我放逸了。’

诸比丘，阎摩王这样对他说：‘你这个人，因为放逸，你没有以身、口、意行善。的确，你这个人，他们将会像处置放逸者那样来处置你。然而，这个恶业，并非母亲所造，并非父亲所造，并非兄弟所造，并非姐妹所造，并非朋友、同僚所造，并非亲族、血亲所造，并非沙门、婆罗门所造，亦非天神所造。这个恶业是你自己造的，你将独自承受它的果报。’

265诸比丘，那时阎摩王盘问、追究、训诫完第三位天使之后，又盘问、追究、训诫第四位天使：‘朋友，你在人间难道不曾见过第四位天使出现吗？’他回答说：‘我没见过，大王。’

“诸比丘，阎摩王对他说道：“喂，你这人，难道你不曾见过在人间，国王们捉住盗贼、罪犯后，对他们施以种种刑罚吗？——以鞭抽打、以藤条抽打、以粗短棍抽打；砍断手、砍断脚、砍断手脚；割掉耳朵、割掉鼻子、割掉耳鼻；施以‘粥锅’刑、施以‘削螺顶’刑、施以‘罗睺口’刑、施以‘火鬘’刑、施以‘手灯’刑、施以‘草叶’刑、施以‘树皮衣’刑、施以‘羚羊’刑、施以‘肉钩’刑、施以‘铜钱’刑、施以‘碱水磨肤’刑、施以‘门闩转’刑、施以‘草垫’刑；用滚烫的油浇灌他们、放狗啃噬他们、活活以矛刺穿他们、用剑砍下他们的头？”他答道：“见过的，大人。”

“诸比丘，阎摩王对他说：‘朋友，你有理智、有觉知，也是成年人了，难道你就不曾这样想过——“造恶业的人，在现世就要遭受这般种种刑罚，更何况来世呢？来吧，让我以身、口、意行善”？’他回答：‘我没能做到，大人，我放逸了。’”

诸比丘，那时阎摩王这样对他说：‘朋友，你这个人，因为放逸，你没有以身、口、意行善。确实，你这个人，你将承受的，正如同对那放逸者所做的一般。然而，你的这个恶业，不是母亲为你所做，不是父亲为你所做，不是兄弟为你所做，不是姐妹为你所做，不是朋友、同僚为你所做，不是亲族、血亲为你所做，不是沙门、婆罗门为你所做，也不是天神们为你所做。这个恶业是你自己所造，你将独自领受它的果报。’

266诸比丘，阎摩王在就第四位天使反复审问、盘问、告诫之后，又就第五位天使审问、盘问、告诫说：“人哪，你难道未曾见过人间所显现的第五位天使吗？”那人答言：“未曾见过，尊长。”

诸比丘，阎摩王对他说：“人哪，你难道未曾见过人间那些死去一日、二日或三日的男人或女人，尸体膨胀、青瘀、腐烂流脓吗？”那人答言：“见过，尊长。”

诸比丘，阎摩王便对他说：‘人啊，你当时已有智慧且成熟，难道就不曾生起这样的念头——我也是有死法者，不能超越死亡。来吧，让我以身、语、意行于善法？’那人回答：‘我未能做到，尊长，我放逸了。’

诸比丘，接着，阎摩王对他这样说：‘人啊，你因放逸，没有以身、语、意行善。人啊，他们必将如惩治放逸者那般惩治你。然而，你的这个恶业，不为你母亲所造，不为你父亲所造，不为你兄弟所造，不为你姐妹所造，不为你朋友与同僚所造，不为你亲戚与血亲所造，不为沙门与婆罗门所造，也不为诸天所造；这恶业是你自己所造，你必将独自感受其果报。’

267诸比丘，阎摩王对第五位天使如此反复审问、盘问和告诫之后，便沉默了。诸比丘，接着地狱守卫就对他施行一种名为“五重捆绑”的刑罚：他们将烧红的铁钉钉入他的一只手，将烧红的铁钉钉入另一只手，将烧红的铁钉钉入他的一只脚，将烧红的铁钉钉入另一只脚，将烧红的铁钉钉入他胸口的正中央。他在那里感受到痛苦、剧烈、粗糙、锐利的受，但只要那个恶业还没有耗尽，他就不会死。诸比丘，接着地狱守卫把他按倒在地，用斧头砍他……诸比丘，接着地狱守卫把他头朝下脚朝上地倒提起来，用砍刀砍他……诸比丘，接着地狱守卫把他套在车上，在一片燃烧、炽热、火焰炽盛的地面上来回拖行……诸比丘，接着地狱守卫让他爬上爬下一座巨大、燃烧、炽热、火焰炽盛的炭火山……诸比丘，接着地狱守卫又把他头朝下脚朝上地抓住，扔进一口烧得通红、炽热、火焰炽盛的铜锅里。他在那里被煮得翻涌起泡沫。当他被煮得翻涌起泡沫时，一会儿浮起，一会儿沉下，一会儿横着漂动。他在那里感受到痛苦、剧烈、粗糙、锐利的受，但只要那个恶业还没有耗尽，他就不会死。诸比丘，接着地狱守卫把他扔进大地狱之中。诸比丘，而那个大地狱是这样——

它有四个角、四道门，各部分整齐划分，大小分明；

以铁墙环绕，以铁为顶。

其地纯是铁成，炽燃猛烈，充满热力；

它恒时遍满方圆百由旬，炽然安住。

268再者，诸比丘，在大地狱中，东墙火焰升腾，冲向西墙；西墙火焰升腾，冲向东墙；北墙火焰升腾，冲向南墙；南墙火焰升腾，冲向北墙；下方火焰升腾，冲向上方；上方火焰升腾，冲向下方。众生在那里承受着苦痛、剧烈、粗猛、锐利的感受，然而只要恶业未尽，他们便不会死去。

然而，诸比丘，确有那样的时候：在漫长岁月流逝之后，大地狱的东门偶尔打开。那里的众生便疾速朝门奔去。当他疾速奔跑时，外皮烧尽，真皮烧尽，肌肉烧尽，肌腱烧尽，骨骼也烧得冒烟，身体即使被拖出，也依旧如此。当他极为接近时，那扇门便又关闭了。他在那里承受着苦痛、剧烈、粗猛、锐利的感受，然而只要恶业未尽，他就不会死去。

诸比丘，有那样的时候，在极长的时间过后，那座大地狱的西门会打开……北门会打开……南门会打开。他便拼命朝那里飞奔。当他如此飞奔时，他的外皮被烧，内皮被烧，肉被烧，筋被烧，骨头也被烧得冒烟；身体被拖起时，情形依旧。诸比丘，当他快要接近时，那扇门便又关闭了。他在那里感受着痛苦、剧烈、粗猛、锐利的感受，但只要恶业尚未耗尽，他便不会死去。

“诸比丘，有那样的时候，在极长的时间过后，那座大地狱的东门会打开。他便朝那里拼命飞奔。在他如此飞奔时，外皮、内皮、肉、筋都被烧灼，骨头也烧得冒烟；被拖起时，模样亦复如是。他就这样从这扇门逃了出去。”

269“诸位比丘，紧临那座大地狱的，便是巨大的粪屎地狱。他便堕入其中。诸位比丘，在那粪屎地狱中，有针嘴的众生穿透他的表皮；穿透表皮后，穿透真皮；穿透真皮后，穿透肉；穿透肉后，穿透筋；穿透筋后，穿透骨；穿透骨后，便啃食骨髓。他在那里领受剧烈、锐利、猛烈、刺骨的苦受，但直至那项恶业耗尽之前，他并不会死去。”

“诸比丘，紧邻那粪屎地狱的，便是一座巨大的热灰地狱。他掉入其中，在那里感受着剧烈、猛烈、粗涩、刺骨的痛苦。然而，只要那恶业还未耗尽，他便不会死去。”

“诸比丘，紧邻那热灰地狱的，便是一片巨大的木棉林，高一由旬，遍满十六指长的刺，炽燃、燃烧、火焰冲天。地狱狱卒将他赶上树，又赶下树。在那里，他感受着剧烈、猛烈、粗涩、刺骨的痛苦。然而，只要那恶业还未耗尽，他便不会死去。”

“诸比丘，紧邻那木棉林的，便是一片巨大的剑叶林。他走入其中。风吹落的叶片砍断他的手，砍断他的脚，砍断他的手脚，砍断他的耳朵，砍断他的鼻子，砍断他的耳鼻。在那里，他感受着剧烈、猛烈、粗涩、刺骨的痛苦。然而，只要那恶业还未耗尽，他便不会死去。”

“诸比丘，紧接着那片剑叶林，便是一条巨大的碱水河。他便堕入其中。在那里，他被顺流冲走，又被逆流推回，就这样在顺流与逆流中反复冲荡。他在那里领受着苦、猛利、粗涩、刺骨的痛，但只要那恶业尚未穷尽，他并不会死去。”

270“诸比丘，接着，地狱守卫用铁钩将他钩起，放在干地上，这样问道：‘人，你想要什么？’他说：‘我饿了，大人。’于是，诸比丘，地狱守卫便用烧得通红、炽热燃烧、火焰炽盛的铁撬棍，撬开他的嘴，并将同样烧得通红、炽热燃烧、火焰炽盛的铁球投入他的口中。那铁球烧毁嘴唇，烧毁口腔，烧毁喉咙，烧毁胸膛，带着肠子与内脏从下体而出。他在那里领受着苦、猛利、粗涩、刺骨的痛，但只要那恶业尚未穷尽，他并不会死去。”

“诸比丘，接着，地狱守卫又这样问他：‘人，你想要什么？’他回答：‘我渴了，大人。’于是，诸比丘，地狱守卫便用烧得通红、炽热燃烧、火焰炽盛的铁撬棍，撬开他的嘴，再将烧得通红、炽热燃烧、火焰炽盛的铜汁灌入他的口中。那铜汁烧毁嘴唇，烧毁口腔，烧毁喉咙，烧毁胸膛，带着肠子与内脏从下体而出。他在那里领受着苦、猛利、粗涩、刺骨的痛，但只要那恶业尚未穷尽，他并不会死去。随后，诸比丘，地狱守卫又将他投入大地狱。”

“诸比丘，往昔阎摩王心中生起这样的思惟：‘世间那些造作种种恶行、不善业之人，会遭受这各式各样的刑罚。啊！愿我获得人身！愿如来、阿拉汉、正自觉者出现于世间！愿我得以亲近彼世尊，愿彼世尊为我说法，而我能够了知彼世尊的法。’诸比丘，我所说这些，并非从其他沙门或婆罗门那里听闻而来；我所说这些，正是我亲知、亲见、亲自证悟的。”

271世尊这样说。善逝如此说完之后，接着又说以下偈颂：

“虽被天使告诫，凡夫却仍放逸，”

“他们会长久地悲痛，投生于低劣之身。”

然而，在此世间，那些受到天使告诫的善人，

受告诫后，他们于圣法上始终不放逸。

他们看见执取中的怖畏，看见生死之根源；

他们无执取而得解脱，于生死灭尽中；

他们达到安稳，获得快乐，于现法证得涅槃；

他们超越了一切怨仇与怖畏，超越了一切苦。

此为总结偈：

空性有二种，未曾有法与巴古勒，

阿契拉瓦达、布米迦、阿那律杂秽；

贤愚经、天使经，如此合为十经。

天使经第十终

空品第三 终

其摄颂：

一夜贤者经

272如是我闻：一时，世尊住在舍卫城的祇树给孤独园。那时，世尊告诸比丘曰：“诸比丘。”诸比丘回答：“尊者。”世尊如是说：“诸比丘，我将为你们宣说一夜贤者之略说与广说。谛听！善作意，我今当说。”诸比丘回答世尊：“是的，尊者。”世尊便说：

不应追念过去，不应期盼未来；

过去的已然灭去，未来的尚未到来。

对现前之法，在在处处如实观照；

不可夺取、不可动摇，智者知已，应当修习培育它。

今日即应精勤努力，谁知明日死即来临？

因为我们与拥有大军的死神，并没立下这样的契约。

如此精勤安住，日夜无怠；

寂静的牟尼称彼为‘一夜贤者’。

273诸比丘，怎样是追逐过去呢？他于‘过去我有这样的色’而生欢喜，于‘过去我有这样的受’而生欢喜，于‘过去我有这样的想’而生欢喜，于‘过去我有这样的行’而生欢喜，于‘过去我有这样的识’而生欢喜。诸比丘，这就是追逐过去。

诸比丘，怎样是不追逐过去呢？他不于‘过去我有如此的色’生起欢喜，不于‘过去我有如此的受’生起欢喜，不于‘过去我有如此的想’生起欢喜，不于‘过去我有如此的行’生起欢喜，不于‘过去我有如此的识’生起欢喜。诸比丘，这就是不追逐过去。

274诸比丘，怎样是期待未来呢？他于‘愿我未来有如此的色’生起欢喜，于‘愿我未来有如此的受’生起欢喜，于‘愿我未来有如此的想’生起欢喜，于‘愿我未来有如此的行’生起欢喜，于‘愿我未来有如此的识’生起欢喜。诸比丘，这就是期待未来。

诸比丘，怎样是不期待未来呢？他不于‘愿我未来有如此的色’生起欢喜，不于‘愿我未来有如此的受’生起欢喜，不于‘愿我未来有如此的想’生起欢喜，不于‘愿我未来有如此的行’生起欢喜，不于‘愿我未来有如此的识’生起欢喜。诸比丘，这就是不期待未来。

275那么，诸比丘，如何是在现在诸法上退堕呢？诸比丘，在此，无闻凡夫不见圣者，于圣法无所善巧，于圣法未得调伏；不见善士，于善士法无所善巧，于善士法未得调伏。他观色是我，或观我有色，或观色在我中，或观我在色中；观受……想……行……观识是我，或观我有识，或观识在我中，或观我在识中。诸比丘，这就是在现在诸法上退堕。

那么，诸比丘，如何是不在现在诸法上退堕呢？诸比丘，在此，多闻圣弟子见圣者，于圣法善巧，于圣法善得调伏；见善士，于善士法善巧，于善士法善得调伏。他不观色是我，不观我有色，不观色在我中，不观我在色中；不观受……不观想……不观行……不观识是我，不观我有识，不观识在我中，不观我在识中。诸比丘，这就是不在现在诸法上退堕。

不追忆过去，不期盼未来；

过去的，已经舍断；未来的，尚未到来。

而对现在生起的法，他于一切处皆以观智明明照见；

这不动不摇的观照，智者了知后，应当修习增长。

今日即当精勤努力，谁又能知明日死亡是否到来？

因为，我们与拥有大军的死神之间，从未有过约定。

如是精勤安住，日夜不懈怠者，

那样的人，正是寂静牟尼所称扬的‘一夜贤者’。

‘诸比丘，我将为你们解说一夜贤者的总说与详说’——前所说的，正是缘此而说。

世尊如此说。诸比丘心喜悦足，随喜世尊所说。

《一夜贤者经》第一终。

阿难一夜贤者经

276如是我闻：一时，世尊住在舍卫城的祇树给孤独园。那时，阿难尊者在侍者堂中，以法语开示、劝导、激励、鼓舞比丘们，并解说“一夜贤者”的纲要与详释。

那时，傍晚时分，世尊从独处禅修中起身，来到侍者堂，在敷好的座位上坐下。坐下后，世尊问比丘们：“比丘们，是谁在侍者堂中以法语开示、劝导、激励、鼓舞比丘们，并解说‘一夜贤者’的纲要与详释呢？” “尊者，是阿难尊者在侍者堂中以法语开示、劝导、激励、鼓舞比丘们，并解说‘一夜贤者’的纲要与详释。”

于是，世尊对阿难尊者说：“阿难，你是如何以法语开示、劝勉、激励、鼓舞诸比丘，并为他们讲述‘一夜贤者’的略说与广解的呢？”“尊者，我是这样以法语开示、劝勉、激励、鼓舞诸比丘，并讲述‘一夜贤者’的略说与广解的——”

“不追忆过去，不期盼未来，”

过去的已经舍断，未来的尚未到来。

对于当下生起的法，他处处明见；

那不动不摇的，智者了知后，应当修习。

今日即当精勤努力，谁知死亡明日便至；

我们与那率领大军的死亡之间，并无这些承诺。

如此精勤安住者，日夜无有懈怠；

这样的他，寂静的牟尼便称之为‘一夜贤者’。

277贤友们，怎样是追忆过去？他这样想：‘在过去时，我曾有这样的色’，便对此生起欢喜；他这样想：‘在过去时，我曾有这样的受’，便对此生起欢喜；他这样想：‘在过去时，我曾有这样的想’，便对此生起欢喜；他这样想：‘在过去时，我曾有这样的行’，便对此生起欢喜；他这样想：‘在过去时，我曾有这样的识’，便对此生起欢喜。贤友们，这就是追忆过去。

贤友们，怎样是不追忆过去？他对于‘在过去时，我曾有这样的色’，不于其中生起欢喜；对于‘在过去时，我曾有这样的受’，不于其中生起欢喜；对于‘在过去时，我曾有这样的想’，不于其中生起欢喜；对于‘在过去时，我曾有这样的行’，不于其中生起欢喜；对于‘在过去时，我曾有这样的识’，不于其中生起欢喜。贤友们，如此即是不追忆过去。

贤友们，怎样是期盼未来？他对于‘在未来时，我将有这样的色’，于其中生起欢喜；对于‘在未来时，我将有这样的受’……（中略）……对于‘在未来时，我将有这样的识’，于其中生起欢喜。贤友们，如此即是期盼未来。

贤友们，何为不期盼未来？他对于‘我未来将会成为这样的色’，不在其中寻求喜乐；对于‘我未来将会成为这样的受’……对于‘我未来将会成为这样的想’……对于‘我未来将会成为这样的行’……对于‘我未来将会成为这样的识’，不在其中寻求喜乐。贤友们，如此便是不期盼未来。

贤友们，怎样称为于现在诸法当中陷入？贤友们，在此，未听闻过法的凡夫未曾见圣者，不熟知圣者法，未在圣者法中受到训练；未曾见善士，不熟知善士法，未在善士法中受到训练。他视色为我，或视我拥有色，或视色在我中，或视我在色中；视受……视想……视行……视识为我，或视我拥有识，或视识在我中，或视我在识中。贤友们，如此便是于现在诸法当中陷入。

贤友们，怎样称为于现在诸法当中不陷入？贤友们，在此，已听闻过法的圣弟子见过圣者，熟知圣者法，于圣者法中受到良好训练；见过善士，熟知善士法，于善士法中受到良好训练。他不视色为我，不视我拥有色，不视色在我中，不视我在色中；不视受……不视想……不视行……不视识为我，不视我拥有识，不视识在我中，不视我在识中。贤友们，如此便是于现在诸法当中不陷入。

不应追念过去，不应期盼未来；

过去的已然舍断，未来的尚未到达。

对于现前生起的诸法，在在处处作观；

智者当修那不可动摇、不可扰乱之境。

今日即当精进努力，谁知死亡明日降临？

我们与那率领大军的死神，实无约定。

如此安住、精勤、日夜不懈怠者，

寂静的牟尼，即称此为‘一夜贤者’。

“尊者，我正是这样为比丘们开示法义，教导、劝发、激励，令其欢喜，并解说了‘一夜贤者’的略说与分别。”

278善哉！善哉，阿难！阿难，你为比丘们作的法义开示，教导、策励、鼓舞，令他们心生欢喜，并解说了“一夜贤者”的略说与广释——

“不应追忆过去……

那寂静的牟尼，便称此为‘一夜贤者’。”

“阿难，如何是追忆过去？……阿难，这便是追忆过去。阿难，如何是不追忆过去？……阿难，这便是不追忆过去。阿难，如何是期盼未来？……阿难，这便是期盼未来。阿难，如何是不期盼未来？……阿难，这便是不期盼未来。阿难，如何在现在诸法上动摇？……阿难，这便是在现在诸法上动摇。阿难，如何在现在诸法上不动摇？……阿难，这便是在现在诸法上不动摇。”

不追忆过去，不期盼未来……

这便真正可称作‘一夜贤者’，寂静牟尼如是宣说。

世尊如是说。阿难尊者心生欢喜，随喜世尊所说。

《阿难一夜贤者经》第二终。

大迦旃延一夜贤者经

279如是我闻：一时，世尊住在王舍城的温泉园中。那时，三弥提尊者于后夜时分起身，前往温泉沐浴。沐浴后他出了水，只着下衣而立，晾干身体。这时，有位天神在夜色将尽时，身光遍照温泉园，来到三弥提尊者前。到了之后，立于一旁。立于一旁的天神对三弥提尊者这样说：“比丘，你能持诵《一夜贤者》的总说与分别吗？”“贤友，我不能持诵《一夜贤者》的总说与分别。贤友，你能持诵《一夜贤者》的总说与分别吗？”“比丘，我也不能持诵《一夜贤者》的总说与分别。那么，比丘，你能持诵《一夜贤者》的偈颂吗？”“贤友，我不能持诵《一夜贤者》的偈颂。贤友，你能持诵《一夜贤者》的偈颂吗？”“比丘，我也不能持诵《一夜贤者》的偈颂。比丘，你应当学习《一夜贤者》的总说与分别；应当掌握《一夜贤者》的总说与分别；应当忆持《一夜贤者》的总说与分别。比丘，《一夜贤者》的总说与分别与真实义相应，是梵行的根本。”那位天神说完这些话，便在那里消失了。

280那夜过后，三弥提尊者来到世尊处，顶礼世尊后，坐于一旁。在一旁坐下的三弥提尊者对世尊说：

“尊者，我于后夜时分起身，前往温泉沐浴身体。沐浴后，上来只穿着一件下衣站着，让身体风干。那时，尊者，有一位天人在后夜将尽时，以殊妙容光照彻整座温泉园，来到我面前。到后，立于一旁。立于一旁的天人对我这样说：‘比丘，你能持诵《一夜贤者》的总说与分别吗？’”

尊者，我听闻后，便对那位天人说：‘贤友，我不能持诵《一夜贤者》的总说与分别。贤友，你能持诵《一夜贤者》的总说与分别吗？’‘比丘，我也不能持诵《一夜贤者》的总说与分别。那么，比丘，你能持诵《一夜贤者》的偈颂吗？’‘贤友，我不能持诵《一夜贤者》的偈颂。贤友，你能持诵《一夜贤者》的偈颂吗？’‘比丘，我也不能持诵《一夜贤者》的偈颂。比丘，你应当学习《一夜贤者》的总说与分别；应当掌握《一夜贤者》的总说与分别；应当忆持《一夜贤者》的总说与分别。比丘，《一夜贤者》的总说与分别与真实义相应，是梵行的根本。’那位天人说完这些话，便在那里消失了。萨度！尊者，请世尊为我教导《一夜贤者》的总说与分别。”“那么，比丘，谛听，善思念之，我当说。”“是的，尊者。”三弥提尊者应答世尊。世尊这样说：

勿追忆过去，亦勿期盼未来；

过去者已灭尽，未来者尚未至。

对于现前之法，于处处彻见；

那不动摇、不被撼动之法，智者应当修习。

今日便当精进努力；谁知明日死亡是否来临？

因为对于那拥有大军的死神，我们并无任何协定。

如此安住者，精勤不懈，日夜无怠，

那正是寂静牟尼所称的‘一夜贤者’。

世尊宣说此偈；善逝说已，从座起身，进入住处。那时，世尊离去未久，诸比丘心中便生起此念：“贤友们，世尊为我们略说教示，未广开其义，便从座起身，入住处了——”

不应追忆过去，不应期盼未来；

过去的已经舍断，未来的尚未到来；

对现前的法，处处清晰洞见；

那不可动摇、不可撼动之法，智者了知后，应当修习增长。

今日即应精勤努力，谁知死亡明日即至？

因为我们与那拥有大军的死王，实无约定。

如此精勤安住，日夜无懈怠之人，

寂静的牟尼称他为真正的一夜贤者。

“世尊所诵出的这篇简略总说，并未详细阐明其义理，那么有谁能详细解说这义理呢？”当时我们这样想：“这位大迦旃延尊者，既受到导师的称赞，也得到有智慧的同梵行者的尊敬。这位大迦旃延尊者有能力详细解说世尊所诵出的这篇简略总说中尚未详明的义理。我们何不前往大迦旃延尊者那里呢？到了之后，便向大迦旃延尊者请问这义理。”愿大迦旃延尊者为我们解说吧！

那时，那些比丘心生此念：“这位大迦旃延尊者，既为导师所称赞，又为有智的同梵行者所尊重。大迦旃延尊者有能力为世尊所略说、未详解其义的教示作详细解说。我们何不前往大迦旃延尊者处，向他请教此义？”

281于是，那些比丘前往大迦旃延尊者处。到后，与大迦旃延尊者彼此问候。互致问候、叙谈适意之语后，退坐一面。坐定后，那些比丘对大迦旃延尊者说：“迦旃延学友！世尊为我们略说此法，未详细解释其义，便从座起身，入于精舍——”

“不追忆过去……”

那即是‘一夜贤者’，安稳寂静的牟尼如此宣说。

迦旃延学友，世尊离开后不久，我们心中便生起这样的想法：‘学友们，世尊只是如此略说总纲，并未详细解释其义理，就从座而起，进入住处了——’

不应追忆过去之事……（中略）……

“那确实就是‘一夜贤者’，安稳寂静的牟尼这样宣说。”

“世尊如此简略宣说的总纲，并未详细解释其义理，谁能详细解释其中的义理呢？”长者，我们那时便这样想：“这位大迦旃延尊者，既为导师所称叹，也为具智慧的同梵行者们所尊重。大迦旃延尊者有能力将世尊如此简略宣说的总纲、未曾详细解释的义理，进行详细的阐释。我们不如前往大迦旃延尊者那里，到了之后，向大迦旃延尊者请教这义理。”于是，长者，我们就前往大迦旃延尊者那里，到了之后，向大迦旃延尊者请教这义理。长者，大迦旃延尊者便以这样的方式、这样的语句、这样的言辞，为我们详细解说了这义理。

贤友，好比一个需要心材、寻求心材、遍求心材的人，面对一棵巨大挺拔、确有树心的树，却越过树根、越过树干，以为心材当在枝叶中寻求。诸位贤友，你们此刻的状况正是如此：导师现前，你们却越过彼世尊，以为应当来问我们此义。贤友，彼世尊，是知所应知、见所应见者；他是眼，是智，是法，是梵；是宣说者，是推动者，是义的引导者，是不死的施与者，是法主，是如来。现在正是时候，你们应当直接向世尊请问此义，并依世尊的解答而受持。

迦旃延贤友，的确，世尊是知所应知、见所应见者；他是眼，是智，是法，是梵；是宣说者，是推动者，是义的引导者，是不死的施与者，是法主，是如来。那确实正是时候，我们本应直接向世尊请问此义，并依世尊的解答而受持。然而，大迦旃延尊者既为导师所称扬，亦为有智慧的同梵行者们所敬重；尊者有能力对世尊以简略方式宣说、未详加区分的总纲，作详尽的义理开演。恳请大迦旃延尊者不厌其烦，为我等解说。

“那么，贤友们，请谛听，善作意，我将宣说。”“是的，贤友。”那些比丘回应道。大迦旃延尊者这样说道：

“贤友们，世尊简略地诵出此总纲，未详细解说其义，便从座起身，进入住所——”

不应追忆过去之事……（中略）……

寂静的牟尼称他为‘一夜贤者’。

“贤友们，对于世尊以略说形式诵出、未详细分别其义的总纲，我对其详细义理的理解便是如此。若诸位尊者有意，可前去亲问世尊，并依世尊为你们所作的解说而受持此义。”

282贤友，如何是追忆过去？‘在过去，我有这样的眼和这样的色。’那时，识为欲贪所系缚；由于识为欲贪所系缚，他便对此欢喜；因为欢喜，他便追忆了过去。‘在过去，我有这样的耳和这样的声。’那时，识为欲贪所系缚；由于识为欲贪所系缚，他便对此欢喜；因为欢喜，他便追忆了过去。‘在过去，我有这样的鼻和这样的香。’那时，识为欲贪所系缚；由于识为欲贪所系缚，他便对此欢喜；因为欢喜，他便追忆了过去。‘在过去，我有这样的舌和这样的味。’那时，识为欲贪所系缚；由于识为欲贪所系缚，他便对此欢喜；因为欢喜，他便追忆了过去。‘在过去，我有这样的身和这样的触。’那时，识为欲贪所系缚；由于识为欲贪所系缚，他便对此欢喜；因为欢喜，他便追忆了过去。‘在过去，我有这样的意和这样的法。’那时，识为欲贪所系缚；由于识为欲贪所系缚，他便对此欢喜；因为欢喜，他便追忆了过去。贤友，这便称为追忆过去。

贤友，如何是不追忆过去呢？‘于过去时，我有如是眼，有如是色’——彼时，识不为欲贪所系缚；因识不为欲贪所系缚，便于彼不生欢喜；因于彼不生欢喜，便不追忆过去。‘于过去时，我有如是耳，有如是声’……（中略）……‘于过去时，我有如是鼻，有如是香’……‘于过去时，我有如是舌，有如是味’……‘于过去时，我有如是身，有如是触’……‘于过去时，我有如是意，有如是法’——彼时，识不为欲贪所系缚；因识不为欲贪所系缚，便于彼不生欢喜；因于彼不生欢喜，便不追忆过去。贤友，这便是不追忆过去。

283贤友，什么是期待未来呢？‘愿我在未来有这样的眼，有这样的色’——为了获得尚未得到的东西，他将心倾向于它；由于心的倾向，他便对它生起欢喜；由于欢喜，他便期待未来。‘愿我在未来有这样的耳，有这样的声’……‘愿我在未来有这样的鼻，有这样的香’……‘愿我在未来有这样的舌，有这样的味’……‘愿我在未来有这样的身，有这样的触’……‘愿我在未来有这样的意，有这样的法’——为了获得尚未得到的东西，他将心倾向于它；由于心的倾向，他便对它生起欢喜；由于欢喜，他便期待未来。贤友，这就叫做期待未来。

贤友，什么是不期待未来呢？‘愿我在未来有这样的眼，有这样的色’——他并不为了获得尚未得到的东西而将心倾向于它；由于心不倾向，他便不对此生起欢喜；由于不欢喜，他便不期待未来。‘愿我在未来有这样的耳，有这样的声’……‘愿我在未来有这样的鼻，有这样的香’……‘愿我在未来有这样的舌，有这样的味’……‘愿我在未来有这样的身，有这样的触’……‘愿我在未来有这样的意，有这样的法’——他并不为了获得尚未得到的东西而将心倾向于它；由于心不倾向，他便不对此生起欢喜；由于不欢喜，他便不期待未来。贤友，这就叫做不期待未来。

284贤友，怎样才称为在现在诸法上被征服呢？眼与色，这两者都是现在的。如果在这样的现在之中，识被欲贪所系缚；因识被欲贪所系缚，他便对此欢喜；因欢喜，他便在现在诸法上被征服。耳与声……（中略）……鼻与香……舌与味……身与触……贤友，意与法——这两者都是现在的。如果在这样的现在之中，识被欲贪所系缚；因识被欲贪所系缚，他便对此欢喜；因欢喜，他便在现在诸法上被征服。贤友，这样便称为在现在诸法上被征服。

“贤友，那么，如何于现在诸法不被征服呢？贤友，眼与诸色——这两者皆是现在的。若识在面对现在时被欲贪所系缚，因识被欲贪所系缚，便对此生欢喜；因生欢喜，便于现在诸法被征服。贤友，耳与诸声……贤友，鼻与诸香……贤友，舌与诸味……贤友，身与诸触……贤友，意与诸法——这两者皆是现在的。若识在面对现在时不被欲贪所系缚，因识不被欲贪所系缚，便不对此生欢喜；因不生欢喜，便于现在诸法不被征服。贤友，正是如此，于现在诸法不被征服。”

285贤友们，世尊为我们简略宣说了总纲，未详细分析义理，便从座起身，进入住处。

“不追忆过去……（中略）”

寂静的牟尼如是宣说：“那确是一夜贤者。”

贤友，世尊以简略方式诵出这篇总说，并未详细分别其义，我是这样详细地理解它的意义的——

于是，那些比丘们对尊者大迦旃延的所说感到欢喜、随喜，从座起身，前往世尊处。到后礼敬世尊，退坐一面。坐定后，比丘们对世尊说：“尊者，世尊为我们略说这篇总说，未详细分别其义，便从座起身进入住处了——”

不追忆过去……

他确实可称为‘一夜贤者’，寂静的牟尼如此宣说。

尊者，世尊离去后不久，我们心中便这样想：‘贤友们，世尊为我们作了简略的开示，未详细解释其义理，便从座位起身，进入住所了——

不应追念过去，不应期盼未来，

过去者已舍断，未来者尚未到来。

对于现在的法，于一切处观察；

智者应当修习这不被动摇、不被扰动之心。

今日即当精勤努力，谁能确知明日之死？

我们确实不曾与那死神的庞大军队有过任何约定。

如此精勤安住，日夜不懈怠的人，

此即一夜贤者，寂静的牟尼如此宣说。”

谁能详细解说世尊这简略宣说、未详释其义的略说法要呢？

“诸比丘，大迦旃延是智者；诸比丘，大迦旃延是具足大智慧的人。诸比丘，如果你们就此义理来问我，我也会完全如同大迦旃延所解释的那样来解释。这就是它的含义，你们应当如此受持。”

这是世尊所说。那些比丘心满意足，对世尊的宣说欢喜赞叹。

大迦旃延一夜贤者经 第三终

罗摩塞咖亚一夜贤者经

286如是我闻：一时，世尊住舍卫城祇树给孤独园。那时，尊者罗摩塞咖亚住在释迦国的迦毗罗卫城尼拘律园。深夜时分，栴檀那天子以其殊胜光辉遍照整座尼拘律园，来到尊者罗摩塞咖亚前，立于一面。立于一面后，栴檀那天子对尊者罗摩塞咖亚这样说：“比丘，你可受持了‘一夜贤者’的略说与广解？”“朋友，我未曾受持‘一夜贤者’的略说与广解。那么，朋友，你受持了吗？”“比丘，我也未曾受持‘一夜贤者’的略说与广解。不过，比丘，你受持了‘一夜贤者’的偈颂吗？”“朋友，我未曾受持‘一夜贤者’的偈颂。那么，朋友，你受持了吗？”“比丘，我受持了‘一夜贤者’的偈颂。”“朋友，你是如何受持‘一夜贤者’偈颂的呢？”“比丘，曾有一时，世尊住于三十三天，在波利质多罗树下、潘度甘巴拉石上。在那里，世尊为三十三天的天众宣说了‘一夜贤者’的略说与广解——”

不应追念过去，亦不期盼未来。

过去的已经舍离，未来的尚未到来。

对于现前生起的每一法，于一切处如实观见。

不可征服，不可动摇，智者知此，当勤修习。

今日便当精勤用功；谁知明日，死亡即至？

我们与拥有大军的死神，确无任何约定。

如此安住、精勤，日夜无懈怠的人，

他便是寂静牟尼所称道的真正‘一夜贤者’。

比丘，我正是这样持诵一夜贤者经偈的。比丘，你应学习一夜贤者经的略说与详解，掌握它，牢记它。比丘，一夜贤者经的略说与详解导向义利，是梵行的根本。栴檀那天子如是说，说完便在那里隐没。

287那时，具寿罗摩塞咖亚是夜过后，整理好住处，取衣钵，朝着舍卫城的方向游行而去。他一路渐次游行，来到舍卫城祇树给孤独园，到了世尊前。向世尊行礼后，坐在一旁。坐定后，具寿罗摩塞咖亚对世尊这样说道：

尊者，有一次，我住在释迦国迦毗罗卫城的尼拘律园。那时，尊者，有一位天子，在深夜以殊胜的光明照亮整个尼拘律园，来到我面前，站在一旁。在一旁站定后，那位天子对我这样说：‘比丘，你持诵一夜贤者经的略说与详解吗？’听了这话，我便对那位天子说：‘朋友，我没有持诵一夜贤者经的略说与详解。那么朋友，你持诵一夜贤者经的略说与详解吗？’‘比丘，我也没有持诵一夜贤者经的略说与详解。可是，比丘，你持诵一夜贤者经的偈颂吗？’‘朋友，我没有持诵一夜贤者经的偈颂。那么朋友，你持诵一夜贤者经的偈颂吗？’‘比丘，我持诵一夜贤者经的偈颂。’‘那么，朋友，你是如何持诵一夜贤者经的偈颂的呢？’‘比丘，有一次，世尊住在三十三天波利质多罗树下的黄毯石上。在那里，世尊为三十三天的天神们开示了一夜贤者经的略说与详解——’

不追悔过去……

寂静的牟尼，才称他为真正的“一夜贤者”。

“比丘，我正是这样受持一夜贤者之偈的。比丘，你应当学取这一夜贤者的略说与广解；比丘，你应当通达这一夜贤者的略说与广解；比丘，你应当受持这一夜贤者的略说与广解。比丘，这一夜贤者的略说与广解，与义相应，是梵行的根本。”尊者，那位天子如此说后，便在那里消失了。善哉，尊者！愿世尊为我说这一夜贤者的略说与广解。

288“比丘，你认得那位天子吗？”“尊者，我不认得那位天子。”“比丘，那位天子名叫栴檀那。比丘，栴檀那天子将此法规为核心，用心思惟，全神贯注，倾耳听法。那么，比丘，谛听，善作意，我当演说。”“是的，尊者。”具寿罗摩塞咖亚答言。世尊这样说道：

不应追忆过去，亦不应期盼未来；

过去的已经舍离，未来的尚未到来。

而对当下生起的法，于一切处如实观照；

那不动不摇、不可扰乱的，智者应当修习培育它。

今日便应精进努力，谁知道死亡明天会不会来？

因为我们与那率领大军的死神，并无任何契约可订；

如此安住精勤、日夜不懈怠者，

他确为‘善一夜贤者’，寂静牟尼如是宣说。

比丘，如何是追逐过去？……比丘，这便是追逐过去。比丘，如何是不追逐过去？……比丘，这便是于过去不追逐。比丘，如何是期待未来？……比丘，这便是期待未来。比丘，如何是不期待未来？……比丘，这便是于未来不期待。比丘，如何是被现在诸法所牵动？……比丘，这便是被现在诸法所牵动。比丘，如何是不被现在诸法所牵动？……比丘，这便是于现在诸法不被牵动。

不应追逐过去，不应期盼未来；

过去者已舍离，未来者未到来。

凡是于现前诸法，处处以慧观者；

那不可撼动、不可扰乱的，智者应当修习增长。

今日即当精勤努力，谁又能确知明日死亡会不会来临？

我们与拥有大军的死神，从无任何约定。

如此精勤安住、日夜不懈怠者，

“寂静的牟尼如是宣说：这就是善一夜。”

世尊如是说。尊者罗摩塞咖亚满心欢喜，对世尊的教言随喜赞叹。

《罗摩塞咖亚一夜贤者经》第四 终

小业分别经

289如是我闻：一时，世尊住在舍卫城的祇树给孤独园。那时，兜德亚子须婆学童来到世尊跟前，与世尊互相问候致意。彼此说完令人欢喜、值得忆念的话语后，他在一旁坐下。坐于一旁的兜德亚子须婆学童对世尊这样说：

“乔达摩尊者，是什么原因，什么因缘，令同生为人的人们之中，显现出低劣与殊胜的差别？确实，乔达摩尊者，可以见到有人短命，有人长寿；有人多病，有人少病；有人相貌丑陋，有人相貌端严；有人势微，有人势盛；有人资财匮乏，有人财富丰足；有人出身低贱之家，有人出身高贵之家；有人愚钝，有人聪慧。乔达摩尊者，究竟是什么原因，什么因缘，令同生为人的人们之中，显现出如此低劣与殊胜的差别呢？”

“学童，有情是业的所有者，业的继承者，业为其起源，业为其亲属，业为其皈依处。业使众生有高下之分，即所谓卑劣与高尚。” “我对乔达摩尊者此简略而未详析其义的说法，尚未通达其中详尽的内涵。恳请乔达摩尊者为我说法，使我得以了悟此简略说法的详尽义趣。”

290“那么，学童，谛听，善加思惟，我当为你宣说。” “好的，尊者。”兜德亚子须婆学童回应世尊。世尊如是说：

学童，在此，若有某一女子或男子，是杀生者，生性残忍，满手猩红，耽溺于殴打与杀戮，对众生无有悲悯。他因如此造作、如此受持此业，于身坏命终之后，投生到苦界、恶途、堕处、地狱。倘若于身坏命终之后，他没有投生到苦界、恶途、堕处、地狱，而是来到人间，那么无论投生在何处，他都会是短命的。学童，这即是导致短命的行持之道，也就是：成为杀生者，生性残忍，满手猩红，耽溺于殴打与杀戮，对众生无有悲悯。

然而，学童，在此，某个女人或男人舍断杀生，远离杀生，放下棍棒与刀剑，常怀惭耻，心怀悲悯，为利益与安乐一切众生而安住。他因造作、圆满受持此业，于身坏命终后，便会投生到善趣、天界。若于身坏命终后，没有投生到善趣、天界，而是来到人间，则无论生于何处，都会长寿。学童，这便是导致长寿之道，即：舍断杀生，远离杀生，放下棍棒与刀剑，常怀惭耻，心怀悲悯，为利益与安乐一切众生而安住。

291学童，在此世间，某位女人或男人，生性乐于恼害众生，或以手、或以土块、或以棍棒、或以刀。他由于如此完成、如此受持的业，身坏命终后，便会投生到悲惨、不幸、堕落、地狱之处。如果他的业没有导致他身坏命终后投生到悲惨、不幸、堕落、地狱之处，而是返回人间获得人身，那么，不论投生何处，他都会多病。学童，这就是导向多病的行道，即是：生性乐于恼害众生，或以手、或以土块、或以棍棒、或以刀。

然而，学童，在此世间，有某一类女人或男人，生性不恼害众生，不以手、不以土块、不以棍棒、不以刀。他因如此成就、如此受持此业，于身坏命终之后，便会投生到善趣、美好、天界之处。倘若此业未令他在身坏命终之后投生到善趣、美好、天界之处，而是重返人间获得人身，则无论投生于何处，他都会是少病之身。学童，这便是通向少病之果的行道，即：生性不恼害众生，不以手、不以土块、不以棍棒、不以刀。

292学童，于此世间，某位女子或男子，生性易怒，多烦躁。即便只是稍受指责，也会动怒、愤慨、怀恨、固执，流露出怒气、嗔恨与不满。他因如此成就、如此受持的业，于身坏命终之后，投生到恶趣、苦界、堕处、地狱。倘若此业未令他在身坏命终之后投生到恶趣、苦界、堕处、地狱，而是返回人间，获得人身，则无论他再生于何处，都会相貌丑陋。学童，这就是通向容貌丑陋的行道，亦即：生性易怒，多烦躁；即便只是稍受指责，也会动怒、愤慨、怀恨、固执，流露出怒气、嗔恨与不满。

然而，学童，在此世间，或有女人或男人，生性温和，不易烦躁。即使受到诸多责难，他也不生气、不发怒、不怀恨、不对立，不表现怒气、嗔恨与不满。他因如此成就、如此受持的业，在身坏命终后，便投生至善趣、天界。若未如此，而是再生为人，那么不论生于何处，他都会容貌端庄。学童，这就是通往容貌端庄之道，即是：生性温和，不易烦躁；即使受到诸多责难，也不生气、不发怒、不怀恨、不对立，不表现怒气、嗔恨与不满。

293学童，于此世间，若有女人或男子，生性嫉妒。对于他人所得的利养、恭敬、尊重、推崇、崇敬与礼遇，他嫉妒、怨恨，乃至执持嫉妒。他因如此造作、如此受持此业，在身坏命终后，便会投生到恶趣、苦界、堕处、地狱。若此业未令他在身坏命终后投生到恶趣、苦界、堕处、地狱，而是返回人间，则无论生于何处，他都权势微薄。学童，这便是导向微劣权势之道，即：生性嫉妒，对于他人所得的利养、恭敬、尊重、推崇、崇敬与礼遇，嫉妒、怨恨，乃至执持嫉妒。

然而，学童，于此世间，若有女人或男子，生性不嫉妒。对于他人所得的利养、恭敬、尊重、推崇、崇敬与礼遇，他不生嫉妒、不生怨恨、不执持嫉妒。他因如此造作、如此受持此业，在身坏命终后，便会投生到善趣、天界。若此业未令他在身坏命终后投生到善趣、天界，而是返回人间，则无论生于何处，他都威势显赫。学童，这便是导向大威势之道，即：生性不嫉妒，对于他人所得的利养、恭敬、尊重、推崇、崇敬与礼遇，不生嫉妒、不生怨恨、不执持嫉妒。

294学童，于此世间，若有女人或男子，不施与食物、饮品、衣物、车乘、花环、香、涂油、床铺、房舍与灯明给沙门或婆罗门。他因如此造作、如此受持此业，在身坏命终后，便会投生到恶趣、苦界、堕处、地狱。若此业未令他在身坏命终后投生到恶趣、苦界、堕处、地狱，而是返回人间，则无论生于何处，他都贫穷匮乏。学童，这便是导向贫穷之道，即：不施与食物、饮品、衣物、车乘、花环、香、涂油、床铺、房舍与灯明给沙门或婆罗门。

学童，在此世间，若有女人或男人，乐为施者，以饮食、衣物、车乘、花鬘、香料、涂油、床铺、房舍及灯烛供养沙门或婆罗门。他因如此成就、如此受持的业，身坏命终后，便投生善趣、天界。若身坏命终后未投生善趣、天界，而来至人间，则无论生于何处，皆得大富。学童，此即导向大富之道，也就是：乐为施者，以饮食、衣物、车乘、花鬘、香料、涂油、床铺、房舍及灯烛供养沙门或婆罗门。

295学童，于此世间，有的女人或男人，禀性刚愎，极度傲慢：应礼敬的人，他不礼敬；应起立的人，他不起立；应让座的人，他不让座；应让路的人，他不让路；应尊敬的人，他不尊敬；应尊重的人，他不尊重；应敬奉的人，他不敬奉；应供养的人，他不供养。他因如此成就、如此受持的业，于身坏命终之后，便会投生于恶道、苦界、堕落处、地狱。倘若于身坏命终之后，他并未投生恶道、苦界、堕落处、地狱，而是回到人间，那么，无论投生在哪里，他都会出身低贱。学童，这便是导向出身低贱之道，即是：禀性刚愎，极度傲慢；应礼敬者不礼敬，应起立者不起立，应让座者不让座，应让路者不让路，应尊敬者不尊敬，应尊重者不尊重，应敬奉者不敬奉，应供养者不供养。

学童，在此世间，若有女人或男人，秉性不顽固，亦不傲慢：于应当礼敬者，他便礼敬；于应当起立者，他便起立；于应当让座者，他便让座；于应当让路者，他便让路；于应当尊敬者，他便尊敬；于应当尊重者，他便尊重；于应当敬奉者，他便敬奉；于应当供养者，他便供养。他因如此成就、如此受持的业，身坏命终后，便投生善趣、天界。若身坏命终后未投生善趣、天界，而来至人间，则无论生于何处，皆出身高贵。学童，此即导向高贵出身之道，也就是：秉性不顽固，亦不傲慢；于应当礼敬者，他便礼敬；……于应当供养者，他便供养。

296学童，于此，若有女人或男人前往沙门或婆罗门处，却不如此请教：‘尊者，什么是善，什么是不善？什么是有过错的，什么是无过错的？什么是应当亲近的，什么是不应当亲近的？我做什么事，会带来长久的伤害和痛苦？或者，我做什么事，会带来长久的利益和安乐？’他因如此成就、如此受持的业，在身坏命终后，便会投生到恶道、苦界、堕落处、地狱。如果在身坏命终后，他没有投生到恶道、苦界、堕落处、地狱，而是返回人间，那么，无论他投生在哪里，都会愚痴。学童，这便是导向愚痴之道，也就是：前往沙门或婆罗门处，却不如此请教：‘尊者，什么是善，什么是不善？什么是有过错的，什么是无过错的？什么是应当亲近的，什么是不应当亲近的？我做什么事，会带来长久的伤害和痛苦？或者，我做什么事，会带来长久的利益和安乐？’

学童，于此，若有女人或男人前往沙门或婆罗门处，并如此请教：‘尊者，什么是善，什么是不善？什么是有过错的，什么是无过错的？什么是应当亲近的，什么是不应当亲近的？我做什么事，会带来长久的伤害和痛苦？或者，我做什么事，会带来长久的利益和安乐？’他因如此成就、如此受持的业，在身坏命终后，便会投生到善道、天界。如果在身坏命终后，他没有投生到善道、天界，而是返回人间，那么，无论他投生在哪里，都会有大智慧。学童，这便是导向大智慧之道，也就是：前往沙门或婆罗门处，并如此请教：‘尊者，什么是善，什么是不善？什么是有过错的，什么是无过错的？什么是应当亲近的，什么是不应当亲近的？我做什么事，会带来长久的伤害和痛苦？或者，我做什么事，会带来长久的利益和安乐？’

297学童啊，正是如此，导向短寿的行道导致短寿，导向长寿的行道导致长寿；导向多病的行道导致多病，导向少病的行道导致少病；导向丑陋的行道导致丑陋，导向端庄的行道导致端庄；导向卑微无权势的行道导致卑微无权势，导向大权在握的行道导致大权在握；导向贫穷的行道导致贫穷，导向富足的行道导致富足；导向出身低下的行道导致出身低下，导向出身高贵的行道导致出身高贵；导向愚痴的行道导致愚痴，导向大智慧的行道导致大智慧。学童啊，众生是业的主人，业的继承者，以业为起源，以业为眷属，以业为皈依。正是业将众生区分为卑劣与高尚。

闻言，兜德亚子须婆学童对世尊这样说：“太殊胜了，乔达摩尊者！太殊胜了，乔达摩尊者！乔达摩尊者啊，犹如有人将倒覆的扶正，将隐蔽的揭开，为迷路者指明道路，在黑暗中擎起油灯，令有眼者得见诸色；同样地，乔达摩尊者以种种方便将法阐明。我皈依世尊、皈依法、皈依比丘僧。请乔达摩尊者忆念我为近事男，从今日起，直至命终，我尽形寿皈依。”

小业分别经 第五

大业分别经

298如是我闻：一时，世尊住在王舍城的竹林栗鼠庇护所。那时，三弥提尊者正在一间林中小屋里住着。这时，外道游方者波塔利子正漫步经行，四处游观，便来到了三弥提尊者那里。到了之后，与三弥提尊者互相问候寒暄。彼此说过欣悦、令人铭记的话语后，就坐在了一面。退坐一面后，游方者波塔利子对三弥提尊者这样说道：“三弥提道友，这是我在沙门乔达摩面前亲耳听闻、亲自受持的：‘身业虚妄无用，语业虚妄无用，唯有意业才是真实的。而且，还有一种等至，入了那种等至的人，什么也感受不到。’” “波塔利子道友，不要这样说，不要这样诽谤世尊。诽谤世尊，实为不善。世尊不会这样说：‘身业虚妄无用，语业虚妄无用，唯有意业才是真实的。’不过，道友，确实有那种等至，入了那种等至的人，什么也感受不到。” “三弥提道友，你出家多久了？” “道友，没多久，才三年。” “事到如今，我们还能对这些长老比丘说什么呢？如此年轻的一位新比丘，竟然就想着要这样维护师长。三弥提道友，若有意地造了身业、语业、意业，他会感受到什么呢？” “波塔利子道友，若有意地造了身业、语业、意业，他会感受到苦。” 游方者波塔利子听了三弥提尊者的话，既不欢喜，也不反驳；既不欢喜也不反驳之后，就从座位起身离开了。

299游方者波塔利子离去不久，三弥提尊者便来到阿难尊者处。到后，与阿难尊者彼此问候，亲切叙谈。说完令人感怀、欣悦的话语，便在一旁坐下。坐定后，三弥提尊者便将此前与游方者波塔利子的整番对谈，悉数禀明了阿难尊者。

听三弥提尊者这样说，阿难尊者便对他说道：“三弥提道友，此事值得我们去面见世尊。来吧，三弥提道友，我们一同前往世尊处，到了之后便将此事禀告世尊。世尊如何为我们解说，我们便如何受持。”“善哉，道友。”三弥提尊者回应阿难尊者。

于是，阿难尊者和三弥提尊者一同来见世尊。到后，向世尊礼拜，退坐一面。坐定后，阿难尊者即将三弥提尊者与游方者波塔利子之间全部的对谈，原原本本地禀告了世尊。世尊听罢，便对阿难尊者说：“阿难，我甚至不记得见过游方者波塔利子，又如何会有这样的对谈呢？阿难，这个愚痴人三弥提，把游方者波塔利子那个应作分别解答的问题，给了一刀切的回答。”世尊这样说后，优陀夷尊者便对世尊说：“尊者，然而若三弥提尊者是依此意而说——凡有所感受，一切皆在苦中？”

300那时，世尊唤阿难尊者：“阿难，你可见这愚人优陀夷冒出的言论？阿难，我早已知晓：‘这愚人优陀夷此刻将冒出不如理的言论。’阿难，游方者波塔利子从一开始问的就是三种感受。阿难，如果愚人三弥提被游方者波塔利子如此问时，能这样回答：‘贤友波塔利子，造作了思愿的身业、语业、意业之后，他便感受乐受之乐；贤友波塔利子，造作了思愿的身业、语业、意业之后，他便感受苦受之苦；贤友波塔利子，造作了思愿的身业、语业、意业之后，他便感受不苦不乐受之不苦不乐。’阿难，愚人三弥提如此解答，便是正确地解答了游方者波塔利子的问题。然而，阿难，那些外道游方者愚痴、不聪明，又如何能了知如来所分别的大业分别呢？阿难，如果你们能听闻如来分别大业分别的话，那就谛听吧。””

“世尊，现在正是时候，善逝，现在正是时候！请世尊分别宣说大业分别吧。诸比丘听闻世尊的开示，必将铭记于心。”“那么，阿难，谛听，善加思惟，我当宣说。”“如是，尊者。”阿难尊者回答。世尊如是开示：

“阿难，世间存在并可找到四种人。哪四种？阿难，有一种人，他在世间杀生、不给予而取、行邪淫、妄语、说离间语、说粗恶语、说杂秽语，心怀贪欲，心怀嗔恚，执持邪见。他身坏命终后，投生到苦界、恶趣、堕落处、地狱。”

然而，阿难，另有一种人，他在此世间杀生、不与取、行邪淫、说妄语、离间语、粗恶语、杂秽语，怀贪欲、有嗔恚心、持邪见。他身坏命终之后，生于善趣、天界。

阿难，另有一种人，他在此世间远离杀生、远离不与取、远离邪淫、远离妄语、远离离间语、远离粗恶语、远离杂秽语，不贪欲、无嗔恚心、具正见。他身坏命终之后，生于善趣、天界。

然而，阿难，另有一种人，他在此世间远离杀生、远离不与取、远离邪淫、远离妄语、远离离间语、远离粗恶语、远离杂秽语，不贪欲、无嗔恚心、具正见。他身坏命终之后，生于苦界、恶趣、堕落处、地狱。

301阿难，在此，有某位沙门或婆罗门，依于热忱、精进、修习、不放逸与正作意，证得了那样的心定。当心如此入定时，他便以清净、超越凡人的天眼，见到那个人——在此世间的杀生者、不与取者……乃至邪见者——于身坏命终之后，投生到了苦界、恶趣、堕落处、地狱。他便这样说：‘诸友，看来确实有恶行，恶行的果报是真实存在的。我亲眼看见那个人，在此世间的杀生者、不与取者……乃至邪见者，于身坏命终之后，投生到了苦界、恶趣、堕落处、地狱。’于是他得出结论说：‘诸友，看来，凡是杀生者、不与取者……乃至邪见者，所有人都会在身坏命终之后，投生到苦界、恶趣、堕落处、地狱。那些如此了知的人，便是正确地了知；以其他方式了知的人，他们的慧便是错误的。’就这样，对于他自己所深知、亲眼所见、亲自了解的，他顽固地执取、耽著于此，并宣称：‘只有这个是真实的，其余都是虚妄的。’

然而，阿难，在此，有另一位沙门或婆罗门，依于热忱、精进、修习、不放逸与正作意，证得了那样的心定。当心如此入定时，他便以清净、超越凡人的天眼，见到那个人——在此世间的杀生者、不与取者……乃至邪见者——于身坏命终之后，投生到了善趣、天界。他便这样说：‘诸友，看来根本没有恶行，恶行的果报是不存在的。我亲眼看见那个人，在此世间的杀生者、不与取者……乃至邪见者，于身坏命终之后，投生到了善趣、天界。’于是他得出结论说：‘诸友，看来，凡是杀生者、不与取者……乃至邪见者，所有人都会在身坏命终之后，投生到善趣、天界。那些如此了知的人，便是正确地了知；以其他方式了知的人，他们的慧便是错误的。’就这样，对于他自己所深知、亲眼所见、亲自了解的，他顽固地执取、耽著于此，并宣称：‘只有这个是真实的，其余都是虚妄的。’

阿难，在此，有某位沙门或婆罗门，依于热忱、精进、修习、不放逸与正作意，证得了那样的心定。当心如此入定时，他便以清净、超越凡人的天眼，见到某个人——此人于此世间远离杀生、远离不与取、远离欲邪行、远离妄语、远离离间语、远离粗恶语、远离杂秽语、不贪婪、无瞋心、具足正见——于身坏命终之后，投生到了善道、天界。他便这样说：‘诸友，看来确实有善业，善行的果报是真实存在的。因为我亲眼看见那个人，于此世间远离杀生、远离不与取……乃至具足正见，于身坏命终之后，投生到了善道、天界。’他又这样说：‘诸友，凡是远离杀生、远离不与取……乃至具足正见的人，所有人都会在身坏命终之后，投生到善道、天界。那些如此了知的人，便是正确地了知；以其他方式了知的人，他们的慧便是错误的。’就这样，对于他自己所深知、亲眼所见、亲自了解的，他顽固地执取、耽著于此，并宣称：‘只有这个是真实的，其余都是虚妄的。’

然而阿难，在此，又有某位沙门或婆罗门，靠着精勤、修习、专注、不放逸及如理作意，证得了那样的心定。当他的心入定后，便以那清净、超越凡人的天眼，看见有个人在此世远离杀生……具有正见，却在身坏命终之后，投生到了恶道、苦难界、堕落处、地狱。他便这样说：‘诸贤，原来并无善业，也无善行的果报。因为我亲眼看见那个人——在此世远离杀生……具有正见，身坏命终之后，我看见他投生到了恶道、苦难界、堕落处、地狱。’他又这样说：‘诸贤，只要是远离杀生……具有正见的人，都必将在身坏命终之后，投生到恶道、苦难界、堕落处、地狱。那些知道这个道理的人，他们才算真正知道；用其他方式理解的人，他们的智便错了。’就这样，他只是以自己所知、所见、所体会的，便偏执地执取、固守不放，然后宣称：‘只有这个才是真的，别的全是虚妄。’

302阿难，在那种情况下，若有沙门或婆罗门这样说：‘诸贤，确实有恶业，确实有恶行的果报’——这一点，我认同他。他这样说：‘我亲眼看见那个人——在此世杀生、不与取……具有邪见，身坏命终之后，我看见他投生到了恶道、苦难界、堕落处、地狱’——这一点，我同样认同他。然而，他这样说：‘诸贤，只要是杀生、不与取……具有邪见的人，所有人都必定在身坏命终之后，投生到恶道、苦难界、堕落处、地狱’——这一点，我不认同。他这样说：‘那些知道这个道理的人，他们才算真正知道；用其他方式理解的人，他们的智便错了’——这一点，我也不认同。还有，他只是以自己所知、所见、所体会的，便偏执地执取、固守不放，然后宣称：‘只有这个才是真的，别的全是虚妄’——这一点，我同样不认同。为什么呢？阿难，因为在这方面，如来的大业分别智，是另有洞见的。

阿难，在那种情况下，若有沙门或婆罗门这样说：‘诸贤，没有恶业，没有恶行的果报’——这一点，我不认同。然而，他这样说：‘我亲眼看见那个人——在此世杀生、不与取……具有邪见，身坏命终之后，我看见他投生到了善道、天界’——这一点，我认同他。而他这样说：‘诸贤，只要是杀生、不与取……具有邪见的人，所有人都必定在身坏命终之后，投生到善道、天界’——这一点，我不认同。他这样说：‘那些知道这个道理的人，他们才算真正知道；用其他方式理解的人，他们的智便错了’——这一点，我也不认同。还有，他只是以自己所知、所见、所体会的，便偏执地执取、固守不放，然后宣称：‘只有这个才是真的，别的全是虚妄’——这一点，我同样不认同。为什么呢？阿难，因为在这方面，如来的大业分别智，是另有洞见的。

阿难，在此情况下，若有沙门或婆罗门这样说：‘诸位，确实有善业，有善行的果报。’我对此表示认同。他又这样说：‘我曾亲眼见到，有人在这里离杀生、离不与取……具足正见，身坏命终后，我见他投生于善道、天界。’我对此也表示认同。然而，他若这样说：‘凡是离杀生……具足正见的人，一切人身坏命终后，必定投生善道、天界。’对此，我不予认同。他还说：‘知道此事的人，才算真正的知；以他法理解的人，其智便是错的。’对此，我也不予认同。并且，他牢牢执取自己仅凭所知、所见、所体会而了知的，顽固地固守其上，宣称：‘只有此是真，其余皆是虚妄。’对此，我同样不予认同。为什么呢？阿难，因为在此事上，如来的大业分别智，所见恰恰不同。

阿难，在此情况下，若有沙门或婆罗门这样说：‘诸位，没有善业，没有善行的果报。’我对此不予认同。但是，他又这样说：‘我曾亲眼见到，有人在这里离杀生、离不与取……具足正见，身坏命终后，我见他投生于恶道、苦界、堕处、地狱。’我对此表示认同。而他若这样说：‘凡是离杀生……具足正见的人，全部必定在身坏命终后，投生恶道、苦界、堕处、地狱。’对此，我不予认同。他还说：‘知道此事的人，才算真正的知；以他法理解的人，其智便是错的。’对此，我也不予认同。他又牢牢执取自己仅凭所知、所见、所体会而了知的，顽固地固守其上，宣称：‘只有此是真，其余皆是虚妄。’对此，我同样不予认同。为什么呢？阿难，因为在此事上，如来的大业分别智，所见恰恰不同。

303阿难，在此，有一种人此生杀生、不与取……乃至怀有邪见，身坏命终后，投生于苦界、恶趣、堕处、地狱。那是因为，他先前造作了会导致苦受的恶业，或他后来造作了会导致苦受的恶业，或在临命终时，他成就并执取了圆满的邪见。以此缘故，他身坏命终后，投生于苦界、恶趣、堕处、地狱。而他在此生中所造的那些杀生、不与取……乃至邪见等业，其果报，或于现法即受，或于来生受，或于其后某时受。

阿难，在此，有一种人于此生杀生、不与取……乃至怀有邪见，于身坏命终后却投生到善趣、天界。那是由于他先前曾造作了能带来乐受的善业，或是他之后造作了能带来乐受的善业，又或是在临命终时，他成就、受持了圆满的正见。以此为因，他于身坏命终后投生到善趣、天界。而他在此生中所做的杀生、不与取……乃至怀有邪见等业行，其果报他或在现法中感受，或在下一生，或在其后的某一时节中感受。

阿难，在此，有一种人于此生远离杀生、远离不与取……乃至具足正见，于身坏命终后投生到善趣、天界。那是由于他先前曾造作了能带来乐受的善业，或是他之后造作了能带来乐受的善业，又或是在临命终时，他成就、受持了圆满的正见。以此为因，他于身坏命终后投生到善趣、天界。而他在此生中远离杀生、远离不与取……乃至具足正见，其果报他或在现法中感受，或在下一生，或在其后的某一时节中感受。

阿难，在此，有一种人于此生远离杀生、远离不与取……乃至具足正见，于身坏命终后却投生到苦界、恶趣、堕处、地狱。那是由于他先前曾造作了能带来苦受的恶业，或是他之后造作了能带来苦受的恶业，又或是在临命终时，他成就、执取了圆满的邪见。以此为因，他于身坏命终后投生到苦界、恶趣、堕处、地狱。而他在此生中远离杀生、远离不与取……乃至具足正见，其果报他或在现法中感受，或在下一生，或在其后的某一期分位中感受。

阿难，如是，有不可能成熟且看似不可能成熟的业，有不可能成熟却看似可能成熟的业，有可能成熟且看似可能成熟的业，有可能成熟却看似不可能成熟的业。

世尊说了这番话。阿难尊者心生欢喜，随喜赞叹世尊的开示。

大业分别经第六终

六处分别经

304如是我闻：一时，世尊住在舍卫城的祇树给孤独园。那时，世尊对诸比丘说：“诸比丘。”那些比丘回答：“尊者。”世尊这样说道：“诸比丘，我将为你们开示六处分别。你们谛听，善作意，我当说。”那些比丘回答世尊：“是的，尊者。”

‘应了知六内处，应了知六外处，应了知六识身，应了知六触身，应了知十八意行，应了知三十六有情句。于此，依此而舍断彼。有三种念处，为圣者所亲近；圣者亲近这些念处时，这位导师便堪能教导大众。于一切调御师中，他正是那位调伏应调者中的无上调御者。’这就是‘六处分别’的总纲。

305“六内处应了知”——此语已说。依何而说？即：眼处、耳处、鼻处、舌处、身处、意处，此六内处应了知。原来那句话，正是依此而说。

“应了知六种外处”——这是已说过的。但为何这么说呢？即：“应了知色处、声处、香处、味处、触处、法处，这六种外处。”先前所说，正是依此而说。

“应了知六种识身”——这是已说过的。但为何这么说呢？即：“应了知眼识、耳识、鼻识、舌识、身识、意识，这六种识身。”先前所说，正是依此而说。

“应了知六种触身”——这是已说过的。但为何这么说呢？即：“应了知眼触、耳触、鼻触、舌触、身触、意触，这六种触身。”先前所说，正是依此而说。

“应当了知十八种意行”——这句话是这样说的。而它又是因何而说呢？眼见到色时，心便随行于能生喜悦之色、随行于能生忧恼之色、随行于能生舍之色。耳听到声时……鼻嗅到香时……舌尝到味时……身触到触时……意认知法时，心便随行于能生喜悦之法、随行于能生忧恼之法、随行于能生舍之法。如此，有六种喜悦的随行、六种忧恼的随行、六种舍的随行，这便是应当了知的十八种意行——那句话正是依此而说。

306“应当了知三十六种有情句”——这句话是这样说的。而它又是因何而说呢？有六种依家的喜、六种依出离的喜、六种依家的忧、六种依出离的忧、六种依家的舍、六种依出离的舍。其中，哪六种是依家的喜呢？当人们得到了眼所识知的可喜、可爱、可意、悦人、与世间利益相连的色时，便观察此之获得；或回忆过去曾得、而今已逝、已灭、已变的同类色，由此而生起的喜悦——这便称为依家的喜。对于耳所识知的声……鼻所识知的香……舌所识知的味……身所识知的触……意所识知的法，当得到了可意、可爱……与世间利益相连的法时，便观察此之获得；或回忆过去曾得、而今已逝、已灭、已变的同类法，由此而生起的喜悦——这便称为依家的喜。此六种即依家的喜。

其中，哪六种是依出离的喜呢？即真实了知色的无常、变易、离贪与灭尽之后，以正慧如此如实地观察：‘过去之色如是，现在之色亦如是，一切色皆无常、苦、是变易法’，由此而生起喜悦。这样的喜悦，即称为依出离的喜。同样，真实了知声的无常……香的无常……味的无常……触的无常……法的无常、变易、离贪与灭尽之后，以正慧如此如实地观察：‘过去之法如是，现在之法亦如是，一切法皆无常、苦、是变易法’，由此而生起喜悦。这样的喜悦，即称为依出离的喜。此六种即依出离的喜。

307其中，哪六种是依家的忧？当人未获得眼所识知的可爱、可意、令人愉悦、与世间利益相关的色，便视此为不得；或回忆往昔未曾获得、现已过去、消失、变化了的色，由此生起忧愁。这样的忧愁，称为依家的忧。同样地，对于耳所识知的声……鼻所识知的香……舌所识知的味……身所识知的触……意所识知的法，未获得可爱、可意、与世间利益相关的法，视此为不得；或回忆往昔未曾获得、现已过去、消失、变化了的法，由此生起忧愁。这样的忧愁，称为依家的忧。这六种是依家的忧。

其中，哪六种是依出离的忧呢？即于如实了知色的无常性、变化性、离贪性、灭去性之后，以正慧如此如实地照见：‘过去的色如此，现在的色亦如此，一切色皆是无常、苦、变易之法’；接着，他对无上的解脱生起渴仰：‘我何时方能证入并安住于圣者们如今所证入、安住的境界呢？’当他如此对无上的解脱生起渴仰时，便以此渴仰为缘而生起忧愁。这样的忧愁，便称为依出离之忧。同样地，如实了知声的无常性、香的无常性、味的无常性、触的无常性，以及法的无常性、变化性、离贪性、灭去性之后，照见‘一切法皆是无常、苦、变易之法’，然后对无上的解脱生起渴仰：‘我何时方能证入、安住于圣者们如今证入、安住的境界呢？’以此渴仰为缘而生起忧愁。这样的忧愁，即名为依出离之忧。此六种即是依出离之忧。

308其中，什么六种是依家的舍呢？愚痴、迷昧、未超越境界、未克服恶果、不见过患、不闻法义的凡夫，以眼见色后，生起舍心。这样的舍心不能超越那色，因此，这种舍称为“依家的”。以耳闻声……以鼻嗅香……以舌尝味……以身触触……以意识法后，愚痴、迷昧、未超越境界、未克服恶果、不见过患、不闻法义的凡夫，生起舍心。这样的舍心不能超越那法，因此，这种舍称为“依家的”。这便是六种依家的舍。

那么，什么是六种依出离的舍呢？当真正看清了诸色的无常、变异、消逝与灭尽——'过去的诸色与现在的所有诸色，皆是无常、苦、变易之法'——以正慧如此如实观察时，便生起一种平等的舍。这种舍已超越了色法本身，因此被称为'依出离的舍'。同样地，当真正看清了诸声……诸香……诸味……诸触……诸法的无常、变异、消逝与灭尽——'过去的诸法与现在的所有诸法，皆是无常、苦、变易之法'——以正慧如此如实观察时，便生起一种平等的舍。这种舍已超越了法本身，因此被称为'依出离的舍'。这便是六种依出离的舍。前文所说'应当了知三十六种有情句'，正是依此而说。

309所谓‘于此，依此而舍彼’——这是针对什么而说呢？诸比丘，于此，依止六种依出离之喜，凭借它们，应舍断六种依在家之喜，超越它们。如此，它们便被舍断；如此，它们便被超越。

诸比丘，于此，依止六种依出离之忧，凭借它们，应舍断六种依在家之忧，超越它们。如此，它们便被舍断；如此，它们便被超越。

诸比丘，于此，依止六种出离舍，舍断、超越六种在家舍。如是，它们得以舍断；如是，它们得以超越。

诸比丘，于此，依止六种出离喜，舍断、超越六种出离忧。如是，它们得以舍断；如是，它们得以超越。

诸比丘，于此，依止六种出离舍，舍断、超越六种出离喜。如是，它们得以舍断；如是，它们得以超越。

310诸比丘，有依于种种的种种舍，也有依于一的统一舍。诸比丘，什么是依于种种的种种舍呢？诸比丘，有对于色的舍，对于声的舍，对于香的舍，对于味的舍，对于触的舍——诸比丘，这就是依于种种的种种舍。诸比丘，什么是依于一的统一舍呢？有依于空无边处的舍，有依于识无边处的舍，有依于无所有处的舍，有依于非想非非想处的舍——诸比丘，这就是依于一的统一舍。

诸比丘，于此，依于那统一舍，仰仗那统一舍，你们应当舍断、应当超越那依于种种的种种舍。这便是对它的舍断，这便是对它的超越。

诸比丘，依于不执著，仰仗不执著，你们应当舍断、应当超越那依于一的统一舍。这便是对它的舍断，这便是对它的超越。‘依靠这，舍断那’——这句话，正是因此之故而说的。

311“圣者所修习的三种念处，正因如此，他堪为调御大众的导师”——这话是这样说的，那是因什么而说的呢？诸比丘，这里有第一种情况：导师出于悲悯、为弟子们的利益着想、依悲悯而为弟子们说法：“这是为了你们的利益，这是为了你们的安乐。”而他的弟子们不听从，不仔细聆听，无心求悟，反而背离导师的教导而行。诸比丘，在此情形下，如来不感到不满意，也不体验不满意，他安住于不执著，正念正知。诸比丘，这就是第一种念处，圣者所亲近；圣者亲近此念处时，便堪为调御大众的导师。

再者，诸比丘，这里有第二种情况：导师出于悲悯、为弟子们的利益着想、依悲悯而为弟子们说法：“这是为了你们的利益，这是为了你们的安乐。”他的一部分弟子不听从，不仔细聆听，无心求悟，反而背离导师的教导而行；另一部分弟子则听从，仔细聆听，专心求悟，不背离导师的教导。诸比丘，在此，如来既不感到不满意，也不体验不满意；也不感到满意，也不体验满意。不满意与满意——于此两者皆舍离后，他安住于舍，正念正知。诸比丘，这称为第二种念处，圣者所亲近；圣者亲近此念处时，便堪为调御大众的导师。

再者，诸比丘，这里有第三种情况：导师出于悲悯、为弟子们的利益着想、依悲悯而为弟子们说法：“这是为了你们的利益，这是为了你们的安乐。”他的弟子们全都听从，仔细聆听，专心求悟，不背离导师的教导。诸比丘，在此情形下，如来感到满意，也体验满意，然而他安住于不执著，正念正知。诸比丘，这称为第三种念处，圣者所亲近；圣者亲近此念处时，便堪为调御大众的导师。“圣者所修习的三种念处，正因如此，他堪为调御大众的导师”——这句话，正是因这个缘故而说的。

312“因此，他在诸调御师中，被称为应受调伏者之无上调御者。”——这句话正是如此说的。那么，它是依何因缘而说的呢？诸比丘，被驯象师所调教的象，只会朝一个方向奔驰——或东、或西、或北、或南。诸比丘，被驯马师所调教的马，只会朝一个方向奔驰——或东、或西、或北、或南。诸比丘，被驯牛师所调教的牛，只会朝一个方向奔驰——或东、或西、或北、或南。然而，诸比丘，被如来、阿拉汉、正自觉者所调教的人，却能行进于八个方向。有肉身而观见诸色——这是第一方向。内心无物质想而观见外在诸色——这是第二方向。心唯专注於“清净”——这是第三方向。完全超越一切物质想，平息有碍想，不作意种种想，成就并安住于“虚空无限”的空无边处——这是第四方向。完全超越空无边处，成就并安住于“识无限”的识无边处——这是第五方向。完全超越识无边处，成就并安住于“无所有”的无所有处——这是第六方向。完全超越无所有处，成就并安住于非想非非想处——这是第七方向。完全超越非想非非想处，成就并安住于想受灭——这是第八方向。诸比丘，被如来、阿拉汉、正自觉者所调教的人，正是能行进于此八个方向。“因此，他在诸调御师中，被称为应受调伏者之无上调御者。”——先前所说的这句话，正是基于此而说。”

世尊如此开示。诸比丘心满意足，对世尊的教导欢喜信受。

六处分别经第七。

略说分别经

313如是我闻：一时，世尊住在舍卫城祇树给孤独园。在那里，世尊呼唤比丘们：“诸比丘。”“尊者。”那些比丘回答。世尊说道：“诸比丘，我将为你们宣说略说及其分别。你们要仔细听闻，善作意，我要说了。”“是的，尊者。”那些比丘回答。世尊便这样说：

“诸比丘，比丘应当如此审察：当他如此审察时，他的识既不向外散乱、流散，也不向内安住，不执取，他便不会惊惧。诸比丘，当识既不向外散乱、流散，也不向内安住，不执取，不会惊惧时，则未来生、老、死、苦之集起便不复存在。”世尊如此说。说完之后，善逝便从座起身，步入住所。

314世尊离开后不久，那些比丘心中生起这样的念头：“贤友们，世尊简略为我们作了这个略说，未详细开示其义，就从座起身，步入住所了——他说：‘诸比丘，比丘应当如此审察：当他如此审察时，他的识既不向外散乱、流散，也不向内安住，不执取，他便不会惊惧。诸比丘，当识既不向外散乱、流散，也不向内安住，不执取，不会惊惧时，则未来生、老、死、苦之集起便不复存在。’谁能详细开示这被世尊简略宣说的略说之义、这未详细开示的义理呢？”然后，那些比丘又想：“这位大迦旃延尊者，既蒙导师所赞叹，也为有智慧的同梵行者们所敬重。大迦旃延尊者有能力详细开示这被世尊简略宣说的略说之义、这未详细开示的义理。我们何不前往大迦旃延尊者那里？到了之后，向大迦旃延尊者请问此义呢。”

于是，那些比丘前往大迦旃延尊者处。到了之后，与大迦旃延尊者互相问候。彼此欢喜忆念的问候过后，他们退坐一面。退坐一面后，那些比丘对大迦旃延尊者这样说：

“迦旃延贤友，世尊为我们作了这样的略说，未广释其义理便从座起身，进入住所：‘诸比丘，比丘应当这样这样地审察：当他这样这样地审察时，他的识在外不散乱、不漫流，在内不住立，不执取，他便不会战栗。诸比丘，若识在外不散乱、不漫流，在内不住立，不执取，不战栗，那么未来生、老、死、苦集的生起便无从安立了。’迦旃延贤友，世尊离去后不久，我们心中便生起此念：‘贤友们，世尊为我们作了这番略说，未广释其义理便从座起身，进入住所……谁能详细分别这被世尊简略宣说的略说义理、这未被广加分别的义理呢？’迦旃延贤友，我们心中又这样想：‘这位大迦旃延尊者，既为导师所称叹，也为有智慧的同梵行者们所尊重。大迦旃延尊者有能力详细分别这被世尊简略宣说的略说义理、这未被广加分别的义理。我们何不去大迦旃延尊者那里？到了之后，向大迦旃延尊者请教这个义理。’请大迦旃延尊者详为分别吧。”

315“请大迦旃延尊者为我说说这个义理吧。”“贤友们，譬如有人需要树心，在寻找树心、遍求树心的过程中，经过一棵有树心的参天大树，却径直跨过它的根、跨过它的树干，竟以为应当在枝叶中寻找树心——诸位尊者的情况正是如此。你们明明值遇导师、亲面世尊，却绕过彼世尊，以为应当向我请问这个义理。贤友们，彼世尊，知其所当知，见其所当见，是具足眼者、具足智者、具足法者、具足梵者，是宣说者、弘扬者，是义利的引导者，是不死的施予者，是法主，是如来。而且，那正是合适的时机——你们本就应该向世尊本人请问这个义理。世尊如何为你们解说，你们就应当如是受持。”“迦旃延贤友，确实，世尊知其所当知，见其所当见，是具足眼者、具足智者、具足法者、具足梵者，是宣说者、弘扬者，是义利的引导者，是不死的施予者，是法主，是如来。而且，这确实正是合适的时机——我们本就应该向世尊本人请问这个义理。世尊如何为我们解说，我们就应当如是受持。然而，大迦旃延尊者既为导师所称叹，亦为有智慧的同梵行者们所尊重。大迦旃延尊者有能力详细分别此世尊所略说而未广为分别的义理。请大迦旃延尊者予以详细分别，请勿以此为负担。”“那么，贤友们，专心聆听，善作意想，我将宣说。”“是的，贤友。”那些比丘应诺大迦旃延尊者。大迦旃延尊者说了以下的开示：

贤友们，世尊以简略的方式为我们作了开示，并未详细解释义理，便从座起身，进入住所。他说：‘诸比丘，比丘应当这样观察：当他如此观察时，他的识既不向外散乱、流散，也不向内停滞、住立。由于无所执取，他便不会恐惧战栗。诸比丘，当识既不向外散乱流散，也不向内停滞住立，因无所执取而无所恐惧战栗时，未来生、老、死的苦集便不会生起。’贤友们，对于世尊以简略方式开示而未详细解释义理的这篇教导，我是这样理解其详义的。

316贤友，如何名为“识向外散乱、流散”？贤友，于此，有比丘以眼看见色之后，其识随逐色相，为色相之味所粘着，为色相之味所系缚，为色相之味所结缚、缠着，此即名为“识向外散乱、流散”。以耳听闻声音之后……以鼻嗅闻气味之后……以舌品尝味道之后……以身触受所触之后……以意了知法之后，其识随逐法相，为法相之味所粘着，为法相之味所系缚，为法相之味所结缚、缠着，此即名为“识向外散乱、流散”。贤友，这便是“识向外散乱、流散”的含义。

317贤友，如何称为“识不向外散逸、不流散”呢？贤友，在此，一位比丘以眼见色之后，他的识不随逐色相，不耽著于色相的滋味，不系缚于色相的滋味，不缠结于色相的滋味。这就称为“识不向外散逸、不流散”。以耳闻声之后……以鼻嗅香之后……以舌尝味之后……以身触触之后……以意了知法之后，他的识不随逐法相，不耽著于法相的滋味，不系缚于法相的滋味，不缠结于法相的滋味。这就称为“识不向外散逸、不流散”。贤友，这便是识不向外散逸、不流散的含义。

318贤友，如何称为‘于内部心住立’呢？贤友，此处，有比丘因远离欲乐、远离不善法，进入并安住于有寻有伺、由远离所生喜乐的初禅。此时，其识随逐于远离所生之喜乐，为彼远离所生喜乐之味所系缚，为彼远离所生喜乐之味所捆绑，为彼远离所生喜乐之味所结缚、缠结。这便称为‘于内部心住立’。

再者，贤友，比丘由寻与伺的止息……进入并安住于第二禅。他的识不跟随定所生的喜乐，不为定所生喜乐的滋味所系缚、所黏着、所结缠。这就称作‘于内部心不住立’。

再者，贤友，比丘由喜的离贪……进入并安住于第三禅。他的识不跟随于舍，不为舍乐的滋味所系缚、所黏着、所结缠。这就称作‘于内部心不住立’。

再者，贤友，比丘由乐断与苦断，且先前的喜悦与忧恼都已经灭去，进入并安住于不苦不乐、舍念清净的第四禅。他的识随逐不苦不乐，贪染不苦不乐的滋味，被这滋味所束缚、所结缚、所缠结。贤友，这便称为‘内心住立’。贤友，这就叫作‘于内部住立’。

319贤友，怎样才称为‘于内部不住立’呢？贤友，在此，比丘远离诸欲，远离不善法……进入并安住于初禅。他的识不随逐由离所生的喜乐，不贪染这种喜乐的滋味，不为这种喜乐的滋味所缚，不为这种喜乐的滋味所结缚、缠结。贤友，这便称为‘内心不住立’。

再者，贤友，当寻与伺止息，比丘进入并安住于内心清净、心一境性、无寻无伺，由定所生的喜乐的第二禅。他的识随逐由定所生的喜乐，贪染这种喜乐的滋味，为这种喜乐的滋味所束缚、所结缚、所缠结。贤友，这便称为‘内心住立’。

再者，贤友，当喜消退后，比丘安住于平静，有正念、正知，以身受乐，进入并安住于圣者所称叹的“平静、具念、安住于乐”的第三禅那。此时，他的识随逐此平静，为平静之乐的滋味所缚，为平静之乐的滋味所系，为平静之乐的滋味所结缚、缠结。这就称为“心于内部住立”。

再者，贤友，比丘因乐断、苦断，先前的喜与忧皆已灭去，进入并安住于不苦不乐、舍念清净的第四禅那。他的识不追逐不苦不乐，不贪着不苦不乐的滋味，不为不苦不乐的滋味所缚，不为不苦不乐的滋味所结缚、缠结。这就称为“于内部心不住立”。贤友，这就是“于内部心不住立”。

320贤友，如何是“以无取而战栗”？贤友，此中，未听闻法之凡夫，不见圣者，不娴熟圣法，未受圣法调伏；不见善士，不娴熟善士法，未受善士法调伏。他将色视之为我，或视我拥有色，或视色在我中，或视我在色中。后来，他的那个色变异、变化。由于色的变异与改变，其识随转于色之变异。那些由随转色之变异而生的种种战栗法，占满其心。因心被占满，他便恐惧、不安、攀缘，且以无取而战栗。他将受……想……行……识视之为我，或视我拥有识，或视识在我中，或视我在识中。后来，他的那个识变异、变化。由于识的变异与改变，其识随转于识之变异。那些由随转识之变异而生的种种战栗法，占满其心。因心被占满，他便恐惧、不安、攀缘，且以无取而战栗。贤友，这就是“以无取而战栗”。

321“贤友，如何是不执取而不战栗呢？贤友，在此，多闻的圣弟子见过圣者，善巧圣法，于圣法善得调练；见过善士，善巧善士法，于善士法善得调练。他不视色是我，不视我拥有色，不视色在我中，不视我在色中。他的那个色若变易、转成其他，识便不随色变易而转。从色变易而转生起的战栗诸法，便不占据其心。因心不被占据，他即无恐惧、无苦恼、无期盼；不执取，也就不战栗。他不视受是我……不视想是我……不视诸行是我……不视识是我，不视我拥有识，不视识在我中，不视我在识中。他的那个识若变易、转成其他，识便不随识变易而转。从识变易而转生起的战栗诸法，便不占据其心。因心不被占据，他即无恐惧、无苦恼、无期盼；不执取，也就不战栗。贤友，如此即是不执取而不战栗。”

“贤友们，世尊为我们略说这个教示，未广解其义，就从座起身，进入住所。他这样说：‘诸比丘，一位比丘应当这样观察：当他这样观察时，他的识于外不散乱、不分散，于内不住立，不执取、不战栗。诸比丘，若识于外不散乱、不分散，于内不住立，不执取而不战栗，那么未来生、老、死、苦的聚集便不会发生。’贤友们，对于世尊略说、未广解其义的这个教示，我是这样详细理解它的义理的。如果你们愿意，就去请教世尊吧，世尊怎么解说，便应那样忆持。”

322那时，诸比丘对具寿大迦旃延的解说欢喜赞同，从座起身，前往世尊之处。抵达后，礼敬世尊，退坐一面。坐定后，诸比丘对世尊这样说：

“尊者，世尊为我们略说此教示，未广解其义便从座起身，进入住处，他这样说道：‘诸比丘，比丘应如是观察——当他如是观察时，他的识于外不散乱、不流散，于内不住著，无所执取、不战栗。诸比丘，若识于外不散乱、不流散，于内不住著，无所执取而不战栗，则未来的生、老、死、苦蕴集便不会生起。’”

“尊者，世尊离开不久，我们便想：‘贤友们，世尊为我们略说此教示，未广解其义便从座起身，进入住处，他这样说道——诸比丘，比丘应如是观察，当他如是观察时，他的识于外不散乱、不流散，于内不住著，无所执取、不战栗。诸比丘，若识于外不散乱、不流散，于内不住著，无所执取而不战栗，则未来的生、老、死、苦蕴集便不会生起。谁能将世尊这略说而未广解其义的教示，详细阐明其义理呢？’尊者，我们当时又想：‘这位具寿大迦旃延，既为导师所称叹，又受有智的同梵行者们敬重，他定有能力为世尊这略说而未广解其义的教示，详细解说义理。我们何不前往具寿大迦旃延处，向他请教此义呢？’”

“尊者，于是我们便前往具寿大迦旃延处，向他请教此义。尊者，具寿大迦旃延便以这些理路、这些文句、这些言辞，为我们开解了其中义理。”

“诸比丘，大迦旃延是智者；诸比丘，大迦旃延有大智慧。如果你们来问我这个义理，我也会如大迦旃延那样，完全同样地解答。这就是它的义理，你们应当如此持守。”

世尊这样说后，比丘们满心欢喜，赞叹世尊的开示。

《略说分别经》第八

无争论分别经

323如是我闻：一时，世尊住在舍卫城祇树给孤独园。那时，世尊对比丘们说：“诸比丘！”那些比丘回答：“尊者！”世尊这样说：“诸比丘，我当为你们讲说无诤分别。你们仔细听，善加用心思维，我这就说。”“好的，尊者。”那些比丘应答世尊。世尊便这样说道：

“不应沉溺于感官欲乐——那是低劣、粗俗、凡夫、非圣、不导向真舍利益的；也不应沉溺于自我折磨——那是苦、非圣、不导向真舍利益的。诸比丘，不落入这两个极端，如来已经彻底觉悟了那能令眼生起、令智生起，导向寂静、证智、觉悟、涅槃的中道。你们还应当知道什么是赞扬，什么是贬抑；了知赞扬与贬抑之后，既不赞扬，也不贬抑，只应教导法。你们还应当知道乐的抉择；了知乐的抉择之后，便应于内在从事于乐。不要在背后说闲话，也不要在面前说尖刻的话。说话应当不疾不徐，勿令匆忙。不应执着于地方语言，不应逾越世俗约定的名称。”这便是无诤分别的总纲。

324“不应沉溺于感官欲乐——那是低劣、粗俗、凡夫、非圣、与真舍利益无关的；也不应沉溺于自我折磨——那是苦、非圣、与真舍利益无关的。”这是所说的话，这番话是因何而说呢？凡是那种与感官欲望相连而生起的喜、悦的投入，是低劣、粗俗、凡夫、非圣、与真舍利益无关的，这种法伴随着苦、障碍、热恼、焦灼，是邪道。对这伴随着感官欲望而生起的喜、悦的投入不沉溺——那低劣、粗俗、凡夫、非圣、与真舍利益无关的做法——这种法便无苦、无障碍、无热恼、无焦灼，是正道。凡是那种自我折磨的投入——那苦、非圣、与真舍利益无关的做法——这种法伴随着苦、障碍、热恼、焦灼，是邪道。对这自我折磨的投入不沉溺——那苦、非圣、与真舍利益无关的做法——这种法便无苦、无障碍、无热恼、无焦灼，是正道。“不应沉溺于感官欲乐——那是低劣、粗俗、凡夫、非圣、与真舍利益无关的；也不应沉溺于自我折磨——那是苦、非圣、与真舍利益无关的。”这番话正是因这个原因而说的。

325‘不落入这两个极端，而行于中道，这便是如来所彻悟的道路，它能令眼生起、令智生起，导向寂静、证智、觉悟、涅槃。’——这便是所说的话。这句话是依何因缘而说呢？正是这圣八支道，即：正见、正思惟、正语、正业、正命、正精进、正念、正定。‘不落入这两个极端，而行于中道，这便是如来所彻悟的道路，它能令眼生起、令智生起，导向寂静、证智、觉悟、涅槃。’——那番话，正是因此因缘而说。

326‘应知何为赞扬，何为贬抑；了知赞扬与贬抑之后，既不赞扬，亦不贬抑，只应教导法。’——这便是所说的话。这是因何因缘而说的呢？诸比丘，怎样是有赞扬、有贬抑，却不是教导法呢？在此，有些人这样说：‘凡是沉溺于伴随感官欲乐而有的喜乐与悦乐之投入——那是低劣、粗俗、凡夫、非圣、与真舍利益无关的——他们全都有苦、有患、有愁、有热恼，行于邪道。’当这样说时，他便是在贬抑某些人。

他并不是这样说的：“凡是未曾沉迷于那种与感官欲望相连而生起的喜、悦之投入的人——那是低劣、粗俗、凡夫、非圣、与真舍利益无关的——他们全都无苦、无伤害、无愁恼、无热恼，行于正道。”而是这样说的：“单单这‘不沉迷’本身，就是无苦的法、无伤害的法、无愁恼的法、无热恼的法；就是正道。”如此说时，便是只说法。

“那些从事自我折磨之行——这是苦的、非圣的、无益的——他们全都是有苦、有伤害、有恼迫、有烦热，行于邪道。”这样说话，便贬低了一类人。

“那些已断除自我折磨之行——这是苦的、非圣的、无益的——他们全都没有苦、没有伤害、没有恼迫、没有烦热，行于正道。”这样说话，便赞扬了一类人。

“那些尚未断除后有结的人，他们全都是有苦、有伤害、有恼迫、有烦热，行于邪道。”这样说话，便贬低了一类人。

“那些已断除后有结的人，全都是无苦、无害、无恼迫、无烦热、行于正道者。”如此说的人，便称扬了其中的某一类人。诸比丘，这样，便有称扬、有贬抑，而并非说法。

327那么，诸比丘，怎样是既不称扬也不贬抑，而纯然说法呢？他并不这样说：“那些耽着于依欲贪而生的喜乐、随逐喜乐之修习的人——这是下劣、粗俗、凡夫、非圣、无益的——全都是有苦、有害、有恼迫、有烦热、行于邪道。”而是这样说：“这种随逐本身，便是有苦的法、有害的法、有恼迫的法、有烦热的法，是邪道。”如此说，即是纯然的说法。

“那些不耽着于依欲贪而生的喜乐、不随逐于喜乐之修习——这种下劣、粗俗、凡夫、非圣、无益的修习——的人，全都是无苦、无害、无恼迫、无烦热、行于正道者。”如此说的人，便称扬了其中的某一类人。

不应说：‘那些从事自我折磨之行——那是苦的、非圣的、无利益的——他们全都陷于苦、有恼害、有焦忧、有热恼，行于邪道。’ 而应说：‘这种从事本身，便是有苦、有恼害、有焦忧、有热恼的法，是邪道。’ 如此宣说，即是在说法。

不应说：‘那些离断了自我折磨之行——苦的、非圣的、无利益的——他们全都无苦、无恼害、无焦忧、无热恼，行于正道。’ 而应说：‘这种离断本身，便是无苦、无恼害、无焦忧、无热恼的法，是正道。’ 如此宣说，即是在说法。

不应说：‘那些未断除有结的人，全都陷于苦、有恼害、有焦忧、有热恼，行于邪道。’ 而应说：‘有结未断，则“有”亦未断。’ 如此宣说，即是在说法。

不应如是说：“任何已断除有结使的人，他们所有人都无苦、无恼害、无焦忧、无热恼，行于正道。”而应如是说：“有结使断除时，有亦被断除。”如是言说，则唯是说法。诸比丘，如是，则既无褒扬，亦无贬抑，唯是说法之教导。“应了知褒扬，亦应了知贬抑；了知褒扬与贬抑之后，既不褒扬，亦不贬抑，唯应说法。”之前所言，即是依此义理而说。

328“应了知如何辨别乐；了知辨别乐之后，应于内在致力于乐。”这句话如此说。那是基于什么道理而说的呢？比丘们，有这五种欲的功能。哪五种呢？眼所能识知的、令人想要、喜爱、悦意、可爱、与欲相关、能激发贪染的色；耳所能识知的声……鼻所能识知的香……舌所能识知的味……身所能识知的、令人想要、喜爱、悦意、可爱、与欲相关、能激发贪染的触。比丘们，这就是五种欲的功能。比丘们，依赖这五种欲的功能而生起的快乐与喜悦，这就称为欲乐、污秽之乐、凡夫之乐、非圣之乐。我说：‘这种乐不应亲近，不应修习，不应多作；对于这种乐，应当感到畏惧。’再者，比丘们，在此，有比丘远离欲，远离不善法，进入并安住于有寻有伺，由远离所生的喜与乐的第一禅。由于寻与伺的止息，内心平静，心得专一，进入并安住于无寻无伺，由定所生的喜与乐的第二禅。由于对喜的离贪，他安住于舍，具念、正知，以身感受乐，进入并安住于圣者们所宣说的‘他是舍、具念、乐住者’的第三禅。由于舍弃了乐，也舍弃了苦，先前喜与忧的灭没，进入并安住于不苦不乐，舍、念、清净的第四禅。这就称为出离乐、远离乐、寂止乐、正觉乐。我说：‘这种乐应当亲近，应当修习，应当多作；对于这种乐，不应感到畏惧。’‘应了知如何辨别乐；了知辨别乐之后，应于内在致力于乐。’之前所说的话，正是基于这个道理而说的。

329‘不应说背后之语，面对他人时不应说粗恶之语。’这句话是这么说的。那是基于什么而说的呢？比丘们，在此，若知道某一背后之语是不真实、不符合事实、没有利益且会伤害对方的，便不应说那样的背后之语。若知道某一背后之语是真实、符合事实但没有利益的，对于此语也应当学习不说。而若知道某一背后之语是真实、符合事实且有利益的，在说那样背后之语时，应懂得适当的时机。比丘们，在此，若知道某一当面的粗恶语是不真实、不符合事实、没有利益且会伤害对方的，便不应说那样的当面的粗恶语。若知道某一当面的粗恶语是真实、符合事实但没有利益的，对于此语也应当学习不说。而若知道某一当面的粗恶语是真实、符合事实且有利益的，在说那样当面的粗恶语时，应懂得适当的时机。‘不应说背后之语，面对他人时不应说粗恶之语。’先前所说，正是基于这个道理。

330“应当从容说话，不可匆忙”——这是针对什么而说的呢？诸比丘，若说话匆忙，身体会疲劳，心会受损害，声音会沙哑，喉咙会不适，所说的话也不清晰、难以了解。诸比丘，若说话从容，身体不会疲劳，心不会受损害，声音不会沙哑，喉咙不会不适，所说的话也清晰、容易了解。因此说“应当从容说话，不可匆忙”，正是为此而说的。

331“不应执著地方语言，不应逾越一般名称”——这是针对什么而说的呢？诸比丘，怎样算是执著地方语言、逾越一般名称呢？诸比丘，在此，同一事物，在某些地方被称为“pātī”，在某些地方被称为“patta”，在某些地方被称为“vitta”，在某些地方被称为“sarāva”，在某些地方被称为“dhāropa”，在某些地方被称为“poṇa”，在某些地方被称为“pisīlava”。无论各个地方如何称呼它，他却硬是执取、固执地坚称：“只有这个才是正确的，其余都不对。”诸比丘，这便是执著地方语言、逾越一般名称了。

332诸比丘，怎样算是不执著地方语言、不逾越一般名称呢？诸比丘，在此，同一事物，在某些地方被称为“pātī”，在某些地方被称为“patta”，在某些地方被称为“vitta”，在某些地方被称为“sarāva”，在某些地方被称为“dhāropa”，在某些地方被称为“poṇa”，在某些地方被称为“pisīlava”。无论各个地方如何称呼它，他都能了知：“这些尊者以这个名称来指代此物”，随后也随顺那样说，却不执取。诸比丘，这样便是不执著地方语言、不逾越一般名称了。因此说“不应执著地方语言，不应逾越一般名称”，正是为此而说的。

333诸比丘，于此，投入随欲乐而生的喜乐，是低劣、粗俗、凡夫、非圣、无义利的。这是有苦、有恼害、有忧恼、有热恼之法；这是邪道。因此，这是有诤之法。诸比丘，于此，不投入随欲乐而生的喜乐——即不投入那低劣、粗俗、凡夫、非圣、无义利之事——这是无苦、无恼害、无忧恼、无热恼之法；这是正道。因此，这是无诤之法。

334诸比丘，沉溺于自我折磨，是苦的、非圣的、无义无利的；这是有苦、有恼害、有忧恼、有热恼的法，是邪道。因此，这是有诤论的法。诸比丘，不沉溺于自我折磨——即此苦的、非圣的、无义无利之事——这是无苦、无恼害、无忧恼、无热恼的法，是正道。因此，这是无诤论的法。

335诸比丘，那条由如来证悟的中道，能带来眼、带来智，导向寂静、证智、正觉、涅槃。这法是无苦、无恼害、无忧恼、无热恼的，是正道。因此，这是无诤论的法。

336诸比丘，那种附带赞扬与贬抑，却非说法——是有苦之法，带来损害、恼害与热恼，是邪道。因此，这种法伴随争论。而那种既不赞扬也不贬抑，唯是说法——是无苦之法，无损害、无恼害、无热恼，是正道。因此，这种法无有争论。

337诸比丘，那种欲乐——粪秽之乐、凡夫之乐、非圣之乐——是有苦之法，带来损害、恼害与热恼，是邪道。因此，这种法伴随争论。而那种出离之乐、远离之乐、寂止之乐、自觉之乐——是无苦之法，无损害、无恼害、无热恼，是正道。因此，这种法无有争论。

338诸比丘，于此，那种背后的言语，若不真实、不符事实、无有利益——这是有苦、有害、有逼恼、有热恼的法，是邪道。因此，此法是有诤的。诸比丘，于此，那种背后的言语，虽真实、符合事实，却无有利益——这是有苦、有害、有逼恼、有热恼的法，是邪道。因此，此法是有诤的。诸比丘，于此，那种背后的言语，真实、符合事实、有利益——这是无苦、无害、无逼恼、无热恼的法，是正道。因此，此法是无诤的。

339诸比丘，在这里，那种当面的粗恶言语，并不真实、不符事实、无有利益——这是有苦之法，是有损害的、有恼害的、有热恼的，是邪道。因此，这法是有诤论的。诸比丘，在这里，那种当面的粗恶言语，是真实的、符合事实的，却无有利益——这是有苦之法，是有损害的、有恼害的、有热恼的，是邪道。因此，这法是有诤论的。诸比丘，在这里，那种当面的粗恶言语，是真实的、符合事实的、有利益的——这是无苦之法，是无损害的、无恼害的、无热恼的，是正道。因此，这法是无诤论的。

340诸比丘，说话匆忙，此法即有苦、有伤害、有恼害、有热恼，是邪道。因此，此法是有诤的。诸比丘，说话从容不迫，此法即无苦、无伤害、无恼害、无热恼，是正道。因此，此法是无诤的。

341诸比丘，若执着于方言，并逾越通称的用法，此法即有苦、有伤害、有恼害、有热恼，是邪道。因此，此法是有诤的。诸比丘，若不执着于方言，也不逾越通称的用法，此法即无苦、无伤害、无恼害、无热恼，是正道。因此，此法是无诤的。

因此，诸比丘，你们应当这样学：‘我们将了知有诤之法，了知无诤之法；了知有诤之法与无诤之法后，我们将修习无诤之道。’诸比丘，善男子须菩提正是行于此无诤之道。

这是世尊所说。那些比丘心满意足，对世尊的教导随喜赞叹。

无诤分别经第九终。

界分别经

342如是我闻：一时，世尊在摩揭陀国游行，抵达王舍城，便前往陶师跋嘎瓦处。到了之后，对陶师跋嘎瓦这样说：“跋嘎瓦，若不麻烦，我想在你的作坊借住一宿。”“尊者，并不麻烦。只是这里已有一位出家人先住下了。若他同意，尊者便请随意安住。”

那时，有位名叫普库沙帝的善男子，出于信心，为追随世尊，从在家出家而过无家的生活。他先已来到这间陶师作坊，并住下了。于是，世尊走到具寿普库沙帝跟前，对他说：“比丘，若不麻烦，我想在这作坊里借住一宿。”“贤友，这陶师作坊很宽敞，具寿您便随意安住吧。”

接着，世尊进入陶师作坊，在一旁铺好草垫，结跏趺坐，端正身体，将正念置于面前。随后，世尊便这样以坐度过了大半夜。具寿普库沙帝也同样以坐度过了大半夜。

那时，世尊心想：“这位善男子的威仪令人悦意。我何不问问他呢？”于是，世尊对具寿普库沙帝说：“比丘，你是为谁而出家的？谁是你的导师？你信受谁的法呢？”“贤友，有位沙门乔达摩，是释迦子，从释迦族出家。关于那位乔达摩尊者，流传着这样的美誉：‘彼世尊是阿拉汉、正自觉者、明行足、善至、世间解、无上调御丈夫、天人师、觉者、世尊。’我正是为彼世尊而出家。彼世尊是我的导师，我信受彼世尊的法。”“那么，比丘，彼世尊、阿拉汉、正自觉者现今住在何处呢？”“贤友，在北方地区，有座城市叫舍卫城。彼世尊、阿拉汉、正自觉者现今便住于那里。”“比丘，你以前曾见过彼世尊吗？见面后能认出他吗？”“贤友，我以前未曾见过彼世尊。见面了，我也认不出他。”

那时，世尊心想：“这位善男子正是为我而出家。我何不为他说示法义呢？”于是，世尊对具寿普库沙帝说：“比丘，我要为你说法。你当谛听，善加作意，我这就说了。”“是的，贤友。”具寿普库沙帝回答世尊。世尊如是说——

343“比丘，此人由六界所成，具六触处，有十八种意之近察，安立四依处。住立于此，慢的随眠便不生起；当慢的随眠不生起时，则称其为‘寂静牟尼’。勿放逸慧，守护真实，增长舍离，唯修习寂静本身。’——此乃《界分别经》之纲要。”

344“比丘，此人由六界构成”——这是我所说的话。为何这样说呢？比丘，有这六种界：地界、水界、火界、风界、空界、识界。我所说的“比丘，此人由六界构成”，正是基于此而说的。

345“比丘，此人由六触处构成”——这是我所说的话。为何这样说呢？眼触处、耳触处、鼻触处、舌触处、身触处、意触处。我所说的“比丘，此人由六触处构成”，正是基于此而说的。

346“比丘，此人有十八种心之近察”——这句话确曾这样说。这是基于什么而说的呢？以眼见到色后，便近察那些能引生喜悦的色，近察那些能引生忧伤的色，近察那些能引生中舍的色；以耳听到声后……以鼻嗅到香后……以舌尝到味后……以身触到触后……以意认知到法后，便近察那些能引生喜悦的法，近察那些能引生忧伤的法，近察那些能引生中舍的法——如此，有六种喜的近察、六种忧的近察、六种中舍的近察。“比丘，此人有十八种心之近察”——当这句话被说时，正是基于这个而说。

347“比丘，此人具有四种立足处”——这话确已说过。那是基于什么而说的呢？就是：慧的立足处、真谛的立足处、舍离的立足处、寂止的立足处。“比丘，此人具有四种立足处”——正是基于这层意思，才说了这番话。

348“不应疏忽慧，应守护真谛，应培育舍离，应唯修习寂静”——这话确已说过。那是基于什么而说的呢？再者，比丘，怎样才是不疏忽慧呢？比丘，有六种界：地界、水界、火界、风界、空界、识界。

349比丘，什么是地界？地界可有内在的，也可有外在的。比丘，什么是内在的地界呢？凡内在、自身、坚硬、粗硬、被执取之物，即：头发、体毛、指甲、牙齿、皮肤、肌肉、筋腱、骨骼、骨髓、肾脏、心脏、肝脏、肋膜、脾脏、肺脏、肠、肠间膜、胃中未消化物、粪便，以及任何其他内在、自身、坚硬、粗硬、被执取之物——比丘，这称为内在的地界。而无论是这内在的地界，还是外在的地界，都只是地界。应以正慧如实观察：‘此非我所有，此非我，此非我的自我。’如此以正慧如实见后，便厌离地界，心于地界离染。

350“比丘，什么是水界？水界或内或外。比丘，什么是内在的水界呢？凡内在、属于自己的水、水性者、所执取的，诸如：胆汁、痰、脓、血、汗、脂肪、泪、油脂、唾液、鼻涕、关节液、尿液，或者其他任何内在、属于自己的水、水性者、所执取的——比丘，这称为内在的水界。不论内在的水界还是外在的水界，皆只是水界而已。应以此正慧如实观照：‘这不是我的，我不是这个，这不是我的我。’以正慧如实照见之后，他便对水界生起厌离，心于水界离染。

351比丘，什么是火界？火界或属内在，或属外在。比丘，什么是内在火界？任何内在的、自身的、具有火性、已被执取之物，即所谓：能令身体发热者，能令身体衰老者，能令身体发烧者，能令所食、所饮、所嚼、所尝之物完全消化者，或其他任何内在的、自身的、具有火性、已被执取之物——比丘，这便称为内在火界。内在火界与外在火界，都只是火界而已。应以正慧如实观之：'此非我所，此非我，此非我的我。'以正慧如实观见之后，他对火界生起厌离，心于火界离染。

352“比丘，什么是风界？风界或内或外。比丘，什么是内在的风界呢？凡内在、属于自己的风、风性者、所执取的，诸如：上行风、下行风、腹中风、肠中风、运行于肢节间的风、入息与出息，或者其他任何内在、属于自己的风、风性者、所执取的——比丘，这称为内在的风界。不论内在的风界还是外在的风界，皆只是风界而已。应以此正慧如实观照：‘这不是我的，我不是这个，这不是我的我。’以正慧如实照见之后，他便对风界生起厌离，心于风界离染。

353比丘，什么是空界？空界有内在的，也有外在的。比丘，什么是内在的空界呢？凡是内在的、属于自身的空、虚空、可执取的，例如：耳孔、鼻孔、口腔，吞咽所食、所饮、所嚼、所尝食物的通道，所食、所饮、所嚼、所尝食物停留之处，所食、所饮、所嚼、所尝食物从下方排出的通道，乃至其他任何内在的、属于自身的空、虚空、空洞、中空、孔窍、缝隙、不被血肉所触及、可执取的。比丘，这便名为内在的空界。内在的空界与外在的空界，都只是空界。应如是以正慧如实观照：'这不是我的，我不是这个，这不是我的我。' 如是以正慧如实观照之后，他便对空界生起厌离，心离染于空界。

354此后，便唯余清净明澈的识。以此识了知什么呢？他了知“乐”，了知“苦”，了知“不苦不乐”。比丘，依于应感乐受之触，乐受便生起。当他感受乐受时，即了知：“我正感受乐受。”他也了知：“随着那个应感乐受之触的灭尽，由彼触缘生的乐受——那种相应的乐受，便灭去、便止息。”

355比丘，缘于苦受所依触，苦受生起。当他感受彼苦受时，了知：‘我感受苦受。’他了知：‘因彼苦受所依触之灭，依彼苦受所依触而生起的彼相应苦受，便灭去、便止息。’

356比丘，缘于能生不苦不乐受的触，不苦不乐受便生起。当他正感受不苦不乐受时，他清楚了知：‘我正感受不苦不乐受。’他也清楚了知：‘正是那不苦不乐受之触灭尽，缘彼而生、依彼而起、随彼而来的不苦不乐受，也就随之灭去，随之止息。’

357比丘，正如两根木柴彼此摩擦、相合，便生起暖热，产生火；当这两根木柴分离、拆散时，由彼所生的暖热便随之灭去、止息。同样地，比丘，缘于可觉受乐之触，乐受生起。他在感受乐受时，了知：‘我正感受乐受。’他也了知：‘彼可觉受乐之触灭去时，由彼而生、随彼而起——缘于可觉受乐之触所生的乐受，便随之灭去、随之止息。’

358比丘，依于可带来苦受的触，苦受便生起。当他感受苦受时，他便会了知：‘我感受苦受。’他也会了知：‘可带来苦受的触灭去时，依此触而生的苦受，便随之灭去、平息。’

359比丘，缘于能生不苦不乐受的触，不苦不乐受便生起。当他正感受不苦不乐受时，他清楚了知：‘我正感受不苦不乐受。’他也清楚了知：‘正是那不苦不乐受之触灭尽，缘彼而生、依彼而起、随彼而来的不苦不乐受，也就随之灭去，随之止息。’

360比丘们，更进一层，便唯余清净、洁白、柔软、堪任、光亮的舍心。比丘们，譬如一位熟练的金匠，或金匠的弟子，他架好熔炉，点燃坩埚口，然后用钳子夹取天然金块，放入坩埚口中。他时而扇风，时而洒水，时而静静地观察。如此，那块天然金子便被彻底熔炼、净化，除去杂质，变得柔软、堪任、光亮。无论他想用它制作什么饰品——金板、耳环、项链、金花环——它都能成就他的目的。同样地，比丘们，更进一层，便唯余清净、洁白、柔软、堪任、光亮的舍心。

361他这样了知：‘若我将如此清净、如此明澈的舍心，导向空无边处，并依随此法修习其心，则彼是有为的；若我将如此清净、如此明澈的舍心，导向识无边处，并依随此法修习其心，则彼是有为的；若我将如此清净、如此明澈的舍心，导向无所有处，并依随此法修习其心，则彼是有为的；若我将如此清净、如此明澈的舍心，导向非想非非想处，并依随此法修习其心，则彼是有为的。’

362他这样了知：‘若我以如此清净、如此明澈的舍心，导向空无边处，并依随其法修习其心，那么我这个舍心便会依止于彼、取著于彼，长时安住。若我以如此清净、如此明澈的舍心，导向识无边处，并依随其法修习其心，那么我这个舍心便会依止于彼、取著于彼，长时安住。若我以如此清净、如此明澈的舍心，导向无所有处，并依随其法修习其心，那么我这个舍心便会依止于彼、取著于彼，长时安住。若我以如此清净、如此明澈的舍心，导向非想非非想处，并依随其法修习其心，那么我这个舍心便会依止于彼、取著于彼，长时安住。’

他不再造作它，也不生起心念令它存在或不存在。由于不造作、不生心念，他于世间不执取任何事物。不执取，即无有怖畏；无有怖畏，便自证涅槃。他了知：‘生已尽，梵行已立，应作已作，不受后有。’

363若他感受乐受，他便了知：‘它是无常的’，了知：‘于彼不黏着’，了知：‘于彼不欢喜’。若他感受苦受，他便了知：‘它是无常的’。

364若他感受乐受，他是离系而感受彼；若他感受苦受，他是离系而感受彼；若他感受不苦不乐受，他是离系而感受彼。他在感受身体边际之受时，了知：‘我正感受身体边际之受’；在感受生命边际之受时，了知：‘我正感受生命边际之受’。他了知：‘身坏命终、寿尽之后，即于此地，一切所感受者，因不复被欢喜，悉皆归于清凉。’

365诸比丘，譬如油灯，依油与灯芯而燃烧；油与灯芯耗尽，更无他缘添给，无有滋养，彼即熄灭。同样地，诸比丘，他在感受身体边际之受时，了知：‘我正感受身体边际之受’；在感受生命边际之受时，了知：‘我正感受生命边际之受’。他了知：‘身坏命终、寿尽之后，即于此地，一切所感受者，因不复被欢喜，悉皆归于清凉。’因此，如是具足的比丘，便具足此最胜之慧安住。诸比丘，这确实是最上的圣慧，亦即——于一切苦灭尽之智。

366他的这解脱，安立于真实，是不可动摇的。比丘，那虚假的，其本质是虚妄；那本质不虚妄的涅槃，才是真实。因此，如此具足的比丘，便具足了这最上的真实安住。比丘，这确实是最上的圣谛，也就是——本质不虚妄的涅槃。

367过去无明时，他曾经完整地执受种种取著；如今他已将之全部断除，如同连根截断的多罗树，不复存在，未来永不再起。因此，如此具足的比丘，便具足了这最上的舍断安住。比丘，这就是最上的圣舍——也就是舍离一切取著。

368过去无明时，他曾有过的贪求、欲望与染著，现已彻底断除，如同连根截断的多罗树，不复存在，未来永不再起。过去无明时，他曾有过的憎恨、恶念与污染，现已彻底断除，如同连根截断的多罗树，不复存在，未来永不再起。过去无明时，他曾有过的无明与愚痴，现已彻底断除，如同连根截断的多罗树，不复存在，未来永不再起。因此，如此具足的比丘，便具足了这最上的寂止安住。比丘，这就是最上的圣寂止——也就是贪、嗔、痴的寂止。所谓‘不应放逸于慧，应守护真实，应修习舍离，应学寂静’，正是依此而说。

369“安住于彼处时，慢想之流便不再转起；当慢想之流确实不再转起时，牟尼即被称为寂静。”——这句话是这么说的。那它依何而说呢？比丘，“我是”，这是一种慢想；“我即是此”，这是一种慢想；“我将是”，这是一种慢想；“我将不是”，这是一种慢想；“我将有色”，这是一种慢想；“我将无色”，这是一种慢想；“我将有想”，这是一种慢想；“我将无想”，这是一种慢想；“我将非想非非想”，这也是一种慢想。比丘，慢想是病，慢想是疮肿，慢想是箭。比丘，正是由于超越了一切慢想，牟尼才被称为寂静。比丘，寂静的牟尼不再生，不再老，不再死，不再动摇，不再渴求。因为能令他出生的因已经不存在了；不出生，如何会老？不老，如何会死？不死，如何会动摇？不动摇，还有什么可渴求的呢？“安住于彼处时，慢想之流便不再转起……”正是依此而说的。比丘，你当受持我为你简略开示的这“六界分别”。

370那时，尊者普库沙帝心想：“导师确实到来了！善逝确实到来了！正自觉者确实到来了！”他便从座位起身，将袈裟搭在一肩，以头面顶礼世尊的双足，对世尊说：“尊者！过失战胜了我，如此愚痴、如此迷昧、如此不善，我竟用‘贤友’这样的称呼来对待世尊。尊者，愿世尊接受我的过失为过失，以令我未来能防护。”世尊这样说：“比丘，你确实被过失战胜了，如此愚痴、如此迷昧、如此不善，竟对我使用了‘贤友’的称呼。然而，比丘，当你见到过失就是过失，并依法改正时，我们便接受它。比丘，在圣者的律法中，凡能见到过失为过失，依法改正，并于未来成就防护的，那就是增长。”“尊者，愿我得以在世尊面前受取具足戒。”“比丘，你的衣钵都齐备了吗？”“尊者，我的衣钵尚未齐备。”“比丘，如来不替衣钵不齐备的人授具足戒。”

那时，尊者普库沙帝对世尊的开示欢喜、随喜，从座位起身，礼敬世尊，右绕行礼之后，便离开去寻找衣钵。正在寻找衣钵的途中，一头迷乱的母牛夺去了尊者普库沙帝的性命。随后，众多比丘来到世尊面前，顶礼世尊后，坐在一旁。坐下后，那些比丘对世尊说：“尊者，那位名叫普库沙帝的族姓子，曾得到世尊简略的教诫，如今已经命终。他的趣向如何？他的来世如何？”世尊这样说：“诸比丘，族姓子普库沙帝是明智的，他随法、顺法而行，并未在法的意义上困扰我。诸比丘，族姓子普库沙帝断尽了五下分结，成为化生者，于彼处般涅槃，不再从那世间回来。”

世尊如是说。诸比丘心满意足，对世尊的开示欢喜赞叹。

第十《界分别经》终

谛分别经

371如是我闻：一时，世尊住在波罗奈仙人堕处的鹿野苑。那时，世尊对诸比丘说：“诸比丘！”“尊者！”诸比丘回答。世尊这样说道：

“诸比丘，如来、阿拉汉、正自觉者曾在波罗奈的仙人堕处鹿野苑，转起无上法轮。此法轮，于世间中，任何沙门、婆罗门、天人、魔罗、梵天，乃至其他一切人，皆无法逆转。这即是：对四圣谛的宣说、教导、施设、建立、开显、分析、阐明。是哪四种呢？即是对苦圣谛的宣说、教导、施设、建立、开显、分析、阐明；对苦集圣谛的宣说、教导、施设、建立、开显、分析、阐明；对苦灭圣谛的宣说、教导、施设、建立、开显、分析、阐明；对导向苦灭的修习道圣谛的宣说、教导、施设、建立、开显、分析、阐明。诸比丘，如来、阿拉汉、正自觉者曾在波罗奈的仙人堕处鹿野苑，转起无上法轮。此法轮，于世间中，任何沙门、婆罗门、天人、魔罗、梵天，乃至其他一切人，皆无法逆转。这即是：对这四圣谛的宣说、教导、施设、建立、开显、分析、阐明。”

诸比丘，你们应当亲近舍利弗与目犍连，应当依止舍利弗与目犍连。他们是贤智的比丘，是梵行者的助益者。诸比丘，舍利弗犹如生母，目犍连犹如已生者的养育者。诸比丘，舍利弗引导证入流果，目犍连引导至最上义。舍利弗能够详细地教导、宣说、施设、建立、开显、分别、阐明四圣谛。
世尊如是说已。善逝说此语后，从座起身，进入精舍。

372世尊离去后不久，具寿舍利弗便对诸比丘说：“贤友们，诸比丘。”
“贤友。”那些比丘应答具寿舍利弗。
具寿舍利弗这样说：

贤友们，如来、阿拉汉、正自觉者在波罗奈仙人堕处的鹿野苑，转起了无上的法轮。此法轮，无论世间中任何沙门、婆罗门、天、魔罗、梵天，乃至其他一切众生，都不能使之倒转。那便是对四圣谛的详尽开示、教导、宣说、安立、揭示、解析、显明。哪四者？即：对苦圣谛的详尽开示、教导、宣说、安立、揭示、解析、显明；对苦集圣谛的详尽开示、教导、宣说、安立、揭示、解析、显明；对苦灭圣谛的详尽开示、教导、宣说、安立、揭示、解析、显明；对趣向苦灭之道圣谛的详尽开示、教导、宣说、安立、揭示、解析、显明。

373贤友们，什么是苦圣谛？生是苦，老是苦，死是苦；愁、悲、苦、忧、恼是苦；求不得也是苦；略言之，五取蕴是苦。

贤友们，什么是生？诸众生在种种众生类中的投生、入胎、降生、再生，五蕴的显现，六处的获得。贤友们，这便叫作‘生’。

贤友们，什么是老？各类众生在各自的生类中，年迈、衰老、齿落、发白、皮皱、寿命衰减、诸根退化——贤友们，这就称为‘老’。

贤友们，什么是死？各类众生从各自的生类中逝去、灭去、离散、消亡、死亡、命终、寿尽、诸蕴破裂、身体弃置、命根断绝——贤友们，这就称为‘死’。

贤友们，什么是愁？当一个人遭遇某种不幸，为某件苦事所触，他所生起的忧愁、悲伤、愁苦、内心的忧伤、深切的悲痛——贤友们，这就称为‘愁’。

贤友们，什么是悲？贤友们，当一个人遭遇某种不幸、被某种苦法所触时，便会有哀叹、悲泣、哀号、悲叹，以及哀叹的状态、悲泣的状态——贤友们，这就称为‘悲’。

贤友们，什么是苦？贤友们，身体上的苦、身体上的不适，由身触所生的苦与不适的感受——贤友们，这就称为‘苦’。

贤友们，什么是忧？贤友们，内心之苦、内心之不适，由意触所生的苦与不适的感受——贤友们，这就称为‘忧’。

贤友们，什么是恼？若有人遭遇某种不幸，为某种苦法所触，心中生起的愁、恼、愁性、恼性——贤友们，这就称为‘恼’。

「贤友们，什么是‘所求不得也是苦’？贤友们，那些具生法的众生，生起这样的欲求：‘啊，愿我等不具生法，愿生不降临我等！’但此事不能以欲求成就。这即是‘所求不得也是苦’。贤友们，那些具老法的众生……具病法的众生……具死法的众生……具愁、悲、苦、忧、恼法的众生，生起这样的欲求：‘啊，愿我等不具愁、悲、苦、忧、恼法，愿愁、悲、苦、忧、恼不降临我等！’但此事不能以欲求成就。这即是‘所求不得也是苦’。」

贤友们，什么是‘略说五取蕴是苦’？即：色取蕴、受取蕴、想取蕴、行取蕴、识取蕴。贤友们，这些便称为‘略说五取蕴是苦’。贤友们，这便称为‘苦圣谛’。

374贤友们，什么是苦集圣谛？正是这导致再有的渴爱，与喜贪俱行，处处耽著，也就是：欲爱、有爱、无有爱。贤友们，这便称为‘苦集圣谛’。

贤友们，什么是苦灭圣谛？正是那渴爱的彻底无余的离贪、灭尽、舍断、遣除、解脱、不执著。贤友们，这便称为‘苦灭圣谛’。

375贤友们，什么是导向苦灭的道圣谛？就是这八支圣道，即：正见、正思惟、正语、正业、正命、正精进、正念、正定。

贤友们，什么是正见？对苦的智、对苦集起的智、对苦灭尽的智、对导向苦灭尽之道的智——贤友们，这便称为正见。

贤友们，什么是正思惟？出离思惟、无瞋恚思惟、无害思惟，贤友们，这便称为正思惟。

贤友们，什么是正语？远离妄语、远离离间语、远离粗恶语、远离杂秽语——贤友们，这便称为正语。

贤友们，什么是正业？远离杀生，远离不与取，远离欲邪行——贤友们，这便称为正业。

贤友们，什么是正命？贤友们，在此，圣弟子舍离邪命，以正命为活命。贤友们，这便称为正命。

诸贤友，什么是正精进？诸贤友，在此，比丘为了令未生起的恶不善法不生起，生起意欲、努力、激发精进、策励心、精勤；为了令已生起的恶不善法断除，生起意欲、努力、激发精进、策励心、精勤；为了令未生起的善法生起，生起意欲、努力、激发精进、策励心、精勤；为了令已生起的善法住立、不散失、增长、广大、修习圆满，生起意欲、努力、激发精进、策励心、精勤。诸贤友，这便称为正精进。

诸贤友，什么是正念？诸贤友，于此，有比丘于身观身而住，精勤、正知、具念，调伏世间的贪欲与忧恼。于受观受而住……于心观心而住……于法观法而住，精勤、正知、具念，调伏世间的贪欲与忧恼。诸贤友，这便称为正念。

诸贤友，什么是正定？诸贤友，于此，有比丘离诸欲、离不善法，有寻有伺，由远离而生喜乐，具足安住于初禅那。由寻伺止息，内净，心一境性，无寻无伺，由定而生喜乐，具足安住于第二禅那。离喜故，住于舍……（中略）……具足安住于第三禅那……诸贤友，这便称为正定。

「贤友，如来、阿拉汉、正自觉者在波罗奈仙人堕处鹿野苑转起无上法轮。此法轮不能被任何沙门、婆罗门、天人、魔、梵天，或世间任何众生所转回。那就是：对此四圣谛的宣说、教导、施设、建立、开显、分别、阐明。」

此是具寿舍利弗所说。比丘们听了，心满意足，随喜赞叹。

《谛分别经》第十一部 终

布施分别经

376如是我闻：一时，世尊住在释迦族迦毗罗卫城的榕树园中。那时，大爱道·乔达弥拿着一对新衣，来至世尊处。她顶礼世尊，退坐一面。坐定后，大爱道·乔达弥对世尊这样说道：“尊者，这对新衣是我亲手纺、亲手织，专为世尊所作。请世尊慈愍，纳受此衣。”听了这话，世尊对大爱道·乔达弥说：“乔达弥，你应当将这衣供养僧团。当你供养僧团时，我也受到供养，僧团也受到供养。”第二次，大爱道·乔达弥又对世尊说道：“尊者，这对新衣是我亲手纺、亲手织，专为世尊所作。请世尊慈愍，纳受此衣。”第二次，世尊又对大爱道·乔达弥说：“乔达弥，你应当将这衣供养僧团。当你供养僧团时，我也受到供养，僧团也受到供养。”第三次，大爱道·乔达弥再次对世尊说道：“尊者，这对新衣是我亲手纺、亲手织，专为世尊所作。请世尊慈愍，纳受此衣。”第三次，世尊又对大爱道·乔达弥说：“乔达弥，你应当将这衣供养僧团。当你供养僧团时，我也受到供养，僧团也受到供养。”

377闻此，阿难尊者对世尊这样说道：“尊者，恳请世尊纳受大爱道·乔达弥的这一对新衣。尊者，大爱道·乔达弥于世尊有深重恩惠。她是世尊的姨母，是他的养育者与哺育者，曾以乳汁喂养他。当世尊的生母辞世后，是她用自己的奶水抚育了世尊。尊者，世尊您对大爱道·乔达弥，也有极大恩惠。尊者，正是依凭世尊，大爱道·乔达弥才得以皈依佛、皈依法、皈依僧。尊者，正是依凭世尊，大爱道·乔达弥才得以远离杀生，远离不与取，远离邪淫，远离妄语，远离能令人放逸的谷酒、果酒等诸酒。尊者，正是依凭世尊，大爱道·乔达弥才对佛具足不坏信，对法具足不坏信，对僧具足不坏信，并成就了圣者所珍爱的戒。尊者，正是依凭世尊，大爱道·乔达弥对苦已无任何疑惑，对苦的生起已无任何疑惑，对苦的息灭已无任何疑惑，对趣向苦灭的道路已无任何疑惑。尊者，世尊您对大爱道·乔达弥，同样有深重恩惠啊。”

378“确实如此，阿难。阿难，若有人因另一人而得皈依佛、皈依法、皈依僧，阿难，我说，此人对那人即便行以下诸事——恭敬问讯、起身迎接、双手合十、行合乎礼法之事，以及供养衣服、饮食、住处、医药及病中所需一切资具——也终究不足以报答其恩。”

“阿难，若有人因另一人而得远离杀生、远离不与取、远离邪淫、远离妄语、远离谷酒、果酒等导致放逸的酒类，阿难，我说，此人对那人即便行以下诸事——恭敬问讯、起身迎接、双手合十、行合乎礼法之事，以及供养衣服、饮食、住处、医药及病中所需一切资具——也终究不足以报答其恩。”

阿难，若有人因另一人而对佛得不坏净信，对法、对僧得不坏净信，并具足圣者所爱之戒，我说此人纵对那人恭敬问候、起身相迎、合掌问讯、行如法事，及以衣服、饮食、住处、医药与病者所需资具供养，仍不足以报答其恩。

“阿难，如果说有一个人因为另一个人的缘故，而对于苦没有了疑惑，对于苦的集起没有了疑惑，对于苦的息灭没有了疑惑，对于导向苦灭的道途没有了疑惑，那么，阿难，我说这个人通过向那个人行以下这些事——也就是恭敬地问候、起身迎接、双手合十、做合乎礼法的事，以及供养衣服、食物、住处、医药和生病所需的一切物资——都是不足以报答其恩情的。”

379阿难，有这十四种对个人的布施。哪十四种呢？布施如来、阿拉汉、正自觉者——这是第一种对个人的布施。布施独觉佛——这是第二种对个人的布施。布施如来弟子、阿拉汉——这是第三种对个人的布施。布施正为作证阿拉汉果而修行者——这是第四种对个人的布施。布施不来者——这是第五种对个人的布施。布施正为作证不来果而修行者——这是第六种对个人的布施。布施一来者——这是第七种对个人的布施。布施正为作证一来果而修行者——这是第八种对个人的布施。布施入流者——这是第九种对个人的布施。布施正为作证入流果而修行者——这是第十种对个人的布施。布施外道中已离欲者——这是第十一种对个人的布施。布施凡夫中具戒德者——这是第十二种对个人的布施。布施凡夫中无戒德者——这是第十三种对个人的布施。布施畜生——这是第十四种对个人的布施。

阿难，布施于畜生，可预期百倍之果报；布施于无戒德的凡夫，可预期千倍之果报；布施于具足戒德的凡夫，可预期十万倍之果报；布施于已离欲的外道，可预期百千亿倍之果报；布施于为证入流果而精勤修行者，可预期不可计量、不可估量之果报，何况布施于入流者呢？何况布施于为证一来果而精勤修行者呢？何况布施于一来者呢？何况布施于为证不来果而精勤修行者呢？何况布施于不来者呢？何况布施于为证阿拉汉果而精勤修行者呢？何况布施于阿拉汉呢？何况布施于独觉佛呢？何况布施于如来、阿拉汉、正自觉者呢？

380然而，阿难，有七种以僧团为对象的布施。哪七种呢？对以佛陀为首的两部僧团布施——这是第一种僧团施。对如来般涅槃后的两部僧团布施——这是第二种僧团施。对比丘僧团布施——这是第三种僧团施。对比丘尼僧团布施——这是第四种僧团施。这样说‘请为我从僧团中指定这些比丘与比丘尼’而布施——这是第五种僧团施。这样说‘请为我从僧团中指定这些比丘’而布施——这是第六种僧团施。这样说‘请为我从僧团中指定这些比丘尼’而布施——这是第七种僧团施。

然而，阿难，在未来世，将会有那些破坏种姓者、颈缠袈裟布，却无戒行、本性不善的人。人们会以僧团的名义，向那些无戒者布施。阿难，即使在那时，我依然说，以僧团为对象的布施，其果报不可计数、不可衡量。阿难，我绝不以任何方式说，对个人的布施会比僧团施的果报更殊胜。

381阿难，布施的清净有这四种。哪四种呢？阿难，有一种布施由施者清净，不由受者清净。阿难，有一种布施由受者清净，不由施者清净。阿难，有一种布施既不由施者清净，也不由受者清净。阿难，有一种布施既由施者也由受者清净。

阿难，如何是布施由施者清净，不由受者清净呢？阿难，此处，施者持戒、秉性良善，而受者破戒、秉性不善。阿难，这便是布施由施者清净，不由受者清净。

阿难，如何是布施由受者清净，不由施者清净呢？阿难，此处，施者破戒、秉性不善，而受者持戒、秉性良善。阿难，这便是布施由受者清净，不由施者清净。

阿难，怎样的布施既非施者清净，也非受者清净？阿难，若施者是破戒者、具足恶法者，而受者们也是破戒者、具足恶法者，这样的布施便既非施者清净，也非受者清净。

阿难，怎样的布施既从施者清净，也从受者清净？阿难，若施者是持戒者、具足善法者，而受者们也是持戒者、具足善法者，这样的布施便既从施者清净，也从受者清净。阿难，这便是布施的四种清净。

世尊如是说。善逝如此说已，导师又接着说道：

持戒者布施于破戒者，

财物如法所得，内心深怀净信，

以下是其摄颂——

深信业果广大殊胜，

此施由施者而得清净。

若破戒者向持戒者行布施，

以非法所得，心怀不净；

不信殊胜的业果，

这份布施因受施者而得以清净。

无戒之人，向无戒者施以供养，

所得财物以非法而得，心不清净，

于广大业果无有净信，

我说，那样的布施不会得大果报。

持戒之人，向持戒者行布施，

以如法所得之物，深心净信；

深信殊胜业果，

我说，这样的布施感得广大果报。

那离欲之人，向离欲者行布施，

依法所得财物，内心至信澄净；

深信殊胜广大之业果，

如是布施，乃一切财物施中最上。

《布施分别经》终，第十二。

《分别品》终，第四。

其中摄颂：

贤者、阿难、迦旃延，罗摩伽、清净。

大业、六处、分别，总说、无诤、界、谛。

布施分别经。

教诫给孤独经

383如是我闻：一时，世尊住在舍卫城的祇树给孤独园。那时，给孤独居士身患重病，痛苦难忍，病势沉重。于是，给孤独居士唤来一人，对他说：“来吧，贤友，去往世尊所在处。到后，以我的名义，头面顶礼世尊之足，禀报：‘尊者，给孤独居士身患重病，痛苦难忍，病势沉重，他以头面顶礼世尊之足。’再去往舍利弗尊者处。到后，以我的名义，头面顶礼舍利弗尊者之足，禀报：‘尊者，给孤独居士身患重病，痛苦难忍，病势沉重，他以头面顶礼尊者之足。’并这样说：‘尊者，若舍利弗尊者能以慈悯故，驾临给孤独居士的住处，那实是甚善。’”

“好的，尊者。”那人应诺给孤独居士后，便去见世尊。到后，礼敬世尊，退坐一面。坐定后，对世尊说：“尊者，给孤独居士身患重病，痛苦难忍，病势沉重，他以头面顶礼世尊之足。”又去见舍利弗尊者。到后，礼敬舍利弗尊者，退坐一面。坐定后，对舍利弗尊者说：“尊者，给孤独居士身患重病，痛苦难忍，病势沉重，他以头面顶礼尊者之足。他又这样说：‘尊者，若舍利弗尊者能以慈悯故，驾临给孤独居士的住处，那实是甚善。’”舍利弗尊者默然应允。

384于是，舍利弗尊者著下衣，持钵与袈裟，由阿难尊者作为随侍比丘，一同前往给孤独居士的住所。到后，坐于已铺设的座上。坐定后，舍利弗尊者对给孤独居士说：“居士，你是否堪忍？能否支撑？你的痛苦感受是否正在消退，并未加剧？是否可见其消退，并未加剧？”

“舍利弗尊者，我无法忍受，难以支撑。剧烈的苦受在我身上增长，未曾消退；我只见其增长，不见其消退。舍利弗尊者，犹如一个大力士用锐利的锥尖钻磨头顶，同样，舍利弗尊者，剧烈上行之风在我头中猛烈翻搅。

舍利弗尊者，我无法忍受，难以支撑。剧烈的苦受在我身上增长，未曾消退；我只见其增长，不见其消退。舍利弗尊者，犹如一个大力士用坚韧的皮带紧缠头部，同样，舍利弗尊者，我头部感到极度的疼痛。

舍利弗尊者，我无法忍受，难以支撑。剧烈的苦受在我身上增长，未曾消退；我只见其增长，不见其消退。舍利弗尊者，犹如熟练的屠夫或其学徒用锋利的屠刀剖开牛腹，同样，舍利弗尊者，剧烈上行之风在我腹中猛烈切割。

舍利弗尊者，我无法忍受，难以支撑。剧烈的苦受在我身上增长，未曾消退；我只见其增长，不见其消退。舍利弗尊者，犹如两个大力士捉住一个较弱的男子，各执一臂，放在火炭坑上烤炙、彻底烤炙，同样，舍利弗尊者，我身体内感到极度的灼烧。

舍利弗尊者，我无法忍受，难以支撑。剧烈的苦受在我身上增长，未曾消退；我只见其增长，不见其消退。”

385居士，因此你应如此修学：“我当不执取色，我当无有依色而起之识。”居士，你应如此修学。居士，因此你应如此修学：“我当不执取声……不执取香……不执取味……不执取触……不执取法，我当无有依法而起之识。”居士，你应如此修学。

居士，因此你应如此修学：“我当不执取眼识，我当无有依眼识而起之识。”居士，你应如此修学。居士，因此你应如此修学：“我当不执取耳识……不执取鼻识……不执取舌识……不执取身识……不执取意识，我当无有依意识而起之识。”居士，你应如此修学。

是故，居士，你应当如是修学：‘我不执取眼触，也不会有依眼触而起的识。’居士，你应当如是修学。是故，居士，你应当如是修学：‘我不执取耳触……我不执取鼻触……我不执取舌触……我不执取身触……我不执取意触，也不会有依意触而起的识。’居士，你应当如是修学。

是故，居士，你应当如是修学：‘我不执取眼触所生之受，也不会有依眼触所生受而起的识。’居士，你应当如是修学。是故，居士，你应当如是修学：‘我不执取耳触所生之受……不执取鼻触所生之受……不执取舌触所生之受……不执取身触所生之受……不执取意触所生之受，也不会有依意触所生受而起的识。’居士，你应当如是修学。

是故，居士，你应当如是修学：‘我不执取地界，也不会有依地界而起的识。’居士，你应当如是修学。是故，居士，你应当如是修学：‘我不执取水界……不执取火界……不执取风界……不执取空界……不执取识界，也不会有依识界而起的识。’居士，你应当如是修学。

因此，居士，你应当这样修学：‘我不执取色，也没有依色而起的识。’居士，你当如此修学。因此，居士，你应当这样修学：‘我不执取受……我不执取想……我不执取行……我不执取识，也没有依识而起的识。’居士，你当如此修学。

386因此，居士，你应当这样修学：‘我不执取眼，也没有依眼而起的识。’居士，你当如此修学。

因此，居士，你应当这样修学：‘我不执取耳，也没有依耳而起的识。’居士，你当如此修学。因此，居士，你应当这样修学：‘我不执取鼻，也没有依鼻而起的识。’居士，你当如此修学。因此，居士，你应当这样修学：‘我不执取舌，也没有依舌而起的识。’居士，你当如此修学。因此，居士，你应当这样修学：‘我不执取身，也没有依身而起的识。’居士，你当如此修学。因此，居士，你应当这样修学：‘我不执取意，也没有依意而起的识。’居士，你当如此修学。

“因此，居士，你应当这样学：‘我将不执取空无边处，也将不会有依于空无边处的识。’居士，你应当这样学。因此，居士，你应当这样学：‘我将不执取识无边处；我将不执取无所有处；我将不执取非想非非想处，也将不会有依于非想非非想处的识。’居士，你应当这样学。”

“因此，居士，你应当这样学：‘我将不执取此世，也不会有依于此世的识。’居士，你应当这样学。因此，居士，你应当这样学：‘我将不执取他世，也不会有依于他世的识。’居士，你应当这样学。因此，居士，你应当这样学：‘凡我所见、所闻、所觉、所识、所得、所寻求、以心随寻思的，这些我也都不执取，也不会有依于那些的识。’居士，你应当这样学。”

387这样说的时候，给孤独居士悲泣落泪。那时，阿难尊者对给孤独居士说：“居士，你这是在消沉吗？居士，你这是在陷没吗？”答：“阿难尊者，我没有消沉，也没有陷没。只是我长久以来亲近世尊与心所尊敬的诸比丘，却从未听闻过这样的法语。” “居士，在家白衣通常不会听闻这样的法语；这样的法语是为出家者所说的。” “那么，舍利弗尊者，也应让在家白衣听闻这样的法语吧。尊者，确实有一些善男子，尘垢微少，只因未听闻法而退失；他们定会成为知法者。”

那时，舍利弗尊者与阿难尊者以这番教诫教导了给孤独居士后，便从座起身离去。尊者舍利弗与阿难离去后不久，给孤独居士命终，投生兜率天。那时，给孤独天子在深夜，以殊妙容光照亮整座祇园，来到世尊面前，顶礼后站在一旁。站在一旁的给孤独天子以偈颂对世尊说：

这正是那座祇园，为诸仙圣僧团所依止，

法王曾安住之处，令我心生喜悦。

业、明与法，戒与最上的活命；

众生依此而得清净，不因出身或财富。

是故，智者观见自身的利益，

他如理地审察法，便于彼处得以净化。

舍利弗具足慧、戒与寂静，

即使是已到彼岸的比丘，也以此为其最上。

给孤独天子说了这番话，导师表示认可。于是，给孤独天子心想：“导师认可我了。”便向世尊顶礼、右绕，随即就地消失。

388那夜过后，世尊告诉诸比丘：“诸比丘，昨夜，有一位天子在深夜时分，以殊胜的容色遍照整座祇园，来到我这里，向我顶礼，立于一旁。那位天子立定之后，以偈颂对我说：”

这座祇园，为圣者僧团所依止，

法王所住之处，令我喜悦满怀。

业、明与法，戒与最上活命，

众生由此而清净，不因出身或财富。

因此，智者明见自身的利益；

他如理地省察法，便在其中得到清净。

如同舍利弗，以智慧、戒与寂止——

已达彼岸的比丘，也以此为最上。”

“诸比丘，那位天子说了这番话，又言“导师认可我”，便向我礼敬、右绕，当下消失。”

闻言，尊者阿难对世尊如是说：“世尊，那位天子想必就是给孤独天子。世尊，给孤独居士对舍利弗尊者一向深怀净信。”“善哉，善哉，阿难！凡是凭推论所能达到的，你都已经达到了。阿难，那位天子正是给孤独天子。”

世尊说了这番话。尊者阿难心中欢喜，对世尊的教导深感满意。

《教诫给孤独经》第一终。

教诫阐那经

389如是我闻：一时，世尊住在王舍城的竹林迦兰陀迦鸟园。那时，尊者舍利弗、尊者大准陀与尊者阐那共住于灵鹫山。当时，尊者阐那正患病在身，痛苦不堪，病势沉重。于是，尊者舍利弗在傍晚时分，从禅坐中起来，前往尊者大准陀的住处。到后，对尊者大准陀这样说：“来吧，准陀学友！我们去探望病中的阐那学友。”“好的，学友！”尊者大准陀回答尊者舍利弗。

于是，具寿舍利弗与具寿大准陀一同来到具寿车匿处。到了之后，与具寿车匿相互问候致意。互叙亲切话语后，退坐一面。退坐一面后，具寿舍利弗对具寿车匿说：“车匿贤友，您还能堪忍吗？还能维持吗？您的痛苦感受是在减弱、而非增长吗？看得出是在减弱、而非增长吗？”

车匿尊者说：“舍利弗贤友，我无法忍受，难以支撑。我剧烈的痛苦感受正在加剧，不见消退；其增强显而易见，消退则无。舍利弗贤友，就像一个强壮的人，用锋利的锥子钻刺我的头顶；同样地，舍利弗贤友，猛烈的风病正在穿刺我的头颅。我无法忍受，难以支撑。我剧烈的痛苦感受正在加剧，不见消退；其增强显而易见，消退则无。舍利弗贤友，又像一个强壮的人，用坚韧的皮带紧紧勒住我的头；同样地，舍利弗贤友，我的头部正感受剧烈的头痛。我无法忍受，难以支撑。我剧烈的痛苦感受正在加剧，不见消退；其增强显而易见，消退则无。舍利弗贤友，又像一位熟练的屠牛者或他的学徒，用锋利的切肉刀割开我的腹部；同样地，舍利弗贤友，猛烈的风病正在割裂我的腹部。我无法忍受，难以支撑。我剧烈的痛苦感受正在加剧，不见消退；其增强显而易见，消退则无。舍利弗贤友，又好像两个强壮的人抓住一个体弱的人，将他按在炭火坑上烤灼，彻底地烧灼；同样地，舍利弗贤友，我体内有着剧烈的灼热感。我无法忍受，难以支撑。我剧烈的痛苦感受正在加剧，不见消退；其增强显而易见，消退则无。舍利弗贤友，我将执刀，不再期待生命。”

390舍利弗尊者说：“车匿尊者，切莫用刀。车匿尊者，请您活下去。我们恳愿您活下去。若车匿尊者缺少合适的饮食，我当为您寻找合适的饮食。若车匿尊者缺少合适的医药，我当为您寻找合适的医药。若车匿尊者缺少合适的看护者，我当亲自照顾您。车匿尊者，切莫用刀。车匿尊者，请您活下去。我们恳愿您活下去。”

“舍利弗贤友，我并非没有合适的食物，并非没有合适的医药，也并非没有合适的看护者。只是，舍利弗贤友，我长久以来一直以令世尊满意的方式侍奉他，从不曾令他不满。舍利弗贤友，身为弟子，理应以令导师满意的方式侍奉，而不是令他不满。舍利弗贤友，你应当这样记住：‘车匿比丘将无过失地用刀。’”舍利弗尊者说：“我们想就某些问题向车匿尊者请教，若车匿尊者愿意答复的话。”车匿尊者说：“舍利弗贤友，请问吧，听了之后我会明白。”

391「“阐那贤友，你对于眼、眼识及眼识所识知的法，是否这样观察：‘这是我的，我即是此，这是我的我’？阐那贤友，你对于耳、耳识……阐那贤友，你对于鼻、鼻识……阐那贤友，你对于舌、舌识……阐那贤友，你对于身、身识……阐那贤友，你对于意、意识及意识所识知的法，是否也这样观察：‘这是我的，我即是此，这是我的我’？”」

“舍利弗学友，我对于眼、眼识及眼识所识知的法，这样观察：‘这不是我的，我不是此，这不是我的我。’对于耳、耳识……对于鼻、鼻识……对于舌、舌识……对于身、身识……舍利弗学友，对于意、意识及意识所识知的法，我也这样观察：‘这不是我的，我不是此，这不是我的我。’”

392车匿学友，在眼根、眼识及眼识所识知的法中，你见到了什么、证知了什么，以至于对眼、眼识及眼识所识知的法这般观照：‘这不是我的，这我不是，这不是我的我’？在耳根、耳识……在鼻根、鼻识……在舌根、舌识……在身根、身识……车匿学友，在意根、意识及意识所识知的法中，你见到了什么、证知了什么，以至于对意、意识及意识所识知的法这般观照：‘这不是我的，这我不是，这不是我的我’？

舍利弗学友，我是在眼根、眼识及眼识所识知的法中，见到了灭、证知了灭之后，才对这些法——眼、眼识及眼识所识知的法——这般观照：‘这不是我的，这我不是，这不是我的我’。在耳根、耳识……在鼻根、鼻识……在舌根、舌识……在身根、身识……舍利弗学友，在意根、意识及意识所识知的法中，我见到了灭、证知了灭之后，才对这些法——意、意识及意识所识知的法——这般观照：‘这不是我的，这我不是，这不是我的我’。

393听闻此言，大纯陀尊者便对车匿尊者说：“车匿学友，因此，世尊的这段教法，你也应当恒常作意：‘有所依者则有动摇，无所依者则无动摇；无动摇则有轻安；有轻安则无倾向；无倾向则无来去；无来去则无死生；无死生则非此世、非他世，亦非两者之间。这正是苦的终结。’”此后，舍利弗尊者与大纯陀尊者以此教诫教导车匿尊者后，便从座起身而离去。

394具寿舍利弗与具寿大纯陀离去后不久，具寿阐那便举刀自尽了。于是，具寿舍利弗来到世尊前，敬礼世尊后，在一旁坐下。坐于一旁的具寿舍利弗就对世尊说：“尊者，具寿阐那已举刀自尽，他往生何处？来世所趣如何？”“舍利弗，阐那比丘难道不是在你们面前，明示了他的无失吗？”“尊者，有个名为布巴基喇的跋耆村，那里有具寿阐那的善友之家、亲近之家、好客之家。”“舍利弗，这些阐那比丘的善友之家、亲近之家、好客之家，确实存在。但舍利弗，我并非因此而说此人‘有失’。舍利弗，凡是弃舍此身而执取他身者，我才说其为‘有失’。阐那比丘则无此事。舍利弗，你应当这样记住：‘阐那比丘无失地持刀自尽。’”

世尊如是说。具寿舍利弗满怀欢喜，信受世尊的教示。

教诫车匿经终，此为第二篇。

教诫富楼那经

395如是我闻：一时，世尊住在舍卫城的祇树给孤独园。那时，具寿富楼那在傍晚时分，从独处禅修中起身，前往世尊所在之处。到了之后，向世尊礼敬，退坐一面。退坐一面的具寿富楼那对世尊说：“萨度！尊者，愿世尊以简略的教诫教导我，让我听闻世尊的法之后，得以独处、远离、不放逸、精勤、自我策励而安住。”“那么，富楼那，你仔细听，善加思惟，我这就说。”“是的，尊者。”具寿富楼那回应世尊。世尊这样说道：

“富楼那，有眼识所认知的色，是悦意、可爱、可意、令人欢喜、伴随欲望、能引发染着的。若有比丘对此欢喜、欢迎、持续执取，则当他欢喜、欢迎、持续执取时，欢喜便生起。富楼那，我说：‘由欢喜的集起，便有苦的集起。’

“富楼那，有耳识所认知的声音……有鼻识所认知的气味……有舌识所认知的味道……有身识所认知的触觉……有意识所认知的法，这些皆是悦意、可爱、可意、令人欢喜、伴随欲望、能引发染着的。若有比丘对此欢喜、欢迎、持续执取，则当他欢喜、欢迎、持续执取时，欢喜便生起。富楼那，我说：‘由欢喜的集起，便有苦的集起。’”

然而，富楼那，有眼识认知的色——可意、可爱、悦意、令人欢喜、伴随欲乐、能生染着的色。若比丘对此不欢喜、不欢迎、不执取，当他如此不欢喜、不欢迎、不执取时，欢喜便灭。富楼那，我说：‘由欢喜灭故，则有苦灭。’

然而，富楼那，有耳识所认知的声音，有鼻识所认知的气味，有舌识所认知的味道，有身识所认知的触，有意识所认知的法，这些法令人渴望、可爱、悦意、令人欢喜、与欲相伴、能引生染着。若比丘对此不欢喜、不欢迎、不耽着，则当他如此不欢喜、不欢迎、不耽着时，欢喜便熄灭。富楼那，我说：‘由欢喜灭，则有苦灭。’

“富楼那，你已领受我此简要教诫，准备前往何处安住呢？”
“尊者，我领受世尊这简要教诫后，有一个名叫苏那巴兰答的地区，我打算去那里安住。”

396“富楼那，苏那巴兰答人生性粗暴；富楼那，苏那巴兰答人生性粗鲁。富楼那，如果那些苏那巴兰答人辱骂你、毁谤你，那时你会怎么想？”“尊者，如果那些苏那巴兰答人辱骂我、毁谤我，那时我会这样想：‘这些苏那巴兰答人真是善良，这些苏那巴兰答人真是非常善良——他们毕竟没有用手打我。’世尊，那时我会这样想；善逝，那时我会这样想。”

“但是，富楼那，如果他们用手打你呢，富楼那，你会怎么想？”“尊者，如果他们用手打我，我会这样想：‘这些苏那巴兰答人真是善良，真是极为善良，他们还没有用土块打我。’世尊，这就是我的想法；善逝，这就是我的想法。”

“但是，富楼那，如果他们用土块打你呢，富楼那，你会怎么想？”“尊者，如果他们用土块打我，我会这样想：‘这些苏那巴兰答人真是善良，真是极为善良，他们还没有用棍棒打我。’世尊，这就是我的想法；善逝，这就是我的想法。”

“富楼那，若那些苏那巴兰答人用棍棒打你，那时你当作何想？”“尊者，若那些苏那巴兰答人用棍棒打我，我会这样想：‘这些苏那巴兰答人真是善良，真是极为善良，因为他们没有用刀砍我。’世尊，我会这样想；善逝，我会这样想。”

“富楼那，若那些苏那巴兰答人用刀砍你，那时你当作何想？”“尊者，若那些苏那巴兰答人用刀砍我，我会这样想：‘这些苏那巴兰答人真是善良，真是极为善良，因为他们没有用利刀取我性命。’世尊，我会这样想；善逝，我会这样想。”

“富楼那，若那些苏那巴兰答人用利刀取你性命，那时你当作何想？”“尊者，若那些苏那巴兰答人用利刀取我性命，我会这样想：‘世尊有弟子，因对身体与生命感到厌离、羞愧、嫌恶，而寻求持刀者。我未经寻求，便得到了这位持刀者。’世尊，我会这样想；善逝，我会这样想。”“善哉，善哉，富楼那！富楼那，你具足这样的调伏与寂静，确实能够住于苏那巴兰答地方。富楼那，现在你认为是时候，便随意吧。”

397那时，富楼那尊者对世尊的教说欢喜信受，从座起身，顶礼世尊，右绕之后，收拾卧具，著衣持钵，向苏那巴兰答地区游行而去。他一路次第游行，抵达苏那巴兰答地区后，便在那里安住。就在那个雨安居期间，富楼那尊者使约五百位优婆塞通达正法；也于彼雨安居中，使约五百位优婆夷通达正法；恰在同一雨安居中，他自己证得了三明。其后，经过若干时日，富楼那尊者便般涅槃了。

那时，众多比丘一同来到世尊处。来到之后，向世尊礼敬，坐在一旁。坐在一旁后，那些比丘对世尊这样说：“尊者，那位名叫富楼那的善男子，曾受世尊简要教诫，现已命终。他往生何处？来世如何？”“诸比丘，富楼那善男子是位智者，他依法随法而行，并不曾以法义来困扰我。诸比丘，富楼那善男子已般涅槃。”

世尊作了这番教示。众比丘心生欢喜，对世尊所说深心随喜。

《富楼那教诫经》终，第三。

教诫难陀咖经

398如是我闻：一时，世尊住在舍卫城的祇树给孤独园。那时，大爱道·乔达弥与大约五百位比丘尼一同来到世尊处，顶礼世尊后，立于一面。立于一面的大爱道·乔达弥对世尊这样说：“尊者，愿世尊教诫诸比丘尼；尊者，愿世尊指导诸比丘尼；尊者，愿世尊为诸比丘尼作法的开示。”

而那时，长老比丘们正依次轮流教诫比丘尼。具寿难陀迦不愿依次轮值教诫比丘尼。于是，世尊问具寿阿难：“阿难，今日该轮到谁依次教诫比丘尼了？”“尊者，所有人都已依次轮过，轮到具寿难陀迦了。尊者，这位具寿难陀迦不愿依次教诫比丘尼。”

那时，世尊对具寿难陀迦说：“难陀迦，请你教诫比丘尼们；难陀迦，请你教导比丘尼们。婆罗门，请你为比丘尼们作法的开示。”“是的，尊者。”具寿难陀迦应诺世尊后，于午前时分着衣，持钵与衣，进入舍卫城乞食。他在舍卫城乞食后，食毕，从施食处返回，便与一位同伴前往王园。那些比丘尼们远远看见具寿难陀迦过来，便准备好座位，并备好洗足水。具寿难陀迦坐在备好的座位上，洗了脚。比丘尼们礼敬具寿难陀迦后，退坐一面。具寿难陀迦对坐在一旁的比丘尼们这样说：“姊妹们，这将是一场以问答谈法。若自知者，便说‘我们了知’；不知者，便说‘我们不了知’。若有疑惑或犹豫之处，也可向我发问：‘尊者，这是何义？此中含义为何？’”“尊者，仅因难陀迦尊者允许我们发问，我们就已对难陀迦尊者感到满意与欢喜了。”

399“姊妹们，你们意下如何？眼是常，还是无常？”“是无常的，尊者。”“那么，凡是无常的，是苦还是乐？”“是苦，尊者。”“那无常、苦、变易之法，可适合将它观作‘这是我的，这是我，这是我的真我’吗？”“不适合，尊者。”“姊妹们，你们意下如何？耳是常，还是无常？……鼻……舌……身……意是常，还是无常？”（一切皆答）“是无常的，尊者。”“那么，凡是无常的，是苦还是乐？”“是苦，尊者。”“那无常、苦、变易之法，可适合将它观作‘这是我的，这是我，这是我的真我’吗？”“不适合，尊者。”“这是什么原因呢？”“尊者，我们过去便已以正慧如实善巧地洞见：‘这六种内处，确实都是无常的。’”“善哉！善哉！姊妹们！以正慧如实观见的圣弟子，所见正是如此，姊妹们。”

400诸姐妹，你们如何思惟？色是常，还是无常？" "无常，尊者。" "那么，凡是无常的，是苦还是乐？" "是苦，尊者。" "那么，凡是无常、苦、变易之法，合宜作这样的观察吗：'此是我所拥有的，此是我，此是我的我'？" "不合宜，尊者。" "诸姐妹，你们如何思惟？声是常，还是无常？" "无常，尊者。" "那么，凡是无常的，是苦还是乐？" "是苦，尊者。" "那么，凡是无常、苦、变易之法，合宜作这样的观察吗：'此是我所拥有的，此是我，此是我的我'？" "不合宜，尊者。" "诸姐妹，你们如何思惟？香是常，还是无常？" "无常，尊者。" "那么，凡是无常的，是苦还是乐？" "是苦，尊者。" "那么，凡是无常、苦、变易之法，合宜作这样的观察吗：'此是我所拥有的，此是我，此是我的我'？" "不合宜，尊者。" "诸姐妹，你们如何思惟？味是常，还是无常？" "无常，尊者。" "那么，凡是无常的，是苦还是乐？" "是苦，尊者。" "那么，凡是无常、苦、变易之法，合宜作这样的观察吗：'此是我所拥有的，此是我，此是我的我'？" "不合宜，尊者。" "诸姐妹，你们如何思惟？触是常，还是无常？" "无常，尊者。" "那么，凡是无常的，是苦还是乐？" "是苦，尊者。" "那么，凡是无常、苦、变易之法，合宜作这样的观察吗：'此是我所拥有的，此是我，此是我的我'？" "不合宜，尊者。" "诸姐妹，你们如何思惟？法是常，还是无常？" "无常，尊者。" "那么，凡是无常的，是苦还是乐？" "是苦，尊者。" "那么，凡是无常、苦、变易之法，合宜作这样的观察吗：'此是我所拥有的，此是我，此是我的我'？" "不合宜，尊者。" "这是什么原因呢？" "尊者，我们先前对这六外处，已离欲、极善离欲，并以智慧如实善加洞察。" "善哉！善哉！诸姐妹！圣弟子以正慧如实观见，正是如此，诸姐妹。

401姐妹们，你们认为如何？眼识是常的还是无常的？
“是无常的，尊者。……（中略）……耳识是常的还是无常的？”
“是无常的，尊者。……鼻识是常的还是无常的？”
“是无常的，尊者。……舌识是常的还是无常的？”
“是无常的，尊者。……身识是常的还是无常的？”
“是无常的，尊者。……意识是常的还是无常的？”
“是无常的，尊者。”
“而凡是无常的，是苦还是乐呢？”
“是苦的，尊者。”
“那么，这无常、苦、变易的法，适合被这样看待吗：‘这是我的，这是我，这是我的我’？”
“不适合，尊者。”
“是什么原因呢？”
“尊者，我们先前便以正慧如实善巧洞见了：‘正是如此，这六种识身都是无常的。’”
“很好！很好！姐妹们！对以正慧如实观见的圣弟子来说，正是如此，姐妹们。”

402“姐妹们，犹如一盏油灯在燃烧，油是无常、变易之法，灯芯是无常、变易之法，火焰是无常、变易之法，光也是无常、变易之法。姐妹们，若有人这样说：‘那盏燃烧的油灯，油是无常、变易之法，灯芯是无常、变易之法，火焰是无常、变易之法，然而那光却是常、稳固、永恒、不变易之法。’姐妹们，他这样说，说得正确吗？”“尊者，不正确。”“为何呢？”“尊者，那盏燃烧的油灯，油确实是无常、变易之法，灯芯亦是无常、变易之法，火焰也是无常、变易之法，那光便更不待言，是无常、变易之法。”“正是如此，姐妹们。若有人这样说：‘我的这六个内处是无常，但依这六个内处为缘所生的乐受、苦受或不苦不乐受，则是常、稳固、永恒、不变易之法。’姐妹们，他这样说，说得正确吗？”“尊者，不正确。”“为何呢？”“尊者，依于各自的缘，便有各自的受生起；各自的缘息灭，各自的受便随之息灭。”“善哉！善哉！姐妹们！一位圣弟子以正慧如实观察时，事情正是如此。”

403“姐妹们，譬如一棵大树，屹立而有坚实的树心：树根是无常的、变易之法；树干是无常的、变易之法；枝叶也是无常的、变易之法；树荫同样是无常的、变易之法。姐妹们，假若有人这样说：‘那棵屹立而有坚实树心的大树，树根是无常的、变易之法，树干是无常的、变易之法，枝叶也是无常的、变易之法；然而这棵树的树荫却是常恒的、坚固的、永恒的、不变易之法。’姐妹们，他这样说，说得正确吗？”“尊者，不正确。”“何以故？”“尊者，因为那棵屹立而有坚实树心的大树，树根确是无常的、变易之法，树干也是无常的、变易之法，枝叶也是无常的、变易之法，那树荫就更不必说了，也是无常的、变易之法。”“正是如此，姐妹们。假若有人这样说：‘我的这六个外处是无常的；然而，依这六个外处为缘所感受的乐受、苦受或不苦不乐受，则是常恒的、坚固的、永恒的、不变易之法。’姐妹们，他这样说，说得正确吗？”“尊者，不正确。”“何以故？”“尊者，因为依于各个不同的缘，便有各个不同的受生起；随着各个不同缘的息灭，便有各个不同的受息灭。”“很好，很好，姐妹们！一位圣弟子以正慧如实观察时，道理正是如此。”

404“姐妹们，譬如一位熟练的屠牛者或屠牛的学徒，宰杀了一头牛后，用锋利的屠牛刀切割它，既不伤及内部的肉，也不伤及外部的皮。那里所有内在的嫩肉、筋腱、结缔，他全用那把锋利的屠牛刀切断、割裂、剖开、彻底割断。这样切断、割裂、剖开、彻底割断之后，他剥下外部的皮，又用那张皮把牛覆盖起来，然后说：‘这头牛还是和原来一样，与这张皮长在一起。’姐妹们，他这样说，说得正确吗？”“尊者，不正确。”“为什么呢？”“尊者，那位熟练的屠牛者或屠牛的学徒，宰牛后用锋利的屠牛刀切割，既不伤及内部的肉，也不伤及外部的皮。里面所有的嫩肉、筋腱、结缔，他全用那把锋利的屠牛刀切断、割裂、剖开、彻底割断；如此切断、割裂、剖开、彻底割断后，他剥下外部的皮，又用那张皮把牛覆盖起来。虽然他这样说：‘这头牛还是和原来一样，与这张皮长在一起。’但实际上，那头牛已经与那张皮分离了。”

姐妹们，我设此譬喻，是为了阐明义理。此中义理即是：姐妹们，‘内里的肉身’者，这是六内处的称谓；姐妹们，‘外部的皮体’者，这是六外处的称谓；姐妹们，‘内里的嫩肉、筋腱与结缚’者，这是喜贪的称谓；姐妹们，‘锋利的屠牛刀’者，这是圣慧的称谓；而这圣慧能切断、割裂、剖开、彻底割断内里的烦恼、结使与结缚。

405“姐妹们，有这七觉支，由修习、多修习这七觉支，比丘便能灭尽诸漏，就在现法中，以证智自作证，具足而住于无漏的心解脱、慧解脱。哪七个呢？姐妹们，在此，一位比丘修习念觉支，依止远离、依止离贪、依止灭，转向于舍离；修习择法觉支，修习精进觉支，修习喜觉支，修习轻安觉支，修习定觉支，修习舍觉支，一一依止远离、依止离贪、依止灭，转向于舍离。姐妹们，正是这七觉支，由修习、多修习，比丘便能灭尽诸漏，就在现法中，以证智自作证，具足而住于无漏的心解脱、慧解脱。”

406接着，具寿难陀迦以这番教诫教导了那些比丘尼后，便让她们离开，说道：“姐妹们，去吧，时候到了。”于是，那些比丘尼对具寿难陀迦的言说随喜、称许后，从座起身，向具寿难陀迦顶礼，右绕，朝世尊所在处走去。到了之后，向世尊顶礼，站在一旁。世尊对站在一旁的比丘尼们说道：“比丘尼们，去吧，时候到了。”于是，那些比丘尼向世尊顶礼，右绕后便离去了。接着，在那群比丘尼离去后不久，世尊告诉比丘们：“比丘们，就像在十四日布萨那天，人们不会多有疑虑：‘月亮是缺呢，还是圆呢？’因为那时月亮无疑是缺的。同样地，比丘们，那些比丘尼对难陀迦的说法虽然心生欢喜，但她们的心志尚未圆满。”

407于是，世尊对具寿难陀迦说：“那么，难陀迦，你明日也应以同样的教诫去教导那些比丘尼。”“是的，尊者。”具寿难陀迦回答世尊。于是，具寿难陀迦在夜间过后，于午前时分着衣持钵，进入舍卫城托钵。在舍卫城托钵后，用食已，从施食处返回，与一位比丘同伴前往王园。那些比丘尼远远望见具寿难陀迦正朝这边走来，便铺设好座位，并准备了洗足水。具寿难陀迦在铺设的座位上坐下，坐下后洗足。那些比丘尼也向具寿难陀迦顶礼，然后坐在一旁。对坐在一旁的比丘尼们，具寿难陀迦说道：“姐妹们，接下来将会有问答的谈论。对此，了知的人应说‘我们了知’，不了知的人应说‘我们不了知’。若你们有任何疑惑或犹疑，就可以就此来问我：‘尊者，这是怎样一回事？这有何义理？’”“尊者，仅凭这点，我们对尊者难陀迦已深感满意、欢喜，因为尊者难陀迦允许我们发问。”

408「“姐妹们，你们怎么看？眼是常的，还是无常的？”“无常的，尊者。”“凡是无常的，是苦还是乐？”“是苦，尊者。”“凡是无常、苦、变易之法，适合视之为‘这是我的，我是这个，这是我的我’吗？”“不，尊者。”“姐妹们，你们怎么看？耳是常的，还是无常的？”“无常的，尊者。”“鼻……舌……身……意是常的，还是无常的？”“无常的，尊者。”“凡是无常的，是苦还是乐？”“是苦，尊者。”“凡是无常、苦、变易之法，适合视之为‘这是我的，我是这个，这是我的我’吗？”“不，尊者。”“是何因故？”“尊者，我等先前已以正慧如实善见：‘这六内处确是无常的。’”“善哉！善哉！姐妹们！以正慧如实见的圣弟子，确实应当如此。”」

409「“诸姊妹，你们怎么看？色是常还是无常？”“尊者，无常。”“那么，凡无常者是苦还是乐？”“尊者，是苦。”“凡无常、苦、变易者，适合把它视为‘这是我的，我是这个，这是我的我’吗？”“尊者，不适合。”“诸姊妹，你们怎么看？声是常还是无常？”“尊者，无常……香是常还是无常？”“尊者，无常……味是常还是无常？”“尊者，无常……触是常还是无常？”“尊者，无常……法是常还是无常？”“尊者，无常。”“凡无常者是苦还是乐？”“尊者，是苦。”“凡无常、苦、变易者，适合把它视为‘这是我的，我是这个，这是我的我’吗？”“尊者，不适合。”“这是什么原因呢？”“尊者，我们先前已以正慧如实善见：‘如此这六外处是无常的。’”“善哉！善哉！诸姊妹，对于以正慧如实见的圣弟子，情形正是如此。”」

410「“诸姊妹，你们怎么看？眼识是常还是无常？”“尊者，无常……耳识是常还是无常？”“尊者，无常……鼻识是常还是无常？”“尊者，无常……舌识是常还是无常？”“尊者，无常……身识是常还是无常？”“尊者，无常……意识是常还是无常？”“尊者，无常。”“凡无常者是苦还是乐？”“尊者，是苦。”“凡无常、苦、变易者，适合把它视为‘这是我的，我是这个，这是我的我’吗？”“尊者，不适合。”“这是什么原因呢？”“尊者，我们先前已以正慧如实善见：‘如此这六识身是无常的。’”“善哉！善哉！诸姊妹，对于以正慧如实见的圣弟子，情形正是如此。”」

411“诸姊妹，譬如一盏正在燃烧的油灯：油无常、变易，灯芯无常、变易，火焰无常、变易，光亮也无常、变易。诸姊妹，若有人这样说：‘这盏燃烧的油灯，油无常、变易，灯芯无常、变易，火焰无常、变易；然而它的光亮则是常、恒、永恒、不变易的。’诸姊妹，他这样说，说得对吗？”“尊者，不对。”“这是什么原因呢？”“尊者，因为那盏燃烧的油灯，它的油确实无常、变易，灯芯无常、变易，火焰无常、变易，光亮自然更是无常、变易。”“同样地，诸姊妹，若有人这样说：‘我的这六种内处是无常的，但我依于这六种内处所感受的乐受、苦受或不苦不乐受，则是常、恒、永恒、不变易的。’诸姊妹，他这样说，说得对吗？”“尊者，不对。”“这是什么原因呢？”“尊者，依于各各的缘，各各的受便生起。随着各各的缘灭去，各各的受也就灭去。”“善哉！善哉！诸姊妹，对于以正慧如实见的圣弟子，情形正是如此。”

412「诸姊妹，譬如有棵坚实的大树，安立不动，其根无常、是变易法，其干无常、是变易法，其枝叶无常、是变易法，其树荫亦无常、是变易法。若有这样说：‘那棵坚实安立的大树，其根无常、是变易法，其干无常、是变易法，其枝叶无常、是变易法，而其树荫则是常、恒、永恒、不变易法。’诸姊妹，这样说的人，说得正确吗？”
“不，尊者。”
“是什么原因呢？”
“尊者，因为那棵坚实安立的大树，根尚且无常、是变易法，干尚且无常、是变易法，枝叶尚且无常、是变易法，更不必说其树荫是无常、是变易法了。”
“同样的，诸姊妹，若有人这样说：‘这六外处是无常的，然而依于外处所感受的乐，或苦，或不苦不乐，是常、恒、永恒、不变易法。’诸姊妹，这样说的人，说得正确吗？”
“不，尊者。”
“是什么原因呢？”
“尊者，依于种种缘，种种受而生起；种种缘息灭，种种受便息灭。”
“善哉！善哉！诸姊妹。对于以正慧如实而见的圣弟子，确实是这样的。」

413「诸姊妹，譬如熟练的屠牛人或其弟子，杀死牛后，以锋利的屠牛刀剖开牛身，不伤内部肉身，也不伤外表皮身。牛身内那些筋膜、筋腱、结缚，他都以锋利的屠牛刀切断、剖开、完全剖开、彻底剖开。如此切断、剖开、完全剖开、彻底剖开之后，他剥下外皮，再用那张皮将牛覆盖起来，并说：‘这牛还和这张皮连在一起。’诸姊妹，这样说的人，说得正确吗？”
“不，尊者。”
“是什么原因呢？”
“尊者，因为那位熟练的屠牛人或其弟子，杀死牛后，以锋利的屠牛刀剖开牛身，不伤内部肉身，也不伤外表皮身。里面那些筋膜、筋腱、结缚，他都以锋利的屠牛刀切断、剖开、完全剖开、彻底剖开。切断、剖开、完全剖开、彻底剖开后，剥下外皮，再用那张皮将牛覆盖起来。即使他说‘这牛还和这张皮连在一起’，那牛实际已与此皮分离了。」

「诸姊妹，我为令义理明了而作此譬喻，其义如此：‘内部肉身’，这是六内处的同义语；‘外表皮身’，这是六外处的同义语；‘里面的筋膜、筋腱、结缚’，这是喜贪的同义语；‘锋利的屠牛刀’，这是圣慧的同义语——那圣慧能切断、剖开、完全剖开、彻底剖开内在的烦恼、结与缚。」

414「姊妹们，有此七觉支，由修习、多修习故，比丘诸漏已尽，于现法中，以证智自作证，具足安住于无漏的心解脱与慧解脱。哪七种？于此，姊妹们，比丘修习依于远离、依于离贪、依于灭、导向舍遣的念觉支。他修习择法觉支……他修习精进觉支……他修习喜觉支……他修习轻安觉支……他修习定觉支……他修习依于远离、依于离贪、依于灭、导向舍遣的舍觉支。姊妹们，便是这七觉支，由修习、多修习故，比丘诸漏已尽，于现法中，以证智自作证，具足安住于无漏的心解脱与慧解脱。」

415那时，尊者难陀迦以此教诫教导了那些比丘尼后，便遣她们离开，说：“姊妹们，去吧，时候到了。”那些比丘尼对尊者难陀迦的开示欢喜、随喜，从座而起，礼敬尊者难陀迦，右绕之后，便去世尊那里。到了之后，礼敬世尊，立于一旁。世尊对站在一旁的比丘尼们说：“比丘尼们，去吧，时候到了。”那些比丘尼便礼敬世尊，右绕后离去。那时，世尊在那些比丘尼离去不久，对比丘们说：“比丘们，譬如在十五布萨日，众人不会疑惑或犹豫：‘月亏还是月圆？’而确定是‘月圆’。同样的，比丘们，那些比丘尼对难陀迦的说法满意，所愿圆满。比丘们，那五百比丘尼中，最末的比丘尼也是入流者，不堕恶趣，决定，以正觉为彼岸。”

世尊如是说。诸比丘对世尊所说欢喜赞叹。

教诫难陀迦经终。第四。

小教诫罗睺罗经

416如是我闻：一时，世尊住在舍卫城的祇树给孤独园。那时，世尊在独自禅修时，心中生起这样的思惟：‘罗睺罗令解脱成熟的诸法已经成熟。我现在应当进一步教导罗睺罗，令他灭尽烦恼。’于是，世尊于午前时分，着下衣，持钵与上衣，入舍卫城乞食。在舍卫城乞食后，食后从乞食处返回，放下钵，对罗睺罗尊者说：‘罗睺罗，带上坐布，我们去盲林作昼日禅修。’‘是的，尊者。’罗睺罗尊者回应世尊后，便持坐布，跟随在世尊身后而行。

就在那时，有数千位天人跟随世尊，心想：‘今天世尊将更深入地教导罗睺罗尊者，令他灭尽烦恼。’然后，世尊深入盲林，在一棵树下敷好的座位上坐下。罗睺罗尊者向世尊顶礼后，退坐一面。世尊对退坐一面的罗睺罗尊者这样说：

417“罗睺罗，你意如何？眼是常的，还是无常的？”“无常，尊者。”“凡是无常的，是苦，还是乐？”“苦，尊者。”“凡是无常、是苦、是变易之法，适合这样来观察它吗：‘这是我的，这是我，这是我的自性’？”“尊者，这确实不适合。”“罗睺罗，你意如何？那些可见的色是常的，还是无常的？”“无常，尊者。”“凡是无常的，是苦，还是乐？”“苦，尊者。”“凡是无常、是苦、是变易之法，适合这样来观察它吗：‘这是我的，这是我，这是我的自性’？”“尊者，这确实不适合。”“罗睺罗，你意如何？眼识是常的，还是无常的？”“无常，尊者。”“凡是无常的，是苦，还是乐？”“苦，尊者。”“凡是无常、是苦、是变易之法，适合这样来观察它吗：‘这是我的，这是我，这是我的自性’？”“尊者，这确实不适合。”“罗睺罗，你意如何？眼触是常的，还是无常的？”“无常，尊者。”“凡是无常的，是苦，还是乐？”“苦，尊者。”“凡是无常、是苦、是变易之法，适合这样来观察它吗：‘这是我的，这是我，这是我的自性’？”“尊者，这确实不适合。”“罗睺罗，你意如何？凡是以眼触为缘而生起的受、想、行、识诸法，是常的，还是无常的？”“无常，尊者。”“凡是无常的，是苦，还是乐？”“苦，尊者。”“凡是无常、是苦、是变易之法，适合这样来观察它吗：‘这是我的，这是我，这是我的自性’？”“尊者，这确实不适合。”

418“罗睺罗，你意如何？耳是常还是无常？”
“无常，尊者。”
“……鼻是常还是无常？”
“无常，尊者。”
“……舌是常还是无常？”
“无常，尊者。”
“……身是常还是无常？”
“无常，尊者。”
“……意是常还是无常？”
“无常，尊者。”
“凡是无常的，是苦还是乐？”
“苦，尊者。”
“凡是无常、苦、变易之法，适合这样观察：‘这是我的，这是我，这是我的自性’吗？”
“这确实不适合，尊者。”
“罗睺罗，你意如何？诸法是常还是无常？”
“无常，尊者。”
“凡是无常的，是苦还是乐？”
“苦，尊者。”
“凡是无常、苦、变易之法，适合这样观察：‘这是我的，这是我，这是我的自性’吗？”
“这确实不适合，尊者。”
“罗睺罗，你意如何？意识是常还是无常？”
“无常，尊者。”
“凡是无常的，是苦还是乐？”
“苦，尊者。”
“凡是无常、苦、变易之法，适合这样观察：‘这是我的，这是我，这是我的自性’吗？”
“这确实不适合，尊者。”
“罗睺罗，你意如何？意触是常还是无常？”
“无常，尊者。”
“凡是无常的，是苦还是乐？”
“苦，尊者。”
“凡是无常、苦、变易之法，适合这样观察：‘这是我的，这是我，这是我的自性’吗？”
“这确实不适合，尊者。”
“罗睺罗，你意如何？凡是以意触为缘而生起的，即受、想、行、识所摄者，也是常还是无常？”
“无常，尊者。”
“凡是无常的，是苦还是乐？”
“苦，尊者。”
“凡是无常、苦、变易之法，适合这样观察：‘这是我的，这是我，这是我的自性’吗？”
“这确实不适合，尊者。”

419“罗睺罗，多闻圣弟子这样观察之后，便对眼生厌离，对色生厌离，对眼识生厌离，对眼触生厌离，亦对以眼触为缘而生起、包含在受、想、行、识中的一切生厌离。对耳生厌离，对声生厌离……对鼻生厌离，对香生厌离……对舌生厌离，对味生厌离……对身生厌离，对所触生厌离……对意生厌离，对法生厌离，对意识生厌离，对意触生厌离，亦对以意触为缘而生起、包含在受、想、行、识中的一切生厌离。由厌离而离欲，由离欲而解脱。解脱时，生起‘已解脱’之智。他了知：‘生已尽，梵行已立，应作已作，不受后有。’”

世尊这样说了。罗睺罗尊者心生欢喜，对世尊所说随喜赞叹。正当这段教导被宣说时，罗睺罗尊者的心无所执取，从诸漏中解脱。而那数千天众也生起了远尘离垢的法眼，了知：“凡集起之法，皆是灭尽之法。”

《小教诫罗睺罗经》终，第五。

六六经

420如是我闻：一时，世尊住在舍卫城的祇树给孤独园。那时，世尊唤诸比丘：“比丘们！”诸比丘应答：“尊者！”世尊这样说道：“比丘们，我将为你们宣说法——初善、中善、后善，义理具足，文句圆满；我将阐明那究竟圆满、全然清净的梵行，即‘六组六法’。你们谛听，善加作意，我当宣说。”“是的，尊者。”诸比丘回应世尊。世尊这样说道：

应了知六内处，应了知六外处，应了知六识身，应了知六触身，应了知六受身，应了知六渴爱身。

421“应了知六内处。”——这确实是我说过的。为何这样说呢？即眼处、耳处、鼻处、舌处、身处、意处。“应了知六内处。”——凡是如此说者，正是依此而说。这是第一个六法组。

“应了知六外处。”——这确实是我说过的。为何这样说呢？即色处、声处、香处、味处、触处、法处。“应了知六外处。”——凡是如此说者，正是依此而说。这是第二个六法组。

当知六识身——这确实已说过。为何而说呢？依于眼与色，眼识生起；依于耳与声，耳识生起；依于鼻与香，鼻识生起；依于舌与味，舌识生起；依于身与所触，身识生起；依于意与法，意识生起。当知六识身——正是依此而说。这是第三组六法。

“应当了知六触身”——这句话确实已经说过。为什么这样说呢？依于眼与色，眼识生起，三者的和合即是触；依于耳与声，耳识生起，三者的和合即是触；依于鼻与香，鼻识生起，三者的和合即是触；依于舌与味，舌识生起，三者的和合即是触；依于身与触境，身识生起，三者的和合即是触；依于意与法，意识生起，三者的和合即是触。“应当了知六触身”——凡如此说者，正是依此而说。这是第四个六法组。

当知六受身——这确实已说过。为何而说呢？依于眼与色，生起眼识，三者和合为触，以触为缘，受生起；依于耳与声，生起耳识，三者和合为触，以触为缘，受生起；依于鼻与香，生起鼻识，三者和合为触，以触为缘，受生起；依于舌与味，生起舌识，三者和合为触，以触为缘，受生起；依于身与所触，生起身识，三者和合为触，以触为缘，受生起；依于意与法，生起意识，三者和合为触，以触为缘，受生起。当知六受身——正是依此而说。这是第五组六法。

“应当了知六渴爱身”——这是我所说的话。为什么这样说呢？缘于眼与色，生起眼识；三者和合，即是触；以触为缘，生起受；以受为缘，生起渴爱。缘于耳与声，生起耳识；三者和合，即是触；以触为缘，生起受；以受为缘，生起渴爱。缘于鼻与香，生起鼻识；三者和合，即是触；以触为缘，生起受；以受为缘，生起渴爱。缘于舌与味，生起舌识；三者和合，即是触；以触为缘，生起受；以受为缘，生起渴爱。缘于身与触所及，生起身识；三者和合，即是触；以触为缘，生起受；以受为缘，生起渴爱。缘于意与法，生起意识；三者和合，即是触；以触为缘，生起受；以受为缘，生起渴爱。“应当了知六渴爱身”——我所说的，正是基于这些而说。这是第六个六法组。

422如果有人说“眼是我”，这是不能成立的。眼的生起与灭去，可以被察知。而某物的生起与灭去若能被察知，便会得出“我的我生起又灭去”的结论。因此，称“眼是我”不能成立。所以，眼是无我。

如果有人说“色是我”，这是不能成立的。色的生起与灭去，可以被察知。而某物的生起与灭去若能被察知，便会得出“我的我生起又灭去”的结论。因此，称“色是我”不能成立。所以，眼是无我，色是无我。

若有人说‘眼识是我’，那是不能成立的。眼识的生起与灭去，是可以了知的。而若有一法的生灭能被了知，他便会得出‘我的自我生起又灭去’的结论。因此，说‘眼识是我’是不能成立的。所以，眼是无我，色是无我，眼识是无我。

若有人说‘眼触是我’，那是不能成立的。眼触的生起与灭去，是可以了知的。而若有一法的生灭能被了知，他便会得出‘我的自我生起又灭去’的结论。因此，说‘眼触是我’是不能成立的。所以，眼是无我，色是无我，眼识是无我，眼触是无我。

若有人说‘受是我’，那是不能成立的。受的生起与灭去，是可以了知的。而若有一法的生灭能被了知，他便会得出‘我的自我生起又灭去’的结论。因此，说‘受是我’是不能成立的。所以，眼是无我，色是无我，眼识是无我，眼触是无我，受是无我。

如果有人主张“渴爱是我”，这是不能成立的。渴爱的生起与灭去皆可被了知。若其生起与灭去皆可被了知，便会得出“我的‘我’生起又灭去”这样的论断。因此，主张“渴爱是我”是不能成立的。如此，眼是无我，色是无我，眼识是无我，眼触是无我，受是无我，渴爱是无我。

423如果有人主张“耳是我”……乃至“鼻是我”、“舌是我”、“身是我”、“意是我”，这是不能成立的。意的生起与灭去皆可被了知。若其生起与灭去皆可被了知，便会得出“我的‘我’生起又灭去”这样的论断。因此，主张“意是我”是不能成立的。所以，意是无我。

如果有人主张“法是我”，这是不能成立的。法的生起与灭去皆可被了知。若其生起与灭去皆可被了知，便会得出“我的‘我’生起又灭去”这样的论断。因此，主张“法是我”是不能成立的。所以，意是无我，法是无我。

如果有人主张“意识是我”，这是不能成立的。意识的生起与灭去是可以被了知的。既然生起与灭去都可以被了知，便会得出“我的我生起又灭去”这样的见解。因此，如果有人主张“意识是我”，这是不能成立的。如此，意是无我，法是无我，意识是无我。

如果有人主张“意触是我”，这是不能成立的。意触的生起与灭去是可以被了知的。既然生起与灭去都可以被了知，便会得出“我的我生起又灭去”这样的见解。因此，如果有人主张“意触是我”，这是不能成立的。如此，意是无我，法是无我，意识是无我，意触是无我。

如果有人主张“受是我”，这是不能成立的。受的生起与灭去是可以被了知的。既然生起与灭去都可以被了知，便会得出“我的我生起又灭去”这样的见解。因此，如果有人主张“受是我”，这是不能成立的。如此，意是无我，法是无我，意识是无我，意触是无我，受是无我。

若有人说‘渴爱是我’，那是不成立的。渴爱的生起与灭去是可知的；既知其生起与灭去，便会得出这样的结论：‘我的我生起又灭去’。因此，若有人说‘渴爱是我’，那是不成立的。由此可知，意是无我，法是无我，意识是无我，意触是无我，受是无我，渴爱是无我。

424诸比丘，这便是导向有身集起的行道：视眼为‘这是我的，这是我，这是我的我’；视色为‘这是我的，这是我，这是我的我’；视眼识为‘这是我的，这是我，这是我的我’；视眼触为‘这是我的，这是我，这是我的我’；视受为‘这是我的，这是我，这是我的我’；视渴爱为‘这是我的，这是我，这是我的我’。视耳为‘这是我的，这是我，这是我的我’……视鼻为‘这是我的，这是我，这是我的我’……视舌为‘这是我的，这是我，这是我的我’……视身为‘这是我的，这是我，这是我的我’……视意为‘这是我的，这是我，这是我的我’；视法为‘这是我的，这是我，这是我的我’；视意识为‘这是我的，这是我，这是我的我’；视意触为‘这是我的，这是我，这是我的我’；视受为‘这是我的，这是我，这是我的我’；视渴爱为‘这是我的，这是我，这是我的我’。

诸比丘，这便是导向有身灭尽的行道：视眼为‘这不是我的，这不是我，这不是我的我’；视色为‘这不是我的，这不是我，这不是我的我’；视眼识为‘这不是我的，这不是我，这不是我的我’；视眼触为‘这不是我的，这不是我，这不是我的我’；视受为‘这不是我的，这不是我，这不是我的我’；视渴爱为‘这不是我的，这不是我，这不是我的我’。视耳为‘这不是我的，这不是我，这不是我的我’……视鼻为‘这不是我的，这不是我，这不是我的我’……视舌为‘这不是我的，这不是我，这不是我的我’……视身为‘这不是我的，这不是我，这不是我的我’……视意为‘这不是我的，这不是我，这不是我的我’；视法为‘这不是我的，这不是我，这不是我的我’；视意识为‘这不是我的，这不是我，这不是我的我’；视意触为‘这不是我的，这不是我，这不是我的我’；视受为‘这不是我的，这不是我，这不是我的我’；视渴爱为‘这不是我的，这不是我，这不是我的我’。

425诸比丘，依眼与色，眼识生起；此三事和合为触，触为缘而有受生，或乐、或苦、或不苦不乐。若触乐受时，他欢喜、欣纳、执取而住，其贪随眠即随之增长。若触苦受时，他忧愁、疲累、悲泣、捶胸痛哭、陷于迷乱，其瞋随眠即随之增长。若触不苦不乐受时，他不如实了知彼受之集、灭、味、患、离，其无明随眠即随之增长。诸比丘，若不舍断乐受之贪随眠，不除遣苦受之瞋随眠，不根绝不苦不乐受之无明随眠，不舍无明、不令明生起，而能于现世成为苦之终尽者，无有是处。

诸比丘，依耳与声，耳识生起……（中略）……

426诸比丘，眼处与色处为缘，眼识生起；三者聚合为触；以触为缘，感受生起：或乐、或苦、或不苦不乐。当他接触到乐受时，不欢喜、不欢迎、不执取而安住。他的贪随眠便不随增。当他接触到苦受时，不忧愁、不疲惫、不悲泣、不捶胸痛哭、不陷入迷乱。他的嗔随眠便不随增。当他接触到不苦不乐受时，他如实了知该受的集起、灭没、乐味、过患与出离。他的无明随眠便不随增。诸比丘，这确实是可能的：对于乐受，他舍断贪随眠；对于苦受，他驱除嗔随眠；对于不苦不乐受，他根除无明随眠；他舍弃无明而生起明，就在此现世成为苦的终结者。此事确实存在。

诸比丘，缘耳处与声处，耳识生起……缘鼻处与香处，鼻识生起……缘舌处与味处，舌识生起……缘身处与所触处，身识生起……缘意处与法处，意识生起；此三者和合即是触；以触为缘，感受生起，或乐、或苦、或不苦不乐。当他经验乐受时，便欢喜、迎纳、执取而住，他的贪随眠便随之增长。当他经验苦受时，便忧愁、疲惫、悲泣、捶胸痛哭、陷入迷乱，他的嗔随眠便随之增长。当他经验不苦不乐受时，对那受的集起、灭去、乐味、过患与出离不如实了知，他的无明随眠便随之增长。诸比丘，他若不弃舍乐受所随之贪随眠，不除遣苦受所随之嗔随眠，不根绝不苦不乐受所随之无明随眠，不断除无明，不令明生起，而能于此现法成为苦的终结者——这是不可能的。

诸比丘，缘鼻处与香处，鼻识生起……（中略）……

诸比丘，缘舌处与味处，舌识生起……（中略）……

诸比丘，缘身与触，身识生起……（中略）……

诸比丘，依于意与法，意识生起；三者合会即为触；以触为缘，即生或乐、或苦、或不苦不乐之受。当他接触乐受时，不欢喜、不欢迎、不执取而住，他的贪随眠便不随增。当他接触苦受时，不忧愁、不疲厌、不悲泣、不捶胸痛哭、不陷入迷乱，他的瞋随眠便不随增。当他接触不苦不乐受时，他如实了知该受的集起、灭没、乐味、过患与出离，他的无明随眠便不随增。诸比丘，这是完全可能的：他于乐受，舍断贪随眠；于苦受，驱除瞋随眠；于不苦不乐受，根除无明随眠；舍无明而生明，即于现世成为苦的终结者。此事确实可能。

427“诸比丘，多闻的圣弟子如此观察时，于眼生厌离，于色生厌离，于眼识生厌离，于眼触生厌离，于受生厌离，于爱生厌离。于耳生厌离，于声生厌离……于鼻生厌离，于香生厌离……于舌生厌离，于味生厌离……于身生厌离，于触生厌离……于意生厌离，于法生厌离，于意识生厌离，于意触生厌离，于受生厌离，于爱生厌离。由厌离而离染，由离染而解脱。解脱时，生起‘已解脱’之智。他了知：‘生已尽，梵行已立，应作已作，不受后有。’”

世尊如是宣说。那些比丘心生欢喜，赞许世尊所说。而当这篇开示正在宣说时，六十位比丘的心以不执取而由诸漏中解脱。

《六六经》第六 终

大六处经

428如是我闻：一时，世尊住在舍卫城的祇树给孤独园。在那里，世尊对诸比丘说：“诸比丘。”那些比丘应答：“尊者。”世尊这样说：“诸比丘，我将为你们开示大六处法。谛听，善加作意，我这就说。”“好的，尊者。”那些比丘回应世尊。世尊如是说：

429诸比丘，若不如实知、不如实见眼，不如实知、不如实见诸色，不如实知、不如实见眼识，不如实知、不如实见眼触，不如实知、不如实见以眼触为缘而生起的感受——乐、苦或不苦不乐，便会于眼贪著，于诸色贪著，于眼识贪著，于眼触贪著，于以眼触为缘而生起的感受——乐、苦或不苦不乐——亦生贪著。

那耽著、系缚、迷乱、随观味而住的人，未来的五取蕴便会增长；他那招感再生、伴随喜贪、处处欢喜的渴爱也随之增长；他的身体不安增长，心理不安也增长；身体苦恼增长，心理苦恼也增长；身体热恼增长，心理热恼也增长。他感受着身苦与心苦。

诸比丘，若不如实知、不如实见耳……不如实知、不如实见鼻……不如实知、不如实见舌……不如实知、不如实见身……不如实知、不如实见意，不如实知、不如实见诸法，不如实知、不如实见意识，不如实知、不如实见意触，不如实知、不如实见以意触为缘而生起的感受——乐、苦或不苦不乐，便会于意贪著，于诸法贪著，于意识贪著，于意触贪著，于以意触为缘而生起的感受——乐、苦或不苦不乐——亦生贪著。

那耽著、系缚、迷乱、随观味而住的人，未来的五取蕴便会增长；他那招感再生、伴随喜贪、处处欢喜的渴爱也随之增长；他的身体不安增长，心理不安也增长；身体苦恼增长，心理苦恼也增长；身体热恼增长，心理热恼也增长。他感受着身苦与心苦。

430然而，诸比丘，若如实知、如实见眼，如实知、如实见诸色，如实知、如实见眼识，如实知、如实见眼触，如实知、如实见以眼触为缘而生起的感受——乐、苦或不苦不乐，便不于眼贪著，不于诸色贪著，不于眼识贪著，不于眼触贪著，不于以眼触为缘而生起的感受——乐、苦或不苦不乐——亦不贪著。

他不贪著、不系缚、不迷惑，安住于随观过患，未来的五取蕴便趋向减损。他那引向再生、伴随喜贪、处处欢喜的渴爱，亦被舍断。他舍断了身体的不安，亦舍断了心的不安；舍断了身体的苦恼，亦舍断了心的苦恼；舍断了身体的热恼，亦舍断了心的热恼。他感受身乐与心乐。

431那位如实知见者，其见即是正见，其思惟即是正思惟，其精进即是正精进，其念即是正念，其定即是正定。而在此之前，他的身业、语业、活命便已极为清净。如是，圣八支道于他修习圆满。

当他如此修习此圣八支道时，四念处亦修习圆满，四正勤亦修习圆满，四神足亦修习圆满，五根亦修习圆满，五力亦修习圆满，七觉支亦修习圆满。

对他而言，这两法——止与观——并驾齐驱。他以证智遍知应遍知的法，以证智遍舍应遍舍的法，以证智修习应修习的法，以证智作证应作证的法。

诸比丘，哪些法应以证智遍知？即是所谓五取蕴：色取蕴、受取蕴、想取蕴、行取蕴、识取蕴。这些法，应以证智遍知。

诸比丘，哪些法应以证智遍舍？无明与有渴爱——这些法，应以证智遍舍。

诸比丘，哪些法应以证智修习？止与观——这些法应以证智修习。

诸比丘，哪些法应以证智作证？明与解脱——这些法应以证智作证。

432诸比丘，了知、如实照见耳……诸比丘，了知、如实照见鼻……诸比丘，了知、如实照见舌……诸比丘，了知、如实照见身……诸比丘，了知、如实照见意；了知、如实照见诸法；了知、如实照见意识；了知、如实照见意触；也了知、如实照见以意触为缘而生起的感受，无论是乐、苦，或不苦不乐——对于意不贪著，对于诸法不贪著，对于意识不贪著，对于意触不贪著，对于以意触为缘而生起的感受，无论是乐、苦，或不苦不乐，也不贪著。

“对此不贪著、不系缚、不迷惑，随观过患而住者，未来的五取蕴便会趋于减损。他那导致再有、与喜贪俱行、处处欣乐的渴爱，即被他断除。他身体的焦躁与内心的焦躁、身体的苦恼与内心的苦恼、身体的炽热与内心的炽热，皆悉断除。他体验到身乐与心乐。”

433“如此如实之人，其所具之见即为正见，其所具之思惟即为正思惟，其所具之精进即为正精进，其所具之念即为正念，其所具之定即为正定。而在此之前，他的身业、语业及活命早已遍净。如是，此圣八支道便于他身上达至修习圆满。”

“当他如此修习圣八支道时，四念处、四正勤、四神足、五根、五力、七觉支，皆达至修习圆满。”

止与观这两法在他心中并行运作。他以证智遍知那些应当以证智遍知的法，以证智遍舍那些应当以证智遍舍的法，以证智修习那些应当以证智修习的法，以证智作证那些应当以证智作证的法。

诸比丘，哪些法应当以证智遍知？应说：‘五取蕴’，即色取蕴、受取蕴、想取蕴、行取蕴、识取蕴。这些法应当以证智遍知。

“诸比丘，哪些法应当以证智遍舍？无明与有爱。这些就是应当以证智遍舍的法。”

“诸比丘，哪些法应以证智修习？止与观，这些即是应以证智修习的法。”

“诸比丘，哪些法应以证智作证？明与解脱，这些即是应以证智作证的法。”

世尊如是说。比丘们对世尊的开示满意，心生欢喜。

大六处经竟，第七。

那嘎拉温达经

434如是我闻：一时，世尊与大比丘僧团一起，于憍萨罗国游化，来到一处名为那嘎拉温达的憍萨罗婆罗门村。那嘎拉温达的婆罗门居士们听闻：“释迦族的沙门乔达摩，从释迦族出家，正与大比丘僧团一起在憍萨罗游化，已抵达那嘎拉温达。关于那位乔达摩大师，流传着这样的好名声：‘彼世尊是阿拉汉、正自觉者、明行具足、善逝、世间解、可调伏者的无上调御师、天人师、佛陀、世尊。’他亲自证知、现证了这含括天、魔、梵的世界，以及含括沙门婆罗门、天人的这一代众生，然后教导他们。其所说的法，初善、中善、后亦善，有意义、有文句；他开显了完全圆满、清净的梵行。能见到这样的阿拉汉，实为善哉。’

那时，那嘎拉温达的婆罗门居士们前往世尊所在处。到了之后，一些人向世尊敬礼后，退坐一面；一些人则与世尊互相问候，进行了友好亲切的交谈后，退坐一面；一些人朝着世尊合掌行礼后，退坐一面；一些人在世尊面前报上自己的名字与族姓后，退坐一面；还有一些人则保持沉默，退坐一面。那嘎拉温达的婆罗门居士们坐定之后，世尊便对他们这样说道：

435居士们，若有其他外道的游方者这样问你们：‘居士们，怎样的沙门与婆罗门，不应受到恭敬、尊重、供养、礼敬呢？’ 居士们，当被如此问及时，你们应这样回答那些外道游方者：‘凡是对于眼识所认知的色，未离贪、未离嗔、未离痴，内心未得寂静，以身、语、意行于不正行的沙门与婆罗门，这样的沙门与婆罗门，不应受到恭敬、尊重、供养、礼敬。原因何在？因为我们自身对于眼识所认知的色，同样是未离贪、未离嗔、未离痴，内心未得寂静，以身、语、意行于不正行。而且，我们并未见到他们有任何比我们更为殊胜的端正行持。因此，这些尊者们，这样的沙门与婆罗门，不应受到恭敬、尊重、供养、礼敬。凡是对于耳识所认知的声、鼻识所认知的香、舌识所认知的味、身识所认知的触、意识所认知的法，未离贪、未离嗔、未离痴，内心未得寂静，以身、语、意行于不正行的沙门与婆罗门，这样的沙门与婆罗门，不应受到恭敬、尊重、供养、礼敬。原因何在？因为我们自身对于意识所认知的法，同样是未离贪、未离嗔、未离痴，内心未得寂静，以身、语、意行于不正行。而且，我们并未见到他们有任何比我们更为殊胜的端正行持。因此，这些尊者们，这样的沙门与婆罗门，不应受到恭敬、尊重、供养、礼敬。’ 居士们，当被如此问及时，你们应这样回答那些外道游方者。

436居士们，若有外道游方者这样问你们：‘居士们，怎样的沙门与婆罗门才值得被恭敬、尊重、供养、礼敬？’ 居士们，被这样问时，你们应如此回答那些外道游方者：‘那些对于眼识所认知的色，已离贪、已离嗔、已离痴，内心寂静，身、语、意行持平等的沙门与婆罗门，便值得被恭敬、尊重、供养、礼敬。原因何在？因为我们自己对于眼识所认知的色，未离贪、未离嗔、未离痴，内心未得寂静，身、语、意行不平等。然而，我们确实看到他们具有比我们更为殊胜的平等行。因此，这样的沙门与婆罗门，应被恭敬、尊重、供养、礼敬。同样地，那些对于耳识所认知的声……鼻识所认知的香……舌识所认知的味……身识所认知的触……意识所认知的法，已离贪、已离嗔、已离痴，内心寂静，身、语、意行持平等的沙门与婆罗门，也应当被恭敬、尊重、供养、礼敬。原因何在？因为我们自己对于意识所认知的法，未离贪、未离嗔、未离痴，内心未得寂静，身、语、意行不平等。然而，我们确实看到他们具有比我们更为殊胜的平等行。因此，这样的沙门与婆罗门，应被恭敬、尊重、供养、礼敬。’居士们，被这样问时，你们应当这样回答那些外道游方者。

437居士们，若有其他外道游方者这样问你们：‘那么，诸位尊者有何因相、何依据，令你们如此说：“这些尊者们必定是已离贪，或为断除贪而修行；已离嗔，或为断除嗔而修行；已离痴，或为断除痴而修行”呢？’居士们，被如此问时，你们应这样回答那些外道游方者：‘因为这些尊者们确实亲近、受用那些森林、密林、边远之地的住处。在那里，没有眼见后令人反复观赏而生喜乐的色；在那里，没有耳闻后令人反复倾听而生喜乐的声；在那里，没有鼻嗅后令人反复品闻而生喜乐的香；在那里，没有舌尝后令人反复品尝而生喜乐的味；在那里，没有身触后令人反复感触而生喜乐的触。朋友们，这便是我们的因相，这便是我们的依据，令我们如此说：“这些尊者们必定是已离贪，或为断除贪而修行；已离嗔，或为断除嗔而修行；已离痴，或为断除痴而修行。”’居士们，被如此问时，你们应当这样回答那些外道游方者。

听了这话，那嘎拉温达的婆罗门居士们对世尊说：“真是殊胜啊，乔达摩大师！真是殊胜啊，乔达摩大师！乔达摩大师，犹如扶起倒下的，揭开隐藏的，为迷途者指明道路，或在黑暗中举起油灯，令有眼者得见诸色。同样地，乔达摩大师以种种方式阐明了法。我们从今皈依乔达摩大师、皈依法、皈依比丘僧团。愿乔达摩大师纳受我们为优婆塞，从今日起，尽形寿皈依。”

那嘎拉温达经 第八

钵食清净经

438如是我闻：一时，世尊住在王舍城的竹林栗鼠养饲处。那时，舍利弗尊者在傍晚时分从宴坐处起身，来到世尊跟前，顶礼世尊后，坐在一旁。世尊便对坐在一旁的舍利弗尊者这样说：

「“舍利弗，你的诸根明净，肤色纯净明亮。舍利弗，你如今多安住于何种住呢？”“尊者，我如今多安住于空住。”“善哉，善哉，舍利弗！看来你如今多安住于大人住。舍利弗，这大人住就是空住。因此，舍利弗，若有比丘希望：‘我将多安住于空住’，那么，舍利弗，那位比丘应当这样省察：‘我沿着哪条路进村乞食，在何处行乞，又沿着哪条路从村返回，在这些地方，对于眼识所知的色，我是否有欲、贪、瞋、痴，或心的嫌恶呢？’舍利弗，如果比丘省察时这样了知：‘我沿着哪条路进村乞食，在何处行乞，又沿着哪条路从村返回，在这些地方，对于眼识所知的色，我有欲、贪、瞋、痴，或心的嫌恶’，那么，舍利弗，那位比丘应当为断除那些恶不善法而精进。然而，舍利弗，如果比丘省察时这样了知：‘我沿着哪条路进村乞食，在何处行乞，又沿着哪条路从村返回，在这些地方，对于眼识所知的色，我没有欲、贪、瞋、痴，或心的嫌恶’，那么，舍利弗，那位比丘便应以此喜与悦而安住，昼夜随学诸善法。”」

439“再者，舍利弗，比丘应当这样省察：‘我沿着哪条路进村乞食，在何处行乞，又沿着哪条路从村返回，在这些地方，对于耳识所知的声音……鼻识所知的气味……舌识所知的味道……身识所知的所触……意识所知的法，我心中是否有欲、贪、瞋、痴，或心的抵触呢？’舍利弗，如果比丘省察时这样了知：‘我沿着哪条路进村乞食，在何处行乞，又沿着哪条路从村返回，在这些地方，对于意识所知的法，我心中有欲、贪、瞋、痴，或心的抵触’，那么，舍利弗，那位比丘应当为断除那些恶不善法而精进。然而，舍利弗，如果比丘省察时这样了知：‘我沿着哪条路进村乞食，在何处行乞，又沿着哪条路从村返回，在这些地方，对于意识所知的法，我心中没有欲、贪、瞋、痴，或心的抵触’，那么，舍利弗，那位比丘便应以此喜与悦而安住，昼夜随学诸善法。”

440「“再者，舍利弗，比丘应当这样省察：‘我已断除五欲功德了吗？’舍利弗，如果比丘省察时这样了知：‘我尚未断除五欲功德’，那么，舍利弗，那位比丘应当为断除五欲功德而精进。然而，舍利弗，如果比丘省察时这样了知：‘我已断除五欲功德’，那么，舍利弗，那位比丘便应以此喜与悦而安住，昼夜随学诸善法。”」

441「复次，舍利弗，比丘应如此省察：‘我已断除五盖了吗？’舍利弗，若比丘省察时如是知：‘我尚未断除五盖’，则应为断除五盖而精进。若比丘省察时如是知：‘我已断除五盖’，便应安住于那种喜与悦，日夜修习诸善法。」

442复次，舍利弗，比丘应如此省察：‘我已遍知五取蕴了吗？’舍利弗，若比丘省察时如是知：‘我尚未遍知五取蕴’，则应为遍知五取蕴而精进。若比丘省察时如是知：‘我已遍知五取蕴’，便应安住于那种喜与悦，日夜修习诸善法。

443「复次，舍利弗，比丘应如此省察：‘我已修习四念处了吗？’舍利弗，若比丘省察时如是知：‘我尚未修习四念处’，则应为修习四念处而精进。若比丘省察时如是知：‘我已修习四念处’，便应安住于那种喜与悦，日夜修习诸善法。」

444「舍利弗，再者，比丘应当这样省察：‘我是否已修习四正勤？’舍利弗，若比丘在省察时这样了知：‘我还未修习四正勤’，那么，舍利弗，这位比丘应当为修习四正勤而精勤。然而，舍利弗，若比丘在省察时这样了知：‘我已修习四正勤’，那么，舍利弗，这位比丘便可以安住于那喜悦之中，并于日日夜夜继续学习诸善法。」

445「舍利弗，再者，比丘应当这样省察：‘我是否已修习四神足？’舍利弗，若比丘在省察时这样了知：‘我还未修习四神足’，那么，舍利弗，这位比丘应当为修习四神足而精勤。然而，舍利弗，若比丘在省察时这样了知：‘我已修习四神足’，那么，舍利弗，这位比丘便可以安住于那喜悦之中，并于日日夜夜继续学习诸善法。」

446「舍利弗，再者，比丘应当这样省察：‘我是否已修习五根？’舍利弗，若比丘在省察时这样了知：‘我还未修习五根’，那么，舍利弗，这位比丘应当为修习五根而精勤。然而，舍利弗，若比丘在省察时这样了知：‘我已修习五根’，那么，舍利弗，这位比丘便可以安住于那喜悦之中，并于日日夜夜继续学习诸善法。」

447「再者，舍利弗，比丘应如是省察：‘我的五力是否已修习？’舍利弗，若比丘审察时如是了知：‘我的五力尚未修习’，那位比丘应当为修习五力而精勤。然而，舍利弗，若比丘审察时如是了知：‘我的五力已修习’，那位比丘当以此喜悦安住，日夜随学于诸善法。」

448「再者，舍利弗，比丘应如是省察：‘我的七觉支是否已修习？’舍利弗，若比丘审察时如是了知：‘我的七觉支尚未修习’，那位比丘应当为修习七觉支而精勤。然而，舍利弗，若比丘审察时如是了知：‘我的七觉支已修习’，那位比丘当以此喜悦安住，日夜随学于诸善法。」

449「再者，舍利弗，比丘应如是省察：‘我的圣八支道是否已修习？’舍利弗，若比丘审察时如是了知：‘我的圣八支道尚未修习’，那位比丘应当为修习圣八支道而精勤。然而，舍利弗，若比丘审察时如是了知：‘我的圣八支道已修习’，那位比丘当以此喜悦安住，日夜随学于诸善法。」

450「再者，舍利弗，比丘应当如此省察：‘我的止与观是否已修习？’舍利弗，如果比丘省察时这样了知：‘我的止与观尚未修习’，那么，舍利弗，那位比丘应当为止与观的修习而努力。但是，舍利弗，如果比丘省察时这样了知：‘我的止与观已修习’，那么，舍利弗，那位比丘应当以此喜悦而住，日夜随学于诸善法。」

451「再者，舍利弗，比丘应当如此省察：‘我的明与解脱是否已作证？’舍利弗，如果比丘省察时这样了知：‘我的明与解脱尚未作证’，那么，舍利弗，那位比丘应当为明与解脱的作证而努力。但是，舍利弗，如果比丘省察时这样了知：‘我的明与解脱已作证’，那么，舍利弗，那位比丘应当以此喜悦而住，日夜随学于诸善法。」

452“舍利弗，过去世中，任何清净钵食的沙门或婆罗门，全都是这样一再省察、再省察之后，才得以清净钵食的。舍利弗，未来世中，任何清净钵食的沙门或婆罗门，也全都会是这样一再省察、再省察之后，才得以清净钵食的。舍利弗，现在世中，任何清净钵食的沙门或婆罗门，也全都是这样一再省察、再省察之后，才得以清净钵食的。因此，舍利弗，你们应当如此修学：‘我们要通过一再省察、再省察，来清净自己的钵食。’”

世尊如是说。舍利弗尊者心满意，对世尊的言教深生欢喜。

《钵食清净经》第九

根修习经

453如是我闻：一时，世尊住在嘎姜嘎喇的善竹林。那时，学童优多罗——婆罗门巴拉西维亚的弟子，来到世尊前，与世尊互相问候。彼此叙谈欣悦、可忆念的话语后，在一旁坐下。世尊对坐在一旁的学童优多罗，婆罗门巴拉西维亚的弟子，这样说：“优多罗，婆罗门巴拉西维亚是否教导弟子们修习诸根？”“乔达摩尊者，婆罗门巴拉西维亚教导弟子们修习诸根。”“优多罗，婆罗门巴拉西维亚是怎样教导弟子们修习诸根的呢？”“乔达摩尊者，在此，眼不见色，耳不闻声——乔达摩尊者，婆罗门巴拉西维亚正是这样教导弟子们修习诸根。”“优多罗，若是这样，盲者便成了已修习诸根者，聋者也成了已修习诸根者，正如婆罗门巴拉西维亚所说。优多罗，因为盲者确实眼不见色，聋者确实耳不闻声。”当世尊这样说时，学童优多罗——婆罗门巴拉西维亚的弟子，沉默、羞愧、垂肩低头、沉思默然，无言地坐在那里。

那时，世尊知道学童优多罗——巴拉西维亚的弟子——沉默不语、惭愧羞赧、垂肩低头、闷闷沉思、无言以对，便对具寿阿难说：“阿难，婆罗门巴拉西维亚以某种方式为弟子教导诸根修习，而阿难，在圣者之律中，则有这无上的诸根修习。”“世尊，现在正是时候！善逝，现在正是时候！愿世尊开示圣者之律中的无上诸根修习。诸比丘听闻世尊所说后，将会奉行受持。”“那么，阿难，仔细听！善作意！我要说了。”“是的，尊者！”具寿阿难应答世尊。世尊如是说：

454「“阿难，在圣者之律中，怎样才是无上的诸根修习呢？阿难，于此，比丘以眼见色后，生起可意者，生起不可意者，生起可意不可意者。他如是了知：‘我生起这可意者，生起不可意者，生起可意不可意者。这些是有为、粗重、缘生的。而这，即舍，是寂静的、是胜妙的。’于是，那已生起的可意者、已生起的不可意者、已生起的可意不可意者便于他灭去，舍得以确立。阿难，譬如有眼之人，睁开眼后又闭上，闭上眼后又睁开；同样地，阿难，对任何人而言，已生起的可意者、已生起的不可意者、已生起的可意不可意者，便是如此迅速、如此快捷、如此轻易地灭去，舍得以确立——阿难，这在圣者之律中，即名为眼所识诸色的无上诸根修习。”」

455「“再者，阿难，比丘以耳闻声后，生起可意者，生起不可意者，生起可意不可意者。他如是了知：‘我生起这可意者，生起不可意者，生起可意不可意者。这些是有为、粗重、缘生的。而这，即舍，是寂静的、是胜妙的。’于是，那已生起的可意者、已生起的不可意者、已生起的可意不可意者便于他灭去，舍得以确立。阿难，譬如壮士能轻易弹指；同样地，阿难，对任何人而言，已生起的可意者、已生起的不可意者、已生起的可意不可意者，便是如此迅速、如此快捷、如此轻易地灭去，舍得以确立——阿难，这在圣者之律中，即名为耳所识诸声的无上诸根修习。”」

456再者，阿难，比丘以鼻嗅香后，可意的、不可意的、可意不可意的便生起。他如是了知：‘我生起了可意的，生起了不可意的，生起了可意不可意的。那是有为的、粗重的、缘起的。而这寂静、这胜妙，就是舍。’于他，那些已生起的可意、不可意、可意不可意便灭去，舍便确立。阿难，犹如水滴落在微微倾斜的莲叶上，滚动滑落，无法停留。同样地，阿难，无论是谁，都能如此迅速、如此快捷、如此轻易地，使已生起的可意、不可意、可意不可意灭去，舍便确立。阿难，这在圣者之律中，称为于鼻所识诸香的无上根修习。

457再者，阿难，比丘以舌尝味后，可意的、不可意的、可意不可意的便生起。他如是了知：‘我生起了可意的，生起了不可意的，生起了可意不可意的。那是有为的、粗重的、缘起的。而这寂静、这胜妙，就是舍。’于他，那些已生起的可意、不可意、可意不可意便灭去，舍便确立。阿难，犹如一位强壮的人，将舌尖上聚集的一团唾液轻易吐出。同样地，阿难，无论是谁，都能如此迅速、如此快捷、如此轻易地，使已生起的可意、不可意、可意不可意灭去，舍便确立。阿难，这在圣者之律中，称为于舌所识诸味的无上根修习。

458「再者，阿难，比丘以身触所触后，可意的、不可意的、可意不可意的便生起。他如是了知：‘我生起了可意的，生起了不可意的，生起了可意不可意的。那是有为的、粗重的、缘起的。而这寂静、这胜妙，就是舍。’于他，那些已生起的可意、不可意、可意不可意便灭去，舍便确立。阿难，犹如一位有力的男子将弯曲的手臂伸直，或将伸直的手臂弯曲。同样地，阿难，无论是谁，都能如此迅速、如此快捷、如此轻易地，使已生起的可意、不可意、可意不可意灭去，舍便确立。阿难，这在圣者之律中，称为于身所识诸所触的无上根修习。」

459再者，阿难，比丘以心识知法后，会生起可意的、不可意的，及可意不可意的。他如此了知：‘于我，这生起的可意、不可意及可意不可意，是有为的、粗显的、缘起的。而这是寂静的、这是胜妙的——也就是舍。’于是，他所生起的可意、不可意及可意不可意便皆灭去，舍得以安住。阿难，犹如一位有力的男子，将两三滴水珠滴入一口被烈日晒了一整天的铁锅。水滴落下虽缓，却极迅速地干涸、消失。同样地，阿难，当一位比丘所生起的可意、不可意及可意不可意，如此迅速地、如此快捷地、如此不费力地灭去，舍得以安住——阿难，这在圣者之律中，即称为对意所识诸法的无上根修习。

460「阿难，如何是有学、在道迹者？阿难，于此，比丘以眼见色后，生起可意的、不可意的，及可意不可意的。他对所生起的可意、不可意及可意不可意，感到苦恼、羞耻、厌恶。以耳闻声后……以鼻嗅香后……以舌尝味后……以身触所触后……以意识知法后，生起可意的、不可意的，及可意不可意的。他对所生起的可意、不可意及可意不可意，感到苦恼、羞耻、厌恶。阿难，这就是有学、在道迹者。」

461「阿难，如何是圣者、已修习诸根者？阿难，于此，比丘以眼见色后，生起可意的、不可意的，及可意不可意的。若他希望：‘我应于厌逆中，住于无厌逆想’，他便于彼处住于无厌逆想。若他希望：‘我应于无厌逆中，住于厌逆想’，他便住于厌逆想。若他希望：‘我应于厌逆与无厌逆中，住于无厌逆想’，他便住于无厌逆想。若他希望：‘我应于无厌逆与厌逆中，住于厌逆想’，他便住于厌逆想。若他希望：‘我应舍断厌逆与无厌逆两者，住于舍、具念、正知’，他便住于舍、具念、正知。」

462「复次，阿难，比丘耳闻声后……鼻嗅香后……舌尝味后……身触触后……意识法后，或生起可意者，或生起不可意者，或生起可意与不可意者。若他希望：‘于厌逆中，我当安住无厌逆想’，他便在那里安住无厌逆想。若他希望：‘于无厌逆中，我当安住厌逆想’，他便在那里安住厌逆想。若他希望：‘于厌逆与无厌逆中，我当安住无厌逆想’，他便在那里安住无厌逆想。若他希望：‘于无厌逆与厌逆中，我当安住厌逆想’，他便在那里安住厌逆想。若他希望：‘我当舍离厌逆与无厌逆两者，安住于舍，具念、正知’，他便在那里安住于舍，具念、正知。阿难，这便是圣者——已修习诸根者。」

463阿难，如是，我已宣说圣者律中的无上根修习，已宣说有学之行道，已宣说已修习诸根的圣者。阿难，作为导师，出于对弟子们的利益与哀愍，所应做的，我都已为你们做了。阿难，这里有树下，那里有空闲的屋舍。阿难，去禅修吧，莫放逸，以免日后追悔。这便是我们对你们的教导。

世尊如是说。具寿阿难对世尊所说感到满意，心生欢喜。

《根修习经》第十终

《六处品》第五终

摄颂：

《给孤独》《阐那》《富楼那》《难陀迦》《罗睺罗》

《六六》《六处》，《那伽罗品》《清净》

以及《根修习》——此为第五教诫品。

此为诸品摄颂：

天臂品、不断品，空品与分别品，

名为六处品等，悉皆安立在后五十篇中。

后五十篇圆满

由三组五十篇所庄严，完整具足

《中部》圆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