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德拉咖经

1如是我闻：一时，世尊与大比丘僧团一起，住在瞻波城的象鼻池畔。那时，象夫之子培索和游方者干德拉咖一同前往世尊之处。到了之后，象夫之子培索礼敬世尊，然后坐在一旁。而游方者干德拉咖则与世尊互相问候，叙过了亲切而令人铭记的话语之后，便站在一旁。站在一旁的游方者干德拉咖，见到比丘僧团如此地安静、如此地默然，便对世尊说：“乔达摩尊者，真是不可思议！乔达摩尊者，真是前所未有！乔达摩尊者竟能将比丘僧团引导得如此之好。乔达摩尊者，过去世的那些阿拉汉、正自觉者，那些世尊们，他们所能将比丘僧团引导到的最上境界，也不过如此了——如同现在乔达摩尊者所引导的这般。乔达摩尊者，未来世的那些阿拉汉、正自觉者，那些世尊们，他们所能将比丘僧团引导到的最上境界，也不过如此了——如同现在乔达摩尊者所引导的这般。”

2“正是这样，干德拉咖，正是这样，干德拉咖。干德拉咖，过去世的那些阿拉汉、正自觉者——那些世尊们，他们引导比丘僧团所能达到的极致，也无非是如此：如同我现在将比丘僧团善加引导一样。干德拉咖，未来世的那些阿拉汉、正自觉者——那些世尊们，他们引导比丘僧团所能达到的极致，也必然是如此：如同我现在将比丘僧团善加引导一样。”

“干德拉咖，在这个比丘僧团中，确实有一些比丘是阿拉汉，他们已经断除了烦恼，完成了应做之事，放下了负担，达到了自己的目标，彻底摧毁了导致存在的束缚，通过究竟智慧而获得了解脱。干德拉咖，在这个比丘僧团中，也还有另外一些比丘，他们是有学之人，拥有持续的戒德、持续的律仪，有智慧，以智慧为生活，于四念处心善安住而住。哪四念处呢？干德拉咖，在此，一位比丘对于身体，持续地观察身体而住，精勤、正知、具念，调伏了对于世间的贪欲与忧恼；对于感受，持续地观察感受而住，精勤、正知、具念，调伏了对于世间的贪欲与忧恼；对于心，持续地观察心而住，精勤、正知、具念，调伏了对于世间的贪欲与忧恼；对于法，持续地观察法而住，精勤、正知、具念，调伏了对于世间的贪欲与忧恼。”

3听了这话，象夫之子培索对世尊说：“尊者，真是不可思议！尊者，真是从未有过！尊者，世尊为了众生的清净，为了超越忧伤与悲泣，为了止息痛苦与忧恼，为了证悟正道，为了亲证涅槃，如此善巧地教导了这四念处。尊者，我们这些在家的白衣弟子，也时常将心安住于这四念处而修习。尊者，在此，我们于身随观身而住，精勤、正知、具念，调伏世间的贪欲与忧恼；于受随观受而住，精勤、正知、具念，调伏世间的贪欲与忧恼；于心随观心而住，精勤、正知、具念，调伏世间的贪欲与忧恼；于法随观法而住，精勤、正知、具念，调伏世间的贪欲与忧恼。尊者，真是不可思议！尊者，真是从未有过！尊者，人心竟如此幽深、人心竟如此充满污垢、人心竟如此充满虚伪，而世尊却能了知众生的利益与非利益。尊者，人心这东西，确实是幽深的；而畜生这东西，确实是浅显坦白的。尊者，我能够调御一头应被驯服的大象。在瞻波城间来往行走的途中，它会将一切虚伪、欺诳、弯曲和狡诈展现无余。可是，尊者，我们的那些仆人、劳工或工人，他们的身行是一种方式，语行是另一种方式，而意行却又是另外的样子。尊者，真是不可思议！尊者，真是从未有过！尊者，人心竟如此幽深、人心竟如此充满污垢、人心竟如此充满虚伪，而世尊却能了知众生的利益与非利益。尊者，人心这东西，确实是幽深的；而畜生这东西，确实是浅显坦白的。”

4“正是如此，培索。正是如此，培索。培索，人类确实是幽深的，而畜生确实是浅显明了的。培索，世间存有这四种人。哪四种呢？培索，于此，有一种人是自我折磨者，致力于自我折磨的修习；培索，于此，又有一种人，是折磨他人者，致力于折磨他人的修习；培索，于此，又有一种人，既是自我折磨者，致力于自我折磨的修习，又是折磨他人者，致力于折磨他人的修习；培索，于此，又有一种人，既不是自我折磨者，不致力于自我折磨的修习，也不是折磨他人者，不致力于折磨他人的修习。这位既不折磨自己也不折磨他人的人，于现法当下，已无渴爱，已得寂灭，清凉，感受快乐，以梵天之身自住。培索，在这四种人之中，哪一种令你心生欢喜呢？”

“尊者，那位自我折磨、修习自我苦行的人，我无法对其心生欢喜。尊者，那位折磨他人、修习折磨他人苦行的人，我也无法对其心生欢喜。尊者，那位既折磨自己又折磨他人、双修这两种苦行的人，我依然无法对其心生欢喜。然而，尊者，那位既不折磨自己、不修习自我苦行，也不折磨他人、不修习折磨他人苦行的人；他既不折磨自己也不折磨他人，于现世便已无渴爱、寂灭、清凉，亲身感受快乐，以梵天之身安住——唯有此人，令我由衷地心生欢喜。”

5“培索，为何这三种人不能令你心悦诚服呢？”“尊者，那种折磨自己、专修自我折磨的人，他使那个希求快乐、厌离痛苦的自己饱受折磨与煎熬——正因为如此，我对这种人无法心悦诚服。尊者，那种折磨他人、专修折磨他人的人，他使那些希求快乐、厌离痛苦的他人饱受折磨与煎熬——正因为如此，我对这种人无法心悦诚服。尊者，那种既折磨自己又折磨他人、既专修自我折磨又专修折磨他人的人，他既使那个希求快乐、厌离痛苦的自己，也使那些希求快乐、厌离痛苦的他人，同受折磨与煎熬——正因为如此，我对这种人无法心悦诚服。而尊者，那种既不折磨自己、不专修自我折磨，也不折磨他人、不专修折磨他人的人，他既不折磨自己，也不折磨他人；于现法之中，他内无渴爱，已得寂灭，已获清凉，亲身体证安乐，以梵天般的境界安住；对于希求快乐、厌离痛苦的自己与他人，他全无折磨与煎熬——正因为如此，我对这种人心悦诚服。尊者，现在我们该告辞了，我们还有许多事务，许多义务需尽。”“培索，你若觉得是时候，便请随意吧。”于是，象夫之子培索于世尊的教说心生欢喜，由衷信受，便从座起身，向世尊恭敬作礼，右绕之后离去。

6象夫之子培索离开后不久，世尊便对诸比丘说：“诸比丘，象夫之子培索是有智慧的人；诸比丘，象夫之子培索是大智慧者。诸比丘，假如象夫之子培索能再停留片刻，等我为他详细分别这四种人，他本可获得巨大的利益。不过，诸比丘，即便如此，象夫之子培索也已经获得了很大的利益了。”这时，诸比丘说：“世尊，现在正是时候；善逝，现在正是时候。愿世尊为我们详细解说这四种人。听闻世尊的教说，诸比丘将会信受奉持。”“那么，诸比丘，谛听，善作意。我当宣说。”“是的，尊者。”诸比丘回答世尊。世尊便这样说道：

7诸比丘，何为折磨自己、致力于自我折磨修行的人？诸比丘，在此，有一种人：他赤身裸体，行无拘束，舔舐手掌；有人呼“来，尊者”时，他不前往；有人请止步时，他不停留。他不接受专程送至面前的食物，不接受特意为他准备的食物，也不接受通过邀请所供养的食物。他不从罐口接受食物，不从锅口接受，不从养羊人家中接受，不从置有棍棒的人家接受，不从置有杵臼的人家接受；不在两人共食时接受，不从孕妇、哺乳期妇女、与男子共居的妇人那里接受；不在宣告施食之处接受，不在有狗守候之处接受，不在苍蝇群飞盘旋之处接受。他不吃鱼，不吃肉，不饮烈酒，不饮果酒，不饮米糠粥。他或只行一家乞食、仅受一口，或只行两家、仅受两口……乃至只行七家、仅受七口。他依一位施主的供养而活，亦依两位施主的供养……乃至依七位施主的供养而活。他一日唯一食，或两日一食……乃至七日一食，他便如此过着乃至半月方得一食的生活。他只以野菜为食，或只以小米为食，或只以野生稻谷，或只以皮屑，或只以苔藓，或只以米糠，或只以煮饭所撇浮渣，或只以芝麻粉，或只以野草，或只以牛粪为食。他以林中的树根与野果为食，靠捡食落果而活。他身穿麻衣，或穿杂色布衣，或穿裹尸布衣，或穿粪扫衣，或穿树皮衣，或披兽皮，或披带蹄的兽皮，或披吉祥草织就之衣，或披树皮条编成之衣，或披木片缀连之衣，或披人发所织之毯，或披马尾毛所织之毯，或披猫头鹰羽毛之衣。他是拔除须发者，勤修拔除须发之行；他是常立者，拒绝坐下；他是常蹲者，致力于蹲中的精勤；他是卧荆棘床者，以铺满荆棘为床座。他过着每日三次入水沐浴的修行生活——如此，他从事种种折磨、煎熬此身体的修行方式。诸比丘，这便称为折磨自己、致力于自我折磨修行的人。

8诸比丘，什么是折磨他人、致力于折磨他人的人呢？诸比丘，在此，有一种人，他是屠羊者、屠猪者、捕鸟者、猎兽者、猎师、渔夫、盗贼、刽子手、屠牛者、狱卒，或从事其他任何残忍行业的人。诸比丘，这人便称为折磨他人、致力于折磨他人的人。

9诸比丘，什么是既折磨自己、致力于自我折磨，又折磨他人、致力于折磨他人的人呢？诸比丘，在此，有一种人，他或是灌顶登位的刹帝利国王，或是家财殷厚的大婆罗门。他在城东新建一座祭祀大厅，剃除须发，穿上粗糙的兽皮，以酥油涂抹全身，用鹿角搔刮后背，然后与王后及国师婆罗门一同进入那座新祭祀大厅。在那里，他躺在未铺任何垫褥、只涂着青牛粪的裸露地面上。他依止一头与牛犊毛色相同的母牛维生：那母牛一个乳房的奶供国王食用，另一个乳房的奶供王后食用，再一个乳房的奶供国师婆罗门食用，又一个乳房的奶用以向火神献祭，剩下少许可供牛犊饮用。他这样说道：‘将这么多公牛宰杀以供祭祀，将这么多小公牛宰杀以供祭祀，将这么多小母牛宰杀以供祭祀，将这么多山羊宰杀以供祭祀，将这么多绵羊宰杀以供祭祀，将这么多马宰杀以供祭祀，将这么多树木砍作祭柱，将这么多吉祥草割下铺设祭坛。’而那些奴仆、仆役和佣工们，在棍棒的威吓与危险的逼迫下，泪流满面、哭泣悲号地从事种种劳役。诸比丘，这人便称为既折磨自己又折磨他人、致力于自我折磨与折磨他人的人。

10诸比丘，什么样的人，既不折磨自己、不致力于自我折磨，也不折磨他人、不致力于折磨他人；他既不自我折磨也不折磨他人，就在今生此世，内心无有饥渴，寂灭、清凉，亲身体验着安乐，安住于如梵天般的身心状态中呢？诸比丘，在此，如来出现于世间，他是阿拉汉、正自觉者、明行足、善逝、世间解、无上士、调御丈夫、天人师、佛陀、世尊。他亲自以证智证知、现证之后，便向包括天、魔、梵天在内的世界，以及包括沙门、婆罗门、天人、人类在内的众生，进行宣说。他所开示的法，初始善，中间善，结尾亦善，义理与言句皆正；他圆满、彻底清净地开显了梵行生活。有一位居士，或居士之子，或生于其他家族的人，听闻了此法。他听闻此法后，便对如来生起了信心。他具足这所生起的信心后，如是思惟：‘居家的生活是拥挤的，是一条尘垢之道；出家则是空旷而自由。居家想要修行那圆满无缺、绝对清净、如同被磨亮的螺贝般的梵行，并不容易。不如我剃除须发，披上袈裟，从俗家出离，去过无家的出家生活吧。’于是，过了一些时日，他或者舍弃了少量的财富积聚，或者舍弃了巨大的财富积聚；或者离开小的亲属圈，或者离开大的亲属圈；剃除须发，披上袈裟衣，从俗家出离，过无家的出家生活。

11如此出家之后，他便受持比丘的学处与活命之道：他舍离杀生，远离杀生，放下棍棒与刀剑，常怀惭愧，具足悲悯，为利益和哀愍一切众生而安住。他舍离不与取，远离不与取，只取所与、只期待所与，以不偷盗的清净自身而安住。他舍离非梵行，行梵行，远离秽行，禁绝男女淫欲之事。他舍离妄语，远离妄语，说真实语，信守真实，诚实堪赖，不以言语欺诳世间。他舍离离间语，远离离间语，不会为离间这些人而将从此处听来的话告诉彼处，也不会为离间那些人而将从彼处听来的话告诉此处；他成为分裂者的和合者、团结者的助益者，喜爱和合、乐于和合、欣慕和合，说促成和合的话语。他舍离粗恶语，远离粗恶语，他说温和、悦耳、亲切、深入人心、彬彬有礼的话语，为众人所爱、所喜。他舍离杂秽语，远离杂秽语，他应时而语，说真实、有义之言，说与法与律相应之言，说有价值之言，在恰当时机，说含譬喻、合理则、与义相应的言语。他远离损害种子和植物的行为；他一日一食，夜间不食，过午不食；他远离观看歌舞、音乐、表演等种种戏乐；他远离佩戴花鬘、涂抹香粉、以装饰品装扮的行为；他远离高广大床；他远离接受金银；他远离接受生谷；他远离接受生肉；他远离接受妇女和少女；他远离接受男女奴仆；他远离接受山羊和绵羊；他远离接受鸡和猪；他远离接受象、牛、马和母马；他远离接受田地与房产；他远离为人传递消息、派遣使役的俗务；他远离买卖；他远离在秤量上欺骗；他远离贿赂、欺诈、虚伪等歪曲行径；他远离伤害、杀害、捆绑、掠夺、抢劫等暴力手段。

他满足于仅足以护身的衣服和仅足以果腹的乞食。无论去往何处，都只以这些资具而行。犹如飞鸟，无论飞往何处，仅以双翼为负担。同样，这位比丘满足于仅足以护身的衣服和仅足以果腹的乞食。无论去往何处，都只以这些资具而行。他因具足这圣戒蕴，内心体验到无过失的快乐。

12他以眼见色后，不执取整体相，不执取细部相。因为，如果眼根不加防护而安住，贪、忧等恶不善法便会涌入。为防护这些，他修习防护，守护眼根，于眼根上成就防护。他以耳闻声后……他以鼻嗅香后……他以舌尝味后……他以身触触后……他以意了知法后，不执取整体相，不执取细部相。因为，如果意根不加防护而安住，贪、忧等恶不善法便会涌入。为防护这些，他修习防护，守护意根，于意根上成就防护。他具足此圣根律仪，于内体验到无过失的快乐。

他于前进、返回时，正知而行；于向前看、向旁看时，正知而行；于弯曲、伸展肢体时，正知而行；于穿着僧伽帝衣、持钵与衣时，正知而行；于食、饮、咀嚼、品尝时，正知而行；于大小便利时，正知而行；于行走、站立、安坐、睡眠、醒来、说话、沉默时，正知而行。

13他如此具足这圣戒蕴、圣知足、圣根律仪、圣正念与正知之后，便选择寂静的住处：森林、树下、山岳、石峡、山洞、坟场、丛林、空地、稻草堆。他从托钵乞食归来，用完斋饭后，结跏趺坐，端身正直，安住正念于面前。他舍断对世间的贪欲，以离贪之心安住，净化着贪染的心；舍断嗔恚与恶意，以无嗔之心安住，慈悯一切有情的利益，净化着嗔恚与恶意的心；舍断昏沉与睡眠，以离昏沉睡眠之心安住，具光明想，正念正知，净化着昏沉睡眠的心；舍断掉举与追悔，以不浮躁之心安住，内心归于寂静，净化着掉举追悔的心；舍断疑惑，以度越疑惑之心安住，于善法不再有‘是这样吗’的迟疑，净化着疑惑的心。

他如此舍断这五种盖──那些令心染污、令慧羸弱之物，而后远离感官欲乐，远离不善法，进入并安住于有寻有伺、由远离而生喜乐的初禅；随着寻与伺的止息，内心澄净，心念专一，进入并安住于无寻无伺、由定而生喜乐的第二禅；随着喜的消褪，他安住于舍，正念正知，以身受乐，进入并安住于圣者所称的“舍念乐住”──第三禅；他舍断乐、舍断苦，先前已有的喜与忧随之息灭，进入并安住于不苦不乐、舍念清净的第四禅。

14当他的心如此进入定境，清净、明亮、无垢，远离随烦恼，柔软、适合作业、稳固、安住于不动摇的状态时，他将心导向宿命随念智。他回忆起种种过去世的生活，即：一生、二生、三生、四生、五生、十生、二十生、三十生、四十生、五十生、百生、千生、十万生、多个坏劫、多个成劫、多个成坏劫。‘在那里，我曾有这样的名、这样的姓、这样的容貌、这样的食物、这样经历苦乐、这样的寿限；我从那里死后，投生到其他地方；在那里，我又这样的名、这样的姓、这样的容貌、这样的食物、这样经历苦乐、这样的寿限；再从那里死后，投生到这里。’他这样带着形貌与细节，回忆起种种过去世的生活。

15当他的心如此进入定境，清净、明亮、无垢，远离随烦恼，柔软、适合作业、稳固、安住于不动摇的状态时，他将心导向众生死亡与投生的智慧。他以清净、超越人间的天眼，看见众生死去、投生，有卑劣的、有高贵的，有美丽的、有丑陋的，有投生善趣的、有投生恶趣的。他了知众生如何随自己的业力流转：‘尊者们，确实，这些众生身行恶、口行恶、意行恶，诽谤圣者，怀持邪见，造作邪见所驱动的业；他们在身体败坏、死亡之后，便投生到苦处、恶趣、堕处、地狱。而尊者们，那些众生身行善、口行善、意行善，不诽谤圣者，怀持正见，造作正见所驱动的业；他们在身体败坏、死亡之后，便投生到善趣、天界。’像这样，他以清净、超越人间的天眼，看见众生死去、投生，有卑劣的、有高贵的，有美丽的、有丑陋的，有投生善趣的、有投生恶趣的，他了知众生如何随自己的业力流转。

16当他的心如此进入定境——清净、明亮、无瑕，远离了随烦恼，柔软、适合作业、稳固、安住于不动摇时，他将心导向烦恼灭尽的智慧。他如实了知：“这是苦”；如实了知：“这是苦的生起”；如实了知：“这是苦的息灭”；如实了知：“这是导向苦息灭的道路”。如实了知：“这些是烦恼”；如实了知：“这是烦恼的生起”；如实了知：“这是烦恼的息灭”；如实了知：“这是导向烦恼息灭的道路”。当他如此知、如此见时，心便从欲的烦恼中解脱，从有的烦恼中解脱，从无明的烦恼中解脱。解脱时，生起了“这是解脱”的了知。他了知：“生已尽，梵行已立，应作已作，不受后有。”诸比丘，这样的人，便称作既不折磨自己，也不从事折磨自己的修行；既不折磨他人，也不从事折磨他人的修行。他不折磨自己，也不折磨他人，于现法中无渴爱、寂灭、清凉、感受安乐，成就梵身而住。

这是世尊所说。比丘们心满意足，对世尊所说的话欢喜信受。

《干德拉咖经》第一 终

八城经

17如是我闻：一时，具寿阿难住在毗舍离的贝卢瓦村。那时，来自八城的第十居士恰好因事来到巴塔厘子城。他前往鸡园，来到某位比丘前，顶礼后坐在一旁。坐下后，第十居士对那位比丘说：“尊者，请问具寿阿难现在住在何处？我很想拜见他。”那位比丘回答：“居士，具寿阿难现在住在毗舍离的贝卢瓦村。”于是，第十居士在巴塔厘子城办完事务，便前往毗舍离的贝卢瓦村拜见具寿阿难。到了那里，他向具寿阿难顶礼，然后退坐一面。

18退坐一面后，第十居士对具寿阿难这样说：“阿难尊者，那位知者、见者、阿拉汉、正自觉者的世尊，是否曾开示过一种法，能让一位不放逸、精勤、坚定精进的比丘，依之修习时，使未解脱的心获得解脱，未灭尽的烦恼彻底灭尽，并证得那未曾达到的无上离轭安稳？”

“有的，居士。那位知者、见者、阿拉汉、正自觉者的世尊，确实开示过一种法，能让一位不放逸、精勤、坚定精进的比丘，依之修习时，使未解脱的心获得解脱，未灭尽的烦恼彻底灭尽，并证得那未曾达到的无上离轭安稳。”

“阿难尊者，那么，那位知者、见者、阿拉汉、正自觉者的世尊所开示的那一法究竟为何？能使一位不放逸、勤精进、意志坚定的比丘，依此修习时，未解脱的心得以解脱，未灭尽的烦恼得以灭尽，并证得那未曾证得的无上离轭安稳。”

19居士，在此，有比丘远离感官欲乐，远离不善法，进入并安住于有寻有伺、从远离生起的喜与乐的初禅。他如此省察：‘这个初禅也是造作的，是由思惟所生的。凡是造作的、由思惟所生者，皆是无常、归于灭尽的。’他如是了知。若安住于此，他便能抵达诸漏的灭尽。如果未能抵达诸漏的灭尽，则依此法喜、此法乐，在五下分结灭尽后，他成为化生者，于彼处般涅槃，不再从那个世间退转回来。居士，这也是那位知者、见者、阿拉汉、正自觉者的世尊所开示的一法，能使不放逸、勤精进、意志坚定的比丘，依此修习时，未解脱的心得以解脱，未灭尽的烦恼得以灭尽，并证得那未曾证得的无上离轭安稳。

20再者，居士，比丘因寻与伺的止息，内心明净、专一，进入并安住于无寻无伺、由定生起的喜与乐的第二禅。他如是省察：‘这第二禅也是造作的，是思惟所产生的……’……证得那未曾证得的无上离轭安稳。

再者，居士，比丘由离喜……进入并安住于第三禅那。他这样省察：‘这第三禅那也是造作的、思惟所成的。而任何造作的、思惟所成的东西，都是无常的、会灭去的。’当他如此了知……便证得了无上安稳。

再者，居士，比丘由舍乐……进入并安住于第四禅那。他这样省察：‘这第四禅那也是造作的、思惟所成的。而任何造作的、思惟所成的东西，都是无常的、会灭去的。’当他如此了知……便证得了无上安稳。

再者，居士，比丘以慈俱行之心，遍满一方而住，同样地，第二方，同样地，第三方，同样地，第四方。如此，向上、向下、横向、遍一切处、遍及整个世界，他以慈俱行之广大、崇高、无量、无敌意、无伤害之心遍满而住。他这样省察：‘此慈心解脱也是造作的、思惟所成的。而任何造作的、思惟所成的东西，都是无常的、会灭去的。’当他如此了知时，安住于此……便证得了无上安稳。

再者，居士，比丘以悲俱行的心……以喜俱行的心……以舍俱行的心遍满一方而住，如是第二方，如是第三方，如是第四方。如是，于上、下、横、遍一切处、于一切世界，他以与舍俱行的广大、崇高、无量、无怨、无害之心遍满而住。他如此省察：‘此舍心解脱也是造作的，由思惟所成。凡是造作、由思惟所成者，皆属无常、灭尽之法。’当他如此了知时，便安住于此处……他便证得无上安稳。

再者，居士，比丘完全超越一切色想，灭除有对想，不作意种种想，了知‘虚空无边’，进入并安住于空无边处。他如此省察：‘此空无边处定也是造作的，由思惟所成。凡是造作、由思惟所成者，皆属无常、灭尽之法。’当他如此了知时，便安住于此处……他便证得无上安稳。

再者，居士，比丘完全超越空无边处，了知‘识无边’，进入并安住于识无边处。他如此省察：‘此识无边处定也是造作的，由思惟所成。凡是造作、由思惟所成者，皆属无常、灭尽之法。’当他如此了知时，便安住于此处……他便证得无上安稳。

居士，又有比丘完全超越识无边处，证知‘什么都没有’，而入于无所有处并安住其中。他这样省察：‘这无所有处定也是造作的、思惟的。而凡是造作的、思惟的，都是无常、灭法。’他了知此理。安住于此，他证得诸漏的灭尽。若不能证得漏尽，则以对法的贪染、对法的喜悦，断尽五下分结，成为化生者，在那里般涅槃，不再从此世间返回。居士，具足知见的世尊、阿拉汉、正自觉者亦开示了这单一法门，比丘依此精勤不放逸而住，便能使未解脱的心解脱、令未尽的诸漏灭尽、证得尚未证得的无上离轭安稳。

21如是说时，八城的第十居士对阿难尊者说：‘阿难尊者，好比有人只寻找一个宝藏的入口，却顿时找到了十一个宝藏的入口；同样，我原本只寻求一个不死之门，却一下子获得了十一个不死之门来修习。尊者，又好比一栋房子有十一个门，当房子着火时，他可以任选一扇门安全逃脱；同样，我也能从这十一个不死之门中的任意一扇，使自己得到安稳。尊者，连外道都会为他们的老师谋求供养，何况是我，怎能不供养阿难尊者呢！’于是，八城的第十居士召集了巴塔厘子城和毗舍离的比丘僧团，亲手以美味嚼食和啖食供养，令他们饱足满意，并供养每位比丘一套袈裟衣料，供养阿难尊者三衣，更为阿难尊者建造了一座价值五百钱的精舍。

《八城经》第二 终

有学经

22如是我闻：一时，世尊住于释迦国的迦毗罗卫城尼拘律树园中。那时，迦毗罗卫的释迦人刚刚建成一座新的集会堂，尚未有任何沙门、婆罗门或任何人使用过。于是，迦毗罗卫的释迦人前往世尊那里。到达之后，向世尊行礼，退坐一面。退坐一面的迦毗罗卫释迦人对世尊这样说：‘尊者，此处有一座迦毗罗卫释迦人新近建成的集会堂，建成未久，尚无任何沙门、婆罗门或任何人使用过。尊者，恳请世尊首先使用此堂。待世尊首先使用之后，我们迦毗罗卫的释迦人再行使用。这样将为迦毗罗卫的释迦人带来长久的利益与安乐。’世尊默然应允。迦毗罗卫的释迦人知道世尊已同意，便从座起身，向世尊行礼，右绕之后，前往那座新集会堂。到后，他们铺设遍覆整座集会堂的毯子，摆好座位，安置水罐，点亮油灯，随后又前往世尊那里。到达之后，向世尊行礼，立于一旁。立于一旁的迦毗罗卫释迦人对世尊说：‘尊者，集会堂的地毯已铺陈完毕，座位已设好，水罐已安置，油灯已点燃。世尊，如今正是适宜之时，请您动身。’于是，世尊下衣着好，持钵与袈裟，与比丘僧伽一同前往那座集会堂。抵达后，洗足，进入集会堂，靠于中柱，面东而坐。比丘僧伽亦洗足，进入集会堂，靠着西边的墙，面向东方坐下，以世尊为前导。迦毗罗卫的释迦人也洗足，进入集会堂，靠着东边的墙，面向西方坐下，也以世尊为前导。那时，世尊以法语开示、教导、劝勉、激励迦毗罗卫的释迦人，令其欢喜，直至深夜。之后，世尊对阿难尊者说：'阿难，你来为迦毗罗卫的释迦人讲说有学人的行道吧。我背部有些不适，我要舒展一下。''是的，尊者。'阿难尊者回答世尊。于是，世尊将袈裟折成四叠铺好，以狮子卧右侧躺下，一足叠于一足，保持正念正知，心中系念起身之时。

23那时，阿难尊者对释迦人摩诃男说：“摩诃男，于此处，圣弟子具足戒，守护根门，饮食知量，精勤醒寤，具备七种善法。对于那四种增上心、能带来现法乐住的禅那，他欲得即得，无有困难，不费力气。”

24“摩诃男，怎样的圣弟子才称为具足戒呢？摩诃男，一位圣弟子持戒，依巴帝摩卡防护而安住，具足正行与行处，于微细罪亦见怖畏，受持学处而修学。摩诃男，这样的圣弟子，即是具足戒者。”

摩诃男，圣弟子如何是守护根门者？摩诃男，在此，圣弟子眼见到色之后，不执取其相，不执取其细相。因为，若不防护眼根而住，贪爱与忧恼等恶不善法便会涌入。他为了防护而行持，守护眼根，于眼根修习防护。同样地，耳闻声、鼻嗅香、舌尝味、身触触、意了知法之后，不执取其相，不执取其细相。因为，若不防护意根而住，贪爱与忧恼等恶不善法便会涌入。他为了防护而行持，守护意根，于意根修习防护。摩诃男，这样的圣弟子，即是守护根门者。

摩诃男，圣弟子如何是饮食知量者？摩诃男，在此，圣弟子如理思择后受用食物：‘不是为了嬉戏，不是为了放逸，不是为了装饰，不是为了华美，仅仅是为了此身的维系与延续，为了止息伤害，为了资助梵行。如此，我将消除旧受，不让新受生起，我将得以存续，无有过失，安适而住。’摩诃男，这样的圣弟子，即是饮食知量者。

摩诃男，圣弟子是如何致力于清醒觉知的呢？摩诃男，于此，一位圣弟子于白天，以经行与端坐，净化自心，令其远离种种障碍之法；于夜初分，以经行与端坐，净化自心，令其远离种种障碍之法；于夜中分，他以狮子卧姿右侧而卧，将一脚叠于另一脚上，保持正念、正知，心中系念起身的时刻；于夜后分，他又起身，以经行与端坐，净化自心，令其远离种种障碍之法。摩诃男，这样的圣弟子，便是致力于清醒觉知的。

25“摩诃男，圣弟子又是如何具足七善法的呢？摩诃男，在此，圣弟子有信，他深信如来的觉悟：‘彼世尊就是阿拉汉、正自觉者、明行具足、善逝、世间解、无上调御丈夫、天人师、佛陀、世尊。’他有惭，于身恶行、语恶行、意恶行引以为耻，于邪恶不善法引以为耻。他有愧，于身恶行、语恶行、意恶行心生畏惧，于邪恶不善法心生畏惧。他多闻，善能忆持、积集所闻之法。凡是那些初善、中善、后善，义理具足、文辞优美，圆满清净、开示梵行的法，他都多所听闻、能够受持、精熟读诵、以心深思、以正见彻达。他精进安住，为断不善法、为成就善法，意志坚定、持续努力，于善法无有懈怠。他有念，成就最上等的念与明觉，乃至久远所作、久远所说，也能忆念、能够追忆。他有慧，成就了照见生灭的智慧，那是能摧破烦恼、能正确导向一切苦灭尽的圣智慧。摩诃男，圣弟子正是如此具足七善法。”

26“摩诃男，圣弟子如何能成为四禅那——这些属于增上心、现法乐住的境界——的随意获得者、不费力获得者、不困难获得者呢？摩诃男，是这样的，圣弟子彻底远离了感官欲乐，远离了不善法，有寻、有伺，由远离而生起喜与乐，进入并安住于初禅；随着寻与伺的止息，内心变得确定、清净……进入并安住于二禅；随着喜的褪去……进入并安住于三禅；随着乐的断除、苦的断除，以及先前愉悦与不愉悦感受的消失……进入并安住于四禅。摩诃男，圣弟子正是如此成为四禅那——这些属于增上心、现法乐住的境界——的随意获得者、不费力获得者、不困难获得者的。”

27“摩诃男，当一位圣弟子如此戒行圆满，如此于诸根善护其门，如此于饮食知量，如此勤修觉醒，如此成就七种善法，如此获得四禅那——这些增上心所摄、现法乐住之境——能随意、不费力、无困难而证得时，摩诃男，这位圣弟子便称为有学道上的行者，其体性已不再脆弱，他有能力突破，有能力现证正觉，有能力体证那无上的安稳解脱。摩诃男，譬如一只母鸡孵有八枚、十枚或十二枚蛋。那些蛋被母鸡正确地伏卧、正确地温暖、正确地培育。虽然那只母鸡心中并未生起这样的念头：‘啊，但愿我的这些小鸡们，能用爪尖或嘴尖啄破蛋壳，平安地破壳而出。’然而，那些小鸡依然有能力用爪尖或嘴尖啄破蛋壳，平安地破壳而出。摩诃男，正是如此，当一位圣弟子这样具足戒……这样获得四禅那——这些增上心所摄、现法乐住之境——能随意、不费力、无困难而证得时，摩诃男，这位圣弟子便称为有学道上的行者，其体性已不再脆弱，他有能力突破，有能力现证正觉，有能力体证那无上的安稳解脱。”

28“摩诃男，那位圣弟子正是依此无上的舍念清净，忆念起种种过去生：一生、两生……如此，他以相状与细节忆念起种种过去生。这是他第一次的破壳而出，犹如雏鸡从蛋壳中出来。”

“摩诃男，那位圣弟子正是依此无上的舍念清净，以清净、超越凡人的天眼，看见众生死殁与投生，或低贱、或高贵，或美丽、或丑陋，或生于善趣、或堕恶趣……他了知众生如何随业流转。这是他第二次的破壳而出，犹如雏鸡从蛋壳中出来。”

“摩诃男，那位圣弟子正是依此无上的舍念清净，由诸漏灭尽，于现法中以智慧亲自证知、现证无漏的心解脱与慧解脱，并安住其中。这是他第三次的破壳而出，犹如雏鸡从蛋壳中出来。”

29摩诃男，圣弟子具足戒行，这属于他的行；摩诃男，圣弟子于诸根守护根门，这属于他的行；摩诃男，圣弟子于饮食知量，这属于他的行；摩诃男，圣弟子致力于警醒，这属于他的行；摩诃男，圣弟子具备七种善法，这属于他的行；摩诃男，圣弟子随意、无劳、无难地证得四种增上心禅那，即当生乐住，这属于他的行。

摩诃男，圣弟子能随念种种过去生——能忆念一生、二生……乃至能以细节与概况随念种种过去生——这属于他的‘明’；摩诃男，圣弟子以清净、超越常人的天眼，见众生死去、投生，低贱或高贵，美丽或丑陋，善趣或恶趣……乃至了知众生随业流转，这属于他的‘明’；摩诃男，圣弟子由灭尽诸烦恼，于现生中以智亲证无漏的心解脱、慧解脱而安住，这属于他的‘明’。

摩诃男，这样的圣弟子，即称为‘具足明者’，也称为‘具足行者’，也称为‘具足明与行者’。

30摩诃男，常童子梵天也曾说过此偈：

对于以种姓为标准者，刹帝利在人中最尊贵；

然而，明行具足者，于诸天与人中，最为尊贵。

“摩诃男，这首偈颂是常童子梵天所善吟唱，非不善吟唱；是善说，非不善说；是义利相合，非不相合，并且得到了世尊的认可。”

那时，世尊起身，对阿难尊者说：“善哉，善哉，阿难！你为迦毗罗卫的释迦人开示这有学之道，实在是善说。”

这是阿难尊者所说，导师给予了认可。迦毗罗卫的释迦族人满心欢喜，对阿难尊者的教说深生随喜。

《有学经》第三终

晡利多经

“那是什么原因呢？”

31如是我闻：一时，世尊住在鸯古答拉地区的市镇——一个名叫阿巴那的鸯古答拉镇。那时，世尊于午前时分着下衣，持钵与上衣，进入阿巴那镇托钵。于阿巴那镇托钵已，斋后从托钵处返回，便前往某处树林，为作日间安住。他进入那片树林后，在一棵树下坐，作日间安住。那时，晡利多家主衣着齐整，持伞与鞋履，为了散步而随处漫行，也来到那片树林。入林后，他向世尊走来；走到跟前，与世尊互相问候致意。彼此说过了亲切感念的寒暄话后，便站在一旁。世尊对站在一旁的晡利多家主说：“家主，这里有座位，若你想坐，便请坐吧。”听了这话，晡利多家主心想：“沙门乔达摩竟用‘家主’来称呼我。”他感到气愤、不悦，便沉默不语。第二次，世尊……乃至……第三次，世尊又对晡利多家主这样说：“家主，这里有座位，若你想坐，便请坐吧。”听了这话，晡利多家主心想：“沙门乔达摩用‘家主’来称呼我。”他气愤、不悦，便对世尊这样说：“乔达摩尊者，这不恰当，这不合适，您竟以‘家主’之名称呼我。”世尊这样说：“家主，你确实具有那些形相、那些特征、那些标志，正如同一位家主那样啊。”晡利多说：“然而，乔达摩尊者，我已舍弃了一切事业，断绝了一切交易往来啊。”世尊这样说：“家主，你是如何舍弃一切事业、断绝一切交易往来的呢？”晡利多说：“乔达摩尊者，我从前所有的财物、谷物、银与金，全都作为遗产交付给了儿子们；对此我不再教诫，不再干预，只以糊口蔽体为足而住。乔达摩尊者，我便是这样舍弃了一切事业，断绝了一切交易往来的。”世尊这样说：“家主，你所说的交易断绝是一回事，而在圣者之律中，交易的断绝是另一回事。”晡利多说：“尊者，那么在圣者之律中，交易的断绝是怎样的呢？善哉，尊者，愿世尊为我说法，令我了知在圣者之律中交易的断绝是怎样的。”世尊这样说：“家主，那么你谛听，善加作意，我要说了。”“是的，尊者。”晡利多家主应诺世尊。

32世尊这样说：“家主，在圣者律中，有八法能导向俗务的断绝。哪八种呢？依不杀生，杀生应舍断；依取所与，不与取应舍断；依实语，妄语应舍断；依不两舌语，两舌应舍断；依不贪求，贪求应舍断；依不呵责恼怒，呵责恼怒应舍断；依不愤怒懊恼，愤怒懊恼应舍断；依无过慢，过慢应舍断。家主，这些就是我略说而未详细分别的八法，它们在圣者律中导向俗务的断绝。”晡利多说：“尊者，世尊为我略说而未详细分别的这八法，能导向圣者律中俗务的断绝，恳请世尊出于悲悯，为我详细分别这八法！”世尊说：“那么，家主，你仔细听，好好用心思惟，我要说了。”晡利多家主回答世尊：“好的，尊者。”世尊这样说：

33‘依不杀生，杀生应被舍断’——这句话这样说，是依据什么而说的呢？家主，在此，圣弟子这样省察：‘那些令我成为杀生者的结缚，我正为舍断、截断这些结缚而修行。再者，若我杀生，我自己会因这杀生而责备自己；明智者审察后，也会因这杀生而呵责我；身坏命终之后，因这杀生，可预期的是堕入恶趣。而且，这杀生本身就是结，就是盖。因杀生而生起的种种漏、恼害与热恼，对于远离杀生的人来说，这样的漏、恼害与热恼便不会生起。’‘依不杀生，杀生应被舍断’——这句话是这样说的，正是依此而说。

34‘依取所与，不与取应被舍断’——这句话这样说，是依据什么而说的呢？家主，在此，圣弟子这样省察：‘那些令我成为不与取者的结缚，我正为舍断、截断这些结缚而修行。再者，若我不与取，我自己会因这不与取而责备自己；明智者审察后，也会因这不与取而呵责我；身坏命终之后，因这不与取，可预期的是堕入恶趣。而且，这不与取本身就是结，就是盖。因不与取而起的种种漏、恼害与热恼，对于远离不与取的人来说，这样的漏、恼害与热恼便不会生起。’‘依取所与，不与取应被舍断’——这句话是这样说的，正是依此而说。

35“依于实语，妄语应被舍断”，这句话是这样说的。它是根据什么而说的呢？家主，在此，圣弟子如此省察：“那些会令我成为妄语者的结，我正为舍断、截断那些结而修行。再者，如果我说了妄语，我自己会因这妄语而责备自己；智者经过审察，也会因这妄语而呵责我；身坏命终之后，因这妄语，可预期的是恶趣。而且，这个称为妄语的，本身就是结，就是盖。那些缘于妄语而生起的种种漏、恼害与热恼，对于远离妄语的人而言，便不会生起。”“依于实语，妄语应被舍断”——这句话是这样说的，正是依据这个而说的。

36‘依于不两舌之语，两舌之语当被舍断’——这句话是这么说的，那它是根据什么而说的呢？家主，在此，圣弟子这样省察：‘那些会使我成为两舌语者的结，我正为了舍断它们、截断它们而修行。再者，若我成为两舌之语者，我自己会因这离间之语而责备自己；智者们审察之后，也会因这离间之语而呵责我；在身坏命终之后，因这离间之语，可预期的是恶趣。而且，这名为两舌之语的东西，它本身就是结，就是盖。那些因两舌之语而生起的种种漏、恼害与热恼，对于远离两舌之语的人来说，这样的漏、恼害与热恼便不会生起。’‘依于不两舌之语，两舌之语当被舍断’——这句话是这么说的，正是依据这个而说的。

37‘依于无贪婪，贪婪应被舍断’——此话如是说，是依据什么而说的呢？家主，在这里，圣弟子这样省察：‘那些会令我成为贪婪者的结，我正为舍断它们、截断它们而修行。再者，若我成为贪婪者，我自己也因这贪婪而责备自己；智者经过审察，也因这贪婪而呵责我；身坏命终后，因这贪婪，可预期的是恶趣。并且，这贪婪本身就是结，就是盖。那些因这贪婪而生起的诸漏、苦恼与热恼，对远离贪婪的人来说，这样的漏、苦恼与热恼便不会生起。’‘依于无贪婪，贪婪应被舍断’——这句话是这么说，正是依据此而说的。

38‘依于无责难与恼怒，责难与恼怒应被舍断’，这句话是这样说的，它是依据什么而说的呢？家主，于此，圣弟子这样省察：‘那些会令我成为有责难与恼怒者的结，我正为了舍断、截断那些结而修行。再者，我若是有责难与恼怒的人，我自己会因这责难与恼怒而责备自己；明智的人审察之后，也会因这责难与恼怒而呵责我；身坏命终之后，因这责难与恼怒，可预期的是恶趣。而且，这责难与恼怒本身就是结，就是盖。那些以责难与恼怒为缘而生起的诸漏、恼害与热恼，于远离责难与恼怒而住的人，则不会有这样的漏、恼害与热恼。’‘依于无责难与恼怒，责难与恼怒应被舍断’──这句话是这么说，正是依此而说。

39‘依于无愤怒与懊恼，愤怒与懊恼应当被断除。’这句话确实曾被说过，它是针对什么而说的呢？家主，在此，圣弟子这样反思：‘那些令我成为愤怒与懊恼者的结，我正为舍断它们、彻底根除它们而修习。倘若我成为愤怒与懊恼的人，我自己会因愤怒与懊恼而责备自己；有智慧者审察之后，也会因愤怒与懊恼而呵责我；身坏命终之后，由于愤怒与懊恼，当堕入恶趣。而这愤怒与懊恼本身就是结，就是盖。再者，那些因愤怒与懊恼可能生起的漏、恼害与热恼，对于无愤怒与懊恼的人，这些漏、恼害与热恼便不复存在。’‘依于无愤怒与懊恼，愤怒与懊恼应当被断除。’——这句话所指的含义，正是如此。

40“依于无过慢，过慢应当被断除。”这句话确实曾如此说过。那么，它是指什么而说的呢？家主，在此，圣弟子这样反思：“那些由于它而令我成为有过慢者的结，我正为了舍断它们、彻底根除它们而修习。如果我还是一个有过慢的人，我会因过慢而自我责备；明智者审察之后，也会因过慢而呵责我；身坏命终后，由于过慢，当堕恶趣。而这过慢本身即是结，即是盖。再者，那些因过慢而可能生起的漏、恼害与热恼，对于一个没有过慢的人来说，这些漏、恼害与热恼便不存在了。”“依于无过慢，过慢应当被断除。”——这句话正是针对此而说。

41家主，此八法已简要宣说、详加分别，能导向圣者律中交易的断除。然而，仅此尚非于圣者律中，以一切方式、于一切方面完全彻底地断除交易。

“那么，尊者，在圣者律中，如何才是以一切方式、于一切方面完全彻底地断除交易呢？善哉！尊者，愿世尊为我开示此法，令于圣者律中得以一切方式、一切方面完全彻底断除交易。”“那么，家主，谛听，善作意，我当宣说。”“是的，尊者。”晡利多家主回应世尊。世尊这样说：

欲之过患论

42“家主，假设一只为饥饿与虚弱所迫的狗，徘徊在一间屠牛铺前。一位熟练的屠夫或其徒弟，就会丢给它一根剔尽血肉、沾满血污的骨头。家主，你认为如何？那只狗啃食这根血肉净尽、沾满血污的骨头，能解除它的饥饿与虚弱吗？”

“不能，尊者。”

“这是什么缘故呢？”

“尊者，并非如此。”

「那是什么缘故呢？」

“尊者，那副骨架已被刮削得干干净净，无一丝肉，只沾满鲜血。那只狗到头来只会遭受疲劳与苦恼。同样地，家主，一位圣弟子如此如理思惟：‘世尊以骨为喻说过，欲乐多苦、多忧恼，其中更有过患。’如此以正慧如实见已，他便弃舍那依于种种、系于种种的舍，惟修习那依于单一、系于单一的舍；于此舍中，对世间一切利养的执取皆全分无余灭尽。”

43“家主，譬如有一只秃鹫、苍鹭或老鹰，衔着一块肉飞起。其他秃鹫、苍鹭、老鹰便紧追不舍，争相啄食撕扯。家主，你认为如何？若那只秃鹫、苍鹭或老鹰不迅速舍下那块肉，它是否会因此招致死，或近乎死的痛苦？”

「是的，尊者。」

“家主，同样地，圣弟子如此深察：‘世尊曾作譬喻——欲乐如肉块，带来诸多苦、诸多恼，其中过患更大。’如此以正慧如实照见后，他便舍弃了那种依于种种、朝向种种的舍，转而修习那种依于单一、朝向单一的舍。正是在这种舍中，一切世间物欲的执取，便全无余迹地息灭。”

44“家主，假设有人拿着一束燃烧的草炬逆风而行。家主，你认为如何？若那人不及早弃舍那束燃烧的草炬，它便会烧伤他的手、手臂或其他大小肢体，他因此可能遭遇死亡或濒死的痛苦吧？”

“是的，尊者。”

“家主，同样地，圣弟子这样深入省察：‘世尊曾将欲乐譬喻为草炬——带来诸多痛苦、诸多忧恼，其中的过患实为更大。’当他以正慧如此如实照见之后……（中略）……他便修习那种舍。”

45“家主，假设有一个深过一人高的炭火坑，里面堆满了无焰无烟的灼热炭火。这时有个人走来，他想活命、不想死，喜欢快乐、厌恶痛苦。接着，两个强壮的人抓住他的两臂，把他拖向那个炭火坑。家主，你认为怎样？他会不会拼命扭转身子、向后挣扎呢？”

“是的，尊者。”

「那是什么原因呢？」

“尊者，因为那个人清楚地知道：‘我若掉入这火炭坑，便会招致死亡或近乎死亡的痛苦。’” “正是如此，居士，圣弟子这样反思：‘世尊说，欲乐犹如火炭坑，多苦多恼，其中的过患却更多。’当他以正慧如实照见此点……他便修习这同一的舍。”

46“家主，犹如有人于梦中见到可爱的园林、可爱的树林、可爱的原野、可爱的莲池。当他醒来时，却什么也看不见。同样地，家主，圣弟子如此思惟：‘世尊说，欲乐犹如梦境，多苦多恼，其中的过患却更多。’……他便修习这同一的舍。”

47“家主，犹如有人借来种种财物——或是一辆华丽的车乘，或是一对精美的宝石耳环。他带着这些借来的财物，前呼后拥，走进市集。人们见了便说：‘诸位，这人可真是富有啊！原来富人们就是这样享用财物的。’然而，财物的主人无论在哪里见到他，就会把东西收回去。家主，你认为如何？这足以使那人感到忧恼吗？”

“是的，尊者。”

“那是什么原因呢？”

「是的，尊者。」

「“尊者，这是什么原因呢？”」

“因为物主会拿走属于自己的东西，尊者。”“正是如此，家主，圣弟子这样反思：‘世尊所说的欲乐犹如借来之物，多苦多恼，其中有更大的过患。’……他修习的正是这种舍。”

48“家主，假设在一个村庄或城镇附近，有一片茂密的树林。林中有棵果实丰美、挂满果实的树，却没有果实落在地上。这时，有个人想要果子，寻求果实，正在寻找果实。他进入那片树林，看见了那棵果实丰美、挂满果实的树，心想：‘这棵树果实丰美、挂满果实，却没有果实落在地上。我会爬树，何不爬上这棵树，想吃多少就吃多少，再把衣兜也装满？’于是，他便爬上那棵树，尽情享用，又将衣兜装满。随后，第二个人也来了，他想吃果实，寻找果实，到处寻找果实，手中握着一把锋利的斧头。他进入那片树林，同样看到那棵果实丰美、挂满果实的树，心想：‘这棵树果实丰美、挂满果实，却没有果实落在地上。我不会爬树，何不把这棵树从根部砍倒，然后再尽情享用，并把衣兜装满？’于是，他便把树从根部砍倒了。家主，你怎么看呢？那个先爬上树的人，如果不赶紧跳下来，那棵树倒下时，可能会折断他的手、折断他的脚，或是折断他身体的某个部分，他因此可能遭受死亡或濒死的痛苦，不是吗？”

“是的，尊者。”

“正是如此，家主。圣弟子这样审思：‘世尊以果实树的比喻说，欲乐带来许多苦、许多忧恼，其中的过患更重。’像这样，以正慧如实照见之后，他舍弃了那种依于种种、系着种种的舍，而修习那种依于单一、系着单一的舍；就在这里，一切对世间利养的执取皆灭尽无余。”

49家主，那位圣弟子正是依此无上的舍念清净，于现法中，以证智自作证，由漏尽而成就无漏的心解脱、慧解脱，安住其中。家主，在圣者的律法中，这便是于一切方面、以一切方式，一切世间施设的彻底断除。

“家主，那位圣弟子正是依止此无上的舍念清净，随念种种过去世的生命形态：一生、两生……如是，他能随念种种过去世的生命形态，连同其相貌与处所。”

“家主，那位圣弟子正是依止此无上的舍念清净，以清净、超越常人的天眼，照见众生死此生彼，下劣或胜妙，美丽或丑陋，善趣或恶趣……他了知众生如何随其所造之业而流转。”

50家主，你意下如何？在圣者的律中，有于一切处彻底断除俗务，你可曾于自身中见到这般断除俗务吗？
“尊者，我算得了什么，而圣者律中于一切处彻底断除俗务又算得了什么！尊者，我离那圣者律中彻底断除俗务的境界还遥远得很。尊者，往昔我们将那些外道游行者，本非良马，却视为良马；本非良马，却以良马之食供养他们；本非良马，却安置他们于良马之位。而对于诸比丘，尊者，他们本是良马，我们却以为非良马；本是良马，却以非良马之食供养他们；本是良马，却安置他们于非良马之位。然而如今，尊者，我们了知那些外道游行者非良马，便如实知其非良马；既非良马，便以非良马之食供养；既非良马，便安置于非良马之位。而对于诸比丘，尊者，我们了知他们是良马，便如实知其是良马；既是良马，便以良马之食供养；既是良马，便安置于良马之位。尊者，世尊确实令我于沙门生起了亲爱沙门之心、净信沙门之心、敬重沙门之心。真是殊胜啊，尊者！真是殊胜啊，尊者！尊者，譬如有人扶起倒下的物件，揭开被遮盖的东西，为迷途者指出道路，或于黑暗中擎起油灯，使有眼之人得以看见种种形色。同样地，尊者，世尊以种种方便开示正法。尊者，我从今日起皈依世尊、皈依法、皈依比丘僧团。愿世尊纳受我为优婆塞，自今而后，尽形寿皈依。”

《晡利多经》第四卷终。

耆婆经

51如是我闻：一时，世尊住在王舍城耆婆·童子医的芒果园中。那时，耆婆·童子医来到世尊那里，礼敬世尊后，退坐一面。坐定后，他对世尊说：“尊者，我听到这样的传言：‘他们为了沙门乔达摩而故意杀生，沙门乔达摩明知那是为他而杀，却仍然食用那肉，这是所导致的业。’尊者，那些如此说者——‘他们为了沙门乔达摩而故意杀生，沙门乔达摩明知那是为他而杀，却仍然食用那肉，这是所导致的业’——他们是在转述世尊您的话吗？还是以不实之词诽谤世尊呢？他们是在如法地解说随法吗？同修中的任何一位持正法者，都不会因此说出应受谴责的话吧？”

52“耆婆，那些如此说者——‘他们为了沙门乔达摩而故意杀生，沙门乔达摩明知那是为他而杀，却仍然食用那肉，并认可这种行为’——他们所说的并非我言，他们是以不实、虚妄之言诽谤我。耆婆，我宣说，有三种情况肉不可食用：见到为己而杀者、听闻为己而杀者、对此有所疑者。耆婆，我宣说，此三种情况肉不可食用。耆婆，我宣说，有三种情况肉可以食用：未见为己而杀者、未闻为己而杀者、对此无所疑者。耆婆，我宣说，此三种情况肉可以食用。

53“耆婆，于此，有一位比丘依止某个村落或城镇而住。他以慈俱行之心遍满一方而住，同样遍满第二方，同样遍满第三方，同样遍满第四方。如是上、下、横向，遍一切处、一切方位，他以慈俱行之心——广大、无量、无怨、无恼——遍满整个世界而住。那时，有位居士或居士之子前来，邀请他次日接受饭食供养。耆婆，那位比丘若愿意，便应允了。过了那夜，于清晨时分，他穿好下衣，持钵与衣，前往那位居士或居士之子的住处。到达后，在铺设好的座位上坐下。那位居士或居士之子以殊妙的钵食供养他。他不会生起这样的心念：‘真好啊，这位居士或居士之子用殊妙的钵食供养我，但愿以后他还能用这样的殊妙钵食供养我。’他对那钵食不贪著、不迷恋、不耽著，见过患，以出离慧而受用。耆婆，于意云何？那位比丘在那一刻，是存心让自己受苦，或让他人受苦，还是让双方都受苦呢？”

“尊者，并非如此。”

“那么，耆婆，那位比丘那时所食，岂不就是全然无过失的食物了吗？”

“是的，尊者。尊者，我曾听闻‘梵天安住于慈’。如今，尊者，我从世尊这里亲眼见到了；尊者，因为世尊就是安住于慈者。” “耆婆，凡是因贪、因嗔、因痴而可能引生恼害之心的，那种贪、那种嗔、那种痴，如来已将其断除，连根截断，犹如砍去根的多罗树，彻底灭尽，未来永不再生。耆婆，若你的话是针对此义而说，我便认可你所说的。” “尊者，我正是针对此义而说的。”

54“耆婆，在此，有比丘依止某村或某镇而住。他以悲俱行之心……以喜俱行之心……以舍俱行之心遍满一方而住，如此第二方、第三方、第四方亦然。如是向上、向下、横向，遍一切处，对一切众生视同自己，他以舍俱行之心，广大、崇高、无量，无怨、无恼，遍满一切世间而住。那时，有居士或居士子前来拜访他，邀请他次日应供。耆婆，那位比丘若愿意，便会接受。那夜过后，于午前时分，他着下衣，持钵与上衣，前往那位居士或居士子的住处。到了之后，在为他敷设的座位上坐下。那位居士或居士子用上妙的钵食供养他。他心里不会这样想：‘太好了，这位居士或居士子用上妙钵食供养我！愿这位居士或居士子将来也这样用上妙钵食供养我！’他不生起此念。他对那钵食不贪着、不迷恋、不耽著，见过患，以出离智慧而受用。耆婆，你怎么想？在那一刻，那位比丘是否还存有伤害自己、伤害他人或伤害两者的心呢？”

“都不是，尊者。”

“耆婆，那时，那位比丘所吃的，不正是完全无有过失的食物吗？”

“正是如此，尊者。尊者，我曾听闻这样的说法：‘梵天住于舍’。而今，尊者，我于世尊身中亲见此事；因为，尊者，世尊确实住于舍。”“耆婆，凡是能引生恼害、不喜、对抗的贪、嗔、痴，如来皆已彻底断除，连根拔起，犹如截去顶端的棕榈树，彻底归于无有，永不再生，未来绝不生起。耆婆，若你所指正是此义，我认可你此言。”“尊者，我所指正是此义。”

55“耆婆，若有人专为如来或如来的弟子而夺取生命，便以此五种因缘，造作诸多非福业。当他吩咐：‘去，把那个叫某名的生命牵来！’由此第一因缘，造作诸多非福业。当那生命被绳系颈牵来，感受痛苦与忧恼，由此第二因缘，造作诸多非福业。当他再吩咐：‘去，把这生命杀掉！’由此第三因缘，造作诸多非福业。当那生命在遭杀害时，感受痛苦与忧恼，由此第四因缘，造作诸多非福业。当他以不如法的食物供养如来或如来弟子，由此第五因缘，造作诸多非福业。耆婆，若有人专为如来或如来的弟子而夺取生命，便以此五种因缘，造作诸多非福业。”

听了这话，耆婆对世尊说：“真是不可思议，尊者！真是奇妙，尊者！比丘们确实在食用如法的食物；比丘们确实在食用无过咎的食物。真是殊胜，尊者！真是殊胜，尊者！……愿世尊忆念我，从今日起尽形寿，我已皈依，为优婆塞。”

《耆婆经》第五终

优波离经

56如是我闻：一时，世尊住在那喇兰达的波婆利咖芒果园。那时，尼乾陀若提子也住在那喇兰达，与一大群尼乾陀弟子共住。当时，长苦行尼乾陀在那喇兰达托钵乞食，食后从乞食归来，便前往波婆利咖芒果园，来到世尊那里。到了之后，与世尊互相问候致意。在亲切友善的交谈之后，便立于一旁。世尊对立于一旁的长苦行尼乾陀说：“苦行者，这里有座位，你若愿意，就请坐吧。”听了这话，长苦行尼乾陀取了一个低矮的座位，坐在一旁。世尊对坐在一旁的长苦行尼乾陀这样说：“苦行者，尼乾陀若提子为了造作恶业、施行恶业，设立了哪几种业呢？”

乔达摩尊者，尼乾陀若提子通常不将之安立为“业、业”，而一贯将其安立为“罚、罚”。

“那么，苦行者，尼乾陀若提子为实施恶业、造作恶业，设立了哪几种罚呢？”

“乔达摩尊者，尼乾陀若提子为实施恶业、造作恶业，设立了三种罚，即：身罚、语罚、意罚。”

“那么，苦行者，身罚是一种，语罚是另一种，意罚又是另一种——这三者彼此不同吗？”

“是的，朋友乔达摩，身罚是一种，语罚是另一种，意罚又是另一种。”

“苦行者，那么，对这三种如此区分、如此分别的罚，尼乾陀若提子将哪一种罚定为造恶、作恶中最重的罪过？是身罚、语罚，还是意罚？”

“乔达摩朋友，这三种罚经过如此区分、如此差别之后，尼乾陀若提子将身罚定为更重的罪过——对恶行的造作与推动而言，语罚并非如此，意罚也非如此。”

苦行者，你所说的是“身罚”吗？

“乔达摩朋友，我所说的是“身罚”。”

“苦行者，你所说的可是“身罚”吗？”

“乔达摩朋友，我所说的是“身罚”。”

“苦行者，你所说的可是“身罚”吗？”

“我说的是身罚，乔达摩尊者。”

就这样，世尊令长苦行者尼干陀在这个论题上确认了三遍。

57听了这话，长苦行者尼干陀对世尊说：“那么，乔达摩尊者，您安立了多少种杖，以造作恶业、令恶业生起呢？”

“长苦行者，如来的习惯并非安立‘罚’；长苦行者，如来的习惯是安立‘业’。”

“那么，乔达摩尊者，你安立了几种业，能造作恶业、令恶业生起呢？”

“长苦行者，我安立三种业，能造作恶业、令恶业生起，即：身业、语业、意业。”

“乔达摩尊者，那身业是一回事，语业是另一回事，意业又是另一回事吗？”

“长苦行者，身业是一回事，语业是另一回事，意业是另一回事。”

“乔达摩尊者，这三种业如此分别、如此有别，在您看来，造恶行恶时，哪种业罪过最重——是身业、语业，还是意业？”

“长苦行者，对于这三种如此区分、如此别异的业，我宣说：意业在造作恶业、引发恶业方面罪过最重；身业不然，语业不然。”

“乔达摩贤友，您说的是意业吗？”

“长苦行者，我说的是意业。”

“乔达摩尊者，您说的是意业吗？”

“长苦行者，我说的是意业。”

“乔达摩尊者，您说的是意业吗？”

“长苦行者，我所说的是意业。”

就这样，长苦行者尼乾陀在此论题上，令世尊重复确认了三次，之后便从座起身，前往尼乾陀若提子的所在。

58那时，尼乾陀若提子正与一大群在家弟子共坐，那是一群以优波离居士为首的巴勒基众会。尼乾陀若提子远远望见长苦行者尼乾陀正走过来，见后便对长苦行者尼乾陀说：“苦行者，你大白天从何处来？”
“尊者，我从沙门乔达摩那里来。”
“苦行者，你可曾与沙门乔达摩有过交谈？”
“尊者，我与沙门乔达摩确有一些交谈。”
“苦行者，你是怎样与沙门乔达摩交谈的呢？”
于是，长苦行者尼乾陀便将与世尊所谈的全部内容，告诉了尼乾陀若提子。
听了这些后，尼乾陀若提子对长苦行者尼乾陀说：“好！好！苦行者！正如有学识的弟子如实领会了老师的教导，长苦行者尼乾陀正是这样回答沙门乔达摩的。那微不足道的意罚，与如此粗重、显著的身罚相比，又算什么呢？在造作恶业、促使恶业延续上，身罚才是最重大的罪过，语罚不是，意罚也不是。”

59听了这话，优波离居士便对尼乾陀若提子说：“善哉！善哉！尊者长苦行者！正如一位多闻的弟子正确无误地理解导师的教法那样，尊者苦行者正是这样回答沙门乔达摩的。和如此粗重明显的身罚相比，那微不足道的意罚算得了什么！实际上，在造作恶业、令恶业延续上，身罚最具罪过，语罚并非如此，意罚也并非如此。好了，尊者，让我去，就这个论题与沙门乔达摩辩论。如果沙门乔达摩坚持尊者苦行者所宣说的立场，那么，就像一位大力士抓住长毛绵羊的毛，把它拖过来、拽过来、来回拉扯，在辩论中，我也要用论式把沙门乔达摩拖过来、拽过来、来回拉扯。就像一位大力士酿酒工，将一副巨大的酿酒草席抛入深水潭，抓住它的角，把它拖过来、拽过来、来回拉扯，在辩论中，我也要用论式把沙门乔达摩拖过来、拽过来、来回拉扯。就像一位大力士酿酒无赖，揪住一根尾毛，把它抖动、猛抖、拍打得干干净净，在辩论中，我也要用论式把沙门乔达摩抖动、猛抖、拍打得干干净净。就像一头六十岁的大象，跃入深深的莲池，玩起名为‘洗麻布’的游戏，我也要和沙门乔达摩这样玩玩，在我看来，这就像‘洗麻布’的游戏。好了，尊者，让我去，就这个论题与沙门乔达摩辩论吧。”“居士，你去吧，就这个论题去与沙门乔达摩辩论。居士，因为堪能去与沙门乔达摩辩论的，要么是我，要么是长苦行者尼乾陀，要么就是你啊。”

60听了这话，长苦行者尼乾陀对尼乾陀若提子说：“尊者，我不赞成优波离居士去与沙门乔达摩辩论。尊者，沙门乔达摩是有幻术的人，他知道一种能诱转人的幻法，以此诱转其他教派的弟子。”“苦行者，优波离居士会成为沙门乔达摩的弟子，这绝不可能、绝无道理；相反，沙门乔达摩来成为优波离居士的弟子，这事倒有可能。居士，你去吧，去与沙门乔达摩就此议题辩一辩。因为居士，能去与沙门乔达摩辩论的，不是我就是长苦行者尼乾陀，要不就是你。”第二次，长苦行者尼乾陀再次对尼乾陀若提子说了同样的话。第三次，长苦行者尼乾陀又对尼乾陀若提子说：“尊者，我不赞成优波离居士去与沙门乔达摩辩论。尊者，沙门乔达摩是有幻术的人，他知道一种能诱转人的幻法，以此诱转其他教派的弟子。”“苦行者，优波离居士会成为沙门乔达摩的弟子，这绝不可能、绝无道理；相反，沙门乔达摩来成为优波离居士的弟子，这事倒有可能。居士，你去吧，去与沙门乔达摩就此议题辩一辩。因为居士，能去与沙门乔达摩辩论的，不是我就是长苦行者尼乾陀，要不就是你。”“是的，尊者。”优波离居士应诺尼乾陀若提子后，从座起身，向尼乾陀若提子礼敬，右绕作礼，便前往波婆利咖芒果园，来到世尊那里。到了之后，他向世尊礼敬，坐在一旁。坐在一旁的优波离居士对世尊这样说：“尊者，长苦行者尼乾陀曾来过这里吗？”

“居士，长苦行者尼乾陀来过这里。”

“尊者，您与长苦行者尼干陀可曾有过交谈？”

“居士，我确与长苦行者尼干陀有过一些交谈。”

“那么，尊者，您与长苦行者尼干陀之间的交谈，是怎样的呢？”

于是，世尊将他与长苦行尼干陀交谈的全部内容，都告诉了优波离居士。

61听了世尊这么说，优波离居士便对世尊说：“善哉！善哉！苦行者！正如有学识的弟子能完全正确地领悟导师的教导，长苦行尼干陀也是如此回答世尊的。那微不足道的意罚，与这般粗重的身罚相比，又算得了什么呢？既然如此，在造作恶业、令恶业持续上，身罚才是罪过最重的，语罚不是这样，意罚也不是这样。”
“居士，你若能立于真理与我讨论，我们的对话才会有意义。”
“尊者，我将立于真理来讨论。让我们开始这番对话吧。”

62“居士，你意下如何？假如有位尼乾陀，患病、受苦、病重，他拒绝冷水而只用热水。若他因得不到冷水而死去。居士，对于这样的尼乾陀，尼乾陀若提子会判定他投生何处呢？”

“尊者，有名为‘意所系’的天神，他会投生到那里去。”

“是何因缘呢？”

“尊者，因为那位临终时心为所系而命终。”

“居士，你用心想一想，想好之后再回答。你前面所说的与后面所说的不相应，后面所说的与前面所说的也不相应。居士，你可是说过这样的话：‘尊者，我将立足于真实与你探讨；让我们之间有些对话吧。’”“尊者，纵然世尊您这样说，我依然认为，对于造作恶业、令恶业转动，身罚的罪过最重，语罚没那么重，意罚也没那么重。”

63“居士，你如何思惟？假如有一位尼干陀若提子，他具足四禁防护，于一切所应禁制者皆禁制，于一切所应系缚者皆系缚，于一切所应洗刷者皆洗刷，于一切所应遍满者皆遍满。当他前进或后退时，却会压死许多微细的众生。居士，这位尼干陀若提子对此宣说何等果报？”

“尊者，尼干陀若提子宣说，非故意造作之业并非重罪。”

“居士，若是故意的呢？”

“尊者，那便是重罪了。”

“居士，那么尼乾陀若提子将‘思’归为哪一类呢？”

“在于意罚，尊者。”

“居士，你用心思量，思量清楚后再回答。你的前言与后语，实不相合；后语与前言，也无从衔接。居士，你先前却说过：‘尊者，我将立足于真实来讨论，愿我们之间于此有番对谈。’”“尊者，纵然世尊如此说，但在造作恶业、行恶行、令恶业相续这些方面，身罚的罪过更重，语罚并非如此，意罚也并非如此。”

64“居士，你意下如何？这座那烂陀城繁荣、富庶，人口众多，人烟稠密，不是么？”

“是的，尊者，此那烂陀城繁荣富庶，人口众多，人烟稠密。”

居士，你意下如何？假设有人手持利剑来到这里，说：‘我将在一刹那、一片刻间，将这那烂陀城中一切众生，尽数化作一堆碎肉、一座肉山。’居士，你意下如何？那人能在一刹那、一片刻间，将这那烂陀城中一切众生，尽数化作一堆碎肉、一座肉山吗？

“尊者，即使十人、二十人、三十人、四十人，乃至五十人，也无法在一刹那、一片刻间，将这那烂陀城中一切众生化作一堆碎肉、一座肉山。区区一个卑劣之人，又算得了什么！”

居士，你意下如何？假如有一位具足神通、心得自在的沙门或婆罗门来到这里，这样说道：‘我仅以一次嗔心之念，便能将那烂陀化为灰烬。’居士，你意下如何？那位具足神通、心得自在的沙门或婆罗门，真能以一次嗔心之念，将那烂陀化为灰烬吗？

“尊者，十座、二十座、三十座、四十座，乃至五十座那烂陀，那位具足神通、心得自在的沙门或婆罗门，都能仅以一次嗔心之念将它们化作灰烬。区区一座那烂陀又算得了什么！”

居士，请你用心思惟，思惟清楚后再回答。你前后的说法并不相符，前言不搭后语，后语不搭前言。居士，你自己不也说过这样的话吗：‘尊者，我将立足于真相而进行谈论；让我们就在这里展开这场论谈吧。’

“世尊虽然这样说，但我仍以为，对于恶业的造作与发动，身杖的罪过重于语杖和意杖。”

65“居士，你意如何？你可曾听说丹达基森林、卡陵嘎森林、中间森林、摩登伽森林——那些曾是森林、后来变成了荒野的吗？”

“是的，尊者，我听闻，丹达基森林、卡陵嘎森林、中间森林、摩登伽森林，曾是森林，后来都成了荒原。”

“居士，你意如何？你可曾听说——丹达基森林、咖林咖森林、中部森林和马当咖森林，这些原本的森林，是因何变成了荒野？”

“尊者，我曾听闻，是由于仙人们心生嗔怒，丹达基森林、咖林咖森林、中部森林和马当咖森林，这些曾经的森林，才变成了荒野。”

居士，你当善加思惟，思惟之后再作回答。你前面所说的与后面所说的，后面所说的与前面所说的，并不相应。然而居士，你曾说过这样的话：‘尊者，我将立足于真实与你论辩；且让我们就此展开对话。’

66“尊者，仅是第一个譬喻，我已对世尊感到欢喜与满意。然而，我还想听闻世尊对种种问题的善巧解答，因此之前才起了与世尊对论的心。真是殊胜啊，尊者！真是殊胜啊，尊者！犹如有人把倒下的扶正，把隐藏的揭开，为迷路者指明道路，或在黑暗中擎起油灯，使有眼者得以看见诸色；同样地，世尊以种种方便阐明了法。从今以后，我皈依世尊、皈依法、皈依比丘僧伽。愿世尊纳受我为优婆塞，自今日起尽形寿皈依。”

67“居士，你应当审慎考虑后而行。像你这样有名望的人，审慎而行是善好的。”“尊者，世尊这样对我说：‘居士，你应当审慎考虑后而行。像你这样有名望的人，审慎而行是善好的。’这让我对世尊更为满意与欢喜。尊者，若是其他外道得到我这样的弟子，他们大概会扛着旗在那烂陀城中到处宣告：‘优波离居士已成为我等的弟子了！’然而世尊却对我说：‘……审慎而行是善好的。’因此，尊者，这是我第二次皈依世尊、皈依法、皈依比丘僧。愿世尊纳受我为优婆塞，自今日起尽形寿皈依。

68“居士，你家世代是尼乾陀的供养之源，犹如水井。当那些尼乾陀到来时，你可想到要布施食物给他们。”“尊者，世尊对我这样说：‘居士，你家世代是尼乾陀的供养之源，犹如水井。当那些尼乾陀到来时，你可想到要布施食物给他们。’这让我对世尊更加满意、更加欢喜了。尊者，我曾听说，沙门乔达摩这样声称：‘只应布施给我，不应布施给别人；只应布施给我的弟子，不应布施给别人的弟子；只有布施给我才有大果报，布施给别人没有大果报；只有布施给我的弟子才有大果报，布施给别人的弟子没有大果报。’然而，世尊现在却劝导我也布施给那些尼乾陀。不过，尊者，我们自当知晓合适的时机。尊者，这是我第三次皈依世尊、皈依法、皈依比丘僧。愿世尊纳受我为优婆塞，自今日起尽形寿皈依。”

69那时，世尊为优波离居士次第开示教法，即：布施论、持戒论、生天论；又说明欲乐的过患、卑劣与杂染，以及出离的功德利益。当世尊了知优波离居士的心已准备妥当——柔软、无障碍、欣悦、净信——便为他开示了诸佛最殊胜的教说：苦圣谛、集圣谛、灭圣谛、道圣谛。正如一块无垢的白布能完全吸收染料，优波离居士就在所坐之处，生起了离垢无染的法眼：“凡是具有生起性质的，都具有息灭的性质。”那时，优波离居士见法、证法、悟法、深入于法，度越疑惑，远离犹豫，获得确信，于导师的教法中不复依止他人。他对世尊说：“尊者，请容我等告辞，我们还有许多事务，许多待办之事。”世尊说：“居士，你自知时机，便可如宜而行。”

70那时，优波离居士对世尊的开示欢喜信受，随后从座起身，向世尊顶礼，右绕作礼，然后返回自己的住处。归家后，他吩咐守门人：‘善友，守门人，从今日起，此门对尼干陀与尼干陀女关闭；对世尊的比丘、比丘尼、优婆塞、优婆夷敞开。若有尼干陀前来，你便这样告诉他：“尊者请留步，勿入。从今日起，优波离居士已是沙门乔达摩的弟子。此门对尼干陀与尼干陀女关闭，对世尊的比丘、比丘尼、优婆塞、优婆夷敞开。尊者若需施食，请在此稍候；我等会将食物送到您这里。”’守门人回答优波离居士：‘是的，尊者。’

71长苦行者尼乾陀听到这样的消息：“听说优波离居士已归为沙门乔达摩的弟子。”于是，长苦行者尼乾陀便前往尼乾陀若提子那里，到了之后，对尼乾陀若提子这样说：“尊者，我听说优波离居士已归为沙门乔达摩的弟子。”“苦行者，这是不可能的，绝无此理：优波离居士会成为沙门乔达摩的弟子。但有另一种可能，那就是沙门乔达摩会成为优波离居士的弟子。”第二次……乃至第三次，长苦行者尼乾陀对尼乾陀若提子这样说：“尊者，我听说优波离居士已归为沙门乔达摩的弟子。”“苦行者，这是不可能的，绝无此理：优波离居士会成为沙门乔达摩的弟子。但有另一种可能，有这种道理，那就是沙门乔达摩会成为优波离居士的弟子。那么，尊者，我这就去吧，去看看优波离居士究竟是归为沙门乔达摩的弟子，还是没有。”“去吧，苦行者，你去看看优波离居士是归为沙门乔达摩的弟子，还是没有。”

72于是，长苦行者尼乾陀便前往优波离居士的住处。守门人远远望见长苦行者尼乾陀正走来，看见后，便对长苦行者尼乾陀说道：“尊者，请您止步，莫入内。从今日起，优波离居士已成为沙门乔达摩的弟子。此门对尼乾陀与尼乾陀女已然关闭，而对世尊的比丘、比丘尼、优婆塞、优婆夷，却是敞开的。尊者，若您需要食物，请在此稍候，我们会将食物送到这里来给您。”长苦行者说道：“朋友，我不需要食物。”说完，他便从那里转身离去，去见尼乾陀若提子。见面之后，他对尼乾陀若提子说道：“尊者，此事确凿无疑，优波离居士已成了沙门乔达摩的弟子。尊者，我先前未能让您接受这一点：我本不赞同优波离居士去向沙门乔达摩进行论争。尊者，因为沙门乔达摩懂得一种名为‘摄法’的幻术，能以此转变其他外道的弟子。尊者，优波离居士正是被沙门乔达摩以这种‘摄法’幻术所转变的。”“苦行者，此事绝无可能，毫无道理可言，优波离居士绝不可能成为沙门乔达摩的弟子。倒是沙门乔达摩会成为优波离居士的弟子，这才有可能。”长苦行者尼乾陀第二次对尼乾陀若提子说道：“尊者，这的确是真的……沙门乔达摩会成为优波离居士的弟子。”第三次对尼乾陀若提子说道：“尊者，这的确是真的……沙门乔达摩会”

于是，尼乾陀若提子带着一大群尼乾陀弟子，前往优波离居士的住处。守门人远远望见尼乾陀若提子正向这边走来，见后便对他说道：“尊者，请留步，莫要进入。从今日起，优波离居士已皈依沙门乔达摩，成为他的弟子。此门对尼乾陀与尼乾陀女关闭，而对世尊的比丘、比丘尼、优婆塞、优婆夷敞开。尊者，若您需要饮食，请在此稍候，我们会将食物送来给您。”尼乾陀若提子说：“那么，好守门人，请你去优波离居士那里，见到他之后，对优波离居士这样说：‘尊者，尼乾陀若提子带着一大群尼乾陀弟子，正站在门外的门房里，他想见您。’”守门人回答尼乾陀若提子说：“是的，尊者。”于是，守门人便去优波离居士那里，见到后，对优波离居士说：“尊者，尼乾陀若提子带着一大群尼乾陀弟子，正站在门外的门房里，他想见您。”优波离居士说：“那么，好守门人，请你在中间的会客厅里铺设座位。”守门人回答优波离居士说：“是的，尊者。”守门人便在中间的会客厅里铺设了座位，然后又去优波离居士那里，见到后，对优波离居士说：“尊者，中间会客厅的座位已铺设完毕。现在，您若觉得时机适宜，请便。”

73接着，优波离居士前往中门大堂。到达后，他亲自坐上了那最高、最胜、最上、最殊妙的座位，而后对守门人说：“守门人朋友，劳烦你去尼干陀若提子那里。到了之后，便对尼干陀若提子这样说：‘尊者，优波离居士说：尊者，若您愿意，请进来吧。’”“好的，尊者。”那位守门人应诺优波离居士后，便去见尼干陀若提子，到了之后对尼干陀若提子说：“尊者，优波离居士说：‘尊者，若您愿意，请进来吧。’”于是，尼干陀若提子便与一大群尼干陀信众一同前往中门大堂。那时，以往优波离居士从远处望见尼干陀若提子走来时，总会迎上前去，用上衣把那最高、最胜、最上、最殊妙的座位拂拭干净，然后安顿他坐下；而如今，他自己坐上了那最高、最胜、最上、最殊妙的座位，却对尼干陀若提子说：“尊者，这里有座位，若您愿意，请坐吧。”听了这话，尼干陀若提子对优波离居士说：“居士，你疯了！居士，你昏了头了！你说：‘尊者，我要去与沙门乔达摩辩论。’去后，却被一团又一团的论辩纠缠裹挟而回。居士，这就好比一个去取人睾丸的人，反被夺去睾丸归来；或者，居士，就像一个去取人眼睛的人，反被夺去眼睛归来。正是如此，居士，你说：‘尊者，我要去与沙门乔达摩辩论。’去后，却被一大团论辩纠缠裹挟而回。居士，你确实已被沙门乔达摩那能转化人的幻术所转化了！”

74“尊者，这转化之术真是殊胜！尊者，这转化之术真是善好！如果我的亲族血亲能以此转化之术得以转化，那将为我的亲族血亲带来长久的利益与安乐。如果所有的刹帝利都能以此转化之术得以转化，那也将为所有刹帝利带来长久的利益与安乐。如果所有的婆罗门……乃至所有的吠舍……乃至所有的首陀罗都能以此转化之术得以转化，那也将为所有首陀罗带来长久的利益与安乐。如果整个有天、有魔、有梵天的世界，连同其中的沙门、婆罗门、天与人，都能以此转化之术得以转化，那也将为整个有天、有魔、有梵天的世界，连同其中的沙门、婆罗门、天与人，带来长久的利益与安乐。那么，尊者，我来说一个譬喻。世间确实有些智者能借譬喻而了知所说的义理。”

75“尊者，往昔有一位婆罗门，年老、衰迈、垂暮，娶了一位年轻的婆罗门少女为妻，当时她怀有身孕，临产在即。那时，尊者，那位少女对那婆罗门说：‘婆罗门，你去集市买一只小猴子带回来，将来好给我的小男孩做玩伴。’听了这话，尊者，那婆罗门对少女说：‘夫人，请稍待，等你分娩之后再说。夫人，你若生了男孩，我便去集市买只小公猴带回来，给你的小男孩做玩伴；夫人，你若生了女孩，我就去集市买只小母猴带回来，给你的小女孩做玩伴。’第二次，尊者，那位少女……乃至第三次，那位少女又对那婆罗门说：‘婆罗门，你去集市买一只小猴子带回来，将来好给我的小男孩做玩伴。’那时，尊者，那婆罗门因深深迷恋、倾心于那位少女，便去集市买了一只小猴子，带回来对少女说：‘夫人，我从集市买回了这只小猴子，将来可以给你的小男孩做玩伴。’听了这话，尊者，那位少女便对那婆罗门说：‘婆罗门，你带着这只小猴子，到染衣匠之子赤手那里去。到了之后，对染衣匠之子赤手这样说：赤手朋友，我想请你将这只小猴子，用名为『黄涂染』的染料染色，反复捶打，令两面都打磨光滑。’

“那时，尊者，那婆罗门因为深深迷恋、倾心于那位少女，便带着那只小猴子，前往染衣匠之子赤手那里。到了之后，对染衣匠之子赤手说：‘赤手朋友，我想请你将这只小猴子染上那种名为‘黄膏’的染料，好好地捶打、反复捶打，两面都压磨光滑。’听了这话，尊者，染衣匠之子赤手对那婆罗门说：‘您这只猴子呢，倒是经得起染色，却经不起捶打，也经不起压磨。’正像这样，尊者，那些愚者尼干陀的教说，也只经得起愚者的染色，不经智者的；经不起追问，也经不起反复推敲。然而，尊者，那婆罗门后来又带着一套新布料，前去见染衣匠之子赤手。到了之后，对染衣匠之子赤手说：‘赤手朋友，我想请你将这套新布料染上那种名为‘黄膏’的染料，好好地捶打、反复捶打，两面都压磨光滑。’听了这话，尊者，染衣匠之子赤手对那婆罗门说：‘尊者，您这套新布料，既经得起染色，又经得起捶打，也经得起压磨。’正像这样，尊者，彼世尊、阿拉汉、正自觉者的教说，则经得起智者的染色，不经愚者的；经得起追问，也经得起反复推敲。”

尼乾陀若提子说：“居士，国王及其随从的会众都知道：‘优波离居士是尼乾陀若提子的弟子。’居士，我们该记住你是谁的弟子呢？”听罢此言，优波离居士从座而起，将上衣搭于一边肩上，面向世尊合掌致敬，然后对尼乾陀若提子说：“那么，尊者，请听我现在是谁的弟子。”随即以偈颂说道：

他是智者，已离痴暗，心之顽结已破，战胜应胜之战。

他无忧恼，心意极其平等，具足长者的戒德与圣者的智慧；

处一切中而无瑕秽，那便是世尊，我即他的弟子。

他无有疑惑，知足、欣悦，已吐弃世间之饵；

作为人，他已成就沙门之行，是持最后身者；

他无可比拟，离诸尘垢；他是世尊，我是他的弟子。

他断尽疑惑，善巧通达，是调御者、无上调御者；

他是无上者，具足妙法，无疑无惑，光明照耀；

他是已断除骄慢的勇者，是彼世尊，我是他的弟子。

犹如牛王，无可称量，深邃，成就牟尼行者；

作安稳者，有知识者，住法者，善自制者；

他已超越系缚，得究竟解脱，正是彼世尊，而我是他的弟子。

他是龙象，住于远离，已断尽结缚，得解脱者；

他是善辩者、清净者，已舍慢幢、离欲者；

他已调伏，远离戏论，他是世尊，我是他的弟子。

第七仙人，心无谄曲，具足三明，已达梵天；

沐浴清净，通达文义，身心轻安，了知所知；

他是施城者、能天帝释，即是彼世尊，而我是他的弟子。

圣者、已修习者，已证应证、善于记说者，

具足正念，观慧明彻，不偏向此，不排斥彼，

无有动摇，已达自在——彼即世尊，我是他的弟子。

他已超越，修习禅那，内心无有随逐，清净无染；

无所依着，饶益世间，独居远离，已达最上；

他已渡至彼岸，亦令他人得渡——我是彼世尊的弟子。

他是寂静者、广慧者、大慧者、离贪者；

是如来、善逝、无可匹敌者、无等者；

那位无畏、精微的世尊，我是他的弟子；

他已断尽渴爱，是觉醒者，远离烟雾，无有染污；

他是应受供养的圣者，至高无上、不可估量的人中最胜者；

我是那位成就广大声誉、达到荣耀顶峰的世尊——佛陀的弟子。

77“居士，你是在什么时候，汇整出这些对沙门乔达摩的赞辞的呢？”“尊者，这就好比有一大堆各种各样的花朵，然后一位灵巧的花匠，或花匠的学徒，将它们编织成一只绚丽的花环；同样的，尊者，彼世尊具备种种功德、数百种功德。尊者，对于值得赞美的人，有谁会不去赞美呢？”当时，尼干陀若提子不能忍受世尊受到的这般尊敬，就在原地，当场口吐鲜血。

优波离经 第六卷

狗戒者经

78如是我闻：一时，世尊住拘利人中，于拘利人聚落名哈利达瓦萨那之处。那时，牛行者富那·拘利子与裸形狗行者些尼亚一同来见世尊。至已，牛行者富那·拘利子礼敬世尊，退坐一面。裸形狗行者些尼亚则与世尊互相问候，叙过亲切、令人难忘的话语后，便如狗蜷身，退坐一面。退坐一面后，牛行者富那·拘利子向世尊这样说：“尊者，这位裸形狗行者些尼亚是苦行者，食地上置食。他所受持的狗戒，长久以来圆满受持。他的趣向为何？来世归宿为何？”“富那，且止，莫问我此事。”第二次，牛行者富那·拘利子……第三次，牛行者富那·拘利子又对世尊这样说：“尊者，这位裸形狗行者些尼亚是苦行者，食地上置食。他的狗戒长久以来圆满受持。他的趣向为何？来世归宿为何？”

79“富那，我确实未能让你明白：‘富那，够了，且止，莫问我此事。’但我仍为你解说。富那，于此有一人修习狗行，令其圆满、无间；修习狗戒，令其圆满、无间；修习狗心，令其圆满、无间；修习狗的姿态，令其圆满、无间。如是，圆满、无间地修习了狗行，圆满、无间地修习了狗戒，圆满、无间地修习了狗心，圆满、无间地修习了狗的姿态之后，身坏命终，即投生狗群之中。然若他生起如是见：‘以此戒、以此行、以此苦行、以此梵行，我将成为天神或天神之某类同伴’——此即是其邪见。富那，邪见者，我说唯有二趣之一：地狱或畜生。因此，富那，修成的狗戒，导向狗群；修不成的，则导向地狱。”闻此，裸形狗行者些尼亚放声恸哭，泪流满面。

于是，世尊对牛行者富那·拘利族子说：“富那，关于此事，我未予许可。够了，富那，停下吧，别再问我这个。”那时，裸形狗行者些尼亚对世尊这样说：“尊者，我并非因世尊这样对我说而哭泣。然而，尊者，我长久以来圆满受持这狗戒。尊者，这位富那·拘利族子是牛行者，他亦长久以来圆满受持那牛戒。他的趣向如何？未来的归宿又是什么？”世尊说：“够了，些尼亚，不要问了，别问我这个。”第二次……第三次，裸形狗行者些尼亚对世尊这样说：“尊者，这位富那·拘利族子是牛行者，他长久以来圆满受持那牛戒。他的趣向是什么？他未来的归宿是什么？”

80“些尼亚，我所说的‘够了，些尼亚，止住此事，别再问我’——我确实未能令你领会。不过，我依然为你解说。些尼亚，在此，有人修习牛行，修至圆满、无有间断；修习牛戒，修至圆满、无有间断；修习牛心，修至圆满、无有间断；修习牛的姿态，修至圆满、无有间断。他这样修习圆满、无有间断的牛行、牛戒、牛心与牛姿之后，身坏命终，便会投生到牛的同伴之中。然而，若他持有这样的见解：‘我依此戒、此行、此苦行、此梵行，当成为天神或天神的某类同伴’——那便是他的邪见。些尼亚，对于邪见者，我说有两种趣向：地狱或畜生。因此，些尼亚，修得成的牛戒，它导向牛的同伴；修不成的，则导向地狱。’听到这番话，牛行者富那·拘利族子放声痛哭，流下眼泪。

于是，世尊对裸形狗行者些尼亚说道：“些尼亚，这正是我未能令你领会之处：‘够了，些尼亚，止住，别再问我此事。’”牛行者富那·拘利族子对世尊这样说道：“尊者，我并非因世尊对我这样说而哭泣。只是，尊者，我这牛戒长时以来修习圆满、久已受持。尊者，我对世尊生起了这样的净信：世尊有能力如此说法，令我能舍离这牛戒，也让这位裸形狗行者些尼亚能舍离那狗戒。”“那么，富那，你当谛听，善作意，我将宣说。”“是的，尊者。”牛行者富那·拘利族子应答世尊。世尊这样说道——

81“富那，有四种业，是我依自己的证智亲证之后所宣说的。哪四种呢？富那，有黑业，有黑报；有白业，有白报；有黑白业，有黑白报；有非黑非白业，有非黑非白报，能导向业的灭尽。”

富楼那，什么是黑业、有黑果报的业呢？富楼那，在此，有人造作有害的身行，造作有害的语行，造作有害的意行。他因造作了有害的身行、有害的语行、有害的意行，便投生到有害的世界。投生到有害的世界后，有害的触便会接触他。他被有害的触所触，便感受到有害的受——纯粹而极端的痛苦，如同地狱众生一般。富楼那，就这样，众生依所造作的业而投生；他造作什么，便依此投生；投生后，种种触便接触他。因此我说：‘众生是业的继承者。’富楼那，这便称为黑业、有黑果报的业。

富楼那，什么是白业、有白果报的业呢？富楼那，在此，有人造作无害的身行，造作无害的语行，造作无害的意行。他因造作了无害的身行、无害的语行、无害的意行，便投生到无害的世界。投生到无害的世界后，无害的触便会接触他。他被无害的触所触，便感受到无害的受——纯粹而极端的快乐，如同遍净天的天神们一般。富楼那，就这样，众生依所造作的业而投生；他造作什么，便依此投生；投生后，种种触便接触他。因此我说：‘众生是业的继承者。’富楼那，这便称为白业、有白果报的业。

富楼那，什么是黑白业、有黑白果报的业呢？富楼那，在此，有人造作亦有害亦无害的身行，造作亦有害亦无害的语行，造作亦有害亦无害的意行。他因造作了亦有害亦无害的身行、亦有害亦无害的语行、亦有害亦无害的意行，便投生到亦有害亦无害的世界。投生到亦有害亦无害的世界后，亦有害亦无害的触便会接触他。他被亦有害亦无害的触所触，便感受到亦有害亦无害的受——苦乐交杂的感受，如同某些人、某些天人及某些堕恶趣者一般。富楼那，就这样，众生依所造作的业而投生；他造作什么，便依此投生；投生后，种种触便接触他。因此我说：‘众生是业的继承者。’富楼那，这便称为黑白业、有黑白果报的业。

富那，什么是非黑非白、其报亦非黑非白，又能导向诸业灭尽的业呢？富那，于此，为了断除黑业、有黑报之业而有的思，为了断除白业、有白报之业而有的思，为了断除黑白业、有黑白报之业而有的思——富那，这就称为非黑非白、其报亦非黑非白，能导向诸业灭尽的业。富那，这四种业是我以自证智证知后所宣说的。

82闻已，牛行者富那·拘利族子对世尊这样说：“真是殊胜啊，尊者！真是殊胜啊，尊者！譬如……愿世尊记我为近事男，从今日起，尽此一生皈依。”而裸形狗行者些尼亚对世尊这样说：“真是殊胜啊，尊者！真是殊胜啊，尊者！譬如……尊者，我从今日起尽此一生，皈依世尊、皈依法、皈依比丘僧。我愿在世尊面前出家，受具足戒。”世尊说：“些尼亚，先前是外道者，若欲于此法、律中出家、受具足戒，须别住四个月。四个月后，心意决定的比丘们可为他剃度，授具足戒，成为比丘。不过我也知道，人的根性各有差别。

“尊者，若是先前为外道者，于此法、律中欲求出家、受具足戒，他们须别住四个月，四个月后，心意决定的比丘们才为其剃度、授具足戒，令成比丘——那么，我愿别住四年。四年之后，心意决定的比丘们再为我剃度，授具足戒，令我成为比丘。”于是，裸形狗行者些尼亚便在世尊面前出家、受具足戒。受具足戒不久，尊者些尼亚独处寂静，不放逸、精勤、坚定而住，不久便实现了善男子由在家而正确出家所追求的无上梵行终极，于现法中自证知、作证、安住其中。他彻底了知：“生已尽，梵行已立，应作已作，不受后有。”那时，尊者些尼亚成为了一位阿拉汉。

《狗戒者经》第七终

无畏王子经

83如是我闻：一时，世尊住于王舍城竹林栗鼠庇护所。那时，无畏王子往诣尼乾陀若提子。抵达后，向尼乾陀若提子行礼，于一面坐。无畏王子于一面坐已，尼乾陀若提子对他说道：“来，王子，去驳斥沙门乔达摩的言论，如此你将成就善名：‘无畏王子驳倒了具大神通、大威力的沙门乔达摩。’”“然而，尊者，我如何能驳倒具大神通、大威力的沙门乔达摩呢？”“王子，你且去沙门乔达摩处，到了之后这样问他：‘尊者，如来是否会说出他人不爱听、不悦意的话语？’若沙门乔达摩被如此问而回答：‘王子，如来会说出他人不爱听、不悦意的话。’你便接着问：‘尊者，如此您与凡夫有何差别？凡夫亦会说出他人不爱听、不悦意的话语啊。’若沙门乔达摩被如此问而回答：‘王子，如来不会说出他人不爱听、不悦意的话。’你便再接着问：‘尊者，那为何您记说提婆达多为堕落者、地狱者、劫住者、不可救药者？提婆达多因您此言而心生忿怒与不悦啊。’王子，当沙门乔达摩被这进退两难的问题所困时，既无法吐出，也无法咽下。犹如有人喉中卡了铁钩，吞之不下，吐之不出；同样的，王子，当沙门乔达摩被这进退两难的问题所困时，同样既无法吐出，也无法咽下。”无畏王子应诺尼乾陀若提子：“如是，尊者。”便从座而起，向尼乾陀若提子行礼，右绕之后，前往世尊处。到了之后，向世尊行礼，于一面坐。

84无畏王子坐下后，抬头看了看太阳，心想：“今日不是驳倒世尊的时机。明天，我当在自己家中向世尊问难。”于是他对世尊说：“世尊，请您明日与三位比丘一同，接受我的饭食供养。”世尊默然应允。无畏王子知道世尊应允后，便从座起身，向世尊行礼，右绕而去。次日清晨，世尊在午前穿好下衣，持钵与上衣，前往无畏王子的住处。到达后，在敷设好的座位上就座。无畏王子亲手以精美的硬食与软食供养世尊，使世尊满足。世尊用完餐，放下钵后，无畏王子便取一低座，坐在一旁。

85无畏王子在一旁坐下后，对世尊这样说：“世尊，如来会说那些他人不爱听、不中意的话语吗？”“王子，此事不可一概而论。”“世尊，那众尼乾陀于此便输了。”“王子，你为何这样说：‘世尊，那众尼乾陀于此便输了’呢？”“世尊，是这样的：我曾往诣尼乾陀若提子处，到了之后，向尼乾陀若提子施礼，于一面坐。世尊，我坐下后，尼乾陀若提子便对我说：‘来吧，王子，你去驳倒沙门乔达摩，这样你便收获好名声：“无畏王子驳倒了拥有如此大神通、如此大威力的沙门乔达摩。”’世尊，听他这样说之后，我便问尼乾陀若提子：‘尊者，我要如何方能驳倒那拥有如此大神通、如此大威力的沙门乔达摩呢？’他说：‘来吧，王子，你到沙门乔达摩那里去，到了之后这样问他：“世尊，如来会说那些他人不爱听、不中意的话语吗？”如果沙门乔达摩被这样问后回答：“王子，如来说他人不爱听、不中意的话语。”那你就接着问他：“世尊，那么您与凡夫有何差别呢？凡夫也同样会说那些他人不爱听、不中意的话语啊。”如果沙门乔达摩被这样问后回答：“王子，如来不说他人不爱听、不中意的话语。”那你就接着问他：“世尊，那您为何记说提婆达多是堕落者、地狱者、住劫者、不可救药者呢？而提婆达多对您的这番话恼怒、不悦啊。”王子，当沙门乔达摩被这个两难之问困住时，他便吐不出也咽不下。犹如一个人喉咙里钩住一块铁钩，吞不下又吐不出；同样，王子，当沙门乔达摩被这个两难之问困住时。’

86那时，有一个幼小柔嫩、只能仰卧的婴儿正坐在无畏王子的膝上。世尊便对无畏王子说：“王子，你认为如何？倘若这个婴儿因为你或乳母的疏忽，把木片或小石子放进嘴里，你会怎么做？”“世尊，我会把它取出来。世尊，如果无法立刻取出，我就会用左手抱住他的头，用右手弯起手指，即使沾血也要把它抠出来。为什么呢？因为我对这个婴儿怀有悲悯心。”“同样地，王子：若如来知道某句话不真实、不正确、无有利益，且他人不爱听、不中意，如来便不会说那句话。若如来知道某句话真实、正确，但无有利益，且他人不爱听、不中意，如来也不会说那句话。然而，若如来知道某句话真实、正确、有利益，只是他人不爱听、不中意，在那种情况下，如来了知恰当时机，便会解说那句话。若如来知道某句话不真实、不正确、无有利益，即使他人爱听、中意，如来也不会说那句话。若如来知道某句话真实、正确，但无有利益，即使他人爱听、中意，如来也不会说那句话。但若如来知道某句话真实、正确、有利益，且他人爱听、中意，在那个情形下，如来了知恰当时机，便会解说那句话。为什么呢？王子，因为如来对众生怀有悲悯心。”

87“世尊，那些刹帝利智者、婆罗门智者、居士智者、沙门智者，预先准备好问题，来到如来面前发问。世尊事先是否在心中想定：‘若有人这样来问我，我就这样回答他们’呢？还是说，如来是当下自然现前的呢？”

“既如此，王子，我且就此反问你，你随己意作答即可。王子，你意如何？你可通晓战车各部件的种种吗？”

“是的，尊者，我确实通晓战车的各部组件。”

“王子，你意如何？若有人来如此问你：‘战车的这个部件叫做什么？’你可会事先在心里这样想：‘若有人来这样问我，他这样问时，我便这样答’，还是临场脱口而出呢？”

“尊者，我是公认的战车能手，精通战车的各部构件。所有部件我都了然于胸。只需一问，答案便自然浮现。”

“正是如此，王子，那些刹帝利智者、婆罗门智者、居士智者和沙门智者，准备好问题后，来到如来面前请问，如来同样是当场，答案自然浮现。这是什么缘故呢？王子，因为如来对法界已全然通达。正是由于对法界全然通达，如来面对问题时，答案才会如此自然浮现。”

听了这番话，无畏王子对世尊说道：“真是殊胜啊，尊者！真是殊胜啊，尊者！……从今日起，我终生皈依。”

《无畏王子经》第八终

多受经

88如是我闻：一时，世尊住在舍卫城祇树给孤独园。那时，木匠般遮康嘎来到优陀夷尊者处，向尊者礼敬后，退坐一面。退坐一面已，木匠般遮康嘎对优陀夷尊者说：“优陀夷尊者，世尊说过有几种受？” “木匠，世尊说过三种受：乐受、苦受、不苦不乐受。木匠，这便是世尊所说的三种受。” 听毕，木匠般遮康嘎对优陀夷尊者说：“优陀夷尊者，世尊并未说过三种受，世尊说过两种受：乐受与苦受。尊者，这不苦不乐受，是世尊在寂静胜妙之乐中所说的。” 第二次，优陀夷尊者对木匠般遮康嘎说：“居士，世尊并未说过两种受，世尊说过三种受：乐受、苦受、不苦不乐受。木匠，这便是世尊所说的三种受。” 第二次，木匠般遮康嘎对优陀夷尊者说：“优陀夷尊者，世尊并未说过三种受，世尊说过两种受：乐受与苦受。尊者，这不苦不乐受，是世尊在寂静胜妙之乐中所说的。” 第三次，优陀夷尊者对木匠般遮康嘎说：“木匠，世尊并未说过两种受，世尊说过三种受：乐受、苦受、不苦不乐受。木匠，这便是世尊所说的三种受。” 第三次，木匠般遮康嘎对优陀夷尊者说：“优陀夷尊者，世尊并未说过三种受，世尊说过两种受：乐受与苦受。尊者，这不苦不乐受，是世尊在寂静胜妙之乐中所说的。” 优陀夷尊者未能令木匠般遮康嘎纳受其说，木匠般遮康嘎亦未能令优陀夷尊者纳受其说。

89阿难尊者听到了具寿优陀夷与木匠般遮康嘎之间的这番交谈。于是，阿难尊者前往世尊处，抵达后向世尊礼敬，坐于一旁。坐在一旁后，阿难尊者将具寿优陀夷与木匠般遮康嘎之间的全部交谈内容禀告了世尊。世尊听后，对阿难尊者说：“阿难，木匠般遮康嘎虽不认可优陀夷的某种解说，那解说却是正确的；同样，优陀夷虽不认可木匠般遮康嘎的某种解说，那解说也是正确的。阿难，我曾在一种解说中宣说二受，在另一种解说中宣说三受，也宣说过五受、六受、十八受、三十六受，乃至一百零八受。阿难，法正是我以如此种种方便所教导的。阿难，既然我以种种方便教导了法，若有人对彼此间的善说善语不认同、不认可、不随喜，那么可以预见：他们将会陷入争吵、争斗，耽于口角，彼此以口舌之箭相互刺伤而共住。阿难，法正是我以如此种种方便所教导的。阿难，既然我以种种方便教导了法，若有人对彼此间的善说善语认同、认可、随喜，那么可以预见：他们将和合无诤，融洽相处，如水乳交融，彼此以慈爱的目光相视而共住。”

90“阿难，有这五种欲的功用。哪五种呢？眼所识知的色，悦意、可爱、可意、欢喜、与欲相连、能引生染着；耳所识知的声……鼻所识知的香……舌所识知的味……身所识知的触，也是悦意、可爱、可意、欢喜、与欲相连、能引生染着——阿难，这就是五种欲的功用。阿难，依这五种欲的功用而生起的喜与乐，便称为欲乐。”

“阿难，若有人这样说：‘这便是众生所经验到的最高、最极的喜乐’，我并不认同。何以故？阿难，因为还有比此乐更殊胜、更微妙的另一种乐。阿难，什么是比此乐更殊胜、更微妙的乐呢？阿难，在此，一位比丘彻底远离感官欲乐、远离不善法，有寻有伺，由远离而生起的喜与乐，进入并安住于初禅。阿难，这便是比那种乐更殊胜、更微妙的乐。”

“阿难，若有人这样说：‘这便是众生所经验到的最高、最极的喜乐’，我并不认同。何以故？阿难，因为还有比此乐更殊胜、更微妙的另一种乐。阿难，什么是比此乐更殊胜、更微妙的乐呢？阿难，在此，一位比丘止息了寻与伺，……进入并安住于第二禅。阿难，这便是比那种乐更殊胜、更微妙的乐。”

“阿难，如果有人这样说……阿难，什么是比那种乐更殊胜、更微妙的另一种乐呢？阿难，此处，比丘以喜的远离……进入并安住于第三禅。阿难，这就是比那种乐更殊胜、更微妙的乐。”

“阿难，如果还有人这样说……阿难，比那种乐更殊胜、更微妙的另一种乐是什么呢？阿难，此处，比丘舍断乐与苦……进入并安住于第四禅那。阿难，这就是比那种乐更殊胜、更微妙的另一种乐。”

“阿难，如果还有人这样说……阿难，比那种乐更殊胜、更微妙的另一种乐是什么呢？阿难，此处，比丘完全超越一切色想，有对想消失，不作意种种想，了知“虚空无边”，进入并安住于空无边处。阿难，这就是比那种乐更殊胜、更微妙的另一种乐。”

“阿难，若有人这么说……阿难，比此更殊胜、更微妙的乐是什么呢？阿难，于此，比丘完全超越空无边处，了知‘识是无边的’，进入并安住于识无边处。阿难，这就是比那乐更殊胜、更微妙的乐。”

“阿难，若有人这么说……阿难，比此更殊胜、更微妙的乐是什么呢？阿难，于此，比丘完全超越识无边处，了知‘无所有’，进入并安住于无所有处。阿难，这就是比那乐更殊胜、更微妙的乐。”

“阿难，若有人这样说……阿难，比此乐更殊胜、更微妙的乐是什么呢？阿难，在此，比丘完全超越了无所有处，进入并安住于非想非非想处。阿难，这便是比彼乐更殊胜、更微妙的乐。”

“阿难，若有人这样说：‘众生所感受的乐与喜悦，以此为最上。’对此，我不赞同。为什么呢？阿难，因为还有比此乐更殊胜、更微妙的乐。阿难，比此乐更殊胜、更微妙的乐是什么呢？阿难，在此，比丘完全超越非想非非想处，入想受灭定而安住。阿难，这就是比那乐更殊胜、更微妙的乐。”

91阿难，有可能外道游方者会这样说：‘沙门乔达摩宣说了想受灭定，还把它安立为乐。这到底是什么？为何这样说呢？’阿难，对那些这样说的外道游方者，应这样回答：‘贤友，世尊并非只依乐受而安立乐；贤友，无论于何处、以何种方式获得乐，如来都如实将它安立为乐。’

这是世尊所说的。阿难尊者内心欢喜，对世尊的教导随喜赞叹。

《多受经》第九终

无过失经

92如是我闻：一时，世尊与大比丘僧团在拘萨罗国游行，来到拘萨罗国一个名叫沙喇的婆罗门村。沙喇的婆罗门与居士们听闻：“听说，从释迦族出家的释迦之子沙门乔达摩，正与大比丘僧团一起在拘萨罗国游行，已到达沙喇。而关于那位尊者乔达摩，盛传着这样美好的声誉：‘彼世尊是阿拉汉、正自觉者、明行具足、善逝、世间解、无上调御丈夫、天人师、佛陀、世尊。’他亲自证悟了包含天、魔、梵，以及沙门、婆罗门、天界与人间的这个世间，并将所证之法教导他人。他所讲说的法，初善、中善、后善，文义通利，圆满清净地阐明了梵行。能够见到这样的阿拉汉，实为善好。”于是，沙喇的婆罗门与居士们便前往世尊所在之处。到达后，其中一些人礼敬世尊，而后坐于一边；一些人与世尊互相问候，进行了愉快、友善的交谈后，坐于一边；一些人向世尊合掌致敬，而后坐于一边；一些人在世尊面前报上自己的姓名与族姓，而后坐于一边；还有一些人默然不语，坐于一边。

93沙喇的婆罗门居士们退坐一面后，世尊对他们说：“居士们，你们可有哪位满意且敬重的老师，能让你们对他生起有据的净信？”“尊者，我们没有哪位满意且敬重的老师，能让我们对他生起有据的净信。”“居士们，既然你们尚未找到满意的老师，便应受持这无过失的法来遵行。居士们，当这无过失的法被完整受持、正确实践时，将为你们带来长久的利益与安乐。那么，居士们，什么是这无过失的法呢？”

100“居士们，有一些沙门和婆罗门持这种说法、这种见解：‘布施没有果报，供养没有果报，祭祀没有果报；善行与恶行的业没有果报和异熟；没有此世，没有他世；没有母亲，没有父亲；没有化生的众生；在世间中没有那些正确行道、正确实践，并亲身证悟此世与他世后教导他人的沙门和婆罗门。’居士们，另有一些沙门和婆罗门，则持与此直接相反的论调，他们这样说：‘布施有果报，供养有果报，祭祀有果报；善行与恶行的业有果报和异熟；有此世，有他世；有母亲，有父亲；有化生的众生；在世间中有那些正确行道、正确实践，并亲身证悟此世与他世后教导他人的沙门和婆罗门。’居士们，你们认为如何？这些沙门和婆罗门，难道不是彼此持直接相反的论调吗？”“是的，尊者。”

98“居士们，对此，那些持这种说法、这种见解的沙门和婆罗门——‘布施没有果报……（中略）……亲身证悟此世与他世后教导他人’，你们应当如此期待：他们会避开身善行、语善行、意善行这三种善法，转而受持并奉行身恶行、语恶行、意恶行这三种不善法。那是什么原因呢？因为那些沙门和婆罗门尊者们，看不见不善法的过患、卑劣与杂染，也看不见远离不善法时善法所具有的利益与清净的一面。正因为实际上有他世，他持‘没有他世’的见解，这便是邪见；正因为实际上有他世，他思维‘没有他世’，这便是邪思维；正因为实际上有他世，他说出‘没有他世’的话，这便是邪语；正因为实际上有他世，他说‘没有他世’，便与那些证知他世的阿拉汉们对立；正因为实际上有他世，他却令他人信受‘没有他世’，这便是教导非法。而透过这种教导非法，他抬高自己，贬低他人。如此一来，他先前可能有的善戒便被舍弃，恶戒现起。这便是邪见、邪思维、邪语、与圣者对立、教导非法、自赞毁他。像这样，以邪见为缘，他会生起这许多的恶、不善法。”

“居士们，对此，有智慧的人会这样仔细思察：‘如果没有他世，那么这位受人尊敬的人，在身坏命终之后，至少能保自身安全；如果确有他世，那么他身坏命终之后，便会往生到苦处、恶趣、堕处、地狱。即使姑且没有他世，那些沙门婆罗门尊者所言属实，然而就在此世当下，这位受人尊敬的人也会被智者所谴责：“这是一个恶戒者、邪见者、持虚无说者。”而如果确有他世，那么这位受人尊敬的人便两头都遭损失：既在当下此世被智者谴责，又在身坏命终之后往生到苦处、恶趣、堕处、地狱。这样一来，这个无疑法，便被他错误地受持、错误地采纳了，它只是片面地涵盖，却舍弃了善的立场。’”

101‘居士们，既然如此，对于那些持这种说法、这种见解的沙门与婆罗门——他们认为“有布施的果报……（中略）……亲身证悟此世与他世后教导他人”——是否可以对他们有这样一种期待呢？也就是说，他们会避开身恶行、语恶行、意恶行这三种不善法，转而受持并奉行身善行、语善行、意善行这三种善法。这是什么原因呢？因为那些沙门与婆罗门尊者，见到了不善法的过患、卑劣与杂染，也见到了善法因远离不善而具有的利益与清净。正因为实际上有他世，他持有“有他世”的见解，这便是正见。正因为实际上有他世，他思维“有他世”，这便是正思维。正因为实际上有他世，他说“有他世”的话，这便是正语。正因为实际上有他世，他说“有他世”，便不与那些了知他世的阿拉汉们相违。正因为实际上有他世，他令他人信受“有他世”，这便是教导正法。通过这样的正法教导，他既不抬高自己，也不贬低他人。如此，他先前可能存在的恶戒便被舍断，而善戒得以现前。这样的正见、正思维、正语、不与圣者相违、教导正法、不自赞毁他，便是如此。像这样，以正见为缘，这许多的善法便会生起。’

“居士们，在此，有智慧者会这样反思：‘如果确实有他世，那么这位尊贵者在身坏命终之后，将会投生善趣、天界。纵然那些受人尊敬的沙门与婆罗门说没有他世，且令其言为真；然而，这位尊贵者现世即受智者称赞：他是具戒者、正见者、持“有”论者。’如果确实有他世，那么这位尊贵者便在两方面都获得胜利：既在现世受智者称赞，又在身坏命终之后投生善趣、天界。如此，他的这无过失法被善巧地完全受持，他遍摄两边而住，并舍弃了不善的立场。”

104“居士们，有一些沙门与婆罗门秉持如是说、如是见：‘自己造作，或教人造作；自己切割，或教人切割；自己煎熬，或教人煎熬；自己令人悲伤，或教人令人悲伤；自己令人疲累，或教人令人疲累；自己令人战栗，或教人令人战栗；自己杀生，或教人杀生；自己不与而取，或教人不与而取；自己破墙而入，或教人破墙而入；自己掠夺，或教人掠夺；自己独劫一家，或教人独劫一家；自己拦路抢劫，或教人拦路抢劫；自己侵犯他人之妻，或教人侵犯他人之妻；自己说妄语，或教人说妄语——如此而行，并不会造下恶业。即使用刃口锋利的轮子，将大地上的众生切割成一堆血肉、一座肉聚，也不会因此产生罪恶，罪恶之果报无从到来。纵使有人沿着恒河南岸而行，亲手杀、教人杀，亲手切割、教人切割，亲手煎熬、教人煎熬，也无由此生起之罪恶，罪恶之果报无从到来。纵使有人沿着恒河北岸而行，亲手布施、教人布施，亲手供养、教人供养，也无由此生起之功德，功德之果报无从到来。通过布施、调伏、自制及说真实语，亦无功德产生，功德之果报无从到来。’居士们，然而，对于这些沙门与婆罗门，另有一些与他们持针锋相对观点的沙门与婆罗门这样说：‘自己造作，或教人造作；自己切割，或教人切割；自己煎熬，或教人煎熬；自己令人悲伤，或教人令人悲伤；自己令人疲累，或教人令人疲累；自己令人战栗，或教人令人战栗；自己杀生，或教人杀生；自己不与而取，或教人不与而取；自己破墙而入，或教人破墙而入；自己掠夺，或教人掠夺；自己独劫一家，或教人独劫一家；自己拦路抢劫，或教人拦路抢劫；自己侵犯他人之妻，或教人侵犯他人之妻；自己说妄语，或教人说妄语——如此而行，便会造下恶业。即使用刃口锋利的轮子，将大地上的众生切割成一堆血肉、一座肉聚，也会由此产生罪恶，罪恶之果报将会到来。纵使有人沿着恒河南岸而行，亲手杀、教人杀，亲手切割、教人切割，亲手煎熬、教人煎熬，也会由此生起罪恶，罪恶之果报将会到来。纵使有人沿着恒河北岸而行，亲手布施、教人布施，亲手供养、教人供养，也会由此生起功德，功德之果报将会到来。通过布施、调伏、自制及说真实语，也会有功德产生，功德之果报将会到来。’居士们，你们认为如何？这些沙门与婆罗门，岂不是彼此持有针锋相对的观点吗？”“是的，尊者。”

99“居士们，在此，对于那些持有如此论说、如此见解的沙门婆罗门：‘自己作……（中略）……通过布施、调伏、自制、说真实语，亦无功德，功德不至。’能否预期：他们将避开这三种善法——即身善行、语善行、意善行，而受持并践行这三种不善法——即身恶行、语恶行、意恶行呢？为什么呢？因为那些受人尊敬的沙门婆罗门，看不到不善法的过患、卑劣与杂染，也看不到善法所带来的出离、利益与清净的一面。对于实有的业，他却持有‘没有业’的见解，这是他的邪见。对于实有的业，他却思维‘没有业’，这是他的邪思维。对于实有的业，他却说出‘没有业’的话语，这是他的邪语。对于实有的业，他却宣说‘没有业’，这便是在与那些持业论的阿拉汉作对。对于实有的业，他却教导他人‘没有业’，这是他在教导非正法。而藉由教导非正法，他抬高自己，贬低他人。如是，他先前可能有的善戒便被舍弃，恶戒现前——这即是邪见、邪思维、邪语、与圣者作对、教导非正法、抬高自己、贬低他人。就这样，以邪见为因缘，他的这诸多恶、不善法便生起了。”

“居士们，于此，有智慧的人会这样思惟：‘如果确实没有业，这位受人尊敬的人在身坏之后，便将自得安稳无事；如果确实有业，这位受人尊敬的人在身坏命终之后，便会投生于苦处、恶趣、堕处、地狱。纵然假设无有业，姑且将那些受人尊敬的沙门与婆罗门的话语视作真实；可是，这位受人尊敬的人在现世仍会遭受智者的谴责：他是恶戒者、邪见者、持无作业论者。’如果确实有业，这位受人尊敬的人便在两处都遭致败亡：既于现世被智者谴责，又于身坏命终后投生苦处、恶趣、堕处、地狱。如此，他的这无过失法便被拙劣地受持了，只偏取一边而住，舍弃了善的立场。”

102“居士们，在这里，对于持这样论说、这样见解的沙门和婆罗门——'自己作……（中略）……通过布施、调伏、自制、说真实语，也有功德，功德会到来'——是否可以期待：他们将会避开这三种不善法，即身恶行、语恶行、意恶行，而受持并奉行这三种善法，即身善行、语善行、意善行呢？为什么呢？因为那些受人尊敬的沙门和婆罗门，见到了不善法的过患、卑劣与杂染，也见到了善法所带来的出离、利益与清净的一面。对于实有的'业'，他持有'有业'的见解，这是他的正见。对于实有的'业'，他思维'有业'，这是他的正思维。对于实有的'业'，他说出'有业'的话语，这是他的正语。对于实有的'业'，他说'有业'，这是他不同那些业论者的阿拉汉作对。对于实有的'业'，他教导他人'有业'，这是他在教导正法。而通过这种对正法的教导，他既不抬高自己，也不贬低他人。像这样，他先前可能有的恶戒便得以舍断，善戒现前——而这即是正见、正思维、正语、不与圣者作对、教导正法、不抬高自己、不贬低他人。就这样，以正见为因缘，他的这些种种善法便生起了。”

“居士们，在此，有智慧的人会这样反思：‘如果业是真实存在的，那么这位可敬的人，于身坏命终之后，将投生到善趣、天界。纵使假设没有业，且那些受人尊敬的沙门与婆罗门的话语为真实，然而，这位可敬的人在现世仍受到智者的称叹：他具足戒行，具足正见，宣说业论。’如果业真实存在，那么这位可敬的人便在两处都赢得了胜利：既在现世受到智者的称叹，又于身坏命终之后投生善趣、天界。如此，他的这一无过失法已被善巧地完全受持，遍取两边而住，舍离了不善的立场。”

94“居士们，有一些沙门、婆罗门持这样的主张、这样的见解：‘没有因，没有缘，能令众生杂染；众生是无因无缘而杂染的。没有因，没有缘，能令众生清净；众生是无因无缘而清净的。没有力量，没有精进，没有人的能力，没有人的奋发；一切有情、一切生命、一切存在、一切活物皆无自主力、无力量、无精进，依于宿命、依于偶然、依于自性而转变，在六种阶级中感受乐苦。’居士们，相对于这些沙门、婆罗门，另有沙门、婆罗门持直接对立的主张。他们这样说：‘有因，有缘，能令众生杂染；众生是有因有缘而杂染的。有因，有缘，能令众生清净；众生是有因有缘而清净的。有力量，有精进，有人的能力，有人的奋发；并非一切有情、一切生命、一切存在、一切活物皆无自主力、无力量、无精进，并非依于宿命、依于偶然、依于自性而转变，在六种阶级中感受乐苦。’居士们，你们怎么想？这两类沙门、婆罗门，彼此之间难道不是提出了全然相反的主张吗？”“是的，尊者。”

96“居士们，那些沙门、婆罗门持有这样的论说与见解：‘没有因，没有缘能使众生杂染……众生在六种阶级中经验苦乐。’对于他们，我们还能期待什么呢？他们将远离身善行、语善行、意善行这三种善法，反而受持并修习身恶行、语恶行、意恶行这三种不善法。原因何在？因为这些受人尊敬的沙门、婆罗门，未曾见到不善法的过患、卑劣与杂染，也未曾见到善法中出离的利益与清净面。实际有因，却生起‘无因’之见，这便是他的邪见。实际有因，却思惟‘无因’，这便是他的邪思惟。实际有因，却说‘无因’之语，这便是他的邪语。实际有因，却说‘无因’，他便与那些主张有因的阿拉汉相敌对。实际有因，却说服他人认同‘无因’，这便是他教导非正法。以教导非正法，他抬高自己，贬低他人。如此，他先前可能具备的善戒便被弃舍，而恶戒现起。这就是邪见、邪思惟、邪语、与圣者对立、教导非正法、抬高自己、贬低他人。就这样，以邪见为缘，他身上便生起了这众多罪恶不善之法。”

“居士们，在这点上，有智慧的人会这样仔细省察：‘如果真的没有因，那么这位尊贵的人，身坏命终后，自己便可安稳无事；如果确有因，身坏命终后，他就会投生到苦处、恶趣、堕处、地狱。不过，姑且不论有没有因，即使这些尊贵沙门、婆罗门的话语是真实的，这位尊贵的人在现世也会遭到智者的谴责，因为他是个戒行恶劣的人、持邪见的人、持无因论的人。如果确有因，这位尊贵的人便在两方面都陷于败处：既在现世受到智者谴责，又于身坏命终后投生到苦处、恶趣、堕处、地狱。’这就是他所受持的那个无过失法，由于未能善加领受，只偏执一边而安住，舍弃了善的立场。”

95“居士们，在这样的情况下，对于那些持‘有因、有缘能令众生杂染，有因、有缘能令众生清净……并非一切有情，在六种阶级中感受乐苦’之见解的沙门、婆罗门，我们可以这样期许：他们将舍离身恶行、语恶行、意恶行这三种不善法，而去受持并实践身善行、语善行、意善行这三种善法。这是什么原因呢？因为这些尊贵的沙门、婆罗门看见了不善法的过患、卑劣与杂染，也看见了善法中出离的利益与清净的部分。正因为确有因，便生起‘有因’的见解，这就是他的正见；正因为确有因，便思惟‘有因’，这就是他的正思惟；正因为确有因，便说出‘有因’的话语，这就是他的正语；正因为确有因，便宣说‘有因’，他与那些主张有因的阿拉汉不相冲突。正因为确有因，便劝导他人接受‘有因’，这就是他教导正法。借着教导这正法，他既不抬高自己，也不贬低他人。如此一来，他先前可能存在的恶戒便被舍断，而良好的戒行得以现前。这就是正见、正思惟、正语、不与圣者对立、教导正法、不抬高自己、不贬低他人。就这样，以正见为条件，这众多的善法便在他身上生起了。”

“居士们，于此，有智慧的人会这样审慎地察省：‘若确有因，那么这位尊贵的人于身坏命终之后，将投生善趣、天界。纵然无因，就算那些尊贵的沙门、婆罗门所说为真实；然而，这位尊贵的人在现世依然受到智者称赞——因为他持戒、具足正见、主张有因。若确有因，这位尊贵的人便是在两方面都握有胜券：现世受智者称赞，身坏命终之后又投生善趣、天界。’这便是他所受持的无可置疑之法，因圆满受持而安住于两边之胜处，从而舍弃了不善的立场。”

97“居士们，有一些沙门、婆罗门抱持这样的主张与见解：‘绝对没有无色界。’居士们，相对这些沙门、婆罗门，另有沙门、婆罗门持直接相反的主张。他们宣称：‘绝对有无色界。’居士们，你们认为如何？这些沙门、婆罗门，彼此难道不是提出了全然相反的主张吗？”“是的，尊者。”“居士们，在这件事上，有智慧的人会如此仔细思察：‘那些声称“绝对没有无色界”的尊贵沙门、婆罗门，这是我未曾见到的；那些声称“绝对有无色界”的尊贵沙门、婆罗门，这是我未曾了知的。如果我既不了知也不曾见，却偏执地认定“唯有这才是真理，其余皆属虚妄”，那对我来说是不恰当的。’‘倘若那些主张“绝对没有无色界”的尊贵沙门、婆罗门所言属实，那么就有可能存在意所成的有色天众，我投生彼处便是稳当无疑的。倘若那些主张“绝对有无色界”的尊贵沙门、婆罗门所言属实，那么就有可能存在想所成的无色天众，我投生彼处便是稳当无疑的。然而，的确可以看到，为了色，有众多执持棍棒、执持刀杖、争吵、争斗、争论、口角、离间语和妄语的情形。但在无色界中，完全不有这些。’他这般思量后，便为了对色本身生起厌离、离欲、灭尽而付诸修行。”

103居士们，有一些沙门与婆罗门，持这样的说法和见解：‘一切诸有的灭尽，是并不存在的。’居士们，正有另一些沙门与婆罗门，持与之直接对立的观点。他们说：‘一切诸有的灭尽，是存在的。’居士们，你们意下如何？这些沙门与婆罗门，难道不是彼此直接对立吗？”“是的，尊者。”“居士们，在此，一个有理智的人会这样审慎思惟：‘那些尊贵的沙门与婆罗门，持这样的说法和见解——“一切诸有的灭尽是不存在的”，此事为我所未曾见；而那些尊贵的沙门与婆罗门，持这样的说法和见解——“一切诸有的灭尽是存在的”，此事亦为我所未曾了知。若我既不了知，也未亲见，便片面地执取一边而宣称：“唯有此是真实，其余皆是虚妄”，这于我而言是不恰当的。那些尊贵的沙门与婆罗门，持“一切诸有的灭尽是不存在的”说法和见解——倘若这些尊贵的沙门与婆罗门之语为真实，便有此种可能：我会投生于那些由想所成的无色界天众中，这是稳当的。然而，那些尊贵的沙门与婆罗门，持“一切诸有的灭尽是存在的”说法和见解——倘若这些尊贵的沙门与婆罗门之语为真实，便有此种可能：我于现世便完全般涅槃。对于“一切诸有的灭尽是不存在的”这一说法的见解，它倾向于贪染、倾向于结缚、倾向于欢喜、倾向于执取、倾向于执着。而对于“一切诸有的灭尽是存在的”这一说法的见解，它倾向于无贪、倾向于无结缚、倾向于不欢喜、倾向于不执取、倾向于不执着。’他这样反思之后，便为了对诸有的厌离、离欲、灭尽而修行。

105居士们，世间存在并可被认知的人有四种。哪四种？居士们，于此，有一种人，他折磨自己，专修自我折磨之行。居士们，于此，有一种人，他折磨他人，专修折磨他人之行。居士们，于此，有一种人，他既折磨自己，亦折磨他人，既修习自我折磨，也修习折磨他人。居士们，于此，有一种人，他既不折磨自己，不修习自我折磨；也不折磨他人，不修习折磨他人。他既不自苦，亦不苦他，就在现世中，无渴爱、寂灭、清凉，亲身感受快乐，以成就梵行的自身而安住。

106居士们，什么样的人是自苦者，专修自苦呢？居士们，这里有一种人，他是裸形者，行事放逸，以手掬食而食……他如此安住，以种种方式专修身体之苦行与折磨。居士们，这种人便叫做自苦者，专修自苦。

居士们，什么样的人是他苦者，专修令他受苦呢？居士们，这里有一种人，他是屠羊者、屠猪者……乃至从事其他种种残酷行业的人。居士们，这种人便叫做他苦者，专修令他受苦。

居士们，什么样的人是既自苦、专修自苦，又令他苦、专修令他受苦的人呢？居士们，这里有一种人，是灌顶的刹帝利王，或是富有的婆罗门……那些仆役们被杖罚与恐惧所威慑，泪流满面、哭泣着服侍。居士们，这种人便叫做既自苦、专修自苦，又令他苦、专修令他受苦的人。

居士们，哪种人既不折磨自己、不从事自苦的修行，也不折磨他人、不从事苦他的修行；他不自苦、不苦他，就在现世中无渴爱、寂灭、清凉，亲身感受快乐，以梵化之身而住呢？居士们，在此，如来出现于世，是阿拉汉、正自觉者……他舍断这五种盖——这些内心的污垢、令智慧羸弱的因素，远离感官欲乐、远离不善法，有寻有伺，由远离而生起喜与乐，进入并安住于初禅。随着寻与伺的止息，内心澄净而专一，无寻无伺，由定而生起喜与乐，进入并安住于第二禅……第三禅……第四禅而住。

当他的心如此入定——清净、明澈、无垢、远离随烦恼、柔软、堪用、稳固、不动摇——他便将心导向宿命智。他忆念起种种过去生，例如：一生、二生……（中略）。当他的心如此入定——清净、明澈、无垢、远离随烦恼、柔软、堪用、稳固、不动摇——他便将心导向有情死生智。……（中略）当他的心如此入定——清净、明澈、无垢、远离随烦恼、柔软、堪用、稳固、不动摇——他便将心导向漏尽智。他如实了知：“此是苦”……（中略）……如实了知：“此是通向漏灭之道。”当他如此知、如此见时，心便从欲漏解脱，从有漏解脱，从无明漏解脱。心得解脱时，便生起“已解脱”之智。他了知：“我生已尽，梵行已立，应作已作，不受后有。”居士们，这样的比丘便称为：既不折磨自己，不从事自我折磨的修行；也不折磨他人，不从事折磨他人的修行。他既不折磨自己，也不折磨他人，于现法中无饥渴、已寂灭、已平静，领受安乐，以梵化之身而住。

听了这话，沙喇的婆罗门居士们对世尊说：‘真是殊胜啊，乔达摩尊者！真是殊胜啊，乔达摩尊者！正如有人把倒下的扶起来，把隐藏的揭开，为迷路者指明道路，在黑暗中举着油灯，让有眼睛的人能看见诸色。同样地，乔达摩尊者以种种方式阐明了法。我们皈依乔达摩尊者、皈依法、皈依比丘僧团。愿乔达摩尊者接受我们为优婆塞，从今日起，尽形寿皈依。’

其摄颂为：

康达拉、那伽有学，波达利，继有基瓦葛巴加；

优波离调伏、库库拉无畏，多受与无过失为第十。

无过失经第十完毕

居士品第一完毕

其摄颂：

安巴喇提咖罗睺罗教诫经

107如是我闻：一时，世尊住在王舍城的竹林迦兰陀迦尼婆巴。那时，具寿罗睺罗住在安巴喇提咖林园。傍晚时分，世尊从独处禅修中起身，前往安巴喇提咖林园具寿罗睺罗的住处。具寿罗睺罗远远望见世尊走来，便铺好座位，备好洗脚水。世尊在敷好的座位上坐下，洗完脚。具寿罗睺罗礼敬世尊后，在一旁坐下。

108接着，世尊将洗脚水器中剩下的一点水留在器内，然后对具寿罗睺罗说：“罗睺罗，你看见这水器里所剩的这一点水了吗？”“是的，尊者。”“罗睺罗，那些明知而故意妄语却没有惭愧心的人，他们的沙门性就像这样，只剩这么少许。”然后，世尊将所剩的这一点水倒掉，对具寿罗睺罗说：“罗睺罗，你看见这一点水被倒掉了吗？”“是的，尊者。”“罗睺罗，那些明知而故意妄语却没有惭愧心的人，他们的沙门性就像这样被倒掉了。”然后，世尊将那个水器倒扣过来，对具寿罗睺罗说：“罗睺罗，你看见这个水器被倒扣了吗？”“是的，尊者。”“罗睺罗，那些明知而故意妄语却没有惭愧心的人，他们的沙门性就像这样被倒扣了。”然后，世尊又将那个水器翻正过来，对具寿罗睺罗说：“罗睺罗，你看见这个水器空空的、一无所有吗？”“是的，尊者。”“罗睺罗，那些明知而故意妄语却没有惭愧心的人，他们的沙门性就像这样空空如也、一无所有。罗睺罗，譬如有一头国王的大象，牙如车辕，体格高大，出身纯种，惯于上战场。当它走上战场时，用前腿作战，用后腿作战，用前半身作战，用后半身作战，用头作战，用耳朵作战，用象牙作战，用尾巴作战，却护住自己的鼻子。这时，训象师便这样想：‘这头国王的大象，牙如车辕，体格高大，出身纯种，惯于上战场。它在战场上用前腿作战，用后腿作战……用尾巴作战，却还护着鼻子。这表明这头国王的大象还未舍离生命。’然而，罗睺罗，一旦这头国王的大象，牙如车辕，体格高大，出身纯种，惯于上战场，在战场上既用前腿作战，用后腿作战……用尾巴作战，最后连鼻子也用上了。这时，训象师便这样想：‘这头国王的大象，牙如车辕，体格高大，出身纯种，惯于上战场。它在战场上用前腿作战，用后腿作战，用前半身作战，用后半身作战，用头作战，用耳朵作战，用象牙作战，用尾巴作战，连鼻子也用上了。这表明这头国王的大象已舍离了生命。如今，没有什么是这头国王的大象所不能做的了。’同样地，罗睺罗，对于任何没有惭愧心而故意妄语的人，我说他没有什么是不能做的恶业。因此，罗睺罗，你应当这样训练自己：‘即使是出于戏笑，我也绝不说谎。’罗睺罗，你正应当如此训练。

109“罗睺罗，你认为如何？镜子有何用途？”“是用来省察的，尊者。”“正是如此，罗睺罗。应当反复省察之后，再以身造业；反复省察之后，再以语造业；反复省察之后，再以意造业。罗睺罗，每当你想要造作身业时，便应省察那个身业：‘我此刻想造作的这个身业，会导致自己受苦吗？会导致他人受苦吗？会导致自他双方受苦吗？这是不善的身业，以苦为根，会带来苦的果报吗？’罗睺罗，若你在省察时如此了知：‘我即将造作的身业，会导致自己受苦，或导致他人受苦，或导致双方受苦——这是不善的身业，以苦为根，会带来苦的果报。’那么，罗睺罗，像这样的身业，你绝对不应造作。然而，罗睺罗，若你在省察时如此了知：‘我即将造作的身业，既不会导致自己受苦，也不会导致他人受苦，也不会导致双方受苦——这是善的身业，以乐为根，会带来乐的果报。’那么，罗睺罗，像这样的身业，你便可以造作。

罗睺罗，当你正在造作身业时，你也应当如此省察该身业：‘我此刻所造作的身业，会给自己带来痛苦吗？会给他人带来痛苦吗？会给自己和他人双方都带来痛苦吗？这是不善的身业，会引生苦、带来苦的果报吗？’罗睺罗，若在省察时你这样知道：‘我此刻所造作的身业，给自己带来痛苦，或给他人带来痛苦，或给双方都带来痛苦——这是不善的身业，会引生苦、带来苦的果报。’那么，罗睺罗，你应当立即舍断这样的身业。然而，罗睺罗，若在省察时你这样知道：‘我此刻所造作的身业，既不会给自己带来痛苦，也不会给他人带来痛苦，也不会给双方带来痛苦——这是善的身业，会引生乐、带来乐的果报。’那么，罗睺罗，你便应当继续这样做。

罗睺罗，在造作身业之后，你也同样应当省察该身业：‘我刚完成的这个身业，会给自己带来痛苦吗？会给他人带来痛苦吗？会给自己和他人双方都带来痛苦吗？这是不善的身业，会引生苦、带来苦的果报吗？’罗睺罗，若在省察时你这样知道：‘我刚完成的这个身业，给自己带来了痛苦，或给他人带来了痛苦，或给双方带来了痛苦——这是不善的身业，会引生苦、带来苦的果报。’那么，罗睺罗，对于这样的身业，你应当向导师、或有智慧的梵行者、或同梵行者坦白、发露、显露；在坦白、发露、显露之后，未来应当防护，不再造作。然而，罗睺罗，若在省察时你这样知道：‘我刚完成的这个身业，既没有给自己带来痛苦，也没有给他人带来痛苦，也没有给双方带来痛苦——这是善的身业，会引生乐、带来乐的果报。’那么，罗睺罗，你因此便应当欢喜愉悦，日夜安住于善法的修习之中。

110罗睺罗，每当你想造作语业时，你应当先省察该语业：‘我现在想造的语业，会给自己带来痛苦吗？会给他人带来痛苦吗？会给自己和他人双方都带来痛苦吗？这是不善的语业，会引生苦、带来苦的果报吗？’罗睺罗，若在省察时你这样知道：‘我即将造作的语业，会给自己带来痛苦，或给他人带来痛苦，或给双方带来痛苦——这是不善的语业，会引生苦、带来苦的果报。’那么，罗睺罗，像这样的语业，你决不应说。然而，罗睺罗，若在省察时你这样知道：‘我即将造作的语业，既不会给自己带来痛苦，也不会给他人带来痛苦，也不会给双方带来痛苦——这是善的语业，会引生乐、带来乐的果报。’那么，罗睺罗，像这样的语业，你才应当说。

罗睺罗，你在造语业时，也应当对那同一个语业如此省察：‘我现在所造的这个语业，会给自己带来苦吗？会给他人带来苦吗？会给自他双方带来苦吗？这个语业是不善的，会生起苦，带来苦的果报吗？’罗睺罗，如果你省察时这样了知：‘我现在所造的这个语业，会给自己带来苦，会给他人带来苦，会给自他双方带来苦——这个语业是不善的，会生起苦，带来苦的果报。’那么，罗睺罗，你应当舍弃这样的语业。但是，罗睺罗，如果你省察时这样了知：‘我现在所造的这个语业，不会给自己带来苦，不会给他人带来苦，不会给自他双方带来苦——这个语业是善的，会生起乐，带来乐的果报。’那么，罗睺罗，你应当继续这样的语业。

罗睺罗，在语业已造之后，你也应当对那同一个语业如此省察：‘我已造的这个语业，会给自己带来苦吗？会给他人带来苦吗？会给自他双方带来苦吗？这个语业是不善的，会生起苦，带来苦的果报吗？’罗睺罗，如果你省察时这样了知：‘我已造的这个语业，会给自己带来苦，会给他人带来苦，会给自他双方带来苦——这个语业是不善的，会生起苦，带来苦的果报。’那么，罗睺罗，你应当在导师面前，或者在智者面前，或者在同梵行者面前，发露、明示、坦露这样的语业；发露、明示、坦露之后，未来应当防护，不再造作。但是，罗睺罗，如果你省察时这样了知：‘我已造的这个语业，不会给自己带来苦，不会给他人带来苦，不会给自他双方带来苦——这个语业是善的，会生起乐，带来乐的果报。’那么，罗睺罗，你便可以因此安住于喜悦和欣悦之中，日夜修学善法。

111罗睺罗，当你想要造作意业时，也应当对那同一个意业如此省察：‘我现在想造的这个意业，会给自己带来苦吗？会给他人带来苦吗？会给自他双方带来苦吗？这个意业是不善的，会生起苦，带来苦的果报吗？’罗睺罗，如果你省察时这样了知：‘我现在想造的这个意业，会给自己带来苦，会给他人带来苦，会给自他双方带来苦——这个意业是不善的，会生起苦，带来苦的果报。’那么，罗睺罗，你应当坚决不造作这样的意业。但是，罗睺罗，如果你省察时这样了知：‘我现在想造的这个意业，不会给自己带来苦，不会给他人带来苦，不会给自他双方带来苦——这个意业是善的，会生起乐，带来乐的果报。’那么，罗睺罗，你应当造作这样的意业。

罗睺罗，在你以心造作意业时，也应当反复省察那同一个意业：‘我此刻所造作的这个意业，会不会导致自己受苦？会不会导致他人受苦？会不会导致自他双方都受苦？这个意业是不善的，会生起苦、招感苦的果报吗？’ 罗睺罗，如果在省察时，你这样了知：‘我此刻所造作的这个意业，会导致自己受苦，会导致他人受苦，会导致自他双方都受苦——这个意业是不善的，会生起苦、招感苦的果报。’ 那么，罗睺罗，你应当舍断这样的意业。 然而，罗睺罗，如果在省察时，你这样了知：‘我此刻所造作的这个意业，不会导致自己受苦，不会导致他人受苦，不会导致自他双方受苦——这个意业是善的，会生起乐、招感乐的果报。’ 那么，罗睺罗，你应当继续这样的意业。

罗睺罗，当你以心造作了意业之后，也应当省察那意业：‘我所造的这个意业，是否会导致自己受苦？是否会导致他人受苦？是否会导致自他双方受苦？这个意业是不善的，能引生苦、带来苦的果报吗？’ 罗睺罗，若你在省察时，如是了知：‘我所造的这个意业，会导致自己受苦，会导致他人受苦，会导致自他双方受苦——这个意业是不善的，能引生苦、带来苦的果报。’ 罗睺罗，你应当对这样的意业生起厌恶、羞耻与厌弃。生起厌恶、羞耻与厌弃之后，你应当于未来防护、受持。然而，罗睺罗，若你在省察时，如是了知：‘我所造的这个意业，不会导致自己受苦，不会导致他人受苦，不会导致自他双方受苦——这个意业是善的，能引生乐、带来乐的果报。’ 罗睺罗，你便可因此住于喜悦与满足之中，日夜修学诸善法。

112罗睺罗，所有过去世的沙门或婆罗门，凡是净化身业、净化语业、净化意业者，全都是这样：通过一再省察后净化身业，通过一再省察后净化语业，通过一再省察后净化意业。罗睺罗，所有未来世的沙门或婆罗门，凡是将会净化身业、将会净化语业、将会净化意业者，也全都将是这样：通过一再省察后净化身业，通过一再省察后净化语业，通过一再省察后净化意业。罗睺罗，所有现在的沙门或婆罗门，凡是净化身业、净化语业、净化意业者，也全都是这样：通过一再省察后净化身业，通过一再省察后净化语业，通过一再省察后净化意业。因此，罗睺罗，你应当这样学：‘我将通过一再省察，净化身业；通过一再省察，净化语业；通过一再省察，净化意业。’罗睺罗，你应当确实这样来学。

世尊这样说了。尊者罗睺罗心满意足，对世尊所说的话欢喜信受。

《安巴喇提咖罗睺罗教诫经》第一终

大罗睺罗教诫经

113如是我闻：一时，世尊住在舍卫城的祇树给孤独园。那日上午，世尊著下衣，持衣钵，入舍卫城乞食。尊者罗睺罗亦于上午著下衣，持衣钵，紧随世尊身后而行。其时，世尊回顾尊者罗睺罗，告曰：“罗睺罗，凡所有色蕴，过去、未来或现在，内或外，粗或细，劣或胜，远或近，一切色蕴，汝皆当以正慧如实观察：‘此非我所，此非我，此非我之我。’”尊者罗睺罗问：“世尊，仅是色蕴耶？善逝，仅是色蕴耶？”世尊答：“色蕴亦尔，罗睺罗；受蕴亦尔，罗睺罗；想蕴亦尔，罗睺罗；行蕴亦尔，罗睺罗；识蕴亦尔，罗睺罗。”尔时，尊者罗睺罗心念：“今日世尊当面亲为教诫，谁复宜入村乞食？”即从彼处折还，于一处树下结跏趺坐，端身正直，置念面前。尊者舍利弗见尊者罗睺罗于树下结跏趺坐，端身正直，正念面前。见后，语尊者罗睺罗言：“罗睺罗，汝当修习入出息念。罗睺罗，入出息念若修习、多所作，则有大果、大利益。”

114傍晚时分，尊者罗睺罗从禅坐独处中出定，前往世尊处。顶礼世尊后，于一面坐。坐下后，尊者罗睺罗对世尊说：
“尊者，入出息念应如何修习、如何多作，方能有大果报、大利益呢？”
“罗睺罗，凡是内在的、属于自身的、坚硬的、固化的、所执取的，例如：头发、汗毛、指甲、牙齿、皮肤，肌肉、筋、骨、骨髓、肾，心、肝、肋膜、脾、肺，肠、肠间膜、胃中食物、粪便，及任何其他内在的、属于自身的、坚硬的、固化的、所执取的——这便称为内在的地界。而这内在的地界和外在的地界，都只是地界。应以正慧如实观见：‘此非我所，此非我，此非我的自我。’如此以正慧如实观后，便对地界生起厌离，使心对地界离染。”

115“罗睺罗，什么是水界呢？水界有内在的，也有外在。罗睺罗，什么是内在的水界？凡是内在的、属于自身的、水性的、潮湿的、所执取的，例如：胆汁、痰、脓、血，汗、脂肪、泪、油，唾液、鼻涕、关节滑液、尿，及任何其他内在的、属于自身的、水性的、潮湿的、所执取的——这便称为内在的水界。而这内在的水界和外在的水界，都只是水界。应以正慧如实观见：‘此非我所，此非我，此非我的自我。’如此以正慧如实观后，便对水界生起厌离，使心对水界离染。”

116“罗睺罗，什么是火界呢？火界有内在的，也有外在。罗睺罗，什么是内在的火界？凡是内在的、属于自身的、火性的、炽热的、所执取的，例如：由此而温暖，由此而衰老，由此而发烧，由此而令所食、所饮、所嚼、所尝的食物得以完全消化，及任何其他内在的、属于自身的、火性的、炽热的、所执取的——这便称为内在的火界。而这内在的火界和外在的火界，都只是火界。应以正慧如实观见：‘此非我所，此非我，此非我的自我。’如此以正慧如实观后，便对火界生起厌离，使心对火界离染。”

117罗睺罗，什么是风界？风界有内，也有外。罗睺罗，什么是内在的风界？凡是内在的、属于自己的，具有风性、具有推动性、有所执取者，例如：上行之风、下行之风，腹中之风、肠中之风，穿行于肢节间的风，出息与入息，以及其他任何内在的、属于自己的，具有风性、具有推动性、有所执取者——罗睺罗，这便名为内在的风界。而这内在的风界与外在的风界，都只是风界而已。应当以正慧如实观见：'此非我所，此非我，此非我的我。'以正慧如实观见之后，于风界生起厌离，令心于风界离染。

118“罗睺罗，什么是空界？空界有内在的，也有外在的。罗睺罗，什么是内在的空界呢？凡是自身内在、属于自身的，是空、有空旷性、为所执取者，诸如：耳孔、鼻孔、口腔；凭借它吞咽所食、所饮、所嚼、所尝之物，所食、所饮、所嚼、所尝之物于其中停留，凭借它从下方排泄所食、所饮、所嚼、所尝之物；又或者任何其他自身内在、属于自身的，是空、有空旷性，是虚空、有虚空性，是孔穴、有孔穴性，不为血肉所充塞、为所执取者——这就叫做内在的空界。而那内在的空界和外在的空界，都只是空界而已。应当以正智如实观照：‘此非我所，此非我，此非我的自我。’如此以正智如实观见后，心于空界生起厌离，心于空界离染。”

119罗睺罗，你应修习如大地般的禅修。当你修习如大地般的禅修时，所生起的合意与不合意之触，便不会占据你的心。罗睺罗，譬如人们往大地上丢弃洁净之物，也丢弃不净之物，如粪便、尿液、唾液、脓血，大地却不会因此感到羞恼、难堪或厌恶。同样地，罗睺罗，你应如此修习如大地般的禅修。当你修习如大地般的禅修时，所生起的合意与不合意之触，便不会占据你的心。

罗睺罗，你应当修习如水的禅修。当你修习如水的禅修时，所生起的合意与不合意之触，便不会占据你的心。罗睺罗，就好比在水中清洗洁净之物，也清洗不净之物，清洗粪便、尿液、唾沫、脓血，而水并不因此感到羞恼、难堪或厌恶。同样地，罗睺罗，你应当这样修习如水的禅修。当你这样修习时，所生起的合意与不合意之触，就不会占据你的心。

罗睺罗，你应当修习如火的禅修。当你修习如火的禅修时，所生起的合意与不合意之触，便不会占据你的心。罗睺罗，就如火烧洁净之物，也烧不净之物，烧粪便、尿液、唾沫、脓血，而火并不因此感到羞恼、难堪或厌恶。同样地，罗睺罗，你应当这样修习如火的禅修。当你这样修习时，所生起的合意与不合意之触，就不会占据你的心。

罗睺罗，你应当修习如风的禅修。当你修习如风的禅修时，所生起的合意与不合意之触，便不会占据你的心。罗睺罗，就如风吹拂洁净之物，也吹拂不净之物，吹拂粪便、尿液、唾沫、脓血，而风并不因此感到羞恼、难堪或厌恶。同样地，罗睺罗，你应当这样修习如风的禅修。当你这样修习时，所生起的合意与不合意之触，就不会占据你的心。

罗睺罗，你应当修习如虚空般的禅修。当你修习如虚空般的禅修时，所生起的适意与不适意之触，便不会占据你的心。罗睺罗，恰如虚空不依着于任何处；同样地，罗睺罗，你应当这样修习如虚空般的禅修。当你修习如虚空般的禅修时，所生起的适意与不适意之触，便不会占据你的心。

120“罗睺罗，你应当修习慈的禅修。当你修习慈的禅修时，任何嗔恚便会断除。罗睺罗，你应当修习悲的禅修。当你修习悲的禅修时，任何害意便会断除。罗睺罗，你应当修习喜的禅修。当你修习喜的禅修时，任何不乐便会断除。罗睺罗，你应当修习舍的禅修。当你修习舍的禅修时，任何抵触便会断除。罗睺罗，你应当修习不净的禅修。当你修习不净的禅修时，任何贪欲便会断除。罗睺罗，你应当修习无常想的禅修。当你修习无常想的禅修时，任何我慢便会断除。”

121罗睺罗，你应当修习入出息念。罗睺罗，当入出息念修习、多修习时，便有大果报、大利益。那么，罗睺罗，怎样修习入出息念、怎样多修习，才会有大果报、大利益呢？罗睺罗，在此，有比丘或往山林，或往树下，或往空闲处，结跏趺坐，端正身体，令正念安住于面前。他唯正念地入息，唯正念地出息。

吸气长时，他了知：‘我吸气长’；呼气长时，他了知：‘我呼气长’。吸气短时，他了知：‘我吸气短’；呼气短时，他了知：‘我呼气短’。他这样修习：‘我将觉知全身而入息’；他这样修习：‘我将觉知全身而出息’。他这样修习：‘我将平息身行而入息’；他这样修习：‘我将平息身行而出息’。

他这样修习：‘我将觉知喜悦而入息’；他这样修习：‘我将觉知喜悦而出息’。他这样修习：‘我将觉知乐而入息’；他这样修习：‘我将觉知乐而出息’。他这样修习：‘我将觉知心行而入息’；他这样修习：‘我将觉知心行而出息’。他这样修习：‘我将平息心行而入息’；他这样修习：‘我将平息心行而出息’。

他这样修习：‘我将觉知心而入息’；他这样修习：‘我将觉知心而出息’。他这样修习：‘我将令心欢喜而入息’；他这样修习：‘我将令心欢喜而出息’。他这样修习：‘我将令心摄定而入息’；他这样修习：‘我将令心摄定而出息’。他这样修习：‘我将令心得解脱而入息’；他这样修习：‘我将令心得解脱而出息’。

他如此修学：‘随观无常，我将吸气’；他如此修学：‘随观无常，我将呼气’。他如此修学：‘随观离染，我将吸气’；他如此修学：‘随观离染，我将呼气’。他如此修学：‘随观止息，我将吸气’；他如此修学：‘随观止息，我将呼气’。他如此修学：‘随观放下，我将吸气’；他如此修学：‘随观放下，我将呼气’。

“罗睺罗，入出息念如此修习、如此熟练，便有大果报、大利益。罗睺罗，当入出息念如此修习、如此熟练时，即使最后时刻的呼气，也是在清楚觉知中息灭，并非在不知不觉中息灭。”

世尊说此法已。罗睺罗尊者满心欢喜，随喜世尊的教说。

《大罗睺罗所教诫经》终 第二。

小鬘童子经

122如是我闻：一时，世尊住在舍卫城的祇树给孤独园。那时，具寿马鲁迦子在独自静修时，心中生起这样的思惟：“世尊对于这些见解问题，搁置、拒绝、不予解答——‘世间是常’、‘世间是无常’、‘世间有边’、‘世间无边’、‘命即是身’、‘命与身异’、‘如来死后存在’、‘如来死后不存在’、‘如来死后既存在又不存在’、‘如来死后既非存在又非不存在’——世尊不为我解答这些。世尊不为我解答这些，这令我不悦，我不认可。我要到世尊那里去，问清其中的意义。如果世尊为我解答‘世间是常’或‘世间是无常’……乃至‘如来死后既非存在又非不存在’，我便在世尊座下修习梵行；如果世尊不为我解答‘世间是常’或‘世间是无常’……乃至‘如来死后既非存在又非不存在’，我便舍弃学处，回到低俗的在家生活。”

123那时，具寿马鲁迦子在傍晚时分从静修中出定，前往世尊所在之处。他顶礼世尊后，退坐一面。坐定之后，具寿马鲁迦子便对世尊这样说：

124“尊者，在此，当我独自静坐宴默时，心中生起这样的思惟：世尊对于那些落于见的种种论题，不作解答、搁置一旁、予以拒绝——'世间是常'，'世间是非常'……乃至'如来死后既非存在亦非不存在'——对这些，世尊都不为我解答。凡是世尊不为我解答的，我不认同，亦不堪受。我打算前去拜见世尊，问明此义。若世尊为我解答——说'世间是常'也好，说'世间是非常'也罢……乃至说'如来死后既非存在亦非不存在'——我便跟随世尊修习梵行。若世尊不为我解答——对'世间是常'也好，对'世间是非常'也罢……乃至对'如来死后既非存在亦非不存在'——那我便舍弃学处，退归俗世生活。若世尊确知'世间是常'，就请世尊为我解答'世间是常'；若世尊确知'世间是非常'，就请世尊为我解答'世间是非常'。若世尊对'世间是常'或'世间是非常'不能确知，那么不知、不见者，理当正直而说：'我不知，我不见。'若世尊确知'世间有边'……若世尊确知'世间无边'……若世尊不能确知'世间有边'或'世间无边'……若世尊确知'生命即是身体'……若世尊确知'生命与身体相异'……若世尊不能确知'生命即是身体'或'生命与身体相异'……若世尊确知'如来死后存在'……若世尊确知'如来死后不存在'……若世尊不能确知'如来死后存在'或'如来死后不存在'……若世尊确知'如来死后既存在又不存在'……若世尊确知'如来死后既非存在也非不存在'……若世尊对'如来死后既存在又不存在'或'如来死后既非存在也非不存在'不能确知，那么不知、不见者，理当正直而说：'我不知，我不见。'”

125“鬘童子，我可曾这样对你说过：‘来，鬘童子，你随我修习梵行，我便为你解说：世间是常还是无常？世间是有边还是无边？生命即是身体还是异于身体？如来死后存在、不存在、既存在又不存在、既非存在也非不存在？’” “尊者，并无此事。” “那么，你可曾这样对我说过：‘尊者，我愿随世尊修习梵行，世尊便会为我解说：世间是常还是无常？世间是有边还是无边？生命即是身体还是异于身体？如来死后存在、不存在、既存在又不存在、既非存在也非不存在？’” “尊者，并无此事。” “如此看来，鬘童子，我并未对你说：‘来，鬘童子，你随我修习梵行，我便为你解说……’；你也未曾对我说：‘尊者，我愿随世尊修习梵行，世尊便会为我解说……’。愚痴人，既然如此，你这是在舍弃谁，又欲退回何处呢？”

126“鬘童子，倘若有人这样说：‘只要世尊还未为我记说——世间是常，还是无常；世间有边，还是无边；生命即是身体，还是与身体相异；如来死后存在，还是不存在，还是既存在又不存在，还是既非存在又非不存在——在这些问题未被解答之前，我决不依世尊修习梵行。’鬘童子，那未为如来所记说的事，仍将不得记说，而此人却已命终。鬘童子，恰如有人被一支涂满剧毒的箭所射伤。他的朋友、同伴、亲戚、族人会为他请来一位箭伤医生。他却这样说：‘在未弄清那个射伤我的人是刹帝利、婆罗门、吠舍还是首陀罗之前，我决不拔除此箭。’他又这样说：‘在未弄清那个射伤我的人是何名何姓之前，我决不拔除此箭。’他又这样说：‘在未弄清那个射伤我的人是高、是矮，还是中等身材之前，我决不拔除此箭。’他又这样说：‘在未弄清那个射伤我的人肤色是黑、是褐，还是金黄之前，我决不拔除此箭。’他又这样说：‘在未弄清那个射伤我的人住在哪一村、哪一镇、哪一城之前，我决不拔除此箭。’他又这样说：‘在未弄清那张射伤我的弓是普通弓还是弩之前，我决不拔除此箭。’他又这样说：‘在未弄清那条射伤我的弓弦是由阿咖树皮、芦苇、筋腱、大麻还是乳树皮所制之前，我决不拔除此箭。’他又这样说：‘在未弄清那支射伤我的箭杆是野生还是栽种之前，我决不拔除此箭。’他又这样说：‘在未弄清那支射伤我的箭翎取自秃鹫、苍鹭、鹰、孔雀还是蓑衣鸟的羽毛之前，我决不拔除此箭。’他又这样说：‘在未弄清那支射伤我的箭杆上所缠的筋取自牛、水牛、鹿还是猴子之前，我决不拔除此箭。’他又这样说：‘在未弄清那支射伤我的箭头是箭镞、剃刀箭、破甲箭、铁箭还是牛齿箭之前，我决不拔除此箭。’鬘童子，此人还未弄清这些，便已命终。鬘童子，与此全然相同，倘若有人这样说：‘只要世尊还未为我记说——世间是常，还是无常；世间有边，还是无边；生命即是身体，还是与身体相异；如来死后存在，还是不存在，还是既存在又不存在，还是既非存在又非不存在——在这些问题未被解答之前，我决不依世尊修习梵行。’鬘童子，那未为如来所记说的事，仍将不得记说，而此人却已命终。”

127“鬘童子，若人持‘世间是常’之见，梵行生活并不因此而成立；若持‘世间非无常’之见，梵行生活亦不因此而成立。鬘童子，无论持‘世间非是常’之见，还是持‘世间是无常’之见，生依然存在，老依然存在，死依然存在，愁、悲、苦、忧、恼依然存在。这些，我施设于现法中便能灭除。鬘童子，若人持‘世间有边’之见，梵行生活并不因此而成立；若持‘世间非无边’之见，梵行生活亦不因此而成立。无论持‘世间非有边’之见，还是持‘世间无边’之见，生依然存在，老依然存在，死依然存在，愁、悲、苦、忧、恼依然存在。这些，我施设于现法中便能灭除。鬘童子，若人持‘生命即是身体’之见，梵行生活并不因此而成立；若持‘生命并非不同于身体’之见，梵行生活亦不因此而成立。无论持‘生命并非即是身体’之见，还是持‘生命与身体不同’之见，生依然存在，老依然存在，死依然存在，愁、悲、苦、忧、恼依然存在。这些，我施设于现法中便能灭除。鬘童子，若人持‘如来死后存在’之见，梵行生活并不因此而成立；若持‘如来死后并非不存在’之见，梵行生活亦不因此而成立。无论持‘如来死后并非存在’之见，还是持‘如来死后不存在’之见，生依然存在，老依然存在，死依然存在，愁、悲、苦、忧、恼依然存在。这些，我施设于现法中便能灭除。鬘童子，若人持‘如来死后既存在又不存在’之见，梵行生活并不因此而成立；若持‘如来死后并非既非存在也非不存在’之见，梵行生活亦不因此而成立。无论持‘如来死后并非既存在又不存在’之见，还是持‘如来死后既非存在也非不存在’之见，生依然存在，老依然存在，死依然存在，愁、悲、苦、忧、恼依然存在。这些，我施设于现法中便能灭除。”

128“因此，鬘童子，我所未予记说的，你应作为未予记说来持守；我所已予记说的，你应作为已予记说来持守。鬘童子，哪些是我未予记说的呢？‘世间是常’——鬘童子，这是我未予记说的；‘世间是无常’——这是我未予记说的；‘世间有边’——这是我未予记说的；‘世间无边’——这是我未予记说的；‘命即是身’——这是我未予记说的；‘命是此，身是彼’——这是我未予记说的；‘如来死后存在’——这是我未予记说的；‘如来死后不存在’——这是我未予记说的；‘如来死后既存在又不存在’——这是我未予记说的；‘如来死后既非存在又非不存在’——这是我未予记说的。鬘童子，为何这些我不予记说呢？因为诸如此类不具利益，不成梵行之根本，不导向厌离、离贪、灭尽、寂止、证智、正觉、涅槃。因此，那些是我不予记说的。鬘童子，那么，我记说了哪些呢？‘这是苦’——鬘童子，这是我已予记说的；‘这是苦的集起’——这是我已予记说的；‘这是苦的灭尽’——这是我已予记说的；‘这是导向苦灭的道路’——这是我已予记说的。鬘童子，为何这些我予以记说呢？因为诸如此类具足利益，是梵行之根本，导向厌离、离贪、灭尽、寂止、证智、正觉、涅槃。因此，那些是我予以记说的。所以，鬘童子，我所未予记说的，你应作为未予记说来持守；我所已予记说的，你应作为已予记说来持守。”

此为世尊所说。尊者鬘童子心满意足，对世尊的教说欢喜信受。

小鬘童子经圆满 第三

大鬘童子经

129如是我闻：一时，世尊住在舍卫城的祇树给孤独园。那时，世尊对诸比丘说：“比丘们。”那些比丘回答：“尊者。”世尊对他们说：“比丘们，你们可忆持我所教导的五下分结吗？”

世尊说完后，尊者鬘童子对世尊这样说道：“尊者，我忆持世尊所教导的五下分结。”“鬘童子，你是如何忆持我所教导的五下分结的呢？”“尊者，我忆持有身见为世尊所教导的下分结；我忆持疑为世尊所教导的下分结；我忆持戒禁取为世尊所教导的下分结；我忆持欲贪为世尊所教导的下分结；我忆持嗔恚为世尊所教导的下分结。尊者，我正是这样忆持世尊所教导的五下分结。”

“鬘童子，你到底记得是谁这样教了你五下分结？鬘童子，外道的游行者们难道不会用这婴儿的譬喻来指责你吗？鬘童子，一个幼小、无知、仰卧的婴儿，连‘有身’这个概念都没有，又怎会生起身见呢？然而，有身见的随眠却潜伏在他里面。鬘童子，一个幼小、无知、仰卧的婴儿，连‘法’这个概念都没有，又怎会对法生疑呢？然而，疑的随眠却潜伏在他里面。鬘童子，一个幼小、无知、仰卧的婴儿，连‘戒’这个概念都没有，又怎会对戒生起戒禁取呢？然而，戒禁取的随眠却潜伏在他里面。鬘童子，一个幼小、无知、仰卧的婴儿，连‘欲’这个概念都没有，又怎会对欲生起欲贪呢？然而，欲贪的随眠却潜伏在他里面。鬘童子，一个幼小、无知、仰卧的婴儿，连‘众生’这个概念都没有，又怎会对众生生起嗔恚呢？然而，嗔恚的随眠却潜伏在他里面。鬘童子，外道的游行者们难道不会用这婴儿的譬喻来指责你吗？” 说完后，尊者阿难便对世尊这样说：“世尊，是时候了！善逝，是时候了！愿世尊开示五下分结，让比丘们闻得世尊的教说。” 世尊说：“那么，阿难，谛听，善作意！我当说法。”“是的，尊者！”尊者阿难应答世尊。世尊这样说：

130阿难，在这里，未闻法的凡夫，不见圣者，不巧于圣法，在圣法中未受调伏；不见善人，不巧于善人法，在善人法中未受调伏。其心被有身见所缠缚、所占据而住；对已生起的有身见，他不如实了知出离。他的那个有身见便变得坚固，未被调伏，成为下分结。其心被疑所缠缚、所占据而住；对已生起的疑，他不如实了知出离。他的那个疑便变得坚固，未被调伏，成为下分结。其心被戒禁取所缠缚、所占据而住；对已生起的戒禁取，他不如实了知出离。他的那个戒禁取便变得坚固，未被调伏，成为下分结。其心被欲贪所缠缚、所占据而住；对已生起的欲贪，他不如实了知出离。他的那个欲贪便变得坚固，未被调伏，成为下分结。其心被嗔恚所缠缚、所占据而住；对已生起的嗔恚，他不如实了知出离。他的那个嗔恚便变得坚固，未被调伏，成为下分结。

131阿难，然而，多闻的圣弟子，已见圣者，善巧于圣法，在圣法中善得调伏；已见善人，善巧于善人法，在善人法中善得调伏。其心不被有身见所缠缚、所占据而住；对已生起的有身见，他如实了知出离。他的那个有身见连同随眠一并断除。其心不被疑所缠缚、所占据而住；对已生起的疑，他如实了知出离。他的那个疑连同随眠一并断除。其心不被戒禁取所缠缚、所占据而住；对已生起的戒禁取，他如实了知出离。他的那个戒禁取连同随眠一并断除。其心不被欲贪所缠缚、所占据而住；对已生起的欲贪，他如实了知出离。他的那个欲贪连同随眠一并断除。其心不被嗔恚所缠缚、所占据而住；对已生起的嗔恚，他如实了知出离。他的那个嗔恚连同随眠一并断除。

132“阿难，凡是为了断除五下分结的道与行道，不依靠那条道、那条行道，却想要了知、看见或断除五下分结——这是不可能的。阿难，犹如一棵屹立而有心材的大树，不剥开树皮，不剥开边材，却想切断心材——这是不可能的。同样地，阿难，凡是为了断除五下分结的道与行道，不依靠那条道、那条行道，却想要了知、看见或断除五下分结——这也是不可能的。”

阿难，然而，凡是断除五下分结的道与道迹，依循此道、此行迹，便能了知、看见或断除五下分结——这是可能的。阿难，犹如一棵巨大而有树心的树立着，先剥去其树皮，再剥去其边材，然后便可能切到树心——这是可能的；同样地，阿难，凡是断除五下分结的道与道迹，依循此道、此行迹，便能了知、看见或断除五下分结——这是可能的。阿难，犹如恒河涨满水流，齐岸而满，以致乌鸦皆能饮到。那时有一体质虚弱的人走来，他心想：‘我当凭手臂之力横渡此恒河水流，安然到达对岸。’但他不可能仅凭手臂之力横渡恒河水流，安然到达对岸。同样地，阿难，在导向有身灭的法被宣说之时，那些心于此法不投入、不欣悦、不安住、不得解脱的人，便应被视为如同那位体质虚弱的人。阿难，犹如恒河涨满水流，齐岸而满，以致乌鸦皆能饮到。那时有一强壮有力的人走来，他心想：‘我当凭手臂之力横渡此恒河水流，安然到达对岸。’他便确实能凭手臂之力横渡恒河水流，安然到达对岸。同样地，阿难，在导向有身灭的法被宣说之时，那些心于此法投入、欣悦、安住、解脱的人，便应被视为如同那位强壮有力的人。

133阿难，那么，什么是断除五下分结的道路与方法呢？阿难，在此，比丘由于远离依著、断除不善法，以及一切身粗重的完全止息，他便远离感官欲乐、远离不善法，有寻有伺，由远离而生起的喜与乐，进入并安住于初禅。对于他所安住之处所呈现的一切，也就是属于色、受、想、行、识的这些法，他如实观察其无常、苦、病、痈、箭、痛、疾、非我所、变坏、空、无我。他令自己的心从这些法上转离。令心从这些法转离之后，他将心导向那不死界：‘这就是寂静，这就是殊胜，也就是：一切行的止息，一切依著的彻底舍离，渴爱的灭尽，离染，灭，涅槃。’安住于此，他便证得诸漏灭尽；如果没有证得诸漏灭尽，由于对法味的爱乐、对法味的喜悦，他也会在五下分结断尽无余之后，成为化生者，在那里进入般涅槃，不再从那个世间返回。阿难，这就是断除五下分结的道路，这就是断除五下分结的方法。

再者，阿难，比丘因寻与伺的止息……进入并安住于第二禅……第三禅……第四禅。对于那里所呈现的一切——凡属于色、受、想、行、识的——他皆观其为……成为不再从那世间还转之法。阿难，这也是断除五下分结之道，这也是断除五下分结之行道。

再者，阿难，比丘完全超越一切色想，令有对想消失，不作意种种想，了知‘虚空是无限的’，进入并安住于空无边处。对于那里所呈现的一切——凡属于受、想、行、识的——他皆观其为……成为不再从那世间还转之法。阿难，这也是断除五下分结之道，这也是断除五下分结之行道。

再者，阿难，比丘完全超越空无边处，了知‘识是无限的’，进入并安住于识无边处。对于那里所呈现的一切——凡属于受、想、行、识的——他皆观其为……成为不再从那世间还转之法。阿难，这也是断除五下分结之道，这也是断除五下分结之行道。

再者，阿难，比丘完全超越识无边处，觉知‘无所有’，进入并安住于无所有处。他对于该处所有属于受、想、行、识的诸法……成为不再从那世间还转者。阿难，这也是断除五下分结之道，这也是断除五下分结之行道。

“世尊，若这确是断除五下分结的道与行道，为何此处有些比丘是心解脱者，有些比丘是慧解脱者呢？”“阿难，就此而言，我说这是他们根器的差别。”

世尊这样说。阿难尊者心满意足，对世尊的所说大为欢喜。

大鬘童子经第四

跋德利经

134如是我闻：一时，世尊住在舍卫城的祇树给孤独园。那时，世尊对诸比丘说：“诸比丘。”那些比丘回应世尊：“尊者。”世尊这样说：“诸比丘，我受用一座食。诸比丘，当我受用一座食时，体会到少病、少恼、身轻、有力与安乐住。来吧，诸比丘，你们也来受用一座食。诸比丘，当你们受用一座食时，也将体会到少病、少恼、身轻、有力与安乐住。”这么说时，具寿跋陀利对世尊这样说：“尊者，我不能受用一座食；尊者，我若受用一座食，就会生起恶作、追悔。”“那么，跋陀利，你在受邀之处，先吃一半，带走一半再吃。这样，跋陀利，你仍然能维持一座食。”“尊者，即使这样我也不能维持；尊者，即使这样吃，我也会生起恶作、追悔。”于是，当世尊制定学处、比丘僧团受持该学处时，具寿跋陀利公开表示不愿奉行。此后，具寿跋陀利整整三个月不在世尊面前出现，恰如一位在导师教法中未圆满学处的人。

135那时，众多比丘正在为世尊做衣，心想：“等衣服做好、世尊住满三月，就要出去游行了。”那时，具寿跋陀利便去接近那些比丘，到了之后，与那些比丘相互问候。彼此间说完亲切、令人欢喜的话后，在一旁坐下。那些比丘对坐在一旁的具寿跋陀利这样说：“贤友跋陀利，我们在为世尊做衣。等衣服做好，世尊住满三月就要出去游行了。来吧，贤友跋陀利，请你善加反省这个过失，以后不要让它变得更难处理。”“好的，贤友们。”具寿跋陀利回应了那些比丘后，便去见世尊；到了之后，顶礼世尊，在一旁坐下。坐在一旁的具寿跋陀利对世尊这样说：“尊者，我犯了过错，如同愚者、如同痴迷者、如同不善者一般，竟在世尊制定学处、比丘僧团受持训练时，公开表示不乐行。尊者，请世尊原谅我的过错，视为过错，以利未来防护。”

“确实，跋陀利，你如同愚者、如同痴迷者、如同不善者一般犯了过错：当我制定学处、比丘僧团受持训练之时，你竟公开表示不乐行。跋陀利，那时你未能洞察这一时机：“世尊正住在舍卫城，世尊将会知道，有一个名叫跋陀利的比丘，在导师的教法中是个训练不圆满的人。”跋陀利，你未能洞察这一时机。跋陀利，那时你未能洞察这一时机：“众多比丘在舍卫城入雨安居，他们也会知道，有一个名叫跋陀利的比丘，在导师的教法中是个训练不圆满的人。”跋陀利，你未能洞察这一时机。跋陀利，那时你未能洞察这一时机：“众多比丘尼在舍卫城入雨安居，她们也会知道，有一个名叫跋陀利的比丘，在导师的教法中是个训练不圆满的人。”跋陀利，你未能洞察这一时机。跋陀利，那时你未能洞察这一时机：“众多近事男住在舍卫城，他们也会知道，有一个名叫跋陀利的比丘，在导师的教法中是个训练不圆满的人。”跋陀利，你未能洞察这一时机。跋陀利，那时你未能洞察这一时机：“众多近事女住在舍卫城，她们也会知道，有一个名叫跋陀利的比丘，在导师的教法中是个训练不圆满的人。”跋陀利，你未能洞察这一时机。跋陀利，那时你未能洞察这一时机：“众多来自不同宗派的外道沙门婆罗门在舍卫城入雨安居，他们也会知道，有一个名叫跋陀利的比丘，是沙门乔达摩的弟子、一位长老比丘，在教法中是个训练不圆满的人。”跋陀利，你未能洞察这一时机。”

“尊者，我犯了过错，如同愚者、如同痴迷者、如同不善者一般，竟在世尊制定学处、比丘僧团受持训练时，公开表示不乐行。尊者，请世尊接受我吧，把这过错就看作过错，以利未来防护。”“跋陀利，你确实犯了过错，如同愚者、如同痴迷者、如同不善者一般，竟在我制定学处、比丘僧团受持训练时，公开表示不乐行。”

136“跋陀利，你对这件事如何思惟？假设这里有一位两分解脱的比丘，我这样对他说：‘来吧，比丘，替我在泥沼里搭座桥。’他会自己踏入其中，还是会以其他方式扭身回避，还是直接说‘不’呢？”

“不，尊者，不会。”

跋陀利，你意如何？假如一位比丘是慧解脱者、身证者、见至者、信解脱者、法随行者、信随行者，我对他说：‘来，比丘，请你在泥沼中为我作桥。’他是否会踏进去，还是会抽身退回，或者说‘不’呢？

“不，尊者，不会。”

“跋陀利，你意云何？那时你是俱分解脱者、慧解脱者、身证者、见至者、信解脱者、法随行者，还是信随行者呢？”

“不，尊者，并非如此。”

“跋陀利，那时你岂非空虚、空洞、有过失吗？”

“是的，尊者。尊者，我犯了过失，我就像愚者、像痴者、像不善者那样，犯下了这样的过失：当世尊制定学处、比丘僧团正受持学处时，我竟表示不乐行。尊者，愿世尊认我这过失为过失，以便我未来能防护。”“跋陀利，你确实犯了过失。你就像愚者、像痴者、像不善者那样，在我制定学处、比丘僧团正受持学处时，竟表示不乐行。然而，跋陀利，既然你已见过失为过失，并依法如理改正，我便接受你。跋陀利，于圣者律中，若有人见过失为过失，依法改正，并于未来生起防护，这便是他的进步。”

137跋陀利，在此，有一位于导师教法中，在学处上修持未圆满的比丘。他心中会这样想：‘我何不依托一处僻静的坐卧处呢？或山林、或树下、或山丘、或岩谷、或山洞、或坟场、或丛林、或露地、或草堆。或许我就能亲证那超越凡夫之法、堪为圣者智见之殊胜境界。’于是，他便去依托这些僻静的坐卧处。当他这样在偏远之处独处时，导师会呵责他，有智慧的同梵行者审察后也会呵责他，天神们会呵责他，他自己也会呵责自己。如此，他既被导师呵责，被有智慧的同梵行者审察后呵责，被天神们呵责，也被自己呵责，便无法证得那超越凡夫之法、堪为圣者智见的殊胜境界。这是什么缘故呢？跋陀利，这正是因为在导师的教法中，于学处修持未圆满的人，其情形就是如此。”

138然而，跋陀利，在此又有一位于导师教法中，于学处修持圆满的比丘。他心中也会这样想：‘我何不依托一处僻静的坐卧处呢？或山林、或树下、或山丘、或岩谷、或山洞、或坟场、或丛林、或露地、或草堆。或许我就能亲证那超越凡夫之法、堪为圣者智见之殊胜境界。’于是，他便去依托这些僻静的坐卧处。当他这样在偏远之处独处时，导师不会呵责他，有智慧的同梵行者审察后不会呵责他，天神们不会呵责他，他自己也不会呵责自己。如此，他既不被导师呵责，不被有智慧的同梵行者审察后呵责，不被天神们呵责，也不被自己呵责，便能证得那超越凡夫之法、堪为圣者智见的殊胜境界。他远离感官欲乐、远离不善法，有寻有伺，由远离而生起喜与乐，进入并安住于初禅。这是什么缘故呢？跋陀利，这正是因为在导师的教法中，于学处修持圆满的人，其情形就是如此。”

139再者，跋陀利，这位比丘由于寻与伺止息，内心明净，心专一境，无寻无伺，由定所生之喜与乐，进入并安住于第二禅。何以故？跋陀利，这正是导师教法中，于学处修行圆满者所自然成就的。

再者，跋陀利，这位比丘由于对喜的离染，安住于舍，具念正知，以身受乐，进入并安住于圣者们所称说的‘舍、具念、乐住’的第三禅。何以故？跋陀利，这正是导师教法中，于学处修行圆满者所自然成就的。

再者，跋陀利，这位比丘由于断除了乐，也断除了苦，并在先前已灭没喜与忧，进入并安住于不苦不乐、舍念清净的第四禅。何以故？跋陀利，这正是导师教法中，于学处修行圆满者所自然成就的。

当他的心如此进入定境，清净、明亮、无瑕，远离了随烦恼，柔软、适合作业、稳固、安住于不动摇的状态后，便将心导向宿命随念智。他随念起种种过去世：一生、二生……如是，随其行相、随其特征，随念种种过去世。何以故？跋陀利，在导师的教法中，于学处圆满实行的人，事情正是如此。

当他的心如此进入定境，清净、明亮、无瑕，远离了随烦恼，柔软、适合作业、稳固、安住于不动摇的状态后，便将心导向了知众生死与生的智。他以那清净、超越常人的天眼，见众生死去、投生，有低贱、有高贵，有美丽、有丑陋，有至善趣、有至恶趣，他了知众生各随其业而流转：‘这些众生，确实具足身恶行……投生于恶处、苦界、地狱；而这些众生，确实具足身善行……投生于善趣、天界。’如此，他以那清净、超越常人的天眼……了知众生各随其业而流转。何以故？跋陀利，在导师的教法中，于学处圆满实行的人，事情正是如此。

当他的心如此进入定境，清净、明亮、无瑕，远离了随烦恼，柔软、适合作业、稳固、安住于不动摇的状态后，便将心导向漏尽智。他如实了知：‘此是苦’；如实了知：‘此是苦之集’；如实了知：‘此是苦之灭’；如实了知：‘此是导至苦灭之道’。他如实了知：‘此是漏’；如实了知：‘此是漏之集’；如实了知：‘此是漏之灭’；如实了知：‘此是导至漏灭之道’。当他如此知、如此见时，心便从欲漏中解脱，从有漏中解脱，从无明漏中解脱。解脱时，生起‘解脱了’的智。他证知：‘生已尽，梵行已立，应作已作，不受后有。’何以故？跋陀利，在导师的教法中，于学处圆满实行的人，事情正是如此。

140听到这话，具寿跋陀利对世尊说：“尊者，是何原因、何因缘，使得此间有些比丘一再遭到强制责罚？尊者，又是何原因、何因缘，使得此间有些比丘不会那样一再遭到强制责罚？”“跋陀利，在此，有一种比丘是常犯戒者、多有违犯者。当他被诸比丘劝告时，他岔开话题，将话头引向别处，表露怨恨、恼怒与不满，不如法而行，不肯降伏，不求出离，也不说：‘能让僧团满意的，我就照做。’那时，跋陀利，诸比丘这样想：‘贤友们，这位比丘是常犯戒者、多有违犯者。当他被我们劝告时，他岔开话题，将话头引向别处，表露怨恨、恼怒与不满，不如法而行，不肯降伏，不求出离，也不说：“能让僧团满意的，我就照做。”贤友们，来吧，我们这样反复审视他，好叫这件诤事不会轻易平息。’跋陀利，对于这样的比丘，诸比丘正是这样反复审视他，好叫这件诤事不会轻易平息。”

141“跋陀利，在此，有一种比丘是常犯戒者、多有违犯者。当他被诸比丘劝告时，他不岔开话题，不将话头引向别处，不表露怨恨、恼怒与不满，如法而行，表示降伏，寻求出离，并且说：‘能让僧团满意的，我就照做。’那时，跋陀利，诸比丘这样想：‘贤友们，这位比丘是常犯戒者、多有违犯者。当他被我们劝告时，他不岔开话题，不将话头引向别处，不表露怨恨、恼怒与不满，如法而行，表示降伏，寻求出离，并且说：“能让僧团满意的，我就照做。”贤友们，来吧，我们这样反复审视他，好叫这件诤事能迅速平息。’跋陀利，对于这样的比丘，诸比丘正是这样反复审视他，好叫这件诤事能迅速平息。”

142“跋陀利，在此，有一种比丘是不常犯戒者、少有违犯者。当他被诸比丘劝告时，他岔开话题，将话头引向别处，表露怨恨、恼怒与不满，不如法而行，不肯降伏，不求出离，也不说：‘能让僧团满意的，我就照做。’那时，跋陀利，诸比丘这样想：‘贤友们，这位比丘是不常犯戒者、少有违犯者。当他被我们劝告时，他岔开话题，将话头引向别处，表露怨恨、恼怒与不满，不如法而行，不肯降伏，不求出离，也不说：“能让僧团满意的，我就照做。”贤友们，来吧，我们这样反复审视他，好叫这件诤事不会轻易平息。’跋陀利，对于这样的比丘，诸比丘正是这样反复审视他，好叫这件诤事不会轻易平息。”

143但在此，跋陀利，有一种比丘不常犯戒，极少违犯。当他被诸比丘劝告时，他不转移话题、不岔开言说，不显露出怨恨、恼怒与不满，而是如法而行，表示谦下，趋向平息，并说：‘能让僧团满意的，我便照做。’那时，跋陀利，诸比丘心想：‘贤友们，这位比丘是不常犯戒、极少违犯者。被劝告时，他不转移话题、不岔开言说，不显露出怨恨、恼怒与不满，而是如法而行，表示谦下，趋向平息，并说：“能让僧团满意的，我便照做。”贤友们，来吧，我们应当这样这样善加考量这位比丘，好让此诤事迅速平息。’跋陀利，对于这样的比丘，诸比丘便这样这样考量他，好让此诤事迅速平息。

144跋陀利，在此有一种情况：某位比丘仅凭微少的信心与喜爱而维系着。对此，跋陀利，诸比丘会这样想：“这位贤友比丘只是依靠微少的信心与喜爱而维系着。若我们对此比丘步步紧逼、强行采取强制措施，莫让他那仅有的微少信心与喜爱也退失。”跋陀利，譬如一人唯有一只眼，他的朋友、同事、亲族、血亲皆会善加守护那只仅剩的眼，心想：“莫让他连这仅有的一只眼也失去。”正是如此，跋陀利，于此，有某位比丘仅凭微少的信心与喜爱而维系着。对此，跋陀利，诸比丘会这样想：“这位贤友比丘只是依靠微少的信心与喜爱而维系着。若我们对此比丘步步紧逼、强行采取强制措施，莫让他那仅有的微少信心与喜爱也退失。”跋陀利，此即是其因，此即是其缘，正因如此，于此，对某类比丘会步步紧逼、强行采取强制措施。然而，跋陀利，还有另一种因、另一种缘，正因如此，于此，对某类比丘便不会那般步步紧逼、强行采取强制措施。

145“尊者，是什么因、是什么缘，令往昔学处数量虽少，却有众多比丘安住于完全了知？尊者，又是什么因、是什么缘，如今学处数量增多，而安住于完全了知的比丘反而减少？”“跋陀利，正是如此。当众生趋于衰败，正法逐渐隐没时，便会学处增多，而安住于完全了知的比丘减少。跋陀利，只要那些能令诸漏生起的法尚未出现于僧团，导师便不为弟子制定学处。然而，跋陀利，一旦能令诸漏生起的法出现于僧团，那时，导师便为防护、对治这些能令诸漏生起的法，而为弟子制定学处。跋陀利，只要僧团尚未达至规模宏大，能令诸漏生起的法便不出现于僧团。然而，跋陀利，一旦僧团达至规模宏大，那时，能令诸漏生起的法便出现于僧团，导师便为防护、对治这些能令诸漏生起的法，而为弟子制定学处。跋陀利，只要僧团尚未达到利养丰厚、声誉隆盛、博学多闻、经验丰富、年岁久远的程度，能令诸漏生起的法便不出现于僧团。然而，跋陀利，一旦僧团年岁久远，那时，能令诸漏生起的法便出现于僧团，导师便为防护、对治这些能令诸漏生起的法，而为弟子制定学处。”

146“跋陀利，那时我为你们开示以良马为喻的法门，在场人数甚少。跋陀利，你还记得吗？”

“尊者，我不记得了。”

“跋陀利，对此，你认为是什么原因呢？”

尊者，那必定是我长久以来，于导师的教法中未能圆满修学的缘故。

“跋陀利，这并非唯一的原因、唯一的条件。然而，跋陀利，长久以来，我以心察心，早已了知：‘在我宣说法时，这个愚痴之人并不把它放在心上，不用心留意，不全心全意地专注，不倾耳谛听。’即使如此，跋陀利，我仍要为你宣说一个良马譬喻的法教。你当谛听，善用其心，我这就说。”
“好的，尊者。”尊者跋陀利答道。

147“跋陀利，譬如一位娴熟的驯马师，获得一匹优良的良种马。他首先要做的事情，便是让它习惯于戴衔铁。当它接受戴衔铁的训练时，由于正在做一件先前从未做过的事，它自然会有种种翻腾、闪避与躁动。然而，通过持续的练习与次第的调练，它在这件事上便彻底地安定下来。跋陀利，当这匹优良的良种马通过持续的练习与次第的调练，在这件事上彻底安定之后，驯马师便进一步给它套上轭具进行训练。当它接受套轭训练时，由于正在做一件先前从未做过的事，它自然会有种种翻腾、闪避与躁动。然而，通过持续的练习与次第的调练，它在这件事上便彻底地安定下来。跋陀利，当这匹优良的良种马通过持续的练习与次第的调练，在这件事上彻底安定之后，驯马师便进一步训练它跑圈、绕环、踏蹄、奔跑、冲刺，训练它具备王者的品质、王者的血统，训练它达到最高的速度、最高的耐力与最高的驯顺。当它接受最高速度、最高耐力与最高驯顺的训练时，由于正在做一件先前从未做过的事，它自然会有种种翻腾、闪避与躁动。然而，通过持续的练习与次第的调练，它在这件事上便彻底地安定下来。跋陀利，当这匹优良的良种马通过持续的练习与次第的调练，在这件事上彻底安定之后，驯马师便进一步为它安排涂饰保养与饮水。跋陀利，具足这十个特质的优良良种马，方才堪受国王役用，成为国王的专属坐骑，并被视为国王御驾的一部分。”

“跋陀利，同样地，具足十法的比丘，堪受供养、堪受款待、堪受布施、堪受合掌礼敬，是世间无上的福田。哪十法呢？跋陀利，比丘于此具足无学的正见，具足无学的正思惟，具足无学的正语，具足无学的正业，具足无学的正命，具足无学的正精进，具足无学的正念，具足无学的正定，具足无学的正智，具足无学的正解脱。跋陀利，正是具足这十法，比丘堪受供养、堪受款待、堪受布施、堪受合掌礼敬，是世间无上的福田。”

世尊如是说。跋陀利尊者心满意足，欢喜信受世尊所说。

《跋陀利经》第五终

鹌鹑喻经

148如是我闻：一时，世尊住在央伽国一个名叫阿巴纳的镇上。那天上午，世尊着下衣，持钵与上衣，进入阿巴纳托钵。在阿巴纳托钵已，食后还归，为作日间静修，便往一处丛林。即入彼丛林，在一棵树下端坐，作日间静修。那时，优陀夷尊者也于上午着下衣，持钵与上衣，进入阿巴纳托钵。在阿巴纳托钵已，食后还归，亦为作日间静修，而往彼丛林。即入彼丛林，于另一棵树下端坐，作日间静修。当优陀夷尊者独处静修之际，心中生起如是念想：“世尊真是为我们除去了无数痛苦之法，真是为我们带来了无数安乐之法；真是为我们除去了无数不善之法，真是为我们栽培了无数善法。”傍晚时分，优陀夷尊者从静修中起身，来到世尊处，顶礼世尊后，退坐一面。

149优陀夷尊者在一旁坐下后，对世尊这样说：“尊者，当我独自静处、避人禅修之时，心里生起了这样的念头：‘世尊确实为我们去除了无数痛苦之法，世尊确实为我们带来了无数安乐之法；世尊确实为我们去除了无数不善之法，世尊确实为我们栽培了无数善法。’尊者，因为从前我们不仅在傍晚吃，也在清晨吃，还在白天的非时进食。尊者，确实有过那样的时候，世尊告诉诸比丘：‘来吧，诸比丘，舍弃这个在白天非时进食的习惯。’尊者，我那时确实感到不适，心中生起不悦，我心想：‘那些对我们有信心的在家信众，在白天非时供养我们的那些精美硬食和软食，世尊却说应该舍弃，善逝却说应该放下。’尊者，我们是凭着对世尊的敬爱、尊重、惭愧和畏惧，以这样的心舍弃了在白天非时进食的。于是，我们就只在傍晚和清晨进食了。尊者，确实也有过那样的时候，世尊告诉诸比丘：‘来吧，诸比丘，舍弃这个在夜晚非时进食的习惯。’尊者，那时我又感到不适，心中又生起不悦，我心想：‘这两餐之中，众人视为更精致的那一餐，世尊却说应该舍弃，善逝却说应该放下。’尊者，从前有位男子在白天得到一份好菜，便这样说：‘来，把这个收起来放好，傍晚大家聚在一起时再吃。’尊者，几乎一切的烹煮准备都在夜晚进行，白天极少。尊者，我们是凭着对世尊的敬爱、尊重、惭愧和畏惧，以这样的心舍弃了在夜晚非时进食的。尊者，从前有些比丘在夜色深沉、一片漆黑中去托钵，结果会踩进粪坑，会掉进污水沟，会触到荆棘丛，会撞上正在睡觉的母牛，会遇到已经作案或尚未作案的歹徒，还有妇女会用不正当的方式来引诱他们。尊者，从前我自己也有一次，在夜色深沉、一片漆黑中去托钵。那时，尊者，借着闪电的亮光，我看见一位妇女正在清洗器皿。她看见我，吓得尖叫起来：‘啊！有鬼！’尊者，听到她那样喊，我便对那妇女说：‘姊妹，我不是鬼，我是比丘，站在这里是为了托钵。’她说：‘比丘，你父亲死了！比丘，你母亲死了！比丘，我宁愿你用那锋利的屠牛刀割开我的肚子，也绝不愿意你在夜色深沉、一片漆黑中为了饱腹去托钵而撞见我！’尊者，每当我忆起那件事，心里就这样感到：‘世尊确实为我们去除了无数痛苦之法，世尊确实为我们带来了无数安乐之法；世尊确实为我们去除了无数不善之法，世尊确实为我们栽培了无数善法。’”

150优陀夷，正是如此，这里有一些愚痴的人，当我告诉他们‘舍弃此事’时，他们却这样说：‘这个沙门怎么连这点微不足道、琐细的小事都要这般斤斤计较！’他们非但不舍弃那件事，反而对我生起不满。对于那些乐于持戒的比丘们，这件事就成了他们坚固的束缚、强力的束缚、牢靠的束缚、不腐朽的束缚、粗重的轭。优陀夷，譬如一只鹌鹑被腐朽的蔓藤缠住，它便困在那里等待着受伤、被缚或死亡。优陀夷，假如有人这样说：‘那只鹌鹑被那根腐朽的蔓藤缠住，困在那里等着受伤、被缚或死亡，那么，对它而言，这根藤是脆弱的束缚、无力的束缚、腐朽的束缚、不坚固的束缚。’——这样说恰当吗？”“尊者，不恰当。尊者，那根腐朽的蔓藤能让那只鹌鹑困在那里，只能等待受伤、被缚或死亡，正因如此，对它来说，那正是坚固的束缚、强力的束缚、牢靠的束缚、不腐朽的束缚、粗重的轭。”“优陀夷，正是这样，这里有一些愚痴的人，当我告诉他们‘舍弃此事’时，他们就这样说：‘这个沙门怎么连这点微不足道、琐细的小事都要这般斤斤计较！’他们非但不舍弃那件事，反而对我生起不满。对于那些乐于持戒的比丘们，这件事就成了他们坚固的束缚、强力的束缚、牢靠的束缚、不腐朽的束缚、粗重的轭。”

151“优陀夷，再者，这里有一些善男子，当我告诉他们‘请舍弃此事’时，他们便如此说：‘这不过是微不足道、琐碎应舍之事，世尊却说应舍，善逝却说应放下！’他们真的舍弃了那件事，而且对我毫无不满。那些乐于受持学处的比丘们，在舍弃那件事之后，便少事轻安、柔和顺从，依他人布施而活，安住于如野鹿般自在的心。对他们而言，那同样的事情，就成了脆弱的束缚、无力的束缚、腐朽的束缚、不坚固的束缚。优陀夷，譬如国王那头长牙巨象，体型魁梧、血统纯良、惯于征战沙场，纵使被坚固的皮带与绳索牢牢绑缚，它只需稍稍摆动身躯，便能挣断那些绳索，安然随心所欲而去。优陀夷，假如有人这样说：‘那头国王的长牙巨象，被那些皮带绳索绑缚着，只需稍稍摆动身躯便能挣断它们，安然随心所欲而去，而这些绳索对它来说却是坚固的束缚、强力的束缚、牢靠的束缚、不腐朽的束缚、粗重的一大团。’这样说，对吗？”“尊者，那不对。尊者，正因为那巨象能挣断那些绳索，所以那些绳索对它而言是脆弱的束缚、无力的束缚、腐朽的束缚、不坚固的束缚。”“优陀夷，正是如此，这里有一些善男子，当我告诉他们‘请舍弃此事’时，他们便如此说：‘这不过是微不足道、琐碎应舍之事，世尊却说应舍，善逝却说应放下！’他们真的舍弃了那件事，而且对我毫无不满。那些乐于受持学处的比丘们，在舍弃那件事之后，便少事轻安、柔和顺从，依他人布施而活，安住于如野鹿般自在的心。对他们而言，那同样的事情，就成了脆弱的束缚、无力的束缚、腐朽的束缚、不坚固的束缚。”

152“优陀夷，譬如有人，一贫如洗，身无分文，穷困潦倒。他仅有一间破败不堪、连乌鸦都能穿过的陋屋，是最差的那种；一张破败不堪的床，是最差的那种；一罐掺杂谷物的粮食，是最差的那种；还有一个最差的妻子。他看见一位来到园中的比丘，洗净手足，享用过可口的食物后，正安坐在清凉的树荫下，专心修习增上心。他心里便会这样想：‘啊，沙门的生活何等快乐！沙门的生活何等健康安详！我真想剃除须发，披上袈裟，从家中出家，过无家的生活！’然而，他却无法舍弃他那间破败不堪、乌鸦都能穿过的陋屋，无法舍弃那张破床，无法舍弃那罐掺杂谷物的粮食，无法舍弃那位妻子，以剃除须发、披上袈裟，从家中出家，过无家的生活。优陀夷，若有人这样说：‘此人不能出家，被这些——破屋、破床、杂粮、妻子——所困，这些对他来说，是脆弱的束缚、无力的束缚、腐朽的束缚、不坚固的束缚。’这样说，对吗？” “尊者，那不对。尊者，正是那些东西令他无法舍弃，障碍他出家，正因如此，那些东西对他来说，是坚固的束缚、强力的束缚、牢靠的束缚、不腐朽的束缚，是粗重的一大团。” “优陀夷，正是如此。在这里，有些愚痴之人，当我告诉他们‘舍弃这个’时，他们竟这样说：‘这个沙门怎么对这点微不足道、琐碎的小事如此斤斤计较！’他们非但不去舍弃那件事，反而对我心生不满。对诸位乐于持戒的比丘而言，那件事就成了坚固的束缚、强力的束缚、牢靠的束缚、不腐朽的束缚、粗重的一大团。”

153“优陀夷，再打个比方，就像一个富裕的居士或居士之子，拥有大量财产、巨大财富，积聚着许多金币，许多谷物，许多田地，许多地产，许多妻子，许多男仆，许多女仆。他看到一位来到林园的比丘，洗净了手足，享用完可口的食物，正安坐在清凉的树荫下，专心修习增上心。他心里会这样想：‘啊！沙门的生活真是快乐啊！沙门的生活真是健康安详啊！我真想剃掉须发，穿上袈裟，从家庭中出家，过无家的生活！’他完全能够舍弃那些许多金币、许多谷物、许多田地、许多地产、许多妻子、许多男仆、许多女仆，去剃除须发，穿上袈裟，从家庭中出家。优陀夷，如果有人这样说：‘这个人能够舍弃所有那些财富而出家，那么那些金币、谷物、田地、地产、妻子、仆人对他来说，就是坚固的束缚、强力的束缚、牢靠的束缚、不腐朽的束缚、粗重的一大团’——这么说，说得对吗？” “尊者，那不对。尊者，那些东西他都能轻易放下，正以此，那些东西对他来说，是脆弱的束缚、无力的束缚、腐朽的束缚、不坚固的束缚。” “优陀夷，正是这样，这里有些善男子，在我告诉他们‘舍弃这个’的时候，他们就这样说：‘这微不足道、琐碎应舍之事算什么？世尊说应舍，善逝说应放下！’他们真的舍弃了那件事，而且对我毫不生起不满。那些乐于持戒的诸比丘，在舍弃了那件事之后，就少事少务、调柔顺从、靠他人供养而活，以野鹿般的心安住。对这些人来说，那同样的事情，就成了脆弱的束缚、无力的束缚、腐朽的束缚、不坚固的束缚。”

154优陀夷，世间确实存在这四种人。是哪四种呢？优陀夷，在此有一种人，他为舍断执取、为弃舍执取而修习。当他为舍断执取、为弃舍执取修习时，与执取相应的忆念和思惟便会频频侵袭他。他容忍它们，不舍断、不驱除、不终结，也不令它们归于无有。优陀夷，我说此人是‘有束缚者’，而非‘已离束缚者’。何以故？优陀夷，因为对此人，我已了知根器的差别。

优陀夷，还有一种人，他走上了为舍断执取、为放下执取而修行的道路。当他这样修行时，那些与执取相应的忆念与思惟便会现起。但他不容忍它们，而是将它们舍断、驱除、终结，令它们归于无有。优陀夷，我说这种人依然是‘有束缚的’，而不是‘已脱离束缚的’。何以如此？优陀夷，因为我对这类人的根性差别，已然了知。

优陀夷，另有一种人，他走上了为舍断执取、为放下执取而修行的道路。当他这样修行时，偶尔由于失念，那些与执取相应的意念及思惟便会生起。优陀夷，他的正念生起缓慢。然而，他能迅速将它们舍断、驱除、终结，令它们归于无有。优陀夷，犹如有人，向一口被太阳晒了整日的铁锅滴入两三滴水。优陀夷，水滴落下缓慢。然而，这几滴水很快便会耗尽、干涸。同样地，优陀夷，有一种人，他走上了为舍断执取、为放下执取而修行的道路。当他这样修行时，偶尔由于失念，那些与执取相应的意念及思惟便会生起。优陀夷，他的正念生起缓慢。然而，他能迅速将它们舍断、驱除、终结，令它们归于无有。我说此种人同样是‘有束缚者’，而非‘已离束缚者’。何以故？优陀夷，因我已了知，此类人的根性亦有差别。

优陀夷，另有一种人，深知“执取是苦的根源”之后，便无有执取，在执取的灭尽中获得解脱。优陀夷，我说此人是“离缚者”，而非“有缚者”。何以故？优陀夷，因我已了知，在这类人中，根性仍有差别。优陀夷，这便是世间存在的四种人。

155优陀夷，有这五种欲乐。哪五种呢？眼所识知的色，可意、可爱、悦目、适心、伴随欲贪、能生染著；耳所识知的声……鼻所识知的香……舌所识知的味……身所识知的触，可意、可爱、悦心、适体、伴随欲贪、能生染著。优陀夷，这就是五种欲乐。优陀夷，依此五种欲乐而生起的喜与乐，称为欲乐——秽浊之乐、凡夫之乐、非圣者之乐。此乐不应亲近，不应修习，不应多行；我说：“对此乐，应心怀恐惧。”

156“优陀夷，于此，有比丘彻底远离欲乐……证入并安住于初禅。优陀夷，我称此为‘尚不充足’，说‘当舍断之’，说‘当超越之’。那么，如何超越它呢？优陀夷，于此，比丘由寻伺止息……证入并安住于第二禅，这便是对它的超越。优陀夷，我亦称此为‘尚不充足’，说‘当舍断之’，说‘当超越之’。那么，如何超越它呢？优陀夷，于此，比丘对喜也离染……证入并安住于第三禅，这便是对它的超越。优陀夷，我亦称此为‘尚不充足’，说‘当舍断之’，说‘当超越之’。那么，如何超越它呢？优陀夷，于此，比丘由断除乐……证入并安住于第四禅，这便是对它的超越。优陀夷，我亦称此为‘尚不充足’，说‘当舍断之’，说‘当超越之’。那么，如何超越它呢？优陀夷，于此，比丘由彻底超越一切色想，灭除有对想，不作意种种想，唯作意‘虚空无边际’，证入并安住于空无边处，这便是对它的超越。优陀夷，我亦称此为‘尚不充足’，说‘当舍断之’，说‘当超越之’。那么，如何超越它呢？优陀夷，于此，比丘彻底超越空无边处，唯作意‘识无边际’，证入并安住于识无边处，这便是对它的超越。优陀夷，我亦称此为‘尚不充足’，说‘当舍断之’，说‘当超越之’。那么，如何超越它呢？优陀夷，于此，比丘彻底超越识无边处，唯作意‘无所有’，证入并安住于无所有处，这便是对它的超越。优陀夷，我亦称此为‘尚不充足’，说‘当舍断之’，说‘当超越之’。那么，如何超越它呢？优陀夷，于此，比丘彻底超越无所有处，证入并安住于非想非非想处，这便是对它的超越。优陀夷，我亦称此为‘尚不充足’，说‘当舍断之’，说‘当超越之’。那么，如何超越它呢？优陀夷，于此，比丘彻底超越非想非非想处，证入并安住于想受灭，这便是对它的超越。你且看，优陀夷，我甚至说这非想非非想处也应当舍断。优陀夷，你可曾见到任何我未曾说要舍断的结缚，无论是细是粗？”
“实无，尊者。”

“优陀夷，于此，比丘远离感官欲乐、远离不善法，进入并安住于初禅；优陀夷，我说这仍属动摇。其中何为动摇？正在那里，寻与伺尚未止息，这便是动摇。优陀夷，于此，比丘因寻与伺的止息……进入并安住于第二禅；我说这仍属动摇。其中何为动摇？正在那里，喜与乐尚未止息，这便是动摇。优陀夷，于此，比丘因离染于喜……进入并安住于第三禅；我说这仍属动摇。其中何为动摇？正在那里，舍与乐尚未止息，这便是动摇。优陀夷，于此，比丘因断除乐……进入并安住于第四禅；优陀夷，我说这才是不动摇的。”

优陀夷，于此，有比丘远离感官欲乐……进入并安住于初禅。因寻与伺的止息……进入并安住于第二禅。因离染于喜……进入并安住于第三禅。因断除乐……进入并安住于第四禅。这就叫做出离乐、远离乐、寂止乐、正觉乐。此乐应当亲近，应当修习，应当多修。我说：对此乐，不应心怀恐惧。

世尊如是说已。尊者优陀夷心悦诚服，对世尊所说称叹随喜。

《鹌鹑喻经》第六 终

咖都马经

157如是我闻：一时，世尊住在咖都马的阿马拉基林。那时，以舍利弗和大目犍连为首的约五百位比丘，来到咖都马拜见世尊。那些新来的比丘正与常住比丘互相问候寒暄，安排住处，收拾衣钵，发出了极大的嘈杂声。于是，世尊对具寿阿难说：“阿难，这些发出极大嘈杂声的是什么人？看起来就像是渔夫在争抢渔获时一般。”“尊者，他们是以舍利弗和大目犍连为首的约五百位比丘，来到咖都马拜见世尊。那些新来的比丘正与常住比丘互相问候寒暄，安排住处，收拾衣钵，因此发出了极大的嘈杂声。”“阿难，既如此，你以我的名义去告知那些比丘：‘导师召唤诸位具寿。’”“是的，尊者。”具寿阿难应答世尊后，便来到那些比丘处，对他们说：“导师召唤诸位具寿。”“好的，贤友。”那些比丘回应具寿阿难后，便前往世尊处，顶礼世尊后，坐于一旁。那些比丘坐于一旁时，世尊对他们说：“诸比丘，你们为何发出如此大的嘈杂声？看起来就像是渔夫在争抢渔获时一般。”“尊者，这些是以舍利弗和大目犍连为首的约五百位比丘，来到咖都马拜见世尊。这些都是新来的比丘，正与常住比丘互相问候寒暄，安排住处，收拾衣钵，因此发出了极大的嘈杂声。”“去吧，诸比丘，我遣散你们，你们不应再住于我的近旁。”“是的，尊者。”那些比丘应答世尊后，从座而起，顶礼世尊，右绕作礼之后，收拾好住处，拿起衣钵离去了。

158那时，四目的释迦人正因某些事务聚集在会堂里。四目的释迦人远远望见那些比丘朝这边走来，见后便走上前去，对那些比丘说：‘诸位具寿，你们要去哪里？’‘贤友，世尊已遣散了比丘僧团。’‘那么，请诸位具寿在此稍坐片刻，或许我们能设法令世尊回心转意，重新接纳你们。’‘好的，贤友。’那些比丘便这样应允了四目的释迦人。接着，四目的释迦人便前往世尊处，顶礼世尊之后，退坐一面。这些四目的释迦人坐在一旁，对世尊这样说道：‘尊者，愿世尊欢喜接纳比丘僧团！愿世尊以善言慰勉比丘僧团！尊者，如同世尊过去曾护持比丘僧团一般，愿世尊如今也这般护持比丘僧团！尊者，在这僧团中，有一些新近出家、刚刚进入此法与律的比丘。如果不能得到拜见世尊的机会，他们的心意可能会转变，可能会退变。尊者，犹如那些稚嫩的种子，如果得不到水，便会改变本性，趋于腐坏；同样地，尊者，在这僧团中，有一些新近出家、刚刚进入此法与律的比丘，如果得不到拜见世尊的机会，他们的心意可能会转变，可能会退变。尊者，又如一头幼小的牛犊，如果见不到母牛，便会改变本性，趋于不安；同样地，尊者，在这僧团中，有一些新近出家、刚刚进入此法与律的比丘，如果见不到世尊，他们的心意可能会转变，可能会退变。尊者，愿世尊欢喜接纳比丘僧团！愿世尊以善言慰勉比丘僧团！尊者，如同世尊过去曾护持比丘僧团一般，愿世尊如今也这般护持比丘僧团！’

159那时，娑婆主梵天以自心察知了世尊的心念，就像一个强壮的人，将弯曲的手臂伸直，或将伸直的手臂弯曲一样，瞬间从梵天界消失，显现在世尊面前。随即，娑婆主梵天将上衣搭于一肩，向世尊合掌致敬，然后对世尊这样说：‘愿世尊欣然纳受比丘僧团！愿世尊慈言招呼比丘僧团！尊者，正如世尊往昔曾护持比丘僧团，愿世尊如今也这样护持比丘僧团！尊者，在此僧团中，有些是新出家、出家未久、刚刚进入此法与律的比丘。若他们得不到面见世尊的机会，他们的心可能转变，也可能败坏。尊者，犹如那些幼嫩的种子，若不得水，其本性便会改变、败坏；同样地，尊者，在此僧团中，有些是新出家、出家未久、刚刚进入此法与律的比丘，若他们得不到面见世尊的机会，他们的心便可能转变、败坏。尊者，又如同一头稚嫩的小牛，如果见不到母亲，它的天性便会改变、败坏；同样地，尊者，在此僧团中，有些是新出家、出家未久、刚刚进入此法与律的比丘，若他们见不到世尊，他们的心便可能转变、败坏。愿世尊欣然纳受比丘僧团！愿世尊慈言招呼比丘僧团！尊者，正如世尊往昔曾护持比丘僧团，愿世尊如今也这样护持比丘僧团！’

160遮土玛城的释迦人与娑婆主梵天，以幼嫩种子与幼小牛犊的譬喻，令世尊回心转意。于是，具寿大目犍连告诉诸比丘：“起来吧，贤友们，拿起你们的衣钵。遮土玛城的释迦人与娑婆主梵天，已用幼嫩种子与幼小牛犊的譬喻，令世尊回心转意了。”“好的，贤友！”诸比丘应答具寿大目犍连后，从座而起，持着衣钵，来到世尊前，顶礼世尊后，坐在一旁。当具寿舍利弗于一旁坐定，世尊便这样问他：“舍利弗，当比丘僧团被我遣散时，你作何想？”“尊者，当时我这样想：‘世尊把比丘僧团遣散了。如今世尊当少事务、少营为，安住于现法乐住；我们也将少事务、少营为，安住于现法乐住。’”“且慢，舍利弗，且慢！现法乐住之事，暂且不谈！”然后，世尊又对具寿大目犍连说：“目犍连，当比丘僧团被我遣散时，你作何想？”“尊者，当时我这样想：‘世尊把比丘僧团遣散了。如今世尊当少事务、少营为，安住于现法乐住；如此，我与具寿舍利弗便共同承担起护持比丘僧团的责任。’”“善哉，目犍连，善哉！”

161那时，世尊告诉比丘们：“比丘们，有四种恐怖，是入水之人所应当预见的。哪四种呢？波浪的恐怖、鳄鱼的恐怖、漩涡的恐怖、鲨鱼的恐怖。比丘们，这四种便是入水之人应当预见的恐怖。同样地，比丘们，有四种恐怖，是在这法与律中，某位从在家而出家过无家生活的人所应当预见的。哪四种呢？波浪的恐怖、鳄鱼的恐怖、漩涡的恐怖、鲨鱼的恐怖。”

162诸比丘，什么是波浪的恐怖？诸比丘，在此有善家子弟，出于信心，从在家出家而过无家的生活。他想：‘我为生、老、死所淹没，为愁、悲、苦、忧、恼所淹没，为苦所困，为苦所覆。愿我或许能了知这整个苦蕴的灭尽。’当他如此出家后，同梵行者们便教诫他、教导他：‘你应当这样前进，应当这样后退；应当这样瞻前，应当这样顾旁；应当这样屈伸肢体；应当这样持用僧伽帝衣、钵与衣服。’他却这样想：‘从前我在家时，乃是我教诫他人、教导他人。在我看来，这些人不过如同我的儿子辈、孙子辈，而今他们竟以为应当来教诫我、教导我么？’于是他舍弃学处，退堕还俗了。诸比丘，这就称为因畏惧波浪的恐怖而舍弃学处、退堕还俗者。诸比丘，‘波浪的恐怖’正是忿怒与恼害的别名。

163诸比丘，什么是鳄鱼怖畏？诸比丘，于此，有善男子出于信心，从在家生活出家而为无家者，他心里这样想：“我沉没于生、老、死，沉没于忧、悲、苦、愁、恼，为苦所淹没，为苦所逼迫。但愿能了知这整个苦蕴的灭尽。”当他这样出家之后，同梵行者们教导他、指导他说：“此可食，此不可食；此可嚼食，此不可嚼食；此可尝，此不可尝；此可饮，此不可饮。如法者可食，不如法者不可食；如法者可嚼食，不如法者不可嚼食；如法者可尝，不如法者不可尝；如法者可饮，不如法者不可饮。适时者可食，非时不可食；适时者可嚼食，非时不可嚼食；适时者可尝，非时不可尝；适时者可饮，非时不可饮。”于是，他心想：“以前我在家的时候，欲食则食，不欲则不食；欲嚼食则嚼食，不欲则不嚼食；欲尝则尝，不欲则不尝；欲饮则饮，不欲则不饮。如法者亦食，不如法者亦食；如法者亦嚼食，不如法者亦嚼食；如法者亦尝，不如法者亦尝；如法者亦饮，不如法者亦饮。适时亦食，非时亦食；适时亦嚼食，非时亦嚼食；适时亦尝，非时亦尝；适时亦饮，非时亦饮。可现在，那些具足信心的居士们在非时的白天，供养我们殊胜的硬食与软食，他们就像给我的嘴巴设下了障碍。”他便舍弃学处，退堕还俗。诸比丘，这就称为因怖畏鳄鱼怖畏而舍弃学处、退堕还俗。诸比丘，“鳄鱼怖畏”，即是贪着味欲的别名。

164诸比丘！何谓漩涡怖畏？诸比丘，于此，有善男子出于信心，从在家而出家，过无家生活，他这样想：‘我陷于生、老、死、愁、悲、苦、忧、恼之中，为苦所淹没，为苦所制伏。愿能了知这整个苦蕴的灭尽。’他这样出家后，于午前时分，着下衣，持钵与衣，入村落或城镇乞食。他不守护身，不守护语，未现起正念，不守护诸根。他在那里见到屋主或屋主子，具足五种欲功德，享受著这些欲乐。他心想：‘从前我在家时，亦具足五种欲功德，享受著这些欲乐。我家中尚有财富，既可享这些财富，又可造作功德。’于是他舍弃学处，退堕还俗。诸比丘！此即名为因畏惧漩涡怖畏而舍弃学处，退堕还俗。诸比丘！‘漩涡怖畏’即是这些五种欲功德的同义词。

165诸比丘，什么是鲨鱼怖畏？在此，某位善男子出于信心，从在家生活出家，过无家的生活，他心想：‘我被生、老、死淹没，被愁、悲、苦、忧、恼淹没，被苦所困、被苦所缚，唯愿能了知这整个苦蕴的究竟灭尽。’他如此出家后，于午前时分着下衣，持钵与上衣，为乞食而入村落或城镇。他未守护好身，未守护好语，未现起正念，未防护诸根。在那里，他看见穿着不整或披衣不整的妇女。见已，贪欲便侵袭其心。因心被贪欲所侵袭，他便舍弃学处，还归低劣。诸比丘，这就叫做因畏惧鲨鱼怖畏而舍弃学处，还归低劣。诸比丘，‘鲨鱼怖畏’即是对妇女的增上语。诸比丘，这就是四种怖畏。在这法与律中，从在家出家为非家的某些人，应被预期会如此。

世尊如是说。诸比丘心生欢喜，对世尊所教说感到欣悦。

《咖都马经》第七 终

那喇咖巴那经

166如是我闻：一时，世尊住在憍萨罗国那喇咖巴那的巴喇沙林中。那时，众多颇负盛名的善家子，出于对世尊的信心，从在家生活出家而过无家的生活，其中有具寿阿那律、具寿跋地亚、具寿金毗罗、具寿跋古、具寿憍陈如、具寿离婆多、具寿阿难，以及其他非常知名的善家子。当时，世尊在露天处安坐，为比丘僧团所围绕。世尊便就着这些善家子的事对比丘们说：“诸比丘，那些出于对我的信心，从在家出家而过无家生活的善家子们，他们乐于梵行吗？”当世尊这样说时，那些比丘沉默不语。第二次，世尊又就着这些善家子对比丘们说：“诸比丘，那些出于对我的信心，从在家出家而过无家生活的善家子们，他们乐于梵行吗？”第二次，那些比丘还是沉默。第三次，世尊再次就着这些善家子对比丘们说：“诸比丘，那些出于对我的信心，从在家出家而过无家生活的善家子们，他们乐于梵行吗？”第三次，那些比丘依然沉默。

167此时，世尊心中思惟：“我何不问一问这些善家子呢？”于是，世尊对具寿阿那律说：“阿那律，你们欣乐于梵行吗？”“尊者，我们确实欣乐于梵行。”“善哉，善哉，阿那律！阿那律，你们这些善家子出于信心，从在家生活出家而过无家生活，能欣乐梵行，这正与你们相称。阿那律，你们正值青春盛年，处于人生的第一阶段，头发乌黑润泽，本可享受欲乐；然而，阿那律，你们正是在这青春盛年，人生的第一阶段，头发尚乌黑润泽时，就从在家生活出家，过起无家生活。阿那律，你们并非被国王逼迫而从在家生活出家过无家生活，并非被盗贼逼迫而出家，并非因债务而出家，并非因恐惧而出家，亦非因生活无着而出家。你们岂非如此思惟：‘我为生、老、死、愁、悲、苦、忧、恼所淹没，为苦所淹没，为苦所制。或许，这整个苦蕴的彻底灭尽，是可以证知的。’阿那律，你们岂非正是出于这样的信心，而从在家生活出家、过无家生活的吗？”“是的，尊者。”“阿那律，这样出家的善家子，应当如何行持呢？阿那律，若他尚未获得离欲、离不善法所生的喜与乐，或较此更为寂静的境界，贪欲便会盘踞其心，牢牢掌控他；嗔恚亦盘踞其心，牢牢掌控他；昏沉睡眠亦盘踞其心，牢牢掌控他；掉举追悔亦盘踞其心，牢牢掌控他；疑亦盘踞其心，牢牢掌控他；不乐亦盘踞其心，牢牢掌控他；懈怠亦盘踞其心，牢牢掌控他。阿那律，他就是这样未能获得离欲、离不善法所生的喜与乐，或较此更为寂静的境界。”

“阿那律，当一个人获得了‘离诸感官欲乐、离诸不善法而生起的喜与乐’，或是比那更寂静的其余状态时，贪欲便无法盘踞、占据他的心，嗔恚也无法盘踞、占据他的心，昏沉与睡眠也无法盘踞、占据他的心，掉举与追悔也无法盘踞、占据他的心，疑惑也无法盘踞、占据他的心，不乐也无法盘踞、占据他的心，懈怠也无法盘踞、占据他的心。这便是他证得了‘离诸感官欲乐、离诸不善法而生起的喜与乐’，或是比那更寂静的其余状态。”

168“阿那律，你们对我有这样的想法吗：‘那些有染污的、导致再次投生、带来忧苦、产生苦的果报、在未来引发生老死的诸漏，在如来这里还没有被断除；因此，如来是为了某个目的才谨慎地去做某些事，为了某个目的才谨慎地去忍受某些事，为了某个目的才谨慎地去避开某些事，为了某个目的才谨慎地去驱除某些事。’”“尊者，我们对世尊没有这样的想法：‘那些有染污的、导致再次投生、带来忧苦、产生苦的果报、在未来引发生老死的诸漏，在如来这里还没有被断除；因此，如来是为了某个目的才谨慎地去做某些事……’而是，尊者，我们对世尊是这样想的：‘那些有染污的、导致再次投生、带来忧苦、产生苦的果报、在未来引发生老死的诸漏，在如来这里已经被断除了；因此，如来是为了某个目的才谨慎地去做某些事，为了某个目的才谨慎地去忍受某些事，为了某个目的才谨慎地去避开某些事，为了某个目的才谨慎地去驱除某些事。’”“很好，很好，阿那律！阿那律，那些有染污的、导致再次投生、带来忧苦、产生苦的果报、在未来引发生老死的诸漏，在如来这里确实已经被断除了，它们被连根拔起，像被砍断顶部的棕榈树一样，不复存在，在未来不再生起。阿那律，就像一棵棕榈树，如果它的顶部被砍掉，它就彻底废了，无法再生长；同样，阿那律，那些有染污的、导致再次投生、带来忧苦、产生苦的果报、在未来引发生老死的诸漏，在如来这里已经被断除，被连根拔起，像被砍断顶部的棕榈树一样，不复存在，在未来不再生起。因此，如来是为了某个目的才谨慎地去做某些事，为了某个目的才谨慎地去忍受某些事，为了某个目的才谨慎地去避开某些事，为了某个目的才谨慎地去驱除某些事。”

“阿那律，你如何看？如来是看到了怎样的意义与利益，才为那些已逝、过世的弟子授记投生处，说：‘这位投生某处，那位投生某处’呢？”“尊者，我们的法以世尊为根本，以世尊为导引，以世尊为依归。尊者，愿世尊亲自阐明此义。比丘们听闻世尊的解说后，将会谨记于心。”“阿那律，如来不是为了欺诳世人，不是为了取悦世人，也不是为了利养、恭敬与名声的利益，更不是为了让人想：‘让人们这样知道我吧’，才为那些已逝、过世的弟子授记投生处的。阿那律，确实有善家子，具足信心，怀有殊胜的欣悦，怀有殊胜的喜悦。他们听闻这些授记后，便将心系念于此，以此作为所缘。阿那律，这会为他们带来长久的利益与安乐。”

169阿那律，于此，又有比丘听闻：“名叫某某的比丘命终了；世尊为他记说：已断尽三结，贪、瞋、痴淡薄，成为一来者，只来此世间一次，便能作苦的终结。”而这位尊者，或是他亲眼见过，或是从他人那里听闻：“那位尊者的戒行如此，法如此……慧如此，住如此，解脱如此。”他便忆念那位故去者的信、戒、闻、舍、慧，将心投向彼目标。阿那律，比丘如此，也能获得安乐住。

阿那律，于此，有比丘听到：‘某位名叫某某的比丘已经去世；世尊为他授记：已断尽五下分结，成为化生者，在那里般涅槃，不再从那世间返回。’ 而对于这位尊者，他或是亲眼见过，或是曾听人说过：‘那位尊者的戒行如是，那位尊者的法如是……那位尊者的慧如是，那位尊者的住如是，那位尊者的解脱如是。’ 他忆念着那位故人的信、戒、闻、舍、慧，将心导向那个目标。阿那律，比丘这样也能获得安乐住。

阿那律，此处有比丘听闻：“名为某某的比丘已去世；世尊为他记说：断尽三结，成为入流者，不再堕于恶道，决定趣向正觉。”而这位尊者，或是他亲见，或是从他人处听闻：“那位尊者的戒行如此，那位尊者的法如此，那位尊者的慧如此，那位尊者的住如此，那位尊者的解脱如此。”他这样忆念那位逝者的信、戒、闻、舍、慧，将心导向那个目标。阿那律，比丘如此也能获得安乐住。

阿那律，有比丘听闻：‘某位比丘命终；世尊为他授记说，他已住立于证智。’而这位具寿比丘，或是亲眼见过那位比丘，或是从传闻中得知：‘那位具寿的戒行如此，那位具寿的法行如此，那位具寿的智慧如此，那位具寿的安住如此，那位具寿的解脱如此。’他忆念着那位比丘的信、戒、闻、舍、慧，将心投入其中，以此为所缘。阿那律，比丘正是这样获得安乐住。

170阿那律，于此，有比丘尼听闻：“名为某某的比丘尼已经去世；世尊为她记说：她依证智而安住。”而这位姐妹，或是她亲眼所见，或是她听人所说：“那位姐妹的戒行如此，那位姐妹的法行如此，那位姐妹的智慧如此，那位姐妹的住如此，那位姐妹的解脱如此。”于是她忆念那位故人的信、戒、闻、舍、慧，将心投向那个目标。阿那律，比丘尼这样也能获得安乐住。

阿那律，又有一位比丘尼听闻：‘有一位名为某某的比丘尼已经去世。世尊为她记说：她已断尽五下分结，成为化生者，于彼处般涅槃，不再从那个世间回转。’而那位姐妹，或是她亲眼见过，或是她从他人处听闻：‘那位姐妹的戒行如此，那位姐妹的法如此……那位姐妹的慧如此，那位姐妹的住如此，那位姐妹的解脱如此。’她忆念那位故人的信、戒、闻、舍、慧，将心朝向那个目标。阿那律，比丘尼如此也能得安乐住。

阿那律，还有一位比丘尼听说：'名为某某的比丘尼已去世；世尊为她授记——因断尽三结，贪、嗔、痴薄弱，她成为一来者，仅一次回到此世间，便将作尽苦边。'而那位姐妹，或是她亲眼见过，或是从他人处听闻：'那位姐妹曾具备这样的戒，那位姐妹曾具备这样的法……那位姐妹曾具备这样的慧，那位姐妹曾具备这样的安住方式，那位姐妹曾具备这样的解脱。'当她忆念起那位比丘尼的信、戒、闻、舍、慧时，便将心导向那目标。阿那律，比丘尼亦能如此安住于安乐。

阿那律，于此，有一位比丘尼听闻：‘那位名为某某的比丘尼命终了；世尊曾这样记说她：因断尽三结，成为入流者，不再堕入恶道，必定趋向正觉。’她或许亲眼见过那位同修，或许只是听人说起：‘那位同修曾有如此戒行、如此法行、如此智慧、如此住、如此解脱。’她随念那位同修的信、戒、闻、舍、慧，以此作为所缘，将心专注于此。阿那律，如此，这位比丘尼便获得了安乐住。

171阿那律，在此，有一位近事男听闻：‘那位名叫某某的近事男已去世；世尊对他这样记说：他断尽了五下分结，成为化生者，于彼处般涅槃，不再从那世界返回。’而他本人或是亲眼见过这位尊者，或是听人说起：‘这位尊者曾具足这样的戒、这样的法、这样的慧、这样的住、这样的解脱。’他随念着那位近事男的信、闻、舍、慧，以此作为所缘，将心专注于此。阿那律，这样，这位近事男便得安乐住。

阿那律，在此，有一位近事男听说：‘那位名为某某的近事男命终，被世尊这样授记：他已断尽三结，贪、嗔、痴变得微薄，成为一来者，仅再返回此世间一次，便令苦尽。’而他自己或者曾经亲眼见过那位尊者，或者只是有所听闻：‘那位尊者的戒行如此，法行如此，智慧如此，住如此，解脱如此。’他由此随念那位同修的信、戒、闻、舍、慧，以此为所缘，将心专注其上。阿那律，如此，这位近事男便得安乐住。

阿那律，于此，有一位近事男听闻：‘某位名叫某某的近事男已去世，世尊为他记说：断尽三结，成为入流者，不再堕入恶道，必定趋向正觉。’而他或曾亲见这位尊者，或从他人处听闻：‘这位尊者的戒行如此，法行如此……智慧如此……住如此……解脱如此。’他随念那位近事男的信、戒、闻、舍、慧，并为达此目的，将心专注其上。阿那律，这样，这位近事男便得安乐住。

172阿那律，有一位近事女，她听闻：‘那位名叫某某的近事女已去世，世尊记说她断尽了五下分结，化生彼处，于彼处般涅槃，不再从那世间回来。’而她本人或是亲眼见过这位同修姊妹，或是仅从传闻中听闻：‘她的戒行如此，法行如此，智慧如此，住处如此，解脱如此。’她便随念那位同修的信、戒、闻、舍、慧，以此为所缘，将心专注其上。阿那律，这位近事女便是如此安乐而住。

阿那律，在此，有优婆夷听到这样的消息：“名为某某的优婆夷已经去世，她被世尊授记：断尽三结，证入流道，不再堕于恶趣，必定趣向正觉。”而这位同修，是她曾亲眼见过或曾听闻过的，她忆念：“那位同修曾具足如此的戒，那位同修曾具足如此的法，那位同修曾具足如此的慧，那位同修曾具足如此的安住，那位同修曾具足如此的解脱。”她随念那位同修的信、戒、闻、舍、慧，将心导向彼所缘。阿那律，正是如此，优婆夷也能获得安乐而住。

阿那律，有一位近事女听说：‘那位名叫某某的近事女去世了；世尊记说她已断尽三结，贪、嗔、痴变得薄弱，成为一来者，只再来此世一次，便作苦的边际。’那位姐妹也许是她亲眼见过的，也许只是听闻过的：‘那位姐妹的戒行是这样，她的法行是这样，她的智慧是这样，她的住是这样，她的解脱是这样。’于是她随念那位姐妹的信、戒、闻、舍、慧，以此所缘，令心专注。阿那律，这位近事女便得安乐住。

阿那律，正是这样，如来并非为了欺诳世人，并非为了讨好世人，并非为了利养、恭敬、名声的利益，也并非为了让人们这样想：‘让人们知道我！’才为已逝去的弟子们记说投生：‘这位投生在此，那位投生彼处。’阿那律，确实有善家子具足殊胜的信、殊胜的感受、殊胜的欣悦，他们听闻了这些之后，便将心导向那个所缘。阿那律，这对于他们能带来长久的利益与安乐。

世尊说了这些。阿那律尊者对世尊的教导心中欢喜，随喜赞叹。

那喇咖巴那经 终·第八

瞿尼师经

173如是我闻：一时，世尊住王舍城竹林栗鼠饲养处。那时，有一住林野、行持粗野的比丘，名曰瞿尼师，为事来到僧团中。在那里，舍利弗尊者就瞿尼师比丘而告诸比丘：

朋友们，一位住林野的比丘来到僧团、于僧团中共住，应对同梵行者心怀恭敬与尊重。朋友们，如果一位住林野的比丘来到僧团、于僧团中共住，却对同梵行者不恭敬、不尊重，就会有人这样说他：‘这位尊贵的住林野者，独自在林中自在而住，又有何用呢？——他竟对同梵行者不恭敬、不尊重。’会有人这样议论他。是故，住林野的比丘来到僧团、于僧团中共住，应对同梵行者心怀恭敬与尊重。

贤友们，林野比丘来到僧团、在僧团中生活时，应当善巧于座位，心中应如是思惟：‘我不会挤入长老比丘们中间就座，也不会以座位推阻新学比丘。’贤友们，如果林野比丘来到僧团、在僧团中生活，却不善巧于座位，就会有人这样议论他：‘这位尊贵的林野比丘，独自在林中自在而住，却连座位都不知如何安排，这有什么用呢？’会有人这样议论他。因此，林野比丘来到僧团、在僧团中生活时，应当善巧于座位。

朋友们，一位住林野的比丘来到僧团、在僧团中安住时，应当通晓微细的威仪法。朋友们，如果一位住林野的比丘来到僧团、在僧团中安住，却不通晓微细的威仪法，便会有人这样议论他：‘这位尊贵的住林野者，一个人在林中自在而住，有什么用呢？——他竟连微细的威仪法都不懂。’因此，住林野的比丘来到僧团、在僧团中安住时，应当通晓微细的威仪法。

贤友们，一位住林野的比丘来到僧团、安住于僧团之中时，不应过早进入村落，也不应过晚返回。贤友们，若一位住林野的比丘来到僧团、安住于僧团之中，却过早进入村落又过晚返回，便会有人这样议论他：“这位尊贵的林野住者，独自在林野中自由安住，又有何用呢？——他竟过早入村，又过晚返回。”会有这样的议论。所以，住林野的比丘来到僧团、安住于僧团之中时，不应过早进入村落，也不应过晚返回。

“贤友们，一位林野比丘来到僧团、在僧团中生活时，不应在饭前饭后到诸居士家游访往来。贤友们，若林野比丘来到僧团、在僧团中生活时，却在饭前饭后到诸居士家游访往来，便会有人这样议论他：‘这位林野尊者，独居林野、自在随意而住，必定习惯于在不适当的时间四处行走，如今来到僧团，这习气也跟着显现了。’会有人这样议论他。因此，林野比丘来到僧团、在僧团中生活时，不应在饭前饭后到诸居士家游访往来。”

贤友们，一位林野比丘来到僧团、在僧团中生活时，应当不掉举、不轻躁。贤友们，若林野比丘来到僧团、在僧团中生活时，变得掉举、轻躁，便会有人批评他说：‘这位林野尊者，独居林野、自在随意而住，想必纵容了掉举轻躁的习气，如今来到僧团，这习气便流露出来了。’因此，林野比丘来到僧团、在僧团中生活时，应当不掉举、不轻躁。

贤友们，一位林野比丘来到僧团、在僧团中生活时，应当不饶舌、不散言杂语。贤友们，若林野比丘来到僧团、在僧团中生活时，多嘴多舌、言语散乱，便会有人批评他说：‘这位林野尊者既独居林野、自在随意而住，何以竟这般饶舌、散言杂语呢？’因此，林野比丘来到僧团、在僧团中生活时，应当不饶舌、不散言杂语。

贤友们，住在林中的比丘来到僧团、在僧团中住时，应当易受劝诫、有善友相伴。贤友们，若林住比丘来到僧团、在僧团中住时，难以劝诫、与恶友为伍，便会有人批评他说：‘这位林住尊者独自在林中自在而住，何故却难以劝诫、又有恶友呢？’因此，住在林中的比丘来到僧团、在僧团中住时，应当易受劝诫、有善友相伴。

贤友们，住在林中的比丘应当守护根门。贤友们，若林住比丘未守护根门，便会有人批评他说：‘这位林住尊者独自在林中自在而住，何故却不守护根门呢？’因此，住在林中的比丘应当守护根门。

贤友们，住在林中的比丘应当于饮食知量。贤友们，若林住比丘于饮食不知量，便会有人批评他说：‘这位林住尊者独自在林中自在而住，何故于饮食却不知量呢？’因此，住在林中的比丘应当于饮食知量。

贤友们，住林比丘应当精勤于警寤。贤友们，若住林比丘不精勤于警寤，便会有人批评他说：“这位住林尊者在林子里独住自在，怎么却不精勤于警寤呢？”因此，住林比丘应当精勤于警寤。

贤友们，住林比丘应当精进不懈。贤友们，若住林比丘懈怠，便会有人批评他：“这位住林尊者在林子里独住自在，为何却如此懈怠？”因此，住林比丘应当精进不懈。

贤友们，住林比丘应当保持正念现前。贤友们，若住林比丘忘失正念，便会有人批评他：“这位住林尊者在林子里独住自在，为何却如此失念？”因此，住林比丘应当保持正念现前。

贤友们，住林的比丘应当于内心安住于定。贤友们，若住林的比丘心未入定，就会有人议论他：‘这位住林尊者独居林中、自在而住，却心未入定，这有何意义呢？’因此，住林的比丘应当于内心安住于定。

贤友们，住林的比丘应当具足智慧。贤友们，若住林的比丘智慧不足，就会有人议论他：‘这位住林尊者独居林中、自在而住，却智慧不足，这有何意义呢？’因此，住林的比丘应当具足智慧。

贤友们，住林的比丘应当致力于增上法与增上律。贤友们，会有人向住林的比丘提出关于增上法与增上律的问题。贤友们，若住林的比丘被问及增上法与增上律的问题却无法回答，就会有人议论他：‘这位住林尊者独居林中、自在而住，被问及增上法与增上律的问题却无法回答，这有何意义呢？’因此，住林的比丘应当致力于增上法与增上律。

贤友，住林比丘应当致力于那些超越色界的、寂静的无色解脱。贤友，会有人就那些超越色界的、寂静的无色解脱向住林比丘提问。贤友，若住林比丘被问及这些而答不出来，便会有人批评说：‘这位尊者独自在林野中自在而住，为何对这些超越色界的寂静无色解脱也答不出来呢？’因此，住林比丘应当致力于那些超越色界的、寂静的无色解脱。

“贤友们，林野比丘应当致力于上人法。贤友们，会有人就上人法向林野比丘提问。贤友们，若那位林野比丘被问及上人法而无法回答，便会有人这样批评他。他们会说：‘这位尊者独自在林野中自由安住，却不知自己为何出家——那目标何在？这有何意义呢？’他们会这样批评他。因此，林野比丘应当致力于上人法。”

听闻此言，大目犍连尊者对舍利弗尊者说：“舍利弗贤友，这些法应当仅由住林比丘受持而修习，还是住在村落附近的比丘也应如此呢？”“目犍连贤友，这些法，住林比丘尚且应当受持而修习，更不用说住在村落附近的比丘了。”

第九 《瞿尼师经》终

枳吒山经

174如是我闻：一时，世尊与大比丘僧团一同游行于迦尸国。那时，世尊告诉诸比丘：“诸比丘，我不在夜间进食。我不在夜间进食时，便觉知少病、少恼、轻安、有力、安乐而住。来，诸比丘，你们也不在夜间进食。你们若不在夜间进食，同样会觉知少病、少恼、轻安、有力、安乐而住。”“是的，尊者。”比丘们回答道。随后，世尊在迦尸国次第游行，到达迦尸国一个名叫枳吒山的村镇，便住于那里。

175那时，有两位名叫阿说示与布那巴苏咖的比丘，正住在枳吒山村。于是，众多比丘前往阿说示与布那巴苏咖比丘处，到了之后，对他们说：“贤友们，世尊及比丘僧团都不在夜间进食。不在夜间进食时，他们觉知少病、少恼、轻安、有力、安乐而住。来吧，贤友们，你们也不在夜间进食。你们若不在夜间进食，同样会觉知少病、少恼、轻安、有力、安乐而住。”听了这话，阿说示与布那巴苏咖比丘对那些比丘说：“贤友们，我们在傍晚、清晨以及白天的非时进食。我们这样进食，也觉知少病、少恼、轻安、有力、安乐而住。我们为什么要放弃眼前现见的利益，去追逐未来的利益呢？我们依然会在傍晚、清晨以及白天的非时进食。”

当那些比丘无法说服阿说示与布那巴苏咖比丘后，便前往世尊处，顶礼后坐于一旁。坐定后，这些比丘对世尊说：“尊者，我们到了阿说示与布那巴苏咖比丘那里，对他们说：‘贤友们，世尊与比丘僧团唯于非夜间进食。贤友们，在非夜间进食时，他们会觉知少病、少疾、轻便、有力、安乐而住。来吧，贤友们，请你们也唯于非夜间进食。贤友们，若你们亦唯于非夜间进食，也将觉知少病、少疾、轻便、有力、安乐而住。’尊者，听了这话，阿说示与布那巴苏咖比丘却对我们说：‘贤友们，我们傍晚食、晨朝食、白昼非时食。我们如此于傍晚、晨朝与白昼非时而食，也觉知少病、少疾、轻便、有力、安乐而住。我们为何要舍弃眼前现见的利益，而去追逐未来的利益呢？我们仍将继续于傍晚、晨朝与白昼非时而食。’尊者，我们未能说服阿说示与布那巴苏咖比丘，故前来将此事禀告世尊。”

176于是，世尊对一位比丘说：“来，比丘，以我之名去召唤阿说示与布那巴苏咖比丘：‘导师召唤尊者们。’”“是，尊者。”那位比丘应答后，便前往阿说示与布那巴苏咖比丘处，对他们说：“导师召唤尊者们。”“是，贤友。”阿说示与布那巴苏咖比丘回应后，即来至世尊处，顶礼后坐于一旁。世尊对坐在一旁的阿说示与布那巴苏咖比丘说：“比丘们，我听说有众多比丘到你们那里这样说：‘贤友们，世尊与比丘僧团唯于非夜间进食。贤友们，在非夜间进食时，他们会体会少病、少疾、轻便、有力、安乐而住。来吧，贤友们，你们也唯于非夜间进食。贤友们，若你们也于非夜间进食，便也将体会少病、少疾、轻便、有力、安乐而住。’听说，比丘们，你们对那些比丘如此回答：‘贤友们，我们傍晚食、晨朝食、白昼非时食。我们这样于傍晚、晨朝与白昼非时而食，也体会到少病、少疾、轻便、有力、安乐而住。我们为什么要放弃眼前现见的利益，而去追逐未来的利益呢？我们还会在傍晚、晨朝、白昼非时而食。’是这样吗？”“是的，尊者。”

177“诸比丘，你们可曾听我这样说法：不论那人感受的是乐受、苦受或不苦不乐受，其不善法都会减退，善法都会增长？”“不，尊者。”“诸比丘，难道你们不曾听我这样说法：对于某个人，当他感受某种乐受时，不善法增长，善法减退；而对于另一个人，当他感受某种乐受时，不善法减退，善法增长。对于某个人，当他感受某种苦受时，不善法增长，善法减退；而对于另一个人，当他感受某种苦受时，不善法减退，善法增长。对于某个人，当他感受某种不苦不乐受时，不善法增长，善法减退；而对于另一个人，当他感受某种不苦不乐受时，不善法减退，善法增长？”“是的，尊者，正是如此。”

178“很好，比丘们！比丘们，假如我未曾以智慧知悉、亲见、了悟、证得、触及此义——‘当某人体会这种乐受时，不善法增长，善法减退’，而我在不知的情况下竟对你们说‘应当舍断这种乐受’，比丘们，这对我来说合适吗？”“不，尊者，那不合适。”“然而，比丘们，正因为我以智慧知悉、亲见、了悟、证得、触及——‘当某人体会这种乐受时，不善法增长，善法减退’，所以我才说：‘应当舍断这种乐受。’比丘们，假如我未曾以智慧知悉、亲见、了悟、证得、触及此义——‘当某人体会这种乐受时，不善法减退，善法增长’，而我在不知的情况下竟对你们说‘应当具足这种乐受而安住’，比丘们，这对我来说合适吗？”“不，尊者，那不合适。”“然而，比丘们，正因为我以智慧知悉、亲见、了悟、证得、触及——‘当某人体会这种乐受时，不善法减退，善法增长’，所以我才说：‘应当具足这种乐受而安住。’”

179“诸比丘，如果我不曾以智慧知道、见到、明了、证悟、触证这一点——‘有人感受某种苦受时，不善法增长，善法衰退’，而我对此不知，却说：‘你们应舍断这种苦受。’诸比丘，我这样做合适吗？”“不合适，尊者。”“诸比丘，正因为我以智慧知道、见到、明了、证悟、触证——‘有人感受某种苦受时，不善法增长，善法衰退’，我才说：‘你们应舍断这种苦受。’诸比丘，如果我不曾以智慧知道、见到、明了、证悟、触证这一点——‘有人感受某种苦受时，不善法衰退，善法增长’，而我对此不知，却说：‘你们应进入并安住于这种苦受。’诸比丘，我这样做合适吗？”“不合适，尊者。”“诸比丘，正因为我以智慧知道、见到、明了、证悟、触证——‘有人感受某种苦受时，不善法衰退，善法增长’，我才说：‘你们应进入并安住于这种苦受。’”

180“诸比丘，如果我不曾以智慧知道、见到、明了、证悟、触证这一点——‘有人感受某种不苦不乐受时，不善法增长，善法衰退’，而我对此不知，却说：‘你们应舍断这种不苦不乐受。’诸比丘，我这样做合适吗？”“不合适，尊者。”“诸比丘，正因为我以智慧知道、见到、明了、证悟、触证——‘有人感受某种不苦不乐受时，不善法增长，善法衰退’，我才说：‘你们应舍断这种不苦不乐受。’诸比丘，如果我不曾以智慧知道、见到、明了、证悟、触证这一点——‘有人感受某种不苦不乐受时，不善法衰退，善法增长’，而我对此不知，却说：‘你们应进入并安住于这种不苦不乐受。’诸比丘，我这样做合适吗？”“不合适，尊者。”“诸比丘，正因为我以智慧知道、见到、明了、证悟、触证——‘有人感受某种不苦不乐受时，不善法衰退，善法增长’，我才说：‘你们应进入并安住于这种不苦不乐受。’”

181诸比丘，我并非对所有比丘都说“应以不放逸而作”，也并非对所有比丘都说“不应以不放逸而作”。若比丘已是阿拉汉、诸漏已尽、梵行已立、应作已作、卸下重担、达成自利、遍尽有结、以正慧解脱，对于这样的比丘，诸比丘，我说：“不应以不放逸而作。”何以故？他们已由不放逸完成了应作之事，不可能再放逸。若有比丘尚在学地、心意未达、正安住于寻求无上离轭安稳，对于这样的比丘，诸比丘，我说：“应以不放逸而作。”何以故？这些尊者，若受用合适的住所，亲近善友，调伏诸根，或许便能于此现法，以自身的证智亲证、成就并安住于那个目标——正是为了此目标，善男子们才正确地由在家而出家，走入无家的生活，那即是梵行的终极。诸比丘，正是见到不放逸对于这些比丘有如此果报，我才说“应以不放逸而作”。

182诸比丘，世间有这七种补特伽罗。哪七种？俱分解脱者、慧解脱者、身证者、见至者、信解脱者、随法行者、随信行者。

诸比丘，何等为俱分解脱者？诸比丘，世间有一类补特伽罗，对于超越色界的寂静无色解脱，他以身触而安住，并以慧通达见之，诸漏尽灭。诸比丘，这样的补特伽罗，即名俱分解脱者。对于这样的比丘，我说：“不应以不放逸而作。”何以故？他已由不放逸完成应作，已不可能再放逸。

诸比丘，什么是慧解脱补特伽罗呢？诸比丘，有一类补特伽罗，对于超越色界的那些寂静无色解脱，他并未亲身触证而安住，但他以慧见之后，诸漏已灭尽。诸比丘，这就称为慧解脱补特伽罗。对于这样的比丘，我亦说：‘已无需以不放逸而用功。’何以故？他由不放逸已完成了所应作，他再无放逸的可能。

“诸比丘，什么是身证补特伽罗呢？诸比丘，有一类补特伽罗，对于超越色界的那些寂静无色解脱，他亲身触证而安住，并且以慧见之后，部分漏已灭尽。诸比丘，这就称为身证补特伽罗。诸比丘，对于这位比丘，我说：‘应以不放逸而用功。’何以故？这位尊者或许借着受用适宜的住处、亲近善友、调伏诸根，即于现法中以证智自作证，具足而住于无上梵行的究竟——善男子们正是为此而从在家正确地出家，进入无家。诸比丘，正是看见这位比丘不放逸的果报，我才说：‘应以不放逸而用功。’”

“诸比丘，什么是见至补特伽罗呢？诸比丘，有一类补特伽罗，对于超越色界的那些寂静无色解脱，他并未亲身触证而安住，但以慧见之后，部分漏已灭尽，并且他通过智慧对如来所宣说的法，已清楚洞见、已善行持。诸比丘，这就称为见至补特伽罗。诸比丘，对于这位比丘，我说：‘应以不放逸而用功。’何以故？这位尊者或许借着受用适宜的住处、亲近善友、调伏诸根，即于现法中以证智自作证，具足而住于无上梵行的究竟——善男子们正是为此而从在家正确地出家，进入无家。诸比丘，正是看见这位比丘不放逸的果报，我才说：‘应以不放逸而用功。’”

“诸比丘，什么是信解脱补特伽罗呢？诸比丘，在此，有一类人，对于那些超越色界的寂静无色解脱，他并未以身触证而安住；然而，凭借智慧观见，一部分漏已灭尽，且他对如来的信心已经确立、生根，坚固安住。诸比丘，这便称为信解脱补特伽罗。诸比丘，对于这位比丘，我说：“应不放逸而作。”为什么呢？或许这位尊者依止适宜的住处，亲近善友，调伏诸根，便能于此现法中，以证智自作证，具足安住于那无上的梵行终点——正是为此，善男子们才从在家正确地出家，走向无家。诸比丘，我正是因为看到这位比丘不放逸的果报，才说：“应不放逸而作。”

“诸比丘，什么是随法行补特伽罗呢？诸比丘，在此，有一类人，对于那些超越色界的寂静无色解脱，他并未以身触证而安住；然而，凭借智慧观见，一部分漏已灭尽，他以智慧适度地审察、认可如来所宣说的法，并且具备信根、精进根、念根、定根、慧根这些法。诸比丘，这便称为随法行补特伽罗。诸比丘，对于这位比丘，我说：“应不放逸而作。”为什么呢？或许这位尊者依止适宜的住处，亲近善友，调伏诸根，便能于此现法中，以证智自作证，具足安住于那无上的梵行终点——正是为此，善男子们才从在家正确地出家，走向无家。诸比丘，我正是因为看到这位比丘不放逸的果报，才说：“应不放逸而作。”

“诸比丘，什么是随信行补特伽罗呢？诸比丘，在此，有一类人，对于那些超越色界的寂静无色解脱，他并未以身触证而安住；然而，凭借智慧观见，一部分漏已灭尽，他对如来怀有适度的信心与敬爱，并且具备信根、精进根、念根、定根、慧根这些法。诸比丘，这便称为随信行补特伽罗。诸比丘，对于这位比丘，我说：“应不放逸而作。”为什么呢？或许这位尊者依止适宜的住处，亲近善友，调伏诸根，便能于此现法中，以证智自作证，具足安住于那无上的梵行终点——正是为此，善男子们才从在家正确地出家，走向无家。诸比丘，我正是因为看到这位比丘不放逸的果报，才说：“应不放逸而作。”

183“诸比丘，我不说从一开始便有究竟智的成就；而是，诸比丘，依止次第学、次第作、次第行道，方有究竟智的成就。那么，诸比丘，如何是依止次第学、次第作、次第行道，而有究竟智的成就呢？诸比丘，于此，有生起信心之人，前往亲近；亲近之后，即恭敬承事；恭敬承事之后，即倾耳聆听；倾耳聆听之后，即听闻法；听闻之后，即忆持法；忆持之后，即审察诸法义理；审察义理之后，即得法忍可；有了法忍可，便生起渴望；生起渴望之后，即付出努力；努力之后，即衡量；衡量之后，即精勤；精勤之后，他以自身证得最上真理，并以智慧洞察通达。诸比丘，若缺了那信心，诸比丘，若缺了那亲近，诸比丘，若缺了那承事，诸比丘，若缺了那倾耳聆听，诸比丘，若缺了那听闻法，诸比丘，若缺了那忆持法，诸比丘，若缺了那审察义理，诸比丘，若缺了那法忍可，诸比丘，若缺了那渴望，诸比丘，若缺了那努力，诸比丘，若缺了那衡量，诸比丘，若缺了那精勤，则你们即是行于邪道，诸比丘，你们就是行于邪道！诸比丘，这些愚钝之人偏离此法与律，何其遥远啊。”

184“诸比丘，有一种四足记说，智者听闻宣说后，不久即能以慧了知其义。诸比丘，我将为你们开示，你们将了知它吗？” “我们是谁呢，尊者？谁又是法的了知者呢？” 诸比丘，即使那位导师重视利养、继承利养、与利养混杂而住，对于他，也不会出现这样的精勤推动：‘如果这样对我们有利，我们就做；如果不对我们有利，我们就不做。’何况，诸比丘，如来完全远离一切利养而住。诸比丘，有信的弟子在跟随导师的教法深入实践时，他有这样的随顺法：‘导师是世尊，我是弟子；世尊知道，我不知道。’诸比丘，有信的弟子在跟随导师的教法深入实践时，导师的教法对他来说是增长的、滋养的。诸比丘，有信的弟子在跟随导师的教法深入实践时，他有这样的随顺法：‘纵使只剩下皮肤、筋腱和骨头，身体的血肉干枯，只要以人的力量、人的精进、人的努力所应证得的还未证得，我的精进就不会止息。’诸比丘，有信的弟子在跟随导师的教法深入实践时，可预期两种果报之一：要么当生完全智，要么若有残存的执取，则得不还。”

世尊如此说。诸比丘心满意足，对世尊所说欢喜信受。

比丘们心中满意，对世尊所说深表认可。此为摄颂：

《枳吒山经》第十终

《比丘品》第二终

摄颂：

《象迹》、《罗睺罗》、《常见世间》、《摩罗迦子》与《跋陀利》，

《小》、《二》与《梵天请》，《那罗伽》、《王》及《枳吒山》。

三明婆蹉经

185如是我闻：一时，世尊住在毗舍离城的大林重阁讲堂。那时，游方者婆蹉正住在名为“一莲池”的游方者园中。那天上午，世尊整好下衣，持着衣钵，进入毗舍离城乞食。那时，世尊心想：“此时去毗舍离城乞食，为时尚早。何不先去一莲池游方者园，寻访游方者婆蹉？”于是，世尊便往一莲池游方者园——游方者婆蹉的住处走去。游方者婆蹉远远望见世尊走来。见世尊后，便对世尊说：“尊者，世尊，请过来！欢迎您，尊者世尊！世尊已久未绕道来此，今日能来，实在难得。世尊，请坐，此处已备好座位。”世尊便在已铺好的座位上坐下。游方者婆蹉也取了一张矮凳，坐在一旁。坐于一旁的游方者婆蹉对世尊这样说道：“尊者，我曾听闻这样的说法：‘沙门乔达摩是无所不知、无所不见的，他宣称拥有完全无余的知见，无论是行走、站立、沉睡还是清醒时，这种知见都恒常不断现前。’尊者，那些这样说的人——‘沙门乔达摩是无所不知、无所不见的，他宣称拥有完全无余的知见，无论是行走、站立、沉睡还是清醒时，这种知见都恒常不断现前’——他们所言，是否如实宣说世尊所说？是否未以不实之辞诽谤世尊？是否依法、如法而说？是否不会使任何一位同修的正当质问与辩驳沦为应受呵责的过失？”“婆蹉，那些这样说的人——‘沙门乔达摩是无所不知、无所不见的，他宣称拥有完全无余的知见，无论是行走、站立、沉睡还是清醒时，这种知见都恒常不断现前’——他们所言，并非我真实所说，他们是以不实、虚假之事诽谤我。”

186“尊者，既然如此，我们应如何解说，才能如实说出世尊之所言，不以不实之言诽谤世尊，依法、随法而说，且不被任何同修的如法质问与反驳所责难呢？”

婆蹉，若有人解说：‘沙门乔达摩是三明者’，这便是说我所说过的话，并非以不实之语诽谤我，是随法而说，而且不会有任何如法的质难与批评落到可受谴责的地方。婆蹉，因为只要我愿意，便能忆念种种过去生，也就是：一生、二生……像这样，我可以带着种种细节与特征，忆念种种过去生。婆蹉，因为只要我愿意，便能以清净、超越常人的天眼，看见有情众生死去、结生，有低劣的、有高尚的，有美丽的、有丑陋的，有投生善趣的、有投生恶趣的……我如实了知众生随其业力而流转。婆蹉，因为我已经断尽诸漏，在现法中，自己以证智证得无漏的心解脱、慧解脱而安住。

婆蹉，若这样解说“沙门乔达摩是三明者”，便是依我所说而言，并未以不实之词诽谤我，是依法随法而解说，且任何如法者的质问与驳斥，都不会落到应受谴责的地步。

听了这话，游方者婆蹉对世尊说：“乔达摩尊者，可有在家居士，未断在家之结缚，于身坏之后能作苦之边际吗？”“婆蹉，无有在家居士，未断在家之结缚，于身坏之后能作苦之边际。”

“乔达摩尊者，那么，可有在家居士，未断在家之结缚，于身坏之后投生天界呢？”“婆蹉，不止一百位，不止两百位、三百位、四百位、五百位，更有远多于此数的在家居士，未断在家之结缚，于身坏之后投生天界。”

“乔达摩尊者，可有邪命外道，于身坏命终后能作为苦的终结者？”“婆蹉，无有任何邪命外道，于身坏命终后能作为苦的终结者。”

“那么，乔达摩尊者，可有邪命外道，于身坏命终后往生天界吗？”“婆蹉，我忆念过去九十一劫，除一人外，不曾见有任何邪命外道往生天界；而此人，是主张有业、主张有作为的。”“乔达摩尊者，如是，那个外道修行处所，竟连一位往生天界者也了不可得吗？”“是的，婆蹉，那个外道修行处所，连一位往生天界者也了不可得。”

世尊说此语已。游方者婆蹉心生欢喜，于世尊所说随喜赞叹。

《三明婆蹉经》第一 终

火婆蹉经

187如是我闻：一时，世尊住在舍卫城的祇树给孤独园。那时，游方者婆蹉前往世尊处，与世尊互相问候致意。说过了那些亲切得体的寒暄语后，他坐在一旁。坐在一旁的游方者婆蹉对世尊这样说：

“乔达摩尊者，您是否持这样的见解：世间是常恒的，唯此为真，余皆虚妄？”当被如此问及时，您答言：“婆蹉，我不持这样的见解：世间是常恒的，唯此为真，余皆虚妄。”“乔达摩尊者，那么，您是否持这样的见解：世间是非常的，唯此为真，余皆虚妄？”当被如此问及时，您答言：“婆蹉，我不持这样的见解：世间是非常的，唯此为真，余皆虚妄。”“乔达摩尊者，您是否持这样的见解：世间有边际，唯此为真，余皆虚妄？”当被如此问及时，您答言：“婆蹉，我不持这样的见解：世间有边际，唯此为真，余皆虚妄。”“乔达摩尊者，您是否持这样的见解：世间无边际，唯此为真，余皆虚妄？”当被如此问及时，您答言：“婆蹉，我不持这样的见解：世间无边际，唯此为真，余皆虚妄。”“乔达摩尊者，您是否持这样的见解：命即是身，唯此为真，余皆虚妄？”当被如此问及时，您答言：“婆蹉，我不持这样的见解：命即是身，唯此为真，余皆虚妄。”“乔达摩尊者，您是否持这样的见解：命与身异，唯此为真，余皆虚妄？”当被如此问及时，您答言：“婆蹉，我不持这样的见解：命与身异，唯此为真，余皆虚妄。”“乔达摩尊者，您是否持这样的见解：如来死后存在，唯此为真，余皆虚妄？”当被如此问及时，您答言：“婆蹉，我不持这样的见解：如来死后存在，唯此为真，余皆虚妄。”

“那么，乔达摩尊者，您持这样的见解吗：‘世间不是永恒的，只有这是真实的，其余都是虚妄的’？”“婆蹉，我不持这种见解：‘世间不是永恒的，只有这是真实的，其余都是虚妄的。’”

“那么，乔达摩尊者，您持这样的见解吗：‘世间是有边际的，只有这是真实的，其余都是虚妄的’？”“婆蹉，我不持这种见解：‘世间是有边际的，只有这是真实的，其余都是虚妄的。’”

“那么，乔达摩尊者，您持这样的见解吗：‘世间是没有边际的，只有这是真实的，其余都是虚妄的’？”“婆蹉，我不持这种见解：‘世间是没有边际的，只有这是真实的，其余都是虚妄的。’”

“乔达摩尊者，您是否持这样的见解：‘命即是身，唯此是实，余皆虚妄’？” “婆蹉，我不持这样的见解：‘命即是身，唯此是实，余皆虚妄。’”

“那么，乔达摩尊者，您是否持这样的见解：‘命异身异，唯此是实，余皆虚妄’？” “婆蹉，我不持这样的见解：‘命异身异，唯此是实，余皆虚妄。’”

“那么，乔达摩尊者，您是否持这样的见解：‘如来死后存在，唯此是实，余皆虚妄’？” “婆蹉，我不持这样的见解：‘如来死后存在，唯此是实，余皆虚妄。’”

“那么，乔达摩尊者，您是否持这样的见解：‘如来死后不存在，唯此为真，余皆虚妄’？” “婆蹉，我不持这样的见解：‘如来死后不存在，唯此为真，余皆虚妄’。”

“那么，乔达摩尊者，您是否持这样的见解：‘如来死后既存在又不存在，唯此为真，余皆虚妄’？” “婆蹉，我不持这样的见解：‘如来死后既存在又不存在，唯此为真，余皆虚妄’。”

“那么，乔达摩尊者，您是否持这样的见解：‘如来死后既非存在亦非不存在，唯此为真，余皆虚妄’？” “婆蹉，我不持这样的见解：‘如来死后既非存在亦非不存在，唯此为真，余皆虚妄’。”

188“乔达摩尊者，您是否持这样的见解：‘世间是常恒的，唯此为真，余皆虚妄’？”“婆蹉，我不持这样的见解：‘世间是常恒的，唯此为真，余皆虚妄。’”

“那么，乔达摩大师，您是否持这样的见解——‘如来死后不存在，唯此是真实，其余皆是虚妄’？”当您被如此问时，您说：“婆蹉，我不持这样的见解——‘如来死后不存在，唯此是真实，其余皆是虚妄’。”“那么，乔达摩大师，您是否持这样的见解——‘如来死后既存在又不存在，唯此是真实，其余皆是虚妄’？”当您被如此问时，您说：“婆蹉，我不持这样的见解——‘如来死后既存在又不存在，唯此是真实，其余皆是虚妄’。”“那么，乔达摩大师，您是否持这样的见解——‘如来死后既非存在也非不存在，唯此是真实，其余皆是虚妄’？”当您被如此问时，您说：“婆蹉，我不持这样的见解——‘如来死后既非存在也非不存在，唯此是真实，其余皆是虚妄’。”

“乔达摩尊者，您是见到了怎样的过患，才完全不趋近这一切所执取的见解呢？”

189“婆蹉，‘世间是永恒的’——此是所执取的见解，是见的稠林、见的荒野、见的曲解、见的动摇、见的结缚，它伴随苦，伴随恼害，伴随忧悲，伴随热恼，不导向厌离、不导向离贪、不导向灭尽、不导向寂止、不导向证智、不导向正觉、不导向涅槃。‘世间不是永恒的’，婆蹉……（中略）……‘世间是有边的’，婆蹉……（中略）……‘世间是无边的’，婆蹉……（中略）……‘命即是身’，婆蹉……（中略）……‘命异身异’，婆蹉……（中略）……‘如来死后存在’，婆蹉……（中略）……‘如来死后不存在’，婆蹉……（中略）……‘如来死后亦存在亦不存在’，婆蹉……（中略）……‘如来死后非存在非不存在’，婆蹉，此也是所执取的见解，是见的稠林、见的荒野、见的曲解、见的动摇、见的结缚，它伴随苦，伴随恼害，伴随忧悲，伴随热恼，不导向厌离、不导向离贪、不导向灭尽、不导向寂止、不导向证智、不导向正觉、不导向涅槃。婆蹉，我正是看见了这样的过患，才不依止这一切所执取的见解。”

“乔达摩尊者，您自己还持有某种执取的见解吗？”“婆蹉，‘执取的见解’这回事，如来早已将它舍离了。婆蹉，如来只是亲见了这个：‘色即是如此，色的生起即是如此，色的灭去即是如此；受即是如此，受的生起即是如此，受的灭去即是如此；想即是如此，想的生起即是如此，想的灭去即是如此；行即是如此，行的生起即是如此，行的灭去即是如此；识即是如此，识的生起即是如此，识的灭去即是如此。’因此，我说：由于一切妄想、一切计量、一切我慢、我所慢以及随眠的彻底灭尽、离贪、止息、舍断、弃谢，如来以无取著而解脱。”

190“乔达摩尊者，那么一位这样心解脱的比丘，死后往何处受生呢？”
“婆蹉，‘受生’一词，于此不相应。”
“那么，乔达摩尊者，他便不受生了？”
“‘不受生’一词，婆蹉，于此也不相应。”
“那么，乔达摩尊者，他是既受生又不受生？”
“‘既受生又不受生’一词，亦不相应。”
“那么，乔达摩尊者，他是非受生非不受生？”
“‘非受生非不受生’一词，婆蹉，亦不相应。”

“乔达摩尊者，一位心如此解脱的比丘，死后投生到哪里呢？”当这样被问时，您说：“婆蹉，‘投生’一词不适用。”“那么，他不投生吗？”当这样被问时，您说：“婆蹉，‘不投生’一词不适用。”“那么，他既投生又不投生吗？”当这样被问时，您说：“婆蹉，‘既投生又不投生’一词不适用。”“那么，他既非投生也非不投生吗？”当这样被问时，您说：“婆蹉，‘既非投生也非不投生’一词不适用。乔达摩尊者，至此我变得一无所知，至此我陷入了迷惑。先前听闻您的教说后，我对您生起的那一点信心，现在也消失了。”“婆蹉，你对此感到无知，感到迷惑，这本是自然的。婆蹉，此法甚深，难见、难解，寂静、微妙，超越思惟，精微，唯智者能体证。而你持有不同的见解，接受不同的教法，喜好不同的主张，实践不同的修持，追随不同的导师，对于这样的你，要了知此法，原本就极为困难。”

191“那么，婆蹉，我就此反过来问你。你觉得怎样回答合适，便怎样回答。婆蹉，你认为如何：如果你面前有一堆火在燃烧，你会知道‘我面前有堆火在燃烧’吗？”“乔达摩尊者，如果我面前有一堆火在燃烧，我会知道‘我面前有堆火在燃烧’。”

“但是，婆蹉，如果有人这样问你：‘你面前这堆正在燃烧的火，是依什么而燃烧的？’婆蹉，被这样问时，你会怎样回答？”“乔达摩尊者，如果有人这样问我：‘你面前这堆正在燃烧的火，是依什么而燃烧的？’乔达摩尊者，被这样问时，我会这样回答：‘我面前这堆正在燃烧的火，是依草与木柴作为燃料而燃烧的。’”

“婆蹉，假如你面前那堆火熄灭了，你会知道‘我面前这堆火熄灭了’吗？”“尊敬的乔达摩，假如我面前那堆火熄灭了，我会知道‘我面前这堆火熄灭了’。”

“然而，婆蹉，如果有人这样问你：‘你面前这堆熄灭的火，往哪个方向去了——东方、南方、西方，还是北方？’婆蹉，若被这样问，你会如何回答？”“尊敬的乔达摩，这不适用。那堆火，尊敬的乔达摩，是依靠草薪木柴而燃起的；当那些燃料用尽，又没有新的添给，它断了食粮，便被说为熄灭了。”

192“正是这样，婆蹉。任何用以描述如来的色，如来皆已断除，其根已断，如多罗树桩般了无生机，未来已不再生起。婆蹉，从色的灭尽中解脱的如来，甚深、不可测度、难以探究——犹如大海。说“他再生”，不适用；说“他不再生”，不适用；说“他既再生又不再生”，不适用；说“他既非再生也非不再生”，亦不适用。”

“婆蹉，如果有人以任何受来指称如来，那么这些受，如来都已彻底断除，截断其根，犹如多罗树桩，不复存在，未来也不会再生起。婆蹉，如来从受的灭尽中解脱，甚深、不可测量、难以探入，犹如大海。说‘他再生’，这不成立；说‘他不再生’，这不成立；说‘他既再生又不再生’，这不成立；说‘他既非再生亦非不再生’，这也不成立。”

婆蹉，如果有人以任何想来指称如来，那么这种想，如来都已彻底断除，截断其根，犹如多罗树桩，不复存在，未来也不会再生起。婆蹉，如来从想的灭尽中解脱，甚深、不可测量、难以探入，犹如大海。说‘他再生’，这不成立；说‘他不再生’，这不成立；说‘他既再生又不再生’，这不成立；说‘他既非再生亦非不再生’，这不成立。

婆蹉，如果有人以任何行来指称如来，那么这些行，如来都已彻底断除，截断其根，犹如多罗树桩，不复存在，未来也不会再生起。婆蹉，如来从行的灭尽中解脱，甚深、不可测量、难以探入，犹如大海。说‘他再生’，这不成立；说‘他不再生’，这不成立；说‘他既再生又不再生’，这不成立；说‘他既非再生亦非不再生’，这不成立。

婆蹉，凡是凭借‘识’来安立如来，那个‘识’如来已断除，连根切断，如多罗树桩般不复存在，未来不再生起。婆蹉，从识的灭尽中解脱的如来，是甚深的，不可测量，难以探测——犹如大海。说‘他投生’，不适用；说‘他不投生’，不适用；说‘他亦投生亦不投生’，不适用；说‘他非投生非不投生’，不适用。

听了这番话，游方者婆蹉对世尊说道：“乔达摩尊者，好比离村落或城镇不远有一棵大娑罗树。由于无常，它的枝叶会凋落，树皮与薄皮会脱落，软木会剥落；日后，它枝叶褪尽，树皮与薄皮褪尽，软木褪尽，变得纯净，唯立于核心。同样地，乔达摩尊者的教法也已枝叶褪尽，树皮与薄皮褪尽，软木褪尽，变得纯净，唯立于核心。真是殊胜啊，乔达摩尊者！……请乔达摩尊者接受我为在家弟子，从今日起，只要生命尚存，我便皈依于您。”

《火婆蹉经》终 第二

大瓦差经

193如是我闻：一时，世尊住王舍城竹林迦兰陀园。那时，游方者婆蹉来到世尊处，与世尊互致问候。彼此叙谈了悦意、可忆念的话语后，在一旁坐下。坐在一旁的游方者婆蹉对世尊说：“尊者乔达摩，长久以来，我一直与您交谈。如果乔达摩尊者能为我简要地开示善与不善，那就太好了。”“婆蹉，我可以为你简要地开示善与不善，也可以详尽地开示；不过，婆蹉，我现在就为你简要开示。你仔细听，善加作意，我这就说。”“好的，尊者。”游方者婆蹉回答世尊。世尊这样说道：

194“婆蹉，贪是不善，无贪是善；嗔是不善，无嗔是善；痴是不善，无痴是善。婆蹉，如此，这三法为不善，这三法为善。

“婆蹉，杀生是不善，远离杀生是善；不予而取是不善，远离不予而取是善；邪淫是不善，远离邪淫是善；妄语是不善，远离妄语是善；离间语是不善，远离离间语是善；粗恶语是不善，远离粗恶语是善；杂秽语是不善，远离杂秽语是善；贪欲是不善，远离贪欲是善；嗔恚是不善，远离嗔恚是善；邪见是不善，远离邪见是善。婆蹉，如此，此十法为不善，此十法为善。”

“婆蹉，当一位比丘彻底断除渴爱，将它连根拔起，砍去树端，如截断的棕榈树一般，归于无有，未来不再生起；那时，这位比丘便是一位阿拉汉、漏尽者、梵行已立者、应作已作者、卸下重担者、抵达究竟目标者、断尽有之结缚者、因完全了知而获得解脱者。”

195且先不谈您自身，乔达摩尊者。在您座下，可曾有过哪怕一位比丘弟子，由灭尽诸漏，于现法中亲自以胜智证得无漏的心解脱、慧解脱，并安住其中？”“婆蹉，不止一百位，不止两百位，不止三百位，不止四百位，不止五百位，而是远远更多。那些作为我弟子的比丘们，皆由灭尽诸漏，于现法中亲自以胜智证得无漏的心解脱、慧解脱，并安住其中。”

暂且不谈您自己，也不谈那些比丘。在您座下，可曾有过哪怕一位作为弟子的比丘尼，是通过灭尽一切烦恼，就在当下、亲身以智慧体证并安住于那无漏的心解脱、智慧解脱之中？”“婆蹉，可不只一百位、不只两百位、不只三百位、不只四百位、不只五百位，而是远比这更多，那些作为我弟子的比丘尼们，她们都通过灭尽一切烦恼，就在当下、亲身以智慧体证并安住于那无漏的心解脱、智慧解脱之中。

且不说乔达摩尊者，且不说比丘众，且不说比丘尼众。乔达摩尊者可有哪怕一位优婆塞弟子——白衣在家、修持梵行，因断尽五下分结，化生彼处、于彼般涅槃、不还此世间——的吗？” “婆蹉，不唯百数，不只两百、三百、四百、五百，更有众多优婆塞——我白衣在家、修持梵行的弟子——因断尽五下分结，化生彼处、于彼般涅槃、不还此世间。”

且不说乔达摩尊者，且不说比丘众，且不说比丘尼众，也不说那些白衣在家、修持梵行的优婆塞。乔达摩尊者可有哪怕一位优婆塞弟子——白衣在家、受用欲乐，依教奉行、遵从教诫，已超越疑惑，断除犹豫，得达无畏，于导师教法中不依于他而安住——的吗？” “婆蹉，不唯百数，不只两百、三百、四百、五百，更有众多优婆塞——我白衣在家、受用欲乐的弟子——依教奉行、遵从教诫，已超越疑惑，断除犹豫，得达无畏，于导师教法中不依于他而安住。”

暂且不论乔达摩尊者，暂且不论比丘们，暂且不论比丘尼们，暂且不论那些在家、着白衣、修梵行的优婆塞，暂且不论那些在家、着白衣、受用欲乐的优婆塞。乔达摩尊者可有一位优婆夷弟子——在家、着白衣、修梵行——因断尽五下分结，成为化生者，于彼处般涅槃，不再从那个世界返回的吗？”“婆蹉，并非仅有一百位，并非两百位、三百位、四百位或五百位，而是远多于此的优婆夷——我的在家、着白衣、修梵行的女弟子——她们断尽五下分结，成为化生者，于彼处般涅槃，不再从那个世界返回。

且不说乔达摩尊者，且不说比丘众，且不说比丘尼众，且不说那些在家、着白衣、行梵行的优婆塞，也不说那些在家、着白衣、受用欲乐的优婆塞，更不说那些在家、着白衣、行梵行的优婆夷。乔达摩尊者，可有一位在家、着白衣、受用欲乐的优婆夷女弟子，依教奉行，遵从教导，度越疑惑，离于犹豫，得无畏，于导师的教法中不依他而安住者？”“婆蹉，不止一百位，不止两百、三百、四百、五百位，而是更多在家、着白衣、受用欲乐的优婆夷——我的弟子，依教奉行，遵从教导，度越疑惑，离于犹豫，得无畏，于导师的教法中不依他而安住。

196乔达摩尊者，倘若仅乔达摩尊者本人成就此法，而比丘众未曾成就，那么在这一方面，梵行便不圆满。正因为乔达摩尊者本人成就此法，比丘众亦成就，以此因缘，梵行方为圆满。

“乔达摩尊者，倘若仅乔达摩尊者本人与比丘众成就此法，而比丘尼众未曾成就，那么在这一方面，梵行便不圆满。正因为乔达摩尊者本人成就此法，比丘众亦成就，比丘尼众亦成就，以此因缘，梵行方为圆满。”

乔达摩尊者，假如您的这个法，只有您自己成就，比丘们成就，比丘尼们成就，而在家白衣行梵行的优婆塞们没有成就——那么，这个梵行以这一面而言便是不圆满的。然而，乔达摩尊者，正因为您的这个法，不但您自己成就，比丘们成就，比丘尼们成就，在家白衣行梵行的优婆塞们也成就，所以这个梵行以这一面而言才是圆满的。

乔达摩尊者，假如您的这个法，只有您自己成就，比丘们成就，比丘尼们成就，在家白衣行梵行的优婆塞们成就，而在家白衣享受欲乐的优婆塞们没有成就——那么，这个梵行以这一面而言便是不圆满的。然而，乔达摩尊者，正因为您的这个法，不但您自己成就，比丘们成就，比丘尼们成就，在家白衣行梵行的优婆塞们成就，在家白衣享受欲乐的优婆塞们也成就，所以这个梵行以这一面而言才是圆满的。

乔达摩尊者，假如您的这个法，只有您自己成就，比丘们成就，比丘尼们成就，在家白衣行梵行的优婆塞们成就，在家白衣享受欲乐的优婆塞们成就，而在家白衣行梵行的优婆夷们没有成就——那么，这个梵行以这一面而言便是不圆满的。然而，乔达摩尊者，正因为您的这个法，不但您自己成就，比丘们成就，比丘尼们成就，在家白衣行梵行的优婆塞们成就，在家白衣享受欲乐的优婆塞们成就，在家白衣行梵行的优婆夷们也成就，所以这个梵行以这一面而言才是圆满的。

乔达摩尊者，假如您的这个法，只有您自己成就了，比丘们也成就了，比丘尼们也成就了，在家白衣、行梵行的优婆塞们也成就了，在家白衣、受用欲乐的优婆塞们也成就了，在家白衣、行梵行的优婆夷们也成就了，而在家白衣、受用欲乐的优婆夷们却未能成就——那么，从这一面看，这梵行便是不圆满的。然而，乔达摩尊者，正因为在您的这个法中，您自己成就了，比丘们也成就了，比丘尼们也成就了，在家白衣、行梵行的优婆塞们也成就了，在家白衣、受用欲乐的优婆塞们也成就了，在家白衣、行梵行的优婆夷们也成就了，在家白衣、受用欲乐的优婆夷们也同样成就了，所以，从这一面看，这梵行才是圆满的。

197乔达摩尊者，正如恒河之水流向大海、趋入大海、倾向大海，汇入大海后便停住不动；同样地，乔达摩尊者的这个僧团——包括在家众与出家众——也流向涅槃、趋入涅槃、倾向涅槃，抵达涅槃而安住。真是殊胜啊，乔达摩尊者！……我从今日起，皈依乔达摩尊者，皈依法，皈依比丘僧团。愿我能在乔达摩尊者座下出家，受具足戒。‘婆蹉，一个先前是外道的人，如果想在此法与律中出家、受具足戒，需要经历四个月的别住。四个月期满后，对他心生满意的比丘们便为他剃度，授予具足戒，使他成为比丘。不过，在此我也了知众生的根性是有差别的。’‘尊者，如果先前是外道的人，想在此法与律中出家、受具足戒，需要经历四个月的别住，四个月期满后，对他心生满意的比丘们便为他剃度，授予具足戒，使他成为比丘——那我愿意别住四年！四年期满之后，请对我心生满意的比丘们为我剃度，授予具足戒，使我成为比丘。’游方者婆蹉便在世尊座下出家，受了具足戒。

具寿婆蹉受具足戒不久，刚过半月，便来至世尊所。他走近世尊，向世尊行礼后，退坐一面。退坐一面的具寿婆蹉对世尊这样说：“尊者，凡是以有学的智慧、有学的明达所应达到的，我皆已达到。请世尊再为我开示法义。”“那么，婆蹉，你就在这两个法上进一步修习：止与观。婆蹉，这两个法——止与观——进一步修习之后，将会引导你通达种种的界。”

198婆蹉，只要你有这样的意愿：‘我愿亲身体验种种神通变化：能以一身化为多身，以多身合为一身；能显现，也能隐没；能毫无障碍地穿墙、过壁、越山，如同行于虚空；能于大地之中沉下浮起，如同在水里；能行于水面而不沉没，如履大地；能于空中跏趺游走，如同有翼之鸟；能以手触摸、摩挲这般具有大神力、大威德的日月；乃至能以自身在梵天世界自在施展神力。’那么，只要机缘合适，若要亲证这些，你都能拥有那样的能力。

婆蹉，不论何时，只要你愿意——‘愿我以清净、超越凡人的天耳界，听闻两种声音：天界的与人间的，无论其远其近。’那么，只要机缘相应，你便能在相应之处，有能力亲自验证此事。

婆蹉，不论何时，只要你愿意——‘愿我以自心了知其余众生、其余人的心：如实了知有贪之心为“有贪之心”，离贪之心为“离贪之心”；如实了知有嗔之心为“有嗔之心”，离嗔之心为“离嗔之心”；如实了知有痴之心为“有痴之心”，离痴之心为“离痴之心”；如实了知昏沉之心为“昏沉之心”，散乱之心为“散乱之心”；如实了知广大之心为“广大之心”，非广大之心为“非广大之心”；如实了知有上之心为“有上之心”，无上之心为“无上之心”；如实了知得定之心为“得定之心”，未得定之心为“未得定之心”；如实了知解脱之心为“解脱之心”，未解脱之心为“未解脱之心”。’那么，只要机缘相应，你便能在相应之处，有能力亲自验证此事。

婆蹉，只要你希望：‘我应当回忆种种过去世的住处，即一生、两生、三生、四生、五生、十生、二十生、三十生、四十生、五十生、一百生、一千生、十万生；种种坏劫、种种成劫、种种成坏劫。在那里，我曾有这样的名称、这样的族姓、这样的容貌、这样的食物、这样苦乐的感受、这样的寿量。从那里命终后，我又投生到彼处；在那里，我又有这样的名称、这样的族姓、这样的容貌、这样的食物、这样苦乐的感受、这样的寿量。从那里命终后，我又投生到这里。’像这样，能具足种种细节与特征，回忆种种过去世的住处。那么，只要因缘具足，你都将有能力亲自验证此事。

婆蹉，只要你希望：‘我应当以清净、超越常人的天眼，观见众生正在命终、正在投生：低劣或高贵，美丽或丑陋，善趣或恶趣，并能了知众生随业而往生——这些众生，身行恶行、语行恶行、意行恶行，诽谤圣者，怀有邪见，造作邪见之业，他们在身体崩解、命终之后，投生到苦处、恶趣、堕落处、地狱；而这些众生，身行善行、语行善行、意行善行，不诽谤圣者，怀有正见，造作正见之业，他们在身体崩解、命终之后，投生到善趣、天界。’像这样，以清净、超越常人的天眼，观见众生正在命终、正在投生，低劣或高贵，美丽或丑陋，善趣或恶趣，并能了知众生随业而往生。那么，只要因缘具足，你都将有能力亲自验证此事。

婆蹉，只要你希望：‘我应当由灭尽诸漏，在现法中以自己的智慧亲自作证、具足并安住于无漏的心解脱、慧解脱。’那么，只要因缘具足，你都将有能力亲自验证此事。

199那时，婆蹉尊者对世尊的教说随喜认可，从座而起，礼敬世尊，右绕之后便离去了。其后，婆蹉尊者独自隐修，不放逸、精勤、坚定而住。不久，便以证智亲自体证并安住于无上梵行的究竟——这正是良家子弟如法离家、出家修行所追求的目标。他彻知：“生已尽，梵行已立，应作已作，不受后有。”婆蹉尊者成为阿罗汉中的一位。

200那时，正好有几位比丘要去拜见世尊。婆蹉尊者远远望见这些比丘走来，见后便走上前去，对他们说：“诸位尊者，你们要去哪里？”“贤友，我们要去拜见世尊。”“那么，诸位尊者，请代我以头面顶礼世尊双足，并禀告：‘尊者，婆蹉比丘以头面礼敬世尊双足，并这样说：世尊已被我全然侍奉，善逝已被我全然侍奉。’”“好的，贤友。”那些比丘应答婆蹉尊者。随后，那些比丘来到世尊那里，礼敬世尊后，坐在一旁。坐定后，他们便对世尊说：“尊者，婆蹉尊者以头面顶礼世尊双足，并这样说：‘世尊已被我全然侍奉，善逝已被我全然侍奉。’”“诸比丘，我先前已以心洞察婆蹉比丘的心，了知：‘婆蹉比丘是三明者，具有大神通、大威力。’天神也如此告知我：‘尊者，婆蹉比丘是三明者，具有大神通、大威力。’”

世尊如此宣说。那些比丘心满意足，对世尊的教说欢喜赞叹。

《大婆蹉经》第三终。

长爪经

201如是我闻：一时，世尊住在王舍城的灵鹫山野猪窟。那时，游方者长爪来见世尊；见面后，与世尊互相问候。彼此互致了应问候、应忆念的寒暄之后，他站在一边。站在一边后，游方者长爪对世尊这样说：“乔达摩尊者，我持这样的主张、这样的见解：‘一切对我来说都不可接受。’” “阿耆毗舍那，你那个‘一切对我来说都不可接受’的见解，这个见解本身你也不接受吗？” “乔达摩尊者，如果我接受这个见解，那也是一样，那也是一样。” “然而，阿耆毗舍那，世间为数极多的人是这么说的：‘那也是一样，那也是一样。’他们既不放下那个见解，又去执取另一个见解。而阿耆毗舍那，世间仅有极少数人是这么说的：‘那也是一样，那也是一样。’他们放下那个见解，而不去执取另一个见解。阿耆毗舍那，有一些沙门和婆罗门持这样的主张、这样的见解：‘一切我都可以接受’；阿耆毗舍那，有一些沙门和婆罗门持这样的主张、这样的见解：‘一切我都不可接受’；阿耆毗舍那，有一些沙门和婆罗门持这样的主张、这样的见解：‘有些我可接受，有些我不可接受’。阿耆毗舍那，其中那些持‘一切我都可以接受’的主张与见解的沙门婆罗门，他们的这个见解接近于贪着，接近于结缚，接近于欢喜，接近于耽著，接近于执取；而阿耆毗舍那，那些持‘一切我都不可接受’的主张与见解的沙门婆罗门，他们的这个见解接近于无贪着，接近于无结缚，接近于无欢喜，接近于无耽著，接近于无执取。”

202听了这话，游方者长爪对世尊这样说：“乔达摩尊者将我的见解高高捧起，乔达摩尊者将我的见解大力举扬！”“阿耆毗舍那，那些持‘有些我可接受、有些我不可接受’这类主张与见解的沙门和婆罗门：他们所接受的那部分见解，是接近贪、接近结缚、接近欢喜、接近耽著、接近取的；他们所不可接受的那部分见解，则是接近无贪、接近无结缚、接近无欢喜、接近无耽著、接近无取的。阿耆毗舍那，对于那些持‘一切我都可以接受’这类主张与见解的沙门和婆罗门，对此，一位有智慧的人会这样反思：‘我现在的这个见解——一切我都可以接受，倘若我对此坚执、紧抓、固守，并宣称：唯有这是真实的，其余皆是虚妄，那么我就会与两类人起争执：一类是持‘一切我都不可接受’这种主张、这种见解的沙门或婆罗门，另一类是持‘有些我可接受、有些我不可接受’这种主张、这种见解的沙门或婆罗门，我会与这两类人起争执。有争执，就会有争论；有争论，就会有苦恼；有苦恼，就会有伤害。’像这样，当他看到自身会有争执、争论、苦恼、伤害时，便会放下那见解，而不去执取另一个见解。这些见解就这样得以断除，这些见解就这样得以弃舍。

203阿耆毗舍那，对于持“一切我都不可接受”这种主张与见解的沙门和婆罗门，一位有智者会这样审察思惟：“我现前持有‘一切我都不可接受’的见解。假如我强力执取、紧抓不舍、顽固地坚持这个见解，并宣告：‘唯有这是真实的，其余皆是虚妄’；那么我便与两类人发生争执：一类是持‘一切我都可以接受’这种主张与见解的沙门或婆罗门，另一类是持‘有些我可接受、有些我不可接受’这种主张与见解的沙门或婆罗门。有了争执，便会产生争论；有了争论，便会产生苦恼；有了苦恼，便会产生伤害。”如此，了见自身将面临争执、争论、苦恼与伤害时，他便舍弃那个见解，而不执取其他见解。这些见解便这样被断除，这些见解便这样被弃舍。

204阿耆毗舍那，对于那些持‘有些于我则可接受、有些于我则不可接受’之见、如此言说的沙门与婆罗门，有智慧的人会这样反思：‘我持有“有些则可接受、有些则不可接受”的见解，如果我对此见解坚执不舍、固守不放，宣称“唯此真实，余皆虚妄”，那么我将与两类人产生争执：一类是持“一切于我皆可接受”的沙门或婆罗门，另一类是持“一切于我皆不可接受”的沙门或婆罗门。与这两类人起争执，有争执则有争论，有争论则有苦恼，有苦恼则有伤害。’如此，当他见到自身将有争执、争论、苦恼与伤害时，便放下那个见解，而不执取其他见解。这些见解就这样被断除，就这样被弃舍。

205“阿耆毗舍那，此身有色，由四大所成，父母所生，依米饭粥糜而积聚，是无常、消损、磨损、崩坏、破散之法。应当随观为无常、苦、病、痈疮、箭、灾患、顽疾、异己、坏灭、空、无我。当此人如此随观此身为无常、苦、病、痈疮、箭、灾患、顽疾、异己、坏灭、空、无我时，他对身体的贪欲、对身体的黏着、对身体的随逐，便会断除。”

“阿耆毗舍那，有这三种受：乐受、苦受、不苦不乐受。阿耆毗舍那，当感受乐受时，那时他既不感受苦受，也不感受不苦不乐受，纯然只感受乐受。阿耆毗舍那，当感受苦受时，那时他既不感受乐受，也不感受不苦不乐受，纯然只感受苦受。阿耆毗舍那，当感受不苦不乐受时，那时他既不感受乐受，也不感受苦受，纯然只感受不苦不乐受。阿耆毗舍那，乐受是无常的、有为的、缘起的、灭尽法、消退法、离欲法、息灭法；阿耆毗舍那，苦受也是无常的、有为的、缘起的、灭尽法、消退法、离欲法、息灭法；阿耆毗舍那，不苦不乐受也是无常的、有为的、缘起的、灭尽法、消退法、离欲法、息灭法。阿耆毗舍那，多闻的圣弟子如此观察时，对乐受也厌离，对苦受也厌离，对不苦不乐受也厌离；由厌离而离贪，由离贪而解脱。于解脱时，生起‘已解脱’之智。他证知：‘生已尽，梵行已立，应作已作，不受后有。’阿耆毗舍那，这样心得解脱的比丘，不随顺任何人的言说，也不与任何人争论；世间惯用的语言，他亦随顺而用，而不执取。”

206那时，具寿舍利弗站在世尊身后，为世尊扇风。当时，具寿舍利弗心中思惟：“看来，世尊是通过证智，教令我们一一断除这些法，善逝是通过证智，教令我们一一舍离这些法。”当具寿舍利弗如此思惟时，心无所取著，便从诸漏中解脱。而游方者长爪，也在那时生起了远离尘垢的法眼：“凡是集起之法，彼一切皆是灭法。”其时，游方者长爪见法、得法、知法、深入法，超越了疑惑，断除了犹豫，得达无所畏，于大师的教法中，不再依止他人。他向世尊说道：“真是殊胜啊，乔达摩尊者！真是殊胜啊，乔达摩尊者！乔达摩尊者，就好像有人把倒下的扶起来，把隐藏的揭开，为迷路的人指明道路，在黑暗中持来油灯，让有眼睛的人得以看到颜色；同样地，乔达摩尊者以种种方式阐明了法。我今皈依乔达摩尊者、皈依法、皈依比丘僧。请乔达摩尊者纳受我为优婆塞，从今日起，直至命终，皈依为依止。”

长爪经第四终

摩犍提经

207如是我闻：一时，世尊住在俱卢国一个名为剑磨瑟昙的俱卢人城镇，在一位婆罗堕阇婆罗门的火祭堂内，铺有草席之处。那时，世尊于午前时分着下衣，持钵与衣，进入剑磨瑟昙乞食。他在剑磨瑟昙行乞后，于食毕从施食处返回，便前往某片树林作日间安住。他深入那片树林，在其中一棵树下结跏趺坐，安住日间。这时，游方者摩犍提正逍遥漫步，信步游走，来到了那位婆罗堕阇婆罗门的火祭堂。游方者摩犍提看见婆罗堕阇婆罗门的火祭堂内备有草席，见后便对婆罗堕阇婆罗门这样说：‘婆罗堕阇先生，您的火祭堂内所铺的这张草席，是为谁铺设的？我看这像是沙门歇宿的铺位。’‘摩犍提先生，有一位从释迦族出家的释迦子，沙门乔达摩。而关于那位乔达摩尊者，有如此美好的赞誉声名传扬开来：“彼世尊是阿拉汉、正自觉者、明行具足、善逝、世间解、无上调御丈夫、天人师、佛、世尊。”那个铺位正是为那位乔达摩尊者准备的。’‘婆罗堕阇先生，我们真是看见了不该看的景象！婆罗堕阇先生，我们真是看见了不该看的景象！我们居然看见了那位乔达摩尊者——那个毁法者——的铺位。’‘摩犍提，请你善护你的言说；摩犍提，请你善护你的言说。因为有许多刹帝利的贤者、婆罗门的贤者、在家的贤者乃至沙门的贤者，都对那位乔达摩尊者深具信心，并被他调伏于圣道与善法之中。’‘婆罗堕阇先生，即便我们当面向那位乔达摩尊者说，我们也会当面这样说：“沙门乔达摩是毁法者。”那是何故呢？因为我们的经典中是这样记载的。’‘如果于摩犍提尊者不会造成不便，我可以将这些话转告沙门乔达摩。’‘婆罗堕阇先生只要不嫌麻烦，就照此对他言说吧。’

208世尊以那清净、超越凡人的天耳界，听到了婆罗堕阇婆罗门与游方者摩犍提之间的这番交谈。于是，世尊于傍晚从独处禅修中起身，前往婆罗堕阇婆罗门的火堂，抵达后，在铺好的草席上坐下。此时，婆罗堕阇婆罗门来到世尊面前，与世尊彼此问候致意，一番亲切而令人铭记的寒暄过后，坐于一旁。世尊便对坐在一旁的婆罗堕阇婆罗门说：“婆罗堕阇，你与游方者摩犍提，正是围绕这张草席，有过这样一番交谈吧？”闻此，婆罗堕阇婆罗门惊讶万分，身毛竖立，对世尊说：“我们正想把这事告诉乔达摩尊者呢，这些尚未言及之事，却已由乔达摩尊者说了出来。”然而，世尊与婆罗堕阇婆罗门之间的这番对话尚未结束。这时，游方者摩犍提正信步漫行，也来到了婆罗堕阇婆罗门的火堂，来到世尊面前。彼此问候致意，一番亲切而令人铭记的寒暄过后，坐于一旁。世尊便对坐在一旁的游方者摩犍提这样说：

209摩犍提，眼喜爱色，乐着色，耽醉于色。然而，如来已将它调伏、守护、保护、防护，并为防护它而说法。你正是因此才称“沙门乔达摩是毁坏者”吗，摩犍提？
乔达摩尊者，我正是因此才说“沙门乔达摩是毁坏者”。何以故？因为我们的经典中是这样记载的。
摩犍提，耳喜爱声，乐着声，耽醉于声。然而，如来已将它调伏、守护、保护、防护，并为防护它而说法。你正是因此才称“沙门乔达摩是毁坏者”吗，摩犍提？
乔达摩尊者，我正是因此才说“沙门乔达摩是毁坏者”。何以故？因为我们的经典中是这样记载的。
摩犍提，鼻喜爱香，乐着香，耽醉于香。然而，如来已将它调伏、守护、保护、防护，并为防护它而说法。你正是因此才称“沙门乔达摩是毁坏者”吗，摩犍提？
乔达摩尊者，我正是因此才说“沙门乔达摩是毁坏者”。何以故？因为我们的经典中是这样记载的。
摩犍提，舌喜爱味，乐着味，耽醉于味。然而，如来已将它调伏、守护、保护、防护，并为防护它而说法。你正是因此才称“沙门乔达摩是毁坏者”吗，摩犍提？
乔达摩尊者，我正是因此才说“沙门乔达摩是毁坏者”。何以故？因为我们的经典中是这样记载的。
摩犍提，身喜爱触，乐着触，耽醉于触。然而，如来已将它调伏、守护、保护、防护，并为防护它而说法。你正是因此才称“沙门乔达摩是毁坏者”吗，摩犍提？
乔达摩尊者，我正是因此才说“沙门乔达摩是毁坏者”。何以故？因为我们的经典中是这样记载的。
摩犍提，意喜爱法，乐着法，耽醉于法。然而，如来已将它调伏、守护、保护、防护，并为防护它而说法。你正是因此才称“沙门乔达摩是毁坏者”吗，摩犍提？
乔达摩尊者，我正是因此才说“沙门乔达摩是毁坏者”。何以故？因为我们的经典中是这样记载的。

210“摩犍提，你意如何？假设有一个人，他往昔曾以眼所识知的色而为娱乐——那些可意、可爱、可乐、可悦、与欲乐相应、令人染着的色。后来，他如实了知这些色的集起、灭去、味、过患与出离，断除对色的渴爱，除灭对色的热恼，离于渴求，内心寂静而住。摩犍提，对于这样一个人，你还有何言可说？”
“乔达摩尊者，我无话可说。”
“摩犍提，你意如何？假设有一个人，他往昔曾以耳所识知的声……（中略）……鼻所识知的香……舌所识知的味……身所识知的触而为娱乐——那些可意、可爱、可乐、可悦、与欲乐相应、令人染着的触。后来，他如实了知这些触的集起、灭去、味、过患与出离，断除对触的渴爱，除灭对触的热恼，离于渴求，内心寂静而住。摩犍提，对于这样一个人，你还有何言可说？”
“乔达摩尊者，我无话可说。”

211摩犍提，我过去居家之时，曾拥有并享受五种感官享乐的资具。我享受眼所识知的色——合意、可爱、可心、可悦、与感官享乐相应、令人染着的色；享受耳所识知的声——合意、可爱、可心、可悦、与感官享乐相应、令人染着的声；享受鼻所识知的香——合意、可爱、可心、可悦、与感官享乐相应、令人染着的香；享受舌所识知的味——合意、可爱、可心、可悦、与感官享乐相应、令人染着的味；享受身所识知的触——合意、可爱、可心、可悦、与感官享乐相应、令人染着的触。摩犍提，那时我有三座宫殿：一座供雨季使用，一座供冬季使用，一座供夏季使用。在雨季的宫殿里，我于四个月的雨季之中，由非人乐伎侍奉而享乐，不曾走下那座宫殿。后来某个时候，我如实了知这些感官享乐的集起、灭去、味、过患与出离，断除了对感官享乐的渴爱，灭除了对感官享乐的热恼，内心无有渴求，内在平静地安住。我看见其他众生尚未离于欲乐，为感官享乐的渴爱所吞噬，为感官享乐的热恼所燃烧，仍沉溺于感官享乐之中。我对他们既不羡慕，也不觉得那是快乐。为什么呢？摩犍提，因为有一种喜乐，全然有别于感官享乐，有别于不善法，乃至超越诸天之乐，我已亲证而安住于此喜乐。我乐于此喜乐，所以对那种低劣的享乐既不羡慕，也不觉得那是快乐。

212摩犍提，譬如有一位富翁或富翁之子，家财丰厚，产业广大，拥有并享受五欲之乐。他享受着眼所识的色……乃至身所识的触，那些合意、可爱、可心、可悦、与欲相应、令人染着的所缘。他以身行善，以语行善，以意行善，身坏命终之后，便投生善趣、天界，与三十三天诸天为伴。在彼处的欢喜园中，他为天女众所环绕，具足而享用着天界的五欲之乐。此时，他见到人间的一位富翁或富翁之子，正拥有并享受人间的五欲之乐。

“摩犍提，你意下如何？那天子身在欢喜园，被天女众围绕，具足并享有天界的五种欲功德，他会羡慕那位屋主或屋主之子的人间五种欲功德，乃至染着于人间欲乐吗？ “不会的，乔达摩尊者。原因何在？乔达摩尊者，因为天界欲乐比起人间欲乐，更为殊胜、更为微妙。” “同样的，摩犍提，我过去过着在家生活时，也曾具足并享有五种欲功德：眼所识知的色——适意的、可爱的、令人愉悦的、讨喜的、与欲相随、令人染着的；耳所识知的声……鼻所识知的香……舌所识知的味……身所识知的触——适意的、可爱的、令人愉悦的、讨喜的、与欲相随、令人染着的。后来，我如实了知欲乐的集起、灭去、味着、过患与出离，便舍断了欲爱，除去了欲的热恼，远离了渴爱，内心寂静而住。我看见其他众生于欲乐未断贪爱，正被欲爱吞噬、被欲热恼烧燃，仍在享用欲乐。对于他们，我不羡慕，也不在那里感到欢喜。原因何在？摩犍提，因为我另有一种远离欲乐、远离不善法，甚至超越天界快乐的喜乐；我安住于此喜乐中，以此喜乐为乐，对于低劣的，我不羡慕，也不在那里欢喜。”

213“摩犍提，犹如有个麻风病人，四肢长疮溃烂，被蛆虫啃食，用指甲抓破疮口，在炽燃的炭火坑上烤灼自己的身体。他的朋友、同僚、亲族眷属为他请来了一位外科医师。那位外科医师为他配制了药物。他借助那药，从麻风病中解脱，变得健康安乐、自在自主，随心所往。后来，他看到另一个麻风病人，四肢长疮溃烂，被蛆虫啃食，用指甲抓破疮口，在炽燃的炭火坑上烤灼自己的身体。”

“摩犍提，你意下如何？那个人会羡慕那个麻风病人的炽燃炭火坑，或羡慕其用药吗？ “不会的，乔达摩尊者。原因何在？乔达摩尊者，有病时才需要用药，无病时则不须用药。” “同样的，摩犍提，我过去过着在家生活时，也曾具足并享有五种欲功德：眼所识知的色——适意的、可爱的、令人愉悦的、讨喜的、与欲相随、令人染着的；耳所识知的声……鼻所识知的香……舌所识知的味……身所识知的触——适意的、可爱的、令人愉悦的、讨喜的、与欲相随、令人染着的。后来，我如实了知欲乐的集起、灭去、味着、过患与出离，便舍断了欲爱，除去了欲的热恼，远离了渴爱，内心寂静而住。我看见其他众生于欲乐未断贪爱，正被欲爱吞噬、被欲热恼烧燃，仍在享用欲乐。对于他们，我不羡慕，也不在那里感到欢喜。原因何在？摩犍提，因为我另有一种远离欲乐、远离不善法，甚至超越天界快乐的喜乐；我安住于此喜乐中，以此喜乐为乐，对于低劣的，我不羡慕，也不在那里欢喜。”

214“摩犍提，譬如一个麻风病人，身上疮疖溃烂，被蛆虫啃咬，用指甲抓搔疮口，在炭火坑上烤炙自己的身体。他的朋友、同事、亲戚眷属为他延请了内外科医师。那位内外科医师为他调配了药物。他依此药从麻风病中痊愈，变得康健、安乐、自在、自主，想去哪里就去哪里。那时，有两个强壮男子抓住他的手臂，将他拖向那炭火坑。”

“摩犍提，你意如何？那个人会不会拼命地扭动身体躲避？”“会的，乔达摩尊者。”“是什么原因呢？”“乔达摩尊者，那个火确实是苦触、大热恼、大烧灼。”“摩犍提，你意如何？这火的苦触、大热恼、大烧灼，是现在才有，还是以前也有？”“乔达摩尊者，火的苦触、大热恼、大烧灼现在有，以前也有。但是，乔达摩尊者，那个麻风病人身上疮疖溃烂，被蛆虫啃咬，用指甲抓搔疮口，感官毁损，对本是苦触的火，反而生起了‘乐’的颠倒想。”“同样的，摩犍提，过去的欲乐也是苦触、大热恼、大烧灼；未来的欲乐也是苦触、大热恼、大烧灼；现在的欲乐也是苦触、大热恼、大烧灼。而这些众生对欲乐未断贪爱，被欲爱吞噬，被欲的热恼烧燃，感官毁损，对本是苦触的欲乐，反而生起了‘乐’的颠倒想。”

215“摩犍提，譬如那个麻风病人，身上疮疖溃烂，被蛆虫啃咬，用指甲抓搔疮口，在炭火坑上烤炙自己的身体。摩犍提，那麻风病人越是这样做，他的那些疮口就越是不净、越是恶臭、越是腐坏，但他仍然从中得到某种程度的满足、某种乐味，那仅是疮口瘙痒带来的舒缓。同样的，摩犍提，那些对欲乐未断贪爱的众生，被欲爱吞噬，被欲的热恼烧燃，他们仍耽著于欲乐。摩犍提，那些众生越是如此耽著欲乐，他们对欲的爱著就越增长，被欲的热恼烧燃得也越猛烈，但他们仍然从中得到某种程度的满足、某种乐味，这便是依于五种欲功德。”

摩犍提，你如何认为？你可曾见过或听过，有哪位国王或国王的大臣，在完全具备并享受着五种欲乐时，未曾断除欲爱，未曾去除欲的燥热，却能内心平息、毫无饥渴地安住过、正在安住、或将安住呢？
“乔达摩尊者，我不曾见过，也不曾听过。”
“善哉，摩犍提。我同样也不曾见过、不曾听过有哪位国王或大臣，在具备五种欲乐、尽情受用时，未曾断除欲爱，未曾遣除欲的燥热，却能毫无饥渴、内心平息地安住过、安住着或将安住。然而，摩犍提，那些无论过去、未来或现在，内心平息、毫无饥渴而安住的沙门或婆罗门，他们全都是如实了知诸欲的集起、灭去、味着、过患与出离，断除了欲爱、遣除了欲的燥热之后，才得以毫无饥渴、内心平息而安住。”
那时，世尊说了这首感兴偈：

无病是最上的利得，涅槃是至高的安乐；

八支道是诸道中最安稳，通向不死。

222听了这话，游方者摩犍提对世尊这样说：“真是殊胜啊，乔达摩尊者！真是稀有啊，乔达摩尊者！乔达摩尊者这句话说得真是妙善：‘健康是最大的利得，涅槃是最大的快乐。’乔达摩尊者，我过去也从前辈游方者的师长们口中听过这样的话：‘健康是最大的利得，涅槃是最大的快乐。’现在您说的与此完全契合。”
“摩犍提，你从前辈游方者的师长们口中听过的‘健康是最大的利得，涅槃是最大的快乐’，那个健康是什么呢？那个涅槃又是什么呢？”
这样问时，游方者摩犍提用手来回抚摸着自己的身体，说：“乔达摩尊者，这个就是健康，这个就是涅槃！因为我现在无病无痛，安乐自在，没有任何不适。”

220摩犍提，假设有一个人生来眼盲。他看不见黑色或白色的色境，看不见蓝色、黄色、红色、深红色的色境；他看不见平坦与不平坦的地面，看不见星星、月亮与太阳。他听到一位有眼力的人说：‘朋友，那件白色衣服真是殊妙，漂亮、洁净、无垢啊！’于是他到处去寻白色的衣服。这时，有人拿了一件涂满油污的粗布衣来骗他说：‘朋友，这就是那件白衣，漂亮、洁净、无垢啊！’他接了过去，接过后就穿上了；穿上后满心欢喜，欢喜地说出这样的话：‘朋友，这件白衣真是殊妙，漂亮、洁净、无垢啊！’

“摩犍提，你怎么看？那个生来眼盲的人，是出于自己的知晓和看见，才接受那件涂满油污的粗布衣，穿上后满心欢喜地说出‘朋友，这件白衣真是殊妙，漂亮、洁净、无垢啊’呢？还是因为相信那位有眼力的人呢？”
“乔达摩尊者，那个生来眼盲的人，既不知也不见，只是出于对那位有眼力的人的信任，才接受了那件涂满油污的粗布衣，穿上后满心欢喜地说出那样的话。”
“摩犍提，正是如此，那些外道游方者就像盲人一样，没有眼睛。他们不知何为健康，不见涅槃，却还在念诵这个偈颂：‘健康是最大的利得，涅槃是最大的快乐。’摩犍提，这首偈颂其实是过去那些阿拉汉、正自觉者们所说：”

同样地，摩犍提，其他外道游方者目盲无眼，不知无病，不见涅槃，却诵出此偈；摩犍提，这首偈颂本是过去阿拉汉、正自觉者所说：“无病是最上的利益，涅槃是至高的安乐；

八正道是诸道中最安稳、导向不死之道。”

218“摩犍提，如今这首偈颂已逐渐成为凡夫的通俗偈颂。然而，摩犍提，此身是病、是痈、是箭、是祸、是苦患，你竟以此病、痈、箭、祸、苦患之身而说：‘乔达摩尊者，这就是无病，这就是涅槃。’摩犍提，你并没有那种圣眼，能依之了知无病、照见涅槃。” “既然如此，我对乔达摩尊者深具信心！乔达摩尊者能否为我说法，使我得以了知无病、照见涅槃？”

219“摩犍提，譬如一个天生盲人，他看不见黑与白的物色，看不见蓝、黄、红、赤的物色，看不见平坦与不平坦，看不见星月，也看不见日月。他的朋友、同伴、亲戚、族人给他找来一位治眼的大夫。那大夫为他配了药，可他用了药以后，眼根既未复明，也未清亮。摩犍提，你意如何？那医生岂不是徒遭劳累与苦恼吗？”“确是如此，乔达摩尊者。”“正是如此，摩犍提。我若为你说‘这就是无病，这就是涅槃’，你既不会知无病，也不会见涅槃。那只会给我带来劳累，带来烦扰。”“纵使如此，我对乔达摩尊者深具信心。乔达摩尊者能否为我说法，令我得以知无病、见涅槃？”

217“摩犍提，譬如有人天生眼盲：他看不见黑色与白色，看不见蓝色，看不见黄色，看不见红色，看不见绯红色，看不见平坦与崎岖，看不见星宿、月亮和太阳。他听见有眼之人说：‘先生，那洁净的白衣实在善好——漂亮、无垢、清净。’于是他四处寻求洁净的白衣。有一人用一件沾满油污的粗劣衣服欺骗他：‘喂，朋友，这就是那件洁净的白衣——漂亮、无垢、清净。’他接了过来，接过之后便披在身上。他的朋友、同伴、眷属与血亲为他延请了一位治眼的大夫。那大夫为他调制了药剂——催吐、下泻、点眼、涂敷、鼻药。他使用这些药后，眼睛便复明了，变得清净。随着眼睛复明，他对那件沾满油污的粗劣衣服的贪爱便断除了；他会将那人视作不友善者、视若仇敌，乃至想要夺取他的性命，心想：‘先生，长久以来，我竟被这个人用沾满油污的粗劣衣服所欺骗、所欺瞒、所诱拐——对我说什么“这是你漂亮、无垢、清净的白衣”。’
同样地，摩犍提，若我为你说法：‘这是无病，这是涅槃。’你便能了知无病、得见涅槃。随着你的眼睛复明，你对五取蕴的贪爱便断除了；你或许会这样想：‘长久以来，我竟被这颗心所欺骗、所欺瞒、所诱拐。我执取之时，执取的唯是色，执取的唯是受，执取的唯是想，执取的唯是行，执取的唯是识。以我的执取为缘而有“有”，以“有”为缘而有生，以生为缘而有老、死、愁、悲、苦、忧、恼。如此，便是整个苦蕴的集起。’”

221「摩犍提，既然如此，你应当亲近善士。摩犍提，当你亲近善士时，摩犍提，那时你将听闻正法；摩犍提，当你听闻正法时，摩犍提，那时你将随法而行；摩犍提，当你随法而行时，摩犍提，那时你将亲自了知、亲自看见——‘这些是病、疮、箭；在此处，病、疮、箭无余灭尽。’我的取灭故，有灭；有灭故，生灭；生灭故，老死、愁、悲、苦、忧、恼灭。如此，这整个苦蕴灭。」

216世尊如此说时，游方者摩犍提对世尊这样说道：“真是卓越啊，乔达摩大师！真是卓越啊，乔达摩大师！犹如有人扶起倒下的，揭开隐藏的，为迷路者指明道路，或在黑暗中举起油灯，使具眼者得以看见诸物；同样地，乔达摩大师以种种方式阐明了法。我即皈依乔达摩大师、皈依法、皈依比丘僧团。愿我能在乔达摩大师座下出家，受具足戒。” “摩犍提，若有人先前为外道修行者，欲于此法律中出家、受具足戒，须住别住四月。四月期满，诸比丘心悦诚服，便为他授出家、授具足戒，令成比丘。不过，我知人与人的根性实有差别。” “尊者，若先前为外道修行者，欲于此法律中出家、受具足戒，须住别住四月；四月期满，待诸比丘心悦诚服时，为之授出家、授具足戒得成比丘。如是我愿住别住四年，四年期满后，再请诸比丘心悦诚服时，为我授出家、授具足戒得成比丘。” 于是，游方者摩犍提便在世尊座下出家，受具足戒。受具足戒不久，摩犍提尊者便独自隐退，不放逸、精勤努力、心意坚定而住。他很快即为了那善男子们正当地离家、过着无家生活所追求的究竟目标，于现法中亲自证知、作证并安住于无上的梵行究竟。他彻知：“生已尽，梵行已立，应作已作，不受后有。”摩犍提尊者成为了一位阿拉汉。

《摩犍提经》第五终

散达葛经

223如是我闻：一时，世尊住在拘舍弥城的瞿师罗园。那时，游方者散达葛正与五百位游方者组成的大众，一起住在毕陵伽洞窟。傍晚时分，阿难尊者从静修处出来，对诸比丘说：“道友们，我们到天造水池去看看那洞窟吧。”那些比丘回答阿难尊者：“好的，道友。”于是，阿难尊者和众多比丘一同前往天造水池。当时，游方者散达葛正与他的大众坐在一起，他们高声喧闹，发出种种嘈杂的谈论，说的都是些无益的闲谈，例如：国王论、盗贼论、大臣论、军队论、恐惧论、战争论、食物论、饮料论、衣服论、卧具论、花鬘论、香料论、亲戚论、车辆论、村庄论、城镇论、城市论、地方论、女人论、勇士论、街巷论、井边论、亡灵论、杂论、关于世界与大海的传说，以及有无论。游方者散达葛远远望见阿难尊者走来，便让大众安静下来：“诸位，请安静，不要发出声音。那位沙门乔达摩的弟子——沙门阿难来了。在拘舍弥居住的沙门乔达摩弟子中，这位沙门阿难是其中之一。这些尊者喜爱安静，修习寂静，称赞寂静；或许他看到我们是安静的大众，会认为值得前来。”于是，那些游方者便默然无声。

224于是，阿难尊者便前往游方者散达葛那里。游方者散达葛对阿难尊者说：“来吧，阿难尊者！欢迎您，阿难尊者！您真是久违了，难得您会来这里。请坐，阿难尊者，这里已为您备好座位。”阿难尊者便在铺设好的座位上坐下。游方者散达葛则取了一个较低的座位，在一旁坐下。坐定后，阿难尊者对游方者散达葛这样说：“散达葛，你们现在聚集在一起，讨论的是什么呢？你们方才中断的话题又是什么？”“阿难尊者，我们刚才聚集谈论的话题，暂且搁置一边吧。那个话题，您日后听闻并不难。最好还是请阿难尊者来开示您自己师门的教法。”“那么，散达葛，你仔细听，好好用心思惟，我这就说来。”“好的，尊者。”游方者散达葛应答道。于是，阿难尊者这样说道：“散达葛，那位知者、见者、阿拉汉、正自觉者、世尊，开示了四种非梵行的生活，也开示了四种不可靠的清净行。在这类法中，一个有智慧的人不会勉强自己去修习清净行；即使修习了，也无法证得那如法与善的成就。”“那么，阿难尊者，那位知者、见者、阿拉汉、正自觉者、世尊，所开示的四种非梵行的生活是哪些呢？——于此，一个有智慧的人不会勉强自己去修习清净行；即使修习了，也无法证得那如法与善的成就。”

225“散达葛，在此世间，有某位导师抱持这样的主张、这样的见解：‘布施无有，供养无有，祭祀无有；善业、恶业皆无果报、无异熟；此世非有，他世非有；母亲非有，父亲非有；化生有情非有；在世间，没有那些行于正道、如理修行的沙门、婆罗门，能以自身的证智证知此世与他世并宣说出来。人由四大种和合而成，当命终时，地界归入地界、随之而去；水界归入水界、随之而去；火界归入火界、随之而去；风界归入风界、随之而去；诸根门则移入虚空。人们用第五人也就是担架，抬着死者离去，直到火葬场，足迹都还看得见；骨头变成灰白色；供养的祭品终成灰烬。布施，那只是愚者预设之说。凡是宣称有什么存在的那些论调，都是空洞、虚假、无意义的戏论。愚者与智者，在身体破裂之后，皆断灭、消失，死后便不复存在。’

“散达葛，对此，有智慧的人这样反思：‘这位尊贵的导师持这样的主张、这样的见解：“没有布施，没有供养，没有祭祀，没有善行恶行的果报；没有此世，没有他世；没有母亲，没有父亲；没有化生的众生；世上没有那些正道正行的沙门、婆罗门，能以自证智证知此世与他世，并予以宣说。此人是四大所成，当命终时，地归地身，水归水身，火归火身，风归风身，诸根则融入虚空。人们以担架为第五，抬着死者离去，直至火葬场，足迹尚可辨认；白骨成为鸽灰色；供物尽成灰烬；所谓的布施，只是愚者所设。任何人若说有业有果，其言便是虚妄、空洞、无稽之谈。愚者与智者，在身体破裂之后，都断灭、消失，死后不复存在。” 如果这位导师的话是真实的，那么，我虽然什么也没做，在这里却好像已经达到了同样的果位；我虽然从未修习梵行，在这里却好像已经过完了清净行。我们两个在此处完全一样，达到了同等的沙门果位，但我并不像导师那样宣称：“我们两个在身体破裂后，都将断灭、消失，死后不复存在。” 而且，这位导师额外还修那些裸形、剃发、蹲踞苦行、拔除须发的事；而我呢，住在儿孙拥挤的俗家，享用迦尸的旃檀香，佩戴花鬘、香料、涂油，接受金银，却会和这位导师落得完全一样的归宿。那么，关于来世，我凭什么要依凭着某种知见，而在这位导师门下过清净行呢？他看清了：“这是非梵行住。”因此对那种清净行感到厌离，从而离去。散达葛，这就是那位知者、见者、阿拉汉、正自觉的世尊所开示的第一种非梵行住。有智慧的人不会勉强自己去过这种清净行；即使勉强去过，也无法证得那如理如法的善法。’”

228“再者，散达葛，在此，有某位导师持这样的主张、这样的见解：‘自己造作，或指使他人造作；自己砍斫，或指使他人砍斫；自己烹煮，或指使他人烹煮；自己令悲伤，或指使他人令悲伤；自己令疲累，或指使他人令疲累；自己令颤栗，或指使他人令颤栗；杀生，不与取，破门入室，劫掠夺走，单闯他宅抢劫，拦路守候，与有夫之妇通奸，说虚妄语——造作这一切，并无罪恶。纵使有人用周边利如刀锋的大轮，将这地上的众生剁成一堆肉、一垛肉，也不会因此而有恶，不会有恶的降临。纵使有人沿着恒河南岸，一路行杀、戮、砍，或令砍，行烧、令烧，也不会因此而有恶，不会有恶的降临。纵使有人沿着恒河北岸，一路行布施、令布施，行供养、令供养，也不会因此而有福，不会有福的降临。透过布施、调伏、自制、说真实语，也没有福，没有福的降临。’

散达葛，对此，一位有智慧的人会这样反思：‘这位尊贵的导师持这样的主张、这样的见解：“自己造作……（中略）……没有福的降临。”如果这位导师的话是真实的，那么，我在未作此事的情况下，于此便如成就者一般；我在未过此梵行生活的情况下，于此便如已过者一般。我们两人在此处完全相同，都达到了同等的沙门果位。但我并不宣称：“造作这些行为不被视为罪恶。”而且，这位导师额外还要修习那些裸形、剃发、久蹲的苦行，拔除须发；而我呢，住在子孙拥挤的俗家，享用迦尸的旃檀香，佩戴花鬘、香料、涂油，受用金银，却会与这位导师得到完全一样的归宿。既然如此，关于来世，我凭什么要凭着知道什么、见到什么，而在这位导师门下过清净行呢？他看清了：“这并非梵行住。”因此对这种清净行感到厌离，从而离去。散达葛，这就是那位知者、见者、阿拉汉、正自觉者、世尊所开示的第二种非梵行住。一位有智慧的人不会勉强自己去过这种清净行；即使过了，也无法证得那些如法、善妙的法。’

226“再者，散达葛，在此，有某位导师持这样的学说、这样的见解：‘没有因、没有缘，导致众生染污；众生是无因、无缘而染污的。没有因、没有缘，导致众生清净；众生是无因、无缘而清净的。没有力，没有精进，没有人的力量，没有人的勇猛；一切众生、一切有气息者、一切有情、一切生命，都没有自在、没有力量、没有精进，只是被命运、境遇、本性所转变，在六种生类中感受苦乐。’”

“于此，散达葛，有智慧的人会这样反思：‘这位导师大人持有这样的学说、这样的见解：“没有因，没有缘，令众生染污；众生是无因无缘而染污的。没有因，没有缘，令众生清净；众生是无因无缘而清净的。”如果这位导师大人所言真实，那么我虽未造作，也等于已造作；我虽未修习，也等于已修毕。在这一点上，我们二人是平等地、同样地达到了沙门果位。而我却不能说：“我们两者都将无因无缘而清净。”可是，这位导师大人有这些过于严苛的苦行：裸形、剃发、长时蹲踞、拔除须发。而我呢，安住在家屋的拥挤中，受用迦尸的檀香，佩戴花鬘、香料和化妆品，受持金银。我却与此导师大人趣向同一归宿。既如此，对于来世，我又能知什么、见什么，而继续在这位导师的教法中修习梵行呢？’他明白了：‘这不是梵行住。’知道之后，他便对那种梵行生活生起厌离而离开。散达葛，这便是彼世尊——知者、见者、阿拉汉、正自觉者——所开示的第三种非梵行住。于此，一个有智慧的人绝不会主动修习梵行；即便修习了，也绝不可能证得那正确、善妙的法。”

227“再者，散达葛，于此，有某位导师持这样的学说、持这样的见解：‘有七种聚集，非造作、非令造作、非创生、非令创生，无生殖力，坚立如山巅，安住如柱。它们不移动、不变异、不相互侵扰，亦不足以相互带来乐、或苦、或苦乐。哪七种？地聚、水聚、火聚、风聚、乐、苦，命为第七。此七种聚集，非造作、非令造作、非创生、非令创生，无生殖力，坚立如山巅，安住如柱。它们不移动、不变异、不相互侵扰，亦不足以相互带来乐、或苦、或苦乐。在此处，无有杀者，亦无令杀者；无有听者，亦无令听者；无有知者，亦无令知者。纵使有人以锋利的刀斩断他人头颅，亦无任何人夺去任何人的生命；刀唯是从此七种聚集之间的空隙穿过。复有这十四万种生门、六百、六百、五百种业、五业、三业，业与半业，六十二道、六十二中劫，六种生类，八种人地，四千九百种活命者，四千九百种游方者，四千九百种龙住处，二千种根，三千种地狱，三十六尘界，七种有想胎，七种无想胎，七种离系胎，七种天，七种人，七种鬼，七种湖，七种结，七种悬崖，七百种悬崖，七种梦，七百种梦，八十四万大劫；愚者与智者在其中流转、轮回之后，都将达成苦的终结。于此之中，并无这些之事：我以此戒、或禁行、或苦行、或梵行，令未成熟的业成熟，或触受已成熟的业而令其消尽。如是，苦乐皆有定量，轮回已有边际；无有减少与增长，无有增上与低下。犹如抛出的线球，唯是一边解开、一边滚至尽头；正如是，愚者与智者在流转、轮回之后，都将达成苦的终结。’”

“散达葛，在此，有智慧之人会这样反思：‘这位导师大人有这样的学说、这样的见解：“存在着七种集合体，它们不是被造作的，不是被塑造成形的，不是被创造的，不是被令生的，是不生育的，坚立如柱，安住不动。它们不摇动、不变异，彼此不侵害。”如果这位导师的话是真实的，那么，我虽未造作，也算已造作；我虽未经历，也算已修毕。在这一点上，我们两人平等、同样地达到了沙门果。而我却不会说：“我们二者在流转轮回之后，都将彻底终结苦。”可是，这位导师却修习如此极端严苛的苦行：裸体、剃发、长时蹲踞、拔除须发。而我呢，却住在儿女成群的家中，享受着迦尸的檀香，佩戴着花鬘、香料和化妆品，受用着金银。我与这位导师却会有着同样的归宿。对于来世，我还能知晓什么、看见什么，而继续在这位导师的教法中修习梵行呢？’他明白了：‘这不是梵行住。’了知这一点后，他便对那种梵行生活生起厌离，并舍离而去。散达葛，这就是彼世尊、知者、见者、阿拉汉、正自觉者所开示的第四种非梵行住。处于其中，有智慧之人决不会主动修习这种梵行；即便修习，也绝不可能证得正确、善妙的法。”

“散达葛，这些就是彼世尊——知者、见者，阿拉汉、正自觉者——所开示的四种非梵行住。对此，一个有智慧的人决不会主动去修习这样的梵行生活；即便修习了，也绝不可能证得那正确、善妙的法。”

“真是殊胜啊，阿难尊者！真是不可思议啊，阿难尊者！彼世尊——知者、见者，阿拉汉、正自觉者——竟把这本身就是四种非梵行住的情况，明确地开示为‘非梵行住’。对此，一个有智慧的人决不会主动去修习这种梵行生活；即便修习了，也绝不可能证得那正确、善妙的法。然而，阿难尊者，彼世尊——知者、见者，阿拉汉、正自觉者——所指出的，让人哪怕尽力也不会去安住，即便安住了也证悟不到那正确、善妙之法的四种不可信赖的梵行生活，又是哪些呢？”

229散达葛，有这样一种导师，他宣称自己是全知者、全见者，拥有无余的智见：‘无论我在行走、站立、睡眠还是醒觉时，那智见都恒常不断地现前于我。’他却走进空无一人的屋宅，却讨不到任何食物；他被狗咬伤；他遭遇暴烈的象、暴烈的马、暴烈的牛；他向女人或男人询问名字与家世；他打听村庄或城镇的名称与道路。当被人问起‘这是怎么回事？’时，他便说：‘我命中注定要进入空屋，所以我进入了。’‘我命中注定讨不到食物，所以我未得到。’‘我命中注定要被狗咬，所以我被咬伤。’‘我命中注定要遭遇暴烈的象，所以我遇见了。’‘我命中注定要遭遇暴烈的马，所以我遇见了。’‘我命中注定要遭遇暴烈的牛，所以我遇见了。’‘我命中注定要询问女人或男人的名字与家世，所以我询问了。’‘我命中注定要打听村庄或城镇的名称与道路，所以我询问了。’散达葛，对此，有智慧的人会这样反思：‘这位导师宣称自己是全知者、全见者，拥有无余的智见，还声称无论行走、站立、睡眠还是醒觉，智见恒常现前。然而，他却走进空屋，讨不到食物；被狗咬伤；遭遇暴烈的象、暴烈的马、暴烈的牛；询问女人或男人的名字与家世；打听村庄或城镇的名称与道路。当被问起时，他又说：我命中注定要进入空屋，所以我进入了；我命中注定讨不到食物，所以我未得到；我命中注定要被狗咬，所以我被咬伤；我命中注定要遭遇暴烈的象，所以我遇见了；我命中注定要遭遇暴烈的马，所以我遇见了；我命中注定要遭遇暴烈的牛，所以我遇见了；我命中注定要询问女人或男人的名字与家世，所以我询问了；我命中注定要打听村庄或城镇的名称与道路，所以我询问了。’他明了‘这样的梵行生活是无可信赖的’之后，便对它心生厌离，转身离去。散达葛，这就是那位知者、见者、阿拉汉、正自觉者、世尊所开示的第一种情形。

230再者，散达葛，世间有一种导师，他依凭传闻，以传闻为真实。他以传闻、代代相承的传说、经藏的汇集来教导法。然而，散达葛，对于这种依凭传闻、以传闻为真实的导师，所传的法有的听闻准确，有的听闻讹误，有的合乎实相，有的则背离实相。散达葛，面对这种情况，有智慧的人会这样省思：‘这位导师依凭传闻，以传闻为真实，他以传闻、代代相承的传说、经藏的汇集来教导法。而对于依凭传闻、以传闻为真实的导师，所传的法有的听闻准确，有的听闻讹误，有的合乎实相，有的则背离实相。’他明白了‘这一梵行并不可靠’之后，便对它感到厌离，转身离去。散达葛，这便是那位知者、见者、阿拉汉、正自觉者、世尊所开示的第二种不可信赖的梵行。于其中，有智慧的人即使努力，也不会乐于遵行这样的梵行；即使勉强行之，也无法证得那正确而善妙的法。

231再者，散达葛，世间有一种导师，他是推论者、审察者。他依循推论所得、沿着审察的路径、凭自身辩才而宣说出法，作为教导。然而，散达葛，对于这位推论者、审察者导师，他所推论的中有巧妙的推论，也有拙劣的推论，有的合乎实相，有的则背离实相。散达葛，面对这种情况，有智慧的人会这样省思：‘这位导师是推论者、审察者，他依循推论所得、沿着审察的路径、凭自身辩才而宣说出法。而对于推论者、审察者导师，他所推论的中有巧妙的推论，也有拙劣的推论，有的合乎实相，有的则背离实相。’他明白了‘这一梵行并不可靠’之后，便对它感到厌离，转身离去。散达葛，这便是那位知者、见者、阿拉汉、正自觉者、世尊所开示的第三种不可信赖的梵行。于其中，有智慧的人即使努力，也不会乐于遵行这样的梵行；即使勉强行之，也无法证得那正确而善妙的法。

232再者，散达葛，世间有一种导师，他迟钝、愚昧。因为迟钝、愚昧，不论被问到什么问题，他便陷入言辞的闪躲回避，犹如鳝鱼一般滑溜溜的模棱两可：‘我不说是这样，也不说是那样，也不说是别的；并非不如此，也并非非不如此。’散达葛，面对这种情况，有智慧的人会这样省思：‘这位导师迟钝、愚昧。因为迟钝、愚昧，不论被问到什么问题，他便陷入言辞的闪躲回避，犹如鳝鱼一般滑溜溜的模棱两可：我不说是这样，也不说是那样，也不说是别的；并非不如此，也并非非不如此。’他明白了‘这一梵行并不可靠’之后，便对它感到厌离，转身离去。散达葛，这便是那位知者、见者、阿拉汉、正自觉者、世尊所开示的第四种不可信赖的梵行。于其中，有智慧的人即使努力，也不会乐于遵行这样的梵行；即使勉强行之，也无法证得那正确而善妙的法。

散达葛，这四种不可信赖的梵行生活，便是那位知者、见者、阿拉汉、正自觉者、世尊所开示的。一个有智慧的人，尽其全力也不会安住于这样的梵行生活；纵使安住，也证悟不了那正确而善妙的法。

阿难尊者，真是殊胜稀有，真是不可思议！那位知者、见者、阿拉汉、正自觉者、世尊，竟将此四种梵行生活明示为不可信赖的梵行生活。正因如此，一个有智慧的人，尽其全力也不应安住于其中，纵使安住，也证悟不了那正确而善妙的法。那么，阿难尊者，彼世尊又是如何宣说、如何教导的呢？在怎样的梵行生活中，一个有智慧的人才能全心安住，并在安住中证悟那正确而善妙的法呢？

233散达葛，如来出现于世间，他是阿拉汉、正自觉者、明行具足、善逝、世间解、无上调御丈夫、天人师、佛、世尊……他舍断这五种能令智慧羸弱的心之杂染——盖障后，由于远离感官欲乐，远离不善法，有寻有伺，由离所生的喜与乐，进入并安住于初禅。散达葛，若一位弟子能从导师处证得如此殊胜的特质，那么一个有智慧的人，定会全心全意地修习这样的梵行，并在修习中证悟那正确而善妙的法。

再者，散达葛，比丘止息寻与伺……进入并安住于第二禅。散达葛，若有弟子于导师处证得如此殊胜的成就，智者定会尽己所能地修习梵行，修习之中，便能通达此正确、善巧的法。

再者，散达葛，比丘因对喜的离染，住于舍心……进入并安住于第三禅。散达葛，若有弟子于导师处证得如此殊胜的成就，智者定会尽己所能地修习梵行，修习之中，便能通达此正确、善巧的法。

再者，散达葛，比丘以舍弃乐……进入并安住于第四禅。散达葛，若有弟子于导师处证得如此殊胜的成就，智者定会尽己所能地修习梵行，修习之中，便能通达此正确、善巧的法。

当他的心如此入定，清净、明亮、无瑕，远离了随烦恼，柔软、适合作业、稳固、安住于不动摇的状态后，他将心导向宿命随念智。他回忆起种种过去世：一生、两生……乃至多生，连同其相状与细节。散达葛，若有一位弟子在导师座下证得如此殊胜的特质，有智慧的人定会全心全意地于此修习梵行；而当他修习时，便能通达这正确、善妙的法。

当他的心如此入定，清净、明亮、无瑕，远离了随烦恼，柔软、适合作业、稳固、安住于不动摇的状态后，他将心导向众生死生智。他以清净、超越凡人的天眼，见众生死去、投生，卑贱或高贵，美丽或丑陋，善趣或恶趣……了知众生各随其业而流转。散达葛，若有一位弟子在导师座下证得如此殊胜的特质，有智慧的人定会全心全意地于此修习梵行；而当他修习时，便能通达这正确、善妙的法。

当他的心如此入定，清净、明亮、无瑕，远离了随烦恼，柔软、适合作业、稳固、安住于不动摇的状态后，他将心导向诸漏灭尽的智慧。他如实了知：‘这是苦’……‘这是苦的集起’……‘这是苦的灭尽’……‘这是导向苦灭的道路’；如实了知：‘这些是漏’……‘这是漏的集起’……‘这是漏的灭尽’……‘这是导向漏灭的道路’。当他如此了知、如此看见时，心便从欲漏、有漏、无明漏中解脱。解脱时，生起了‘解脱’的了知。他了知：‘生已尽，梵行已立，应作已作，不受后有。’散达葛，无论在哪位导师座下，弟子能证得如此殊胜的成就，有智慧的人理当尽心尽力地于此修习梵行；而当修习时，便能证得那正确、善妙的法。

234“那么，阿难尊者，那位阿拉汉比丘——已灭尽诸漏、已圆满修行、应作已作、已卸下重担、已达成目标、已彻底灭尽后有结缚、由正智而彻底解脱者——他还会受用感官欲乐吗？”“散达葛，那位阿拉汉比丘——已灭尽诸漏、已圆满修行、应作已作、已卸下重担、已达成目标、已彻底灭尽后有结缚、由正智而彻底解脱者——他绝无可能再违犯五件事。已灭尽诸漏的比丘，绝不可能故意夺取有情生命；已灭尽诸漏的比丘，绝不可能以偷盗意图拿取未予之物；已灭尽诸漏的比丘，绝不可能行淫欲之事；已灭尽诸漏的比丘，绝不可能故意说妄语；已灭尽诸漏的比丘，绝不可能像以前在家人身份时那样，以储藏的方式受用感官欲乐。散达葛，这位比丘——这位阿拉汉、已灭尽诸漏……由正智而彻底解脱者——绝不可能违犯这五件事。”

235“那么，阿难尊者，那位阿拉汉比丘——已灭尽诸漏、已圆满修行、应作已作、已卸下重担、已达成目标、已彻底灭尽后有结缚、由正智而彻底解脱者——在他行走、站立、睡眠或醒着时，是否每时每刻、持续不断地现起‘我的诸漏已灭尽’的知见呢？”“既然如此，散达葛，我来给你说个譬喻。有智慧的人能通过譬喻了知所说之义。散达葛，就像有一个人手脚被砍断了。在他行走、站立、睡眠或醒着时，是每时每刻、持续不断地了知‘我的手脚被砍断了’呢，还是当他回顾反思时，才了知‘我的手脚被砍断了’？”“阿难尊者，那人并非每时每刻、持续不断地了知‘我的手脚被砍断了’。他是在回顾反思时，才了知‘我的手脚被砍断了’。”“同样的，散达葛，这位比丘——这位阿拉汉、已灭尽诸漏……由正智而彻底解脱者——在他行走、站立、睡眠或醒着时，并非每时每刻、持续不断地现起‘我的诸漏已灭尽’的知见。但是，当他回顾反思时，他便了知：‘我的诸漏已灭尽。’”

236“那么，阿难尊者，在这法与律之中，有多少位出离者呢？”“散达葛，不只是一百，不只是两百，不只是三百，不只是四百，不只是五百，在这法与律之中，出离者的人数其实比这更多。”“真是奇妙啊，阿难尊者！真是稀有啊，阿难尊者！既不抬高自法，亦不贬损他法，仅仅是适时说法，竟能显现如此众多的出离者。而这些邪命外道，这些可怜女人的儿子们，一味抬高自己、贬低他人，他们所称说的出离者却只有三位，即是：难陀婆蹉、基萨桑基吒、末伽梨瞿舍利。”那时，游方者散达葛对自己的徒众说：“诸位，你们到沙门乔达摩座下修习梵行吧。至于我，如今要放下这利养、恭敬与名望，恐怕已不容易了。”就这样，游方者散达葛催促着自己的徒众，前往世尊座下修习梵行。

散达葛经第六

大善生优陀夷经

237如是我闻：一时，世尊住于王舍城竹林栗鼠饲养处。那时，有众多著名的游方者住于孔雀园游方者园，即：安那巴罗游方者、瓦罗陀罗游方者、善生优陀夷游方者，以及其他著名的游方者。世尊于午前时分，着下衣，持钵与衣，入王舍城乞食。那时，世尊心中思惟：“此刻于王舍城乞食，为时太早。何不前往孔雀园游方者园，至善生优陀夷游方者处。”于是，世尊便前往孔雀园游方者园。其时，善生优陀夷游方者正与一大群游方者共坐，喧哗嘈杂，高声谈说，作种种无益之世间谈论，即：国王论、盗贼论、大臣论、军队论、恐怖论、战争论、食物论、饮料论、衣服论、床座论、花鬘论、香料论、亲戚论、车乘论、村庄论、镇子论、城市论、国土论、女人论、英雄论、街巷论、井边论、先亡论、种种杂论、世界起源传说、海洋起源传说，及有无论等。善生优陀夷游方者远远望见世尊走来。见后，即令众人安静，说道：“诸贤友，请安静！诸贤友，请勿出声！这位沙门乔达摩正走过来。这位尊者一向好乐寂静，赞叹寂静。若知此众寂静，或许他会想到这里来。”于是，那些游方者便都静默下来。于是，世尊走到善生优陀夷游方者那里。善生优陀夷游方者对世尊说：“尊者，世尊请来！尊者，欢迎世尊！尊者，世尊久久才作此安排，光临此处。尊者，世尊请坐；座位已经敷设好了。”世尊便在敷设好的座位上坐下。善生优陀夷游方者也取了一个低座，坐在一旁。世尊对坐在一旁的善生优陀夷游方者这样说：

238“优陀夷，你们此刻齐聚一处，正谈论何事？方才你们被打断的话题，又是什么？”
“尊者，我们此时聚谈的话题，暂且搁在一边。尊者，这一话题，世尊日后也不难有机会听闻。尊者，前些日子乃至更早的时候，众多不同教派的沙门与婆罗门，聚集在一座辩论堂中，生起了这样一番交谈：‘诸位，昂伽与摩揭陀的人们真是获益！诸位，昂伽与摩揭陀的人们真是得大善利啊！因为这些拥有僧团、拥有徒众、为众人之师、声名远播、具足声誉、为教派开创者、被大众一致推许为善士的沙门与婆罗门，全都来到王舍城入雨安居了。这位富兰那迦叶，同样拥有僧团、拥有徒众、为众人之师、声名远播、具足声誉、为教派开创者、被大众一致推许为善士，他也来到王舍城入雨安居了。这位末伽梨瞿舍利……阿耆多翅舍钦婆罗……波拘陀迦旃延……散若耶毗罗梨子……这位尼乾陀若提子，也拥有僧团、拥有徒众、为众人之师、声名远播、具足声誉、为教派开创者、被大众一致推许为善士，他也来到王舍城入雨安居了。这位沙门乔达摩，同样拥有僧团、拥有徒众、为众人之师、声名远播、具足声誉、为教派开创者、被大众一致推许为善士，他也来到王舍城入雨安居了。在这些拥有僧团、拥有徒众、为众人之师、声名远播、具足声誉、为教派开创者、被大众一致推许为善士的沙门与婆罗门之中，究竟哪一位受到弟子们恭敬、尊重、崇敬、供养？弟子们又是恭敬、尊重、依止哪一位而住呢？’”

239有些人这样说：‘这位富兰那迦叶，有僧团，有徒众，是众人之师，有名望，有声誉，是教派创立者，被大众公认为善士；但他并不被弟子们恭敬、尊重、崇敬、供养，弟子们也不曾恭敬、尊重、依止富兰那迦叶而住。从前，富兰那迦叶曾为数百人的大众说法。那时，有某位富兰那迦叶的弟子出声道：“诸位！莫将此事去问富兰那迦叶！他并不知晓此事。我们知晓此事。请问我们吧，我们会为诸位解说此事！”从前，富兰那迦叶曾张开双臂，含泪恳求，却仍不得机会：“诸位请安静！诸位请勿出声！这些人不是在问你们，他们是在问我们！我们会为他们解说的！”然而，仍有许多富兰那迦叶的弟子在反驳他的教法后离去，说道：“你不知此法与律，我知此法与律。你如何能知此法与律呢？你是邪行道者，我是正行道者。我所说条理分明，你所说毫无条理。你该先说的却说在后，该后说的却说在前。你长久执持的见解已被彻底推翻。你的论点被驳倒了。你被难住了。去设法脱出你的论难吧，或者，你若是有能力，就解开它吧！”就这样，富兰那迦叶不被弟子们恭敬、尊重、崇敬、供养，弟子们也不曾恭敬、尊重、依止富兰那迦叶而住。而且，富兰那迦叶竟被以“法骂”辱骂了。’

有些人这样说：‘这位执竹杖的苦行者末伽梨瞿舍利……阿夷陀翅舍钦婆罗……浮陀迦旃延……珊阇耶毗罗胝子……这位尼乾陀若提子，统领着僧团与徒众，教导着大众，他是知名的、有声望的教派创立者，被众多人奉为善士。然而，他并未受到弟子们的恭敬、尊重、崇仰与供养，弟子们也不曾恭敬、尊重地依止尼乾陀若提子而住。从前，尼乾陀若提子曾为数百人的大众说法。当时，有某位尼乾陀若提子的弟子高声说道：“诸位！莫拿这个问题去问尼乾陀若提子！他不知此事；我们知晓此事。请问我们吧，我们会为各位解说此事！”从前，尼乾陀若提子曾伸展双臂，哭泣哀求，却仍未能得到机会：“诸位，请安静！诸位，请勿出声！这些人并非在问你们，他们是在问我们。我们会为他们解说。”然而，仍有许多尼乾陀若提子的弟子在驳斥了他的教法后离去，说道：“你不了知此法与律，我了知此法与律。你如何能了知此法与律？你是邪行道者，我是正行道者。我所说者条理分明，你所说者条理不清。你该先说的却说在后，该后说的却说在前。你长久执持的见解已被彻底推翻。你的论点已被驳倒。你已被难倒。去想办法摆脱你的论难吧，或者，你若能做到，便自行解开吧！”就这样，尼乾陀若提子未被弟子们恭敬、尊重、崇仰、供养，弟子们也不曾恭敬、尊重地依止尼乾陀若提子而住。而且，尼乾陀若提子甚至被人用一句“法骂”辱骂了。’

240“有些人这样说：‘这位沙门乔达摩有僧团、有徒众，是众人之师，具足名望与声誉，为教派创立者，被大众共许为善士。他为弟子们所恭敬、尊重、崇敬、供养，弟子们亦恭敬、尊重、依止沙门乔达摩而安住。往昔，沙门乔达摩曾为数百大众说法。当时，沙门乔达摩的一位弟子咳嗽了一声，便有一位同梵行者以膝盖轻触他，说道：“尊者，请小声些。尊者，请勿出声。我们的导师世尊正在说法。”当沙门乔达摩为数百大众说法时，其弟子们既无喷嚏之声，亦无咳嗽之声。大众都满怀期待地静立，心想：“世尊将要为我们说法，我们要聆听。”犹如在十字路口有人压榨纯净无渣的蜂蜜，大众都会满怀期待地围立；同样地，当沙门乔达摩为数百大众说法时，其弟子们既无喷嚏之声，亦无咳嗽之声。大众都满怀期待地静立，心想：“世尊将要为我们说法，我们要聆听。”即使那些沙门乔达摩的弟子，在被同梵行者劝导后舍弃学处、还俗退转，他们依然称赞导师，称赞法，称赞僧；他们只责备自己，不责怪他人，说：“我们真是少福，真是无福；我们虽在如此善说的法与律中出家，却不能终生圆满、清净地修持梵行。”他们于是成为寺院的净人或优婆塞，受持五学处而生活。如是，沙门乔达摩为弟子们所恭敬、尊重、崇敬、供养，弟子们亦恭敬、尊重、依止沙门乔达摩而安住。’”

241“优陀夷，你在我身上见到哪几种法，使我的弟子们对我恭敬、尊重、崇敬、供养，并于恭敬尊重后依止而住呢？”“尊者，在世尊身上，我见到五种法，正是由于这些法，弟子们恭敬、尊重、崇敬、供养世尊，并于恭敬尊重后依止而住。哪五种呢？尊者，世尊食量少，且赞叹食量少。尊者，正因为世尊食量少、赞叹食量少——这是我在世尊身上见到的第一种法，由于这种法，弟子们恭敬、尊重、崇敬、供养世尊，并于恭敬尊重后依止而住。”

“再者，尊者，世尊于任何衣服皆能知足，并赞叹这种知足。尊者，这是我在世尊身上见到的第二种法，正是因于此法，弟子们恭敬、尊重、崇敬、供养世尊，并于恭敬尊重后依止而住。”

“再者，尊者，世尊于任何乞食皆能知足，并赞叹这种知足。尊者，这是我在世尊身上见到的第三种法，正是因于此法，弟子们恭敬、尊重、崇敬、供养世尊，并于恭敬尊重后依止而住。”

“再者，尊者，世尊于任何住处皆能知足，并赞叹这样的知足。尊者，这是我于世尊身上观察到的第四种法，正是因此，弟子们恭敬、尊重、崇敬、供养世尊，恭敬尊重之后便依止而住。”

“再者，尊者，世尊性好独处，并赞叹独处。尊者，这是我于世尊身上观察到的第五种法，正是因此，弟子们恭敬、尊重、崇敬、供养世尊，恭敬尊重之后便依止而住。”

“尊者，以上是我于世尊身上观察到的五种法，正是依此，弟子们恭敬、尊重、崇敬、供养世尊，恭敬尊重后便依止而住。”

242“优陀夷啊，如果弟子们是因“沙门乔达摩食量极少，且赞叹少食”而恭敬、尊重、崇敬、供养我，恭敬尊重之后便依止而住——可是，优陀夷啊，我有一些弟子，他们有的只吃一柯沙迦量的食物，有的只吃半柯沙迦量，有的只吃一枚毕路瓦果，有的只吃半枚毕路瓦果。而我呢，优陀夷啊，有时用这个钵进食，满至钵口平齐，乃至吃得更多。若弟子们真是因“沙门乔达摩食量极少，且赞叹少食”而那般恭敬我，优陀夷啊，那些只吃一柯沙迦、半柯沙迦、一枚毕路瓦果、半枚毕路瓦果的弟子们，就绝不会因此法而恭敬、尊重、崇敬、供养我，恭敬尊重之后便依止而住了。”

优陀夷，假如我的弟子们是因“沙门乔达摩于任何衣皆知足，并赞叹于任何衣知足”而礼敬我、尊重我、恭敬我、供养我，并于礼敬、尊重之后依止我而住——那么，优陀夷，我确有弟子是粪扫衣行者，身穿粗衣，他们从冢间、垃圾堆或路边拾取破布，缝成袈裟穿着。而我，优陀夷，有时也穿着居士们供养的衣服，那些衣服结实、经刀刮磨、无粗毛。如果弟子们是因“沙门乔达摩于任何衣皆知足，并赞叹于任何衣知足”而礼敬、尊重、恭敬、供养并依止我而住，那么，优陀夷，我的那些粪扫衣行者弟子们，他们从冢间、垃圾堆或路边拾取破布缝成袈裟穿着，他们便不会因此法而礼敬我、尊重我、恭敬我、供养我，并于礼敬、尊重之后依止我而住了。

优陀夷，如果我的弟子因为‘沙门乔达摩对任何团食都知足，并赞叹对任何团食的知足’而礼敬我、尊重我、恭敬我、供养我，并在礼敬、尊重之后依止我而住——那么，优陀夷，我确有一些弟子是常行乞食者、次第乞食者，他们乐于以残食为生的修行，即使进入村落，有人以座位邀请，他们也不接受。而我呢，优陀夷，有时也接受邀请，享用拣去黑粒的精米饭，佐以种种汤与菜肴。如果弟子因为‘沙门乔达摩对任何团食都知足，并赞叹对任何团食的知足’而礼敬、尊重、恭敬、供养我，并依止我而住，那么，优陀夷，那些常行乞食、次第乞食、乐于残食修行的弟子，他们即使进入村落被人以座位邀请也不接受，他们就不会因为此法而礼敬我、尊重我、恭敬我、供养我，并在礼敬、尊重之后依止我而住了。

优陀夷，假使我的弟子因为‘沙门乔达摩于任何住处皆能知足，且称赞于任何住处皆能知足’而礼敬我、尊重我、恭敬我、供养我，并于礼敬、尊重之后依止我而住——那么，优陀夷，我确有弟子是树下住者、露天住者，他们八个月中从不寻求遮蔽。而我，优陀夷，有时也住在尖顶屋里，那屋内内外皆抹灰泥，无风侵扰，门闩密合，窗扉紧闭。如此，优陀夷，若弟子因‘沙门乔达摩于任何住处皆能知足，且称赞于任何住处皆能知足’而礼敬、尊重、恭敬、供养并依止我而住，那么，优陀夷，那些树下住者、露天住者的弟子，八个月中从不寻求遮蔽，他们就不会因此法而礼敬我、尊重我、恭敬我、供养我，并于礼敬、尊重之后依止我而住了。

“优陀夷，假如弟子们因‘沙门乔达摩是远离者，并称赞远离’而礼敬、尊重、恭敬、供养我，礼敬尊重后依止我而住——那么，优陀夷，我确有弟子是林居者，他们深入森林、树林旷野这些边远住所而住，每半个月才为诵持巴帝摩卡回到僧团。而我呢，优陀夷，有时也处在人群杂沓之中，和比丘、比丘尼、优婆塞、优婆夷、国王、国王的大臣、外道及外道的弟子们共处。若弟子们因此法而礼敬、尊重、恭敬、供养并依止我而住，那么，优陀夷，那些林居者弟子们，他们深入森林、树林旷野这些边远住所而住，每半个月才为诵持巴帝摩卡回到僧团，便不会依此法来礼敬我、尊重我、恭敬我、供养我，以及礼敬尊重后依止我而住了。”

“优陀夷，如此便知，我的弟子们并非靠着这五种法礼敬我、尊重我、恭敬我、供养我，并在礼敬尊重后依止我而住。”

243“优陀夷，确实另有五种法，我的弟子们因为这五种法而礼敬我、尊重我、恭敬我、供养我，并于礼敬、尊重之后依止于我而住。哪五种呢？优陀夷，于此，我的弟子们在增上戒方面对我极为尊敬，作如是念：‘沙门乔达摩是具戒者，具足最上戒蕴。’优陀夷，正因我的弟子们在增上戒方面对我如此尊敬，作如是念：‘沙门乔达摩是具戒者，具足最上戒蕴’，这即是第一种法，他们因此法而礼敬我、尊重我、恭敬我、供养我，并于礼敬、尊重之后依止于我而住。”

244再者，优陀夷，我的弟子们于殊胜的知见中敬重我，他们这样说：‘沙门乔达摩确实是知而说知、见而说见；沙门乔达摩基于实证而说法，并非无实证；沙门乔达摩的教说有因缘，并非无因缘；沙门乔达摩的教说具有神变，并非无神变。’优陀夷，我的弟子们正是依此殊胜的知见而敬重我：‘沙门乔达摩确实是知而说知、见而说见；沙门乔达摩基于实证而说法，并非无实证；沙门乔达摩的教说有因缘，并非无因缘；沙门乔达摩的教说具有神变，并非无神变。’优陀夷，这便是第二个法，正是因此法，我的弟子们恭敬我、尊重我、崇敬我、供养我，并于恭敬尊重之后，依止我而住。

245再者，优陀夷，我的弟子以增上慧这样敬重我：‘沙门乔达摩有智慧，具足最胜慧蕴；他不可能预见不到未来的论难，也不可能不以正法善能降伏已起的他宗之说——这是不可能的。’优陀夷，你意下如何？我的弟子如此了知、如此明见，还会在闻法中途插话打断我吗？

不，尊者。

优陀夷，我并非期待弟子来教导我；恰恰相反，是弟子们期待我的教导。

优陀夷，我的弟子们基于我殊胜的智慧而敬重我：‘沙门乔达摩具大智慧，成就最胜智慧积蕴。若说他不能预见未来的论难，或以正法善巧降伏已起的异端言论——这绝无可能。’优陀夷，这便是第三个法。正因这个法，我的弟子们恭敬我、尊重我、崇敬我、供养我，并于恭敬尊重后，依止我而住。

246“再者，优陀夷，我的弟子们为某种苦所淹没、所逼迫，他们来到我这里，询问苦圣谛。当他们询问苦圣谛时，我便为他们解说苦圣谛，并借由解答令他们心生欢喜。他们向我询问苦集圣谛……苦灭圣谛……导向苦灭的行道圣谛。当他们询问导向苦灭的行道圣谛时，我便为他们解说导向苦灭的行道圣谛，并借由解答令他们心生欢喜。优陀夷，正因为我的弟子们为某种苦所淹没、所逼迫，他们才来到我这里询问苦圣谛；当他们询问苦圣谛时，我便为他们解说苦圣谛，借由解答令他们心生欢喜。他们询问苦集圣谛……苦灭圣谛……导向苦灭的行道圣谛；当他们询问导向苦灭的行道圣谛时，我便为他们解说导向苦灭的行道圣谛，并借由解答令他们心生欢喜。优陀夷，这就是第四种法，我的弟子们因此法而恭敬我、尊重我、崇敬我、供养我，于恭敬尊重之后，依止我而住。”

247再者，优陀夷，我为弟子们讲说了修行之道，依此而修，我的弟子们便修习八圣道。于此，优陀夷，比丘修习正见，修习正思维，修习正语，修习正业，修习正命，修习正精进，修习正念，修习正定。在这方面，我的众多弟子安住于止观功德的圆满成就。

再者，优陀夷，我为弟子们讲说了修行之道，依此而修，我的弟子们便修习八解脱。有色身者见色，这是第一解脱；内无色想而外观色，这是第二解脱；心唯倾注于清净，这是第三解脱；完全超越一切色想，灭除有对想，不作意种种想，作意‘虚空无边’而入空无边处，这是第四解脱；完全超越空无边处，作意‘识无边’而入识无边处，这是第五解脱；完全超越识无边处，作意‘无所有’而入无所有处，这是第六解脱；完全超越无所有处，入非想非非想处，这是第七解脱；完全超越非想非非想处，入想受灭尽定，这是第八解脱。于此，我的众多弟子安住于至高智证的圆满。

再者，优陀夷，我为弟子们宣说了行道；依此行持，我的弟子修习八胜处。内心具色想者，独自向外观见少量或美或丑之色。他作意：‘我胜解彼、了知彼、照见彼。’这是第一胜处。

再者，优陀夷，我为弟子们宣说了行道；依此行持，弟子们修习四念住。优陀夷，于此，比丘于身随观身而住，精勤、正知、具念，调伏世间的贪欲与忧恼；于受随观受而住……于心随观心而住……于法随观法而住，精勤、正知、具念，调伏世间的贪欲与忧恼。我的众多弟子，即于此达到了完全了知与究竟圆满而住。

再者，优陀夷，我为弟子们宣说了行道；依此行持，弟子们修习四正勤。优陀夷，于此，比丘为使未生之恶不善法不生，发起欲愿、精勤策励、激发精进、策摄心念、勤奋修习；为使已生之恶不善法断除，发起欲愿、精勤策励、激发精进、策摄心念、勤奋修习；为使未生之善法生起，发起欲愿、精勤策励、激发精进、策摄心念、勤奋修习；为使已生之善法安住不没、增长广大、修习圆满，发起欲愿、精勤策励、激发精进、策摄心念、勤奋修习。我的众多弟子，即于此达到了完全了知与究竟圆满而住。

再者，优陀夷，我为弟子们宣说了一条行道，依此行道的弟子们修习四神足。优陀夷，于此，有比丘修习具足欲定与勤行之神足，修习具足勤定与勤行之神足，修习具足心定与勤行之神足，修习具足观定与勤行之神足。我的众多弟子，即以此而达至了无疑证知、最极圆满而住。

再者，优陀夷，我为弟子们宣说了一条行道，依此行道的弟子们修习五根。优陀夷，于此，有比丘修习信根，令其趋向寂静、趋向正觉；修习精进根，令其趋向寂静、趋向正觉；修习念根，令其趋向寂静、趋向正觉；修习定根，令其趋向寂静、趋向正觉；修习慧根，令其趋向寂静、趋向正觉。我的众多弟子，即以此而达至了无疑证知、最极圆满而住。

248再者，优陀夷，我为弟子们宣说了一条行道，依此行道的弟子们修习五力。优陀夷，于此，有比丘修习信力，令其趋向寂静、趋向正觉；修习精进力，令其趋向寂静、趋向正觉；修习念力，令其趋向寂静、趋向正觉；修习定力，令其趋向寂静、趋向正觉；修习慧力，令其趋向寂静、趋向正觉。我的众多弟子，即以此而达至了无疑证知、最极圆满而住。

249再者，优陀夷，我为弟子们宣说了一条行道，弟子们依此行道修习七觉支。优陀夷，于此，比丘修习依止远离、依止离贪、依止灭尽、转向放下舍弃的念觉支；修习依止远离、依止离贪、依止灭尽、转向放下舍弃的择法觉支；修习依止远离、依止离贪、依止灭尽、转向放下舍弃的精进觉支；修习依止远离、依止离贪、依止灭尽、转向放下舍弃的喜觉支；修习依止远离、依止离贪、依止灭尽、转向放下舍弃的轻安觉支；修习依止远离、依止离贪、依止灭尽、转向放下舍弃的定觉支；修习依止远离、依止离贪、依止灭尽、转向放下舍弃的舍觉支。而我的众多弟子，即于此中，达到完全的证知与究竟的圆满而安住。

内怀色想之人，独自在外看见无量的、美妙或丑陋的色。他胜伏这些色后，作意：‘我知、我见。’这便是第二胜处。

内无色想之人，独自在外看见有限的、美妙或丑陋的色。他胜伏这些色后，作意：‘我知、我见。’这便是第三胜处。

内心没有色想的人，于外观见无量、或美或丑的色。他超越他们，而生起这样的想：‘我知、我见。’这是第四胜处。

内心没有色想的人，于外观见诸色，全是蓝色、具蓝色泽、现蓝色相、发蓝色光。就像亚麻花，蓝色、具蓝色泽、现蓝色相、发蓝色光；又像波罗奈产的布，两面平整光滑，蓝色、具蓝色泽、现蓝色相、发蓝色光。同样地，内心没有色想的人，于外观见诸色，全是蓝色、具蓝色泽、现蓝色相、发蓝色光。他超越他们，而生起这样的想：‘我知、我见。’这是第五胜处。

内心没有色想的人，于外观见诸色，全是黄色、具黄色泽、现黄色相、发黄色光。就像迦尼迦罗花，黄色、具黄色泽、现黄色相、发黄色光；又像波罗奈产的布，两面平整光滑，黄色、具黄色泽、现黄色相、发黄色光。同样地，内心没有色想的人，于外观见诸色，全是黄色、具黄色泽、现黄色相、发黄色光。他超越他们，而生起这样的想：‘我知、我见。’这是第六胜处。

第七胜处：内心不取色想，独自观察外在的色，那些色全是红色，呈红色相，现为红色，放射红色光芒。正如般度耆婆迦花，是红色，呈红色相，现为红色，放射红色光芒；又如波罗奈所产的布匹，两面都光滑，是红色，呈红色相，现为红色，放射红色光芒。同样地，内心不取色想，独自观察外在的色，那些色全是红色，呈红色相，现为红色，放射红色光芒。他这样想：‘我超越它们，了知它们，看见它们。’这就是第七胜处。

第八胜处是这样的：内心没有色的概念，他观察外在的色，那些色全都是白、白色、白色之显现、白色之光耀。就像晨星是白、白色、白色之显现、白色之光耀，又像波罗奈出产的那匹两面光滑的布，是白、白色、白色之显现、白色之光耀。同样地，内心没有色的概念，他观察外在的色，那些色全都是白、白色、白色之显现、白色之光耀。他这样想：‘我超越它们、了知它们、看见它们。’这就是第八胜处。于此，我的众多弟子，也达到了最高的神通与圆满而安住。

250再者，优陀夷，我为弟子们宣说了一条修行之道，依此修行的弟子们，便修习十遍处。有人觉知地遍，向上、向下、遍及四方，无二无别，无限无量；有人觉知水遍……有人觉知火遍……有人觉知风遍……有人觉知蓝遍……有人觉知黄遍……有人觉知红遍……有人觉知白遍……有人觉知空遍……有人觉知识遍，向上、向下、遍及四方，无二无别，无限无量。于此之中，我众多弟子亦达到神通究竟圆满而安住。

251再者，优陀夷，我为弟子们宣说了一条修行之道，依此行持的弟子们将修习四禅。优陀夷，于此，一位比丘远离感官欲乐，远离不善法，有寻有伺，进入并安住于由离而生的喜乐之初禅。他以这离生喜乐浸润、灌注、充满、遍满全身，令整个身体无有一处不被离生喜乐所触及。优陀夷，犹如一位娴熟的浴师或其学徒，在铜盆中撒入沐浴粉，徐徐洒水揉搓，使得此沐浴粉团湿润、内外浸透、完全为水汽所饱和而无水滴下坠。同样地，优陀夷，这位比丘以这离生喜乐浸润、灌注、充满、遍满全身，整个身体无有一处不被离生喜乐所触及。

再者，优陀夷，一位比丘于寻、伺止息之后，内心得清净……他具足第二禅那而安住。他以这由定所生的喜与乐，浸润、流布、充满、遍满此身，令此身无一处不为此定所生喜乐所触及。优陀夷，犹如一个深邃的湖，湖水从底部涌出。其湖东面没有水的入口，西面没有水的入口，北面没有水的入口，南面没有水的入口，天亦不常降下充沛的雨水；可是，从那个湖的底部有清凉的水流涌出，以那清凉的水浸润、流布、充满、遍满整个湖，令这湖无一处不被清凉之水所触及。正如这样，优陀夷，一位比丘以这由定所生的喜与乐，浸润、流布、充满、遍满此身，令此身无一处不为此定所生喜乐所触及。

再者，优陀夷，比丘在喜消退后，住于舍，具念正知，身触快乐——这是圣者们所称叹的：‘舍、念、乐住’——具足第三禅而住。他以这无喜的乐浸润、流布、充满、遍满此身，使得此身无一处不被无喜的乐所触及。优陀夷，犹如青莲花池、红莲花池或白莲花池中，那些生于水中、长于水中、不伸出水面、在水下滋养的青莲花、红莲花、白莲花，从根至顶皆被清凉之水浸润、流布、充满、遍及，无一处不被清凉之水所触及。同样地，优陀夷，这位比丘以无喜的乐浸润、流布、充满、遍满此身，使得此身无一处不被无喜的乐所触及。

再者，优陀夷，一位比丘在舍弃了乐与舍弃了苦之后，又如先前喜悦与忧恼的灭没，具足不苦不乐，由舍念清净的第四禅那而住。他以这清净、极为明净的心，周遍全身而坐，使得身体的任何一处，无不被这清净、极为明净的心所触及。优陀夷，这就好像一个人，用白布从头到脚把自己裹起来坐着，使得他身体的任何一处，无不被白布所覆盖。正是这样，优陀夷，一位比丘以这清净、极为明净的心，周遍全身而坐，使得身体的任何一处，无不被这清净、极为明净的心所触及。优陀夷，在这点上，我的许多弟子安住于达到了胜智的究竟与圆满。

252再者，优陀夷，我已为弟子们宣说了行道方法，我的弟子们依此修习之后，便能以清净、超越凡人的天耳界，听闻天人与人间两种声音，无论远近。优陀夷，就像一个身强力壮的吹螺者，不费吹灰之力便能让四方都听见他的螺声；同样地，优陀夷，我已为弟子们宣说了行道方法，我的弟子们依此修习之后，便能以清净、超越凡人的天耳界，听闻天人与人间两种声音，无论远近。而且，我的许多弟子安住于此，达到了究竟智的圆满。

253再者，优陀夷，我为弟子们宣说了修行的途径，我的弟子们依此修习之后，便能以自心遍知其他有情、其他人的心：对于有贪欲的心，便了知为‘有贪欲的心’；对于离贪欲的心，便了知为‘离贪欲的心’；对于有嗔恚的心，便了知为‘有嗔恚的心’；对于离嗔恚的心，便了知为‘离嗔恚的心’；对于有愚痴的心，便了知为‘有愚痴的心’；对于离愚痴的心，便了知为‘离愚痴的心’；对于昏沉的心，便了知为‘昏沉的心’；对于散乱的心，便了知为‘散乱的心’；对于广大的心，便了知为‘广大的心’；对于不广大的心，便了知为‘不广大的心’；对于有上的心，便了知为‘有上的心’；对于无上的心，便了知为‘无上的心’；对于入定的心，便了知为‘入定的心’；对于未入定的心，便了知为‘未入定的心’；对于解脱的心，便了知为‘解脱的心’；对于未解脱的心，便了知为‘未解脱的心’。优陀夷，犹如一位年轻女子或年轻男子，正值青春年华，喜于妆饰，在清净明澈、毫无瑕疵的镜子前，或在一盆清水中，观看自己的面容时：若有痣，便了知‘有痣’；若无痣，便了知‘无痣’。同样地，优陀夷，我为弟子们宣说了修行的途径，我的弟子们依此修习之后，便能以自心遍知其他有情、其他人的心：对于有贪欲的心，便了知为‘有贪欲的心’；对于离贪欲的心，便了知为‘离贪欲的心’；对于有嗔恚的心，便了知为‘有嗔恚的心’；对于离嗔恚的心，便了知为‘离嗔恚的心’；对于有愚痴的心，便了知为‘有愚痴的心’；对于离愚痴的心，便了知为‘离愚痴的心’；对于昏沉的心，便了知为‘昏沉的心’；对于散乱的心，便了知为‘散乱的心’；对于广大的心，便了知为‘广大的心’；对于不广大的心，便了知为‘不广大的心’；对于有上的心，便了知为‘有上的心’；对于无上的心，便了知为‘无上的心’；对于入定的心，便了知为‘入定的心’；对于未入定的心，便了知为‘未入定的心’；对于解脱的心，便了知为‘解脱的心’；对于未解脱的心，便了知为‘未解脱的心’。而且，我的众多弟子安住于此，已证得圆满的究竟智慧。

254再者，优陀夷，我为弟子们宣说了行道的方法，我的弟子们依此行持之后，便能随念种种过去世的生命历程，也就是说——一劫、两劫、三劫、四劫、五劫、十劫、二十劫、三十劫、四十劫、五十劫、百劫、千劫、十万劫，众多世界坏劫、众多世界成劫、众多世界成坏劫。他们忆念：‘在那里，我有这样的名，这样的族姓，这样的容貌，这样的饮食，这样的苦乐感受，这样的寿命长度；从彼处灭后，我又转生至另一处；在那里，我又有这样的名，这样的族姓，这样的容貌，这样的饮食，这样的苦乐感受，这样的寿命长度；从彼处灭后，我又转生于此地。’就这样，他们随念起种种过去世的生命历程，连同所有的特征与细节。优陀夷，犹如有一人从自己的村庄出发，前往另一个村庄，又从那个村庄去到别的村庄；之后，他从那个村庄返回自己的村庄。此时他便会作意：‘我从自己的村庄去到那个村庄，在那里，我是这样站立，这样安坐，这样说话，这样沉默的；我又从那个村庄去到另一个村庄，在那里，我也是这样站立，这样安坐，这样说话，这样沉默的；如今，我从那个村庄回到了自己的村庄。’同样地，优陀夷，我为弟子们宣说了行道的方法，我的弟子们依此行持之后，便能随念种种过去世的生命历程，也就是说——一劫、两劫、三劫、四劫、五劫、十劫、二十劫、三十劫、四十劫、五十劫、百劫、千劫、十万劫，众多世界坏劫、众多世界成劫、众多世界成坏劫；就这样，他们随念起种种过去世的生命历程，连同所有的特征与细节。而且，我的众多弟子在此安住，已达圆满、究竟的胜智。

255再者，优陀夷，我为弟子们宣说了行道之法，我的弟子依此修习之后，便以清净、超越常人的天眼，见诸有情死时、生时，低贱与高贵，美丽与丑陋，往生善趣与恶趣，如实了知众生各随其业而流转。他们如此了知：‘确实，这些有情具足身恶行、语恶行、意恶行，诽谤圣者，执持邪见，造作邪见之业，他们身坏命终后，生于苦界、恶趣、堕处、地狱；而这些有情，确实具足身善行、语善行、意善行，不谤圣者，执持正见，造作正见之业，他们身坏命终后，生于善趣、天界。’如此，以清净、超越常人的天眼，见诸有情死时、生时，低贱与高贵，美丽与丑陋，往生善趣与恶趣，如实了知众生各随其业而流转。优陀夷，譬如两间有门的房屋，有一个明眼之人站在两屋之间，便能看见人们进入屋子、走出屋子，往来穿行，各处走动。同样地，优陀夷，我为弟子们宣说了行道之法，我的弟子依此修习之后，便以清净、超越常人的天眼，见诸有情死时、生时，低贱与高贵，美丽与丑陋，往生善趣与恶趣，如实了知众生各随其业而流转。对此，我的许多弟子安住于已达究竟圆满的胜智。

256再者，优陀夷，我为弟子们宣说了行道方法，我的弟子依此修习后，便能由断尽诸漏，于现法中以胜智自证、现证无漏心解脱、慧解脱而安住。优陀夷，譬如谷中有湖，湖水清澈、洁净、无浊，有明眼者立于岸边，则能望见水中的螺贝、沙砾、石子，以及一群群游动或静止的鱼。他便作如是念：‘此湖之水清澈、洁净、无浊，其中螺贝、沙砾、石子，及游动或静止的群鱼，我悉能明见。’正复如是，优陀夷，我为弟子们宣说了行道方法，我的弟子依此修习后，便能由断尽诸漏，于现法中以胜智自证、现证无漏心解脱、慧解脱而安住。而且，我的许多弟子安住于此，达到了究竟智的圆满。优陀夷，此即第五种法，我的弟子因于此法，恭敬我、尊重我、礼敬我、供养我，并在恭敬尊重之后，依止我而住。

257再者，优陀夷，我已为弟子们开示了一条修行之道。我的弟子们依之修行后，便这样了知：‘我此身有色，由四大种合成，从父母而生，依米饭稀粥所长养，其性无常，会朽坏、磨灭、崩解、散坏；而我此心识，即依止于此，系缚于此。’优陀夷，譬如一颗琉璃宝珠，天生美净，质地精良，呈八角形，善加琢磨，澄澈明净，一切相好具足；其上贯穿一线，此线或为蓝色、或为黄色、或为红色、或为白色、或为浅灰色。一个有眼力的男子，将它拿在手中仔细审察：‘这是一颗琉璃宝珠，天生美净，质地精良，呈八角形，善加琢磨，澄澈明净，一切相好具足；其上贯穿一线，此线或为蓝色、或为黄色、或为红色、或为白色、或为浅灰色。’正是这样，优陀夷，我已为弟子们开示了一条修行之道。我的弟子们依之修行后，便这样了知：‘我此身有色，由四大种合成，从父母而生，依米饭稀粥所长养，其性无常，会朽坏、磨灭、崩解、散坏；而我此心识，即依止于此，系缚于此。’而且，优陀夷，在这方面，我的众多弟子安住于已达究竟圆满的胜智。

258再者，优陀夷，我已为弟子们开示了修行之道，弟子依此修行时，便能从此身变化出另一身——意所成、色法、所有大肢小肢皆不缺少、诸根完具。优陀夷，就好比有人从芦苇秆中抽出苇心，他会想：‘这是芦苇秆，这是苇心；芦苇秆是一者，苇心是另一者；苇心正是从芦苇秆中抽出来的。’又好比有人从剑鞘中拔出剑，他会想：‘这是剑，这是剑鞘；剑是一者，剑鞘是另一者；剑正是从剑鞘中拔出来的。’又好比有人把蛇从蛇笼中取出，他会想：‘这是蛇，这是蛇笼；蛇是一者，蛇笼是另一者；蛇正是从蛇笼中取出来的。’优陀夷，正是如此，我已为弟子们开示修行之道，弟子依此修行时，便能从此身变化出另一身——意所成、色法、所有大肢小肢皆不缺少、诸根完具。而且，优陀夷，于此之中，我的许多弟子安住于达到终极圆满的胜智。

259再者，优陀夷，我已为弟子们开示了修习之道，依此道而行，我的弟子们便能现证种种神通变化：从一身化为多身，从多身合为一身；现身与隐身；无碍地穿过墙壁、城垣、山岳，犹如行于虚空；于地中如入水中般潜出潜入；行于水上而不沉没，犹如行于大地；于空中结跏趺坐而行，犹如飞鸟；他们还能以手触摸、抚摩如此具大威德、大威力的日月，乃至能以身自在掌控，远至梵天世界。优陀夷，譬如一位善巧的陶师或其弟子，取来善加处理的黏土，随心所欲地制作出他所想要的任何器皿；又譬如，优陀夷，一位善巧的牙雕师或其弟子，在善加处理的象牙上，随心所欲地雕刻出他所想要的任何象牙制品；又譬如，优陀夷，一位善巧的金匠或其弟子，取来善加熔炼的黄金，随心所欲地打造出他所想要的任何金器。正是如此，优陀夷，我已为弟子们开示了修习之道，依此道而行，我的弟子们便能现证种种神通变化：从一身化为多身，从多身合为一身；现身与隐身；无碍地穿过墙壁、城垣、山岳，犹如行于虚空；于地中如入水中般潜出潜入；行于水上而不沉没，犹如行于大地；于空中结跏趺坐而行，犹如飞鸟；他们还能以手触摸、抚摩如此具大威德、大威力的日月，乃至能以身自在掌控，远至梵天世界。而且，优陀夷，于此之中，我的众多弟子安住于已达究竟圆满的胜智。

优陀夷，正是这五种法，我的弟子们以此恭敬我、尊重我、礼敬我、供养我，恭敬尊重之后，便依止我而住。

世尊如是说。游方者善生优陀夷心中满意，对世尊所说生起欢喜。

《大善生优陀夷经》第七终

沙门蒙地咖经

260如是我闻：一时，世尊住在舍卫城祇树给孤独园。那时，游方者郁伽哈马那·沙门蒙地咖子，住在玛莉咖园中那座名为“顺时论会堂”的独栋殿楼里，与大约五百位游方者共住。那时，木匠五支在正午时分从舍卫城出发，准备去拜见世尊。他心想：“现在不是拜见世尊的合适时候，世尊正在独处静修；那些令人敬重、值得拜见的比丘们，此刻也都在独处静修。不如我先去玛莉咖园里的顺时论会堂，拜访游方者郁伽哈马那·沙门蒙地咖子。”于是，五支木匠便前往玛莉咖园的顺时论会堂，去见游方者郁伽哈马那·沙门蒙地咖子。

那时，游方者郁伽哈马那·沙门蒙地咖子正与一大群游方者共坐一处，他们喧哗嘈杂，高声大语，谈论着种种低级无义的闲话，诸如：谈论国王、谈论盗贼、谈论大臣、谈论军队、谈论恐怖、谈论战争、谈论食物、谈论饮料、谈论衣服、谈论卧具、谈论花鬘、谈论香料、谈论亲戚、谈论车乘、谈论村庄、谈论城镇、谈论城市、谈论国土、谈论女人、谈论英雄、谈论街巷、谈论井边、谈论先亡祖先、种种杂谈、世间与海洋的传说，以及关于转生于此界或彼界的谈论。

游方者郁伽哈马那·沙门蒙地咖子远远望见五支工匠走来，便让那群人安静下来，说道：“诸贤者，请安静，不要出声。这位是沙门乔达摩的在家弟子——五支工匠。在舍卫城穿白衣的在家弟子中，他便是其中之一。那些尊者们喜爱安静，受教于安静，亦赞叹安静。若他见到我们这群人安静下来，或许会想要过来。”于是，那些游方者便安静了下来。

261接着，五支工匠便去见游方者郁伽哈马那·沙门蒙地咖子。到了之后，与游方者郁伽哈马那·沙门蒙地咖子相互问候。彼此亲切友好地交谈之后，便在一旁坐下。待五支工匠坐定，游方者郁伽哈马那·沙门蒙地咖子对他说：“居士，我宣说：一个具足此四法者，即是具足圆满善法、最高善法、已达最上成就、不可战胜的沙门。哪四种法呢？居士啊，于此处，他不以身造恶业，不以语出恶言，心不思恶念，不以邪命谋生。居士啊，我正是这样宣说：具足此四法的人，即是具足圆满善法、最高善法、已达最上成就、不可战胜的沙门。”

当时，五支工匠对游方者郁伽哈马那·沙门蒙地咖子的话，既不随喜，也不加驳斥。既不随喜也不驳斥，他便从座起身离去，心想：“我当在世尊座下，辨明这番话的意义。”于是，五支工匠便前往世尊所在。到了之后，向世尊顶礼，然后坐在一旁。坐定后，五支工匠便将自己与游方者郁伽哈马那·沙门蒙地咖子之间的全部交谈，如实禀告了世尊。

262听了这番话，世尊便对五支工匠说：“工匠啊，如果照着游方者郁伽哈马那·沙门蒙地咖子的说法，那么一个小小婴孩——只会仰卧、尚未开化的愚钝幼子，也成了具足圆满善法、最高善法、已达最上成就、不可战胜的沙门了。何以故？工匠啊，那只会仰卧的愚钝幼子，连‘身’的概念都尚未有，又怎能以身造作恶业呢？那只不过是在挥动手脚罢了。他连‘语’的概念都尚未有，又怎能以语出恶言呢？那只不过是在啼哭呜咽罢了。他连‘意’的概念都尚未有，又怎能心起恶念呢？那只不过是在咿呀出声罢了。他连‘命’的概念都尚未有，又怎能以邪命谋生呢？那只不过是在依母得乳罢了。工匠啊，既然如此，依游方者郁伽哈马那·沙门蒙地咖子的说法，那只会仰卧的愚钝幼子，便成了具足圆满善法、最高善法、已达最上成就、不可战胜的沙门了。”

263工匠，若一个人具足这四法，我并非将他称为善法圆满、最上善法、已达最高成就的不可战胜的沙门，而是视他等同那幼小、愚钝、仰卧的婴儿。哪四法呢？在此，他身不造恶行，口不吐恶语，心不思恶念，且不以邪命为活。工匠，若一个人具足这四法，我并非将他称为善法圆满、最上善法、已达最高成就的不可战胜的沙门，而是视他等同那幼小、愚钝、仰卧的婴儿。

工匠，若一个人具足十法，我才将他称为善法圆满、最上善法、已达最高成就的不可战胜的沙门。“这些是不善戒，工匠，我说此应知。”“不善戒从此生，工匠，我说此应知。”“于此，不善戒灭尽无余，工匠，我说此应知。”“如此修行者，即为灭尽不善戒而修行，工匠，我说此应知。”

“这些是善戒，工匠，我说此应知。”“善戒从此生，工匠，我说此应知。”“于此，善戒灭尽无余，工匠，我说此应知。”“如此修行者，即为灭尽善戒而修行，工匠，我说此应知。”

这些是不善思惟；工匠，我说：这应被了知。不善思惟从此处生起；工匠，我说：这应被了知。于此，不善思惟无余灭尽；工匠，我说：这应被了知。如此修行，便是在为不善思惟的灭尽而修行；工匠，我说：这应被了知。

这些是善思惟；工匠，我说：这应被了知。善思惟从此处生起；工匠，我说：这应被了知。于此，善思惟无余灭尽；工匠，我说：这应被了知。如此修行，便是在为善思惟的灭尽而修行；工匠，我说：这应被了知。

264工匠，何谓不善戒？不善的身业、不善的语业与邪恶的活命方式——工匠，这些便称为不善戒。

“那么，工匠，这些不善戒从何而生？它们的生起之源，也已说过。应当说：‘它们从心生起。’什么是心？心确是多类、多样、种种不同。不善戒即从有贪、有嗔、有痴的心中生起。”

“那么，工匠，这些不善戒在何处无余灭尽？它们灭尽之处，也已说过。工匠，于此，一位比丘舍弃身恶行，修习身善行；舍弃语恶行，修习语善行；舍弃意恶行，修习意善行；舍弃邪命，以正命谋生——就在此处，这些不善戒无余灭尽。”

“工匠，如何修行，才是为了不善戒的灭尽而修行呢？工匠，于此，一位比丘对于未生起的恶不善法，为令不生起，生起意愿，精进、努力、鼓劲、用心、策励；对于已生起的恶不善法，为令断除，生起意愿，精进、努力、鼓劲、用心、策励；对于未生起的善法，为令生起，生起意愿，精进、努力、鼓劲、用心、策励；对于已生起的善法，为令安住、不忘失、增长、广大、修习圆满，生起意愿，精进、努力、鼓劲、用心、策励。工匠，如此修行者，便是为了不善戒的灭尽而修行。”

265“那么，工匠，什么是善戒呢？身善行、语善行，以及，工匠，我说，清净的谋生方式也属于戒。工匠，这些便称为善戒。”

“那么，工匠，这些善戒以何为因呢？它们的生起因，也已有说明。应当说：‘它们以心为因。’以什么心呢？心的确种类繁多、各各不同。而这善戒，便从离贪、离嗔、离痴的心中生起。”

“那么，工匠，这些善戒在何处无余灭尽呢？它们的灭尽，也已有说明。工匠，于此，比丘具足戒行，却不以戒自居，他如实地了知那种心解脱、慧解脱——在那里，他的这些善戒便无余灭尽。”

“工匠，怎样修行才算为善戒的灭尽而修行呢？于此，比丘为使未生起的恶不善法不生，便生起意愿，努力，激发精进，策励其心，勤加精进；为断除已生起的恶不善法……为生起未生起的善法……为令已生起的善法安住、不忘、增长、广大、修习圆满，亦生起意愿，努力，激发精进，策励其心，勤加精进。工匠，如此修行，便是为善戒的灭尽而修行。”

266“工匠，什么是不善思惟呢？欲思惟、嗔恚思惟、害思惟——工匠，这些即是不善思惟。”

“工匠，这些不善思惟以何为因？它们的因已被说过了：应当说“以想为因”。何谓想？想亦有多种、种种、各式各样。欲想、嗔恚想、害想——不善思惟正是从此因而生。”

工匠，这些不善思惟在哪里无余灭尽呢？它们的灭尽处，也早已被说过了。工匠，在此，比丘远离欲乐、远离不善法，进入并安住于初禅；正是在这里，这些不善思惟无余地灭尽。

“工匠，怎样修行，才算是为了不善思惟的灭尽而修行呢？工匠，在此，比丘为使未生起的恶不善法不生起，而生起意愿、努力、发动精进、策励心、精勤加行；为断除已生起的恶不善法……为生起未生起的善法……为令已生起的善法住立、不散失、增长、广大、修习、圆满，而生起意愿、努力、发动精进、策励心、精勤加行。工匠，如此修行，便是为了不善思惟的灭尽而修行。”

267“工匠，什么是善思惟呢？出离思惟、无恚思惟、无害思惟——工匠，这些称为善思惟。”

工匠，那么这些善思惟从何处生起呢？它们所从生起的因缘，也已讲说。应当说：‘从想生起。’什么想呢？想也有众多品类，种种差别。出离想、无嗔恚想、无害想——善思惟即从此中生起。

工匠，那么这些善思惟在何处无余灭尽呢？它们灭尽的情况，也已讲说。工匠，在此，比丘止息寻与伺，…进入并安住于第二禅那；正是在此，这些善思惟无余灭尽。

工匠，那么如何修习的人，是在为善思惟的灭尽而修习呢？工匠，在此，比丘为使未生起的恶不善法不生起，便发起志愿、精勤、激发精进、激励其心、奋力而行；为使已生起的恶不善法断除…为使未生起的善法生起…为使已生起的善法安住、不忘失、增长、广大、修习圆满，便发起志愿、精勤、激发精进、激励其心、奋力而行。工匠，这样修习的人，就是在为善思惟的灭尽而修习。

268工匠，一个人具足哪十法，我称他为善巧圆满、最上善巧、证得最上成就、不可战胜的沙门呢？工匠，在此，比丘具足无学正见，具足无学正思惟，具足无学正语，具足无学正业，具足无学正命，具足无学正精进，具足无学正念，具足无学正定，具足无学正智，具足无学正解脱。工匠，我说，具足这十法的人，便是善巧圆满、最上善巧、证得最上成就、不可战胜的沙门。

世尊如是说。五支工匠心满意足，对世尊所说怡然称许。

《沙门蒙地咖经》 第八 终

小善生优陀夷经

269如是我闻：一时，世尊住在王舍城竹林，迦兰陀喂养处。那时，游方者善生优陀夷正与一大群游方者一起，住在孔雀庇护所的游方者园中。世尊于清晨着衣持钵，入王舍城乞食。心中思惟：“此刻入城乞食为时太早。我何不前往孔雀庇护所的游方者园，去见游方者善生优陀夷呢？”于是，世尊便朝孔雀庇护所的游方者园走去。

那时，游方者善生优陀夷与一大群游方者坐在一起，他们发出巨大的喧闹声，嘈杂纷扰，正谈论着种种畜生论，诸如：国王论、盗贼论、大臣论、军队论、怖畏论、战争论、食物论、饮料论、衣服论、床具论、花鬘论、香料论、亲戚论、车乘论、村庄论、集镇论、城市论、国土论、女人论、英雄论、街巷论、井边论、先亡论、种种杂论、世界论、海洋论，以及关于有与无的谈论等等。游方者善生优陀夷远远望见世尊正从远处走来。见后，他让那群人安静下来，说道：“各位，请保持安静！各位，请勿出声！这位沙门乔达摩来了。那位尊者喜爱安静，并赞叹安静。如果他见到我们这群人安静，或许会想到这里来。”于是，那些游方者便都沉默下来。

270于是，世尊前往游方者善生优陀夷之处。游方者善生优陀夷便对世尊说：“请来，尊者世尊！欢迎您，尊者世尊！尊者世尊，您已有多年未履此地，今日终得惠临。尊者世尊，请坐，此座已为铺设。”世尊在铺设好的座位上坐下。游方者善生优陀夷也取了一张较低的座位，于一面坐。世尊对坐于一侧的游方者善生优陀夷说：“优陀夷，你们刚才坐在一起谈论的是什么话题？你们中断未竟的又是何事呢？”优陀夷说：“尊者，我们刚才谈论的事，暂且搁置吧。那个话题，尊者世尊以后想听到也并不难。尊者，当我不在时，这群人聚在一起便会谈论种种无意义的世俗闲话。然而，尊者，当我和这群人共坐时，他们就坐着，只抬头望着我的脸，心想：‘沙门优陀夷会为我们说法，我们应当听。’可是，尊者，当世尊您来到这群人中时，我和这群人就都安坐着，抬头瞻仰世尊您的面容，心里想着：‘世尊将为我们说法，我们应当闻法。’”

271世尊说：“那么，优陀夷，请你就此说出你想对我提起的那件事吧。”优陀夷说：“尊者，就在前些天，更早一些的时候，有一个人声称自己是全知者、全见者，自称拥有无余的知见，他还宣称：‘无论行走、站立、入睡或醒寤，我的知见恒常现前。’当我以有关过去的问题问他时，他却顾左右而言他，把话题岔开，并显露出恼怒、嗔恨与不满。那时，尊者，我心中便对世尊您生起了这样的念头：‘啊！这必定是世尊！啊！这必定是善逝！对于这些法，他真是极其精通啊！’”世尊问：“优陀夷，那位声称自己是全知者、全见者，自称拥有无余的知见，宣称‘无论行走、站立、入睡或醒寤，我的知见恒常现前’，可是当你以过去之问请问他时，他却顾左右而言他，岔开话题，显现恼怒、嗔恨与不满的人，究竟是谁呢？”优陀夷回答：“尊者，是尼乾陀·那他子。”

世尊说道：“优陀夷，若有人能随念种种过去世，譬如一生、二生……乃至具足相状与细节，随念无量过去世，那么，此人可以向我请问过去，我也可以向他请问过去。他的回答或许能令我满意，我的回答或许也能令他满意。”

“优陀夷，若有人以清净、超越常人的天眼，观见众生死亡与受生，低劣或殊胜，貌美或貌丑，善趣或恶趣，了知众生各随其业而投生，那么，此人可以向我请问未来，我也可以向他请问未来。他的回答或许能令我满意，我的回答或许也能令他满意。”

不过，优陀夷，过去的事且放一边，未来的事也且放一边。我来为你说法：‘此有故彼有，此生故彼生；此无故彼无，此灭故彼灭。’

尊者，我连以这个身躯在此生所经历的事，尚且无法一一具足细节地忆念，又怎能像世尊那样，忆念种种过去世的生命——或一生、或两生……乃至随其形相、随其详情而忆念种种过去世的生命呢？尊者，我现在连个土偶都看不见，又怎能像世尊那样，以那清净、超越常人的天眼，见众生死亡、投生，无论低贱或高贵、美丽或丑陋、善趣或恶趣，皆能如实了知众生各随其业而流转呢？然而，尊者，世尊先前对我所说的：‘优陀夷，过去的事且放一边，未来的事也且放一边。我来为你说法：此有故彼有，此生故彼生；此无故彼无，此灭故彼灭。’这番话，对我而言反而更不清楚了。尊者，或许我可以依自己师承的教说，来表达一些，好让世尊您满意吧。

272“那么，优陀夷，你那个师承的教说是怎样的呢？”“尊者，我们师承的教说是这样的：‘这就是最上的色，这就是最上的色。’”

“优陀夷，你在自己的师承中这么说：‘这是最上的色，这是最上的色。’那么，哪一个是那最上的色呢？”“尊者，正因为没有任何其他色比它更优越、更殊胜，那便是最上的色。”

“那么，既然没有其他色比它更优越、更殊胜，那最上的色究竟是什么呢？”“尊者，正因为没有任何其他色比它更优越、更殊胜，那便是最上的色。”

“优陀夷，你这番话可真够冗长的。你声称：‘尊者，正因为没有任何其他色比它更优越、更殊胜，那便是最上的色’，但你却没有指明那个色是什么。优陀夷，就像有个男子这样说：‘我要找这个国家最美的女人，我想要她、渴求她。’人们问他：‘朋友，你说你想要、渴求那最美的女人，你可认识那最美的女人——她是刹帝利种姓、婆罗门种姓、吠舍种姓，还是首陀罗种姓？’被这样问时，他回答：‘不认识。’人们又问他：‘朋友，你说你想要、渴求那最美的女人，你可知道她——她姓什么、名什么，是高、是矮，还是中等身材？是黑肤色、褐肤色，还是金色皮肤？她住在哪个村、哪个镇、哪座城市？’被这样问时，他还是说：‘不认识。’人们接着追问：‘朋友，那么你根本不曾认识、也不曾见过那个女人，就说想要她、渴求她吗？’被这样问时，他竟然说：‘是的。’”

“优陀夷，你怎么看？若是如此，那个人所说的话，岂不就成了毫无凭据的言语？” “尊者，若是如此，那个人所说的话，确实成了毫无凭据的言语。”

“优陀夷，你正是这样——你说：‘尊者，没有其他色比此色更超越、更上妙，这便是最上之色。’然而你却无法描述那样的色。”

“尊者，犹如一颗琉璃宝珠，天生润泽，八面精雕，细工琢磨，置放在淡黄的毛毯上，便熠熠生辉、明亮夺目、遍放光芒——死后那个‘我’，就有如此的容色，无病无恼。”

273“优陀夷，你认为如何？是一颗琉璃宝珠——妙好、天生丽质，八棱分明，打磨精良，置于黄毛毯上，闪闪发光，明亮耀眼，还是在沉沉黑夜中的一只萤火虫？这两者的光色，哪一种更为殊胜、更上妙？”“尊者，沉沉黑夜中的一只萤火虫，这两者当中，它的光色更为殊胜、更上妙。”

“优陀夷，你怎么看？是在沉沉黑夜中熊熊燃烧的大火堆，还是黎明时分、晴空无云时的那颗晨星——这两种光色，哪一种更为殊胜、更上妙？”“尊者，黎明时分、晴空无云时的那颗晨星，在这两者当中，它的光色更为殊胜、更上妙。”

“优陀夷，你认为如何？是在沉沉黑夜中的一只萤火虫，还是在沉沉黑夜中的一盏油灯，这两者的光色，哪一种更为殊胜、更上妙？”“尊者，沉沉黑夜中的一盏油灯，这两者当中，它的光色更为殊胜、更上妙。”

优陀夷，你怎么想？在暗夜黑暗中，一盏油灯与一团大火堆——这两种光彩，哪一种更殊胜、更胜妙？

「优陀夷，你怎么想？在破晓时分晴朗无云的天空中，晨星的光彩，与在布萨日十五日晴朗无云的天空中半夜时分的满月——这两种光彩，哪一种更殊胜、更胜妙？」「尊者，在布萨日十五日晴朗无云的天空中半夜时分的满月——在这两种光彩中，这一种更殊胜、更胜妙。」

「优陀夷，你怎么想？在布萨日十五日晴朗无云的天空中半夜时分的满月，与在雨季最后一个月、秋时晴朗无云的天空中正午时分的太阳——这两种光彩，哪一种更殊胜、更胜妙？」「尊者，在雨季最后一个月、秋时晴朗无云的天空中正午时分的太阳——在这两种光彩中，这一种更殊胜、更胜妙。」

「“优陀夷，不仅如此，我还了知众多天人，其光芒远非日月所能及。然而，我并不说：‘没有比那种色泽更超胜、更殊胜的其他色泽。’而你，优陀夷，却说：‘这种比萤火虫还更低劣、更可厌的光色，就是最高的光色。’你却不曾指出那光色。”」

“优陀夷，你为何这样说：‘世尊截断了言谈，善逝截断了言谈’呢？”“尊者，我们自有的传承中正是这样认为：‘这是最上的光色，这是最上的光色。’然而，尊者，当我们被世尊依自己的传承反复诘问、追究、质难时，便显得空泛、空洞、错谬了。”

274“优陀夷，是否存在一向乐的世界？是否存在一条能实证一向乐世界的如理行道？”“尊者，在我们自有的传承中，正是这样认为：‘有一向乐的世界，有实证一向乐世界的行道。’”

“那么，优陀夷，导向亲证一向乐世界、具足理趣的修行方法是怎样的呢？”“尊者，在此，有人舍断杀生，远离杀生；舍断不与取，远离不与取；舍断欲邪行，远离欲邪行；舍断妄语，远离妄语；或受持某种苦行而修习。尊者，这就是导向亲证一向乐世界、具足理趣的修行方法。”

“优陀夷，你意如何？当一个人舍断杀生、远离杀生时，其自我在那时是全然快乐，还是苦乐兼具的？”“尊者，是苦乐兼具的。”

“优陀夷，你意如何？当一个人舍断不与取、远离不与取时，其自我是全然快乐，还是苦乐兼具的？”“尊者，是苦乐兼具的。”

“优陀夷，你意如何？当一个人舍离欲邪行、远离欲邪行时，彼时，他的自我是全然快乐，还是有苦有乐呢？”“尊者，有苦有乐。”

“优陀夷，你意如何？当一个人舍离妄语、远离妄语时，彼时，他的自我是全然快乐，还是有苦有乐呢？”“尊者，有苦有乐。”

“优陀夷，你意如何？当一个人受持某种苦行并依之修习时，彼时，他的自我是全然快乐，还是有苦有乐呢？”“尊者，有苦有乐。”

“优陀夷，你意如何？依循一条苦乐夹杂的修行道，能证得纯一向乐的世界吗？”“世尊截断了论议！善逝截断了论议！”

“那么，优陀夷，你为何要说：‘世尊啊，您一语截断；善逝啊，您一语斩断——当真犀利！’呢？” “尊者，在我们自家导师的教法中，是这样说的：‘存在着一处纯一向乐的世界，也存在着一条确切可行的道迹，可用来体证那纯一向乐的世界。’然而，尊者，当世尊就我们自家导师的教法不断追问、细加推敲、深入剖析之时，我们便显得空洞、虚假、错谬了。”

275“可是，尊者，真有纯一向乐的世界吗？真有能体证这纯一向乐世界的确切可行之道吗？”“优陀夷，确实有纯一向乐的世界，也确有能体证这纯一向乐世界的确切可行之道。”

“尊者，那么，哪一条才是体证纯一向乐世界的确切可行之道呢？” “优陀夷，在此，比丘远离感官欲乐、远离不善法，进入并安住于初禅；随着寻与伺的止息，进入并安住于第二禅；随着喜的消退，进入并安住于第三禅——优陀夷，这就是体证纯一向乐世界的确切可行之道。”

“尊者，那并非体证纯一向乐世界的确切可行之道，因为到了这个地步，纯一向乐的世界便已被体证了。” “优陀夷，到了这个地步，纯一向乐的世界尚未被体证。这，正是体证纯一向乐世界的确切可行之道。”

听了这话，游方者善生优陀夷的随众发出一片喧嚣，发出大声、高声道叫嚷：“在此，我们和我们的导师都完了！在此，我们和我们的导师都完了！我们不知道还有什么比这更超胜的！”

那时，游方者善生优陀夷令那些游方者安静下来，便对世尊这样说：“尊者，到了怎样的程度，那一向乐的世界才算是被亲证了呢？”“优陀夷，于此，比丘舍断乐与苦……乃至……进入并安住于第四禅。他得以与那些投生到一向乐世界的天众共处、交谈、讨论。优陀夷，到了这样的程度，那一向乐的世界便是他已亲证的。”

276“尊者，如此看来，诸比丘大概就是为了亲证这一向乐的世界，才在世尊您座下修习梵行吧？”“不，优陀夷，诸比丘并非为了亲证一向乐的世界而在我这里修习梵行。优陀夷，还有另外一些法，比这更高、更殊胜，正是为了亲证那些法，诸比丘才在我这里修习梵行。”

“尊者，那么，哪些法是比这更高、更殊胜，诸比丘为了亲证它们而于世尊您座下修习梵行的呢？”“优陀夷，于此，如来出现于世间，他是阿拉汉、正自觉者、明行具足、善逝、世间解、无上调御丈夫、天人师、佛陀、世尊……乃至……他舍断这五种盖——这些心的染污、能令智慧羸弱的，因远离诸欲……乃至……进入并安住于初禅。优陀夷，此法是更高、更殊胜的，为了亲证它，诸比丘才在我这里修习梵行。”

再者，优陀夷，因寻与伺止息，比丘……乃至……进入并安住于第二禅那……第三禅那……第四禅那。优陀夷，此法也是更高、更殊胜的，诸比丘正是为了亲证此法，才在我处修习梵行。

当他的心如此入定，清净、明亮、无瑕，远离了随烦恼，柔软、适合作业、稳固、安住于不动摇的状态时，他将心导向诸漏尽智。他如实了知‘这是苦’，如实了知‘这是苦集’……如实了知‘这是苦灭’……如实了知‘这是导向苦灭之道’；如实了知‘这些是漏’，如实了知‘这是漏集’……如实了知‘这是漏灭’……如实了知‘这是导向漏灭之道’。当他如此知、如此见时，心从欲漏解脱，从有漏解脱，从无明漏解脱。解脱时，生起‘已解脱’之智。他了知：‘生已尽，梵行已立，应作已作，不受后有。’优陀夷，这也是更高、更殊胜的法，诸比丘正是为了证得它而在我处修习梵行。优陀夷，这些便是更高、更殊胜的法，诸比丘正是为了证得它们而在我处修习梵行。

当他的心如此得定，清净、明亮、无瑕，远离了随烦恼，柔软、适合作业、稳固、安住于不动摇的状态时，他将心导向宿命随念智。他能随念种种过去世，例如：一生、两生……乃至……像这样，他能随念种种过去世，连同其相貌与细节。优陀夷，此法也是更高、更殊胜的，诸比丘正是为了亲证它，才在我处修习梵行。

“当他的心如此入定，清净、明亮、无瑕，远离随烦恼，柔软、适合作业、稳固、安住于不动摇的状态后，他将心导向众生死生之智。他以清净、超越常人的天眼，看见众生逝去又投生，有低劣的、殊胜的，美丽的、丑陋的，有去往善趣的、堕入恶趣的……他了知众生随业而行。优陀夷，此法亦为更高、更殊胜，为了实证它，诸比丘才在我这里修梵行。”

277听了这话，游方者善生优陀夷对世尊说：“真是殊胜啊，尊者！真是殊胜啊，尊者！尊者，犹如有人把倒下的扶起，把隐藏的揭开，为迷途者指明道路，或在黑暗中举起油灯，让有眼的人能够看见诸色；同样地，世尊以种种方式阐明了法。尊者，我从今日起皈依世尊、皈依法、皈依比丘僧团。尊者，愿我于世尊座下出家，愿我得受具足戒！”

听了这话，游方者善生优陀夷的随众对游方者善生优陀夷这样说：“优陀夷大人，莫在沙门乔达摩处修梵行；优陀夷大人，既为老师，莫再过弟子的生活。优陀夷大人，若这样做，您就如同一个大水罐而变成了水瓢。优陀夷大人，莫在沙门乔达摩处修梵行；优陀夷大人，既为老师，莫再过弟子的生活。”如此，游方者善生优陀夷的随众便为他在世尊这里修梵行制造了障碍。

《小善生优陀夷经》第九终

鞞摩那修经

278如是我闻：一时，世尊住在舍卫城的祇树给孤独园。那时，游方者鞞摩那修来到世尊跟前，与世尊互致问候，谈说了亲切、令人欢喜的言辞后，站在一旁。站在一旁后，他在世尊面前感叹道：“这是最胜的色，这是最胜的色！”

“迦旃延，你为何说：‘这是最胜的色，这是最胜的色’呢？迦旃延，那个最胜的色，究竟指什么？”

“乔达摩尊者，没有任何其他色比它更胜上、更微妙，因此它就是那最胜之色。”

“那么，迦旃延，你所说的那种色——没有任何其他色比它更优胜、更殊妙——究竟是什么色呢？”

“乔达摩尊者，没有任何其他色比它更胜上、更微妙，因此它就是那最胜之色。”

迦旃延，你这样说，恐怕可以拖上很久。你说：‘乔达摩尊者，既然没有任何其他色比它更优胜、更殊妙，那个就是最上的色。’但你却没有指明那是什么色。迦旃延，譬如有人这样说：‘我渴望、爱慕这个国度中最美的女子。’于是有人问他：‘你可知道那位国中美人是刹帝利女、婆罗门女、吠舍女，还是首陀罗女呢？’被这样问，他说：‘不知道。’又问他：‘你可知道那位国中美人的名字是什么？家族是什么？她是高、是矮，还是中等？肤色是黝黑、是棕褐，还是金黄？她住在什么村、什么镇、什么城？’被这样问，他都说：‘不知道。’别人又问他：‘那么，你连知道都不知道，见也不曾见过，却渴望她、爱慕她吗？’他回答：‘是的。’

“迦旃延，你认为如何？既然如此，那人的言论岂不是毫无根据的空谈？”“的确，乔达摩尊者，既然如此，那人的言论确是毫无根据的空谈。”“正是如此，迦旃延。你说：‘乔达摩尊者，既然没有任何其他色比它更优越、更精妙，那个就是最上的色。’而你却不说明那种色。”“乔达摩尊者，犹如一颗琉璃宝珠，质地殊胜、出身优良，有八个切面，打磨精妙，把它放在淡黄色的绒布上，便璀璨闪耀、光彩夺目。自我有光辉，在这样的情形下是健全的，死后亦然。”

279“迦旃延，你认为如何：置于淡黄色绒布上，那颗闪闪发亮、光彩夺目的琉璃宝珠，与夜晚黑暗昏沉中的萤火虫，两者相较，哪一个的色泽更殊胜、更精妙？”“乔达摩尊者，夜晚黑暗昏沉中的萤火虫，两者之中，其色泽更殊胜、更精妙。”

“迦旃延，你认为如何：夜晚黑暗昏沉中的萤火虫，与夜晚黑暗昏沉中点燃的油灯，两者相较，哪一个的色泽更殊胜、更精妙？”“乔达摩尊者，夜晚黑暗昏沉中点燃的油灯，两者之中，其色泽更殊胜、更精妙。”

“迦旃延，你认为如何：夜晚黑暗昏沉中点燃的油灯，与夜晚黑暗昏沉中燃烧的大火堆，两者相较，哪一个的色泽更殊胜、更精妙？”“乔达摩尊者，夜晚黑暗昏沉中燃烧的大火堆，两者之中，其色泽更殊胜、更精妙。”

“迦旃延，你意下如何？是暗夜沉沉之中燃烧的大火堆，还是秋日雨后、晴朗无云的天空中，拂晓时分出现的晨星——这两种色，哪一种更为优胜、更为精妙呢？”“乔达摩尊者，这秋日雨后、晴朗无云的天空中，拂晓时分出现的晨星，其色在这二者之中更为优胜、更为精妙。”“迦旃延，你意下如何？是那秋日雨后、晴朗无云的天空中，拂晓时分出现的晨星，还是十五布萨日、晴朗无云的夜空中，子夜高悬的满月——这两种色，哪一种更为优胜、更为精妙呢？”“乔达摩尊者，这十五布萨日、晴朗无云的夜空中，子夜高悬的满月，其色在这二者之中更为优胜、更为精妙。”“迦旃延，你意下如何？是那十五布萨日、晴朗无云的夜空中，子夜高悬的满月，还是秋日雨后、晴朗无云的天空中，正午当空的太阳——这两种色，哪一种更为优胜、更为精妙呢？”“乔达摩尊者，这秋日雨后、晴朗无云的天空中，正午当空的太阳，其色在这二者之中更为优胜、更为精妙。”“迦旃延，我如实了知：更有众多天神，其数远超于此，他们的光明令日月都黯然失色。即便如此，我也不会说：‘没有其他更优越、更精妙的色了，这便是最上之色。’然而你，迦旃延，却说‘那种比萤火虫更低劣、更可厌的色就是最上之色’，却又指明不了那是什么色。”

280“迦旃延，有这五种欲功德。是哪五种？眼所识知的色，令人喜爱、引人渴求、悦意可心、与欲相应、能激发贪染；耳所识知的声……鼻所识知的香……舌所识知的味……身所识知的触，令人喜爱、引人渴求、悦意可心、与欲相应、能激发贪染。迦旃延，这便是五种欲功德。迦旃延，凡是依此五种欲功德而生起的快乐与喜悦，即称为欲乐。如是，从诸欲而有欲乐，从欲乐而有欲中最上之乐，这其中，那最上之乐被说为至高。”

听了这话，游方者鞞摩那修对世尊说：“真是稀有啊，乔达摩尊者！真是不可思议啊，乔达摩尊者！乔达摩尊者说得真是太好了：‘从诸欲产生欲乐，于欲乐中，欲最上乐最为殊胜，于此被赞为至上。’——‘乔达摩尊者，从诸欲产生欲乐，于欲乐中，欲最上乐最为殊胜，于此被赞为至上。’” “鞞摩那修，你抱持不同的见解、不同的认可、不同的喜好、不同的修行、不同的师承，因此，你实难了知什么是诸欲、什么是欲乐、什么是欲最上乐。鞞摩那修，唯有那些烦恼已尽、梵行已立、应作已作、放下重担、达成真正目标、彻底摧毁有结、依究竟智而得解脱的阿拉汉比丘，他们才能了知这些——什么是诸欲、什么是欲乐、什么是欲最上乐。”

281听了这话，游方者鞞摩那修变得恼怒不悦，他诋毁着世尊，轻视着世尊，攻击着世尊，说道“沙门乔达摩将被驳倒了”，便对世尊这样说：“正是如此，世间有一些沙门和婆罗门，既不了知过去，也不照见未来，却宣称‘我们确知：生已尽，梵行已立，应作已作，不受后有。’他们这些言论，到头来只不过徒成笑谈，只不过空有其名，只不过空洞无物，只不过徒劳无益罢了。” “鞞摩那修，对于那些不了知过去，也不照见未来，却宣称‘我们确知：生已尽，梵行已立，应作已作，不受后有’的沙门和婆罗门，他们确有理由受到如法的反驳。不过，鞞摩那修，且搁置过去，也且搁置未来。让一个有智慧的人来，不狡诈、不虚伪、品性正直，我便教导他，便为他开示法义。当一个人依照教导去实践时，用不了多久，他自己便会亲身了知、亲见：‘确实，束缚正是这样被彻底解除的，也就是从无明的束缚中解脱。’ 鞞摩那修，这就像一个年幼、柔弱的婴儿，仰面躺着，被五条细索捆缚着。在成长过程中，随着他的感官逐渐成熟，那些捆缚自然就脱落松开了。这时，他了知‘自己已得解脱’，当时却不知什么是‘束缚’。同样地，鞞摩那修，让一个有智慧的人来，不狡诈、不虚伪、品性正直，我便教导他，便为他开示法义。当一个人依照教导去实践时，用不了多久，他自己便会亲身了知、亲见：‘确实，束缚正是这样被彻底解除的，也就是从无明的束缚中解脱。’

听了这话，游方者鞞摩那修对世尊说：“真是殊胜啊，乔达摩尊者！……请乔达摩尊者接受我为优婆塞，从今日起，直至命终，我都皈依于您。”

其摄颂：

《鞞摩那修经》第十终

游方者品第三终

其摄颂曰：

白莲、火聚、粗衣、长爪，以及跋罗陀婆阇族人；

三达迦、优陀夷、蒙地亚之子、末尼迦，以及迦旃延，殊胜品。

陶师经

282如是我闻：一时，世尊与一个大比丘僧团一起在憍萨罗国游行。那时，世尊离开道路，于一处露出微笑。这时，阿难尊者心想：“世尊露出微笑，是何原因、是何因缘呢？如来不会无缘无故微笑。”于是，阿难尊者将袈裟搭在一肩，向世尊合掌，对世尊说：“尊者，世尊露出微笑，是何原因、是何因缘呢？如来不会无缘无故微笑。”

“阿难，在过去，这里曾有一个名叫韦嘎喇林嘎的村镇，富足、繁荣、人口众多，居民稠密。阿难，迦叶佛——那位阿罗汉、正自觉者，便依傍着韦嘎喇林嘎村镇安住。阿难，正是在此处，那是迦叶佛、阿罗汉、正自觉者的僧园。阿难，正是在此处，迦叶佛、阿罗汉、正自觉者为比丘僧团敷座说法。”

283“阿难，在韦嘎喇林嘎村镇，有一位名叫嘎帝咖拉的陶师，是迦叶佛、阿罗汉、正自觉者的侍者，也是最首要的侍者。阿难，陶师嘎帝咖拉有一位名叫乔帝巴喇的青年至友。那时，陶师嘎帝咖拉对青年乔帝巴喇说：‘来吧，亲爱的乔帝巴喇，我们去拜见迦叶佛、阿罗汉、正自觉者。在我心中，能得见彼世尊、阿罗汉、正自觉者是极为殊胜的。’听了这话，阿难，青年乔帝巴喇对陶师嘎帝咖拉说：‘够了，亲爱的嘎帝咖拉，去见那秃头沙门有何意义呢？’第二次，阿难……乃至……第三次，阿难，陶师嘎帝咖拉对青年乔帝巴喇这样说：‘来吧，亲爱的乔帝巴喇，我们去拜见迦叶佛、阿罗汉、正自觉者。在我心中，能得见彼世尊、阿罗汉、正自觉者是极为殊胜的。’即便如此，第三次，阿难，青年乔帝巴喇仍然对陶师嘎帝咖拉这样说：‘够了，亲爱的嘎帝咖拉，去见那秃头沙门有何意义呢？’‘那么，亲爱的乔帝巴喇，我们去河边沐浴，带上擦身粉。’‘好的，朋友。’阿难，青年乔帝巴喇答应了陶师嘎帝咖拉。于是，阿难，陶师嘎帝咖拉与青年乔帝巴喇便带着擦身粉，去河中沐浴了。”

284那时，阿难，陶师嘎帝咖拉对青年乔帝巴喇说道：“朋友乔帝巴喇，迦叶佛、阿拉汉、正自觉者的寺院就在不远处。朋友乔帝巴喇，我们一同去拜见迦叶佛、阿拉汉、正自觉者吧。在我看来，得见彼世尊、阿拉汉、正自觉者，是极为殊胜的事。”听了这话，阿难，青年乔帝巴喇便对陶师嘎帝咖拉说：“且止吧，朋友嘎帝咖拉。为何要去见那个秃头沙门呢？”第二次，阿难……乃至……第三次，阿难，陶师嘎帝咖拉对青年乔帝巴喇如此说道：“朋友乔帝巴喇，迦叶佛、阿拉汉、正自觉者的寺院就在不远处。朋友乔帝巴喇，我们一同去拜见迦叶佛、阿拉汉、正自觉者……”第三次，阿难，青年乔帝巴喇依旧这样对陶师嘎帝咖拉说：“且止吧，朋友嘎帝咖拉。为何要去见那个秃头沙门呢？”于是，阿难，陶师嘎帝咖拉拽住青年乔帝巴喇的腰带，说道：“朋友乔帝巴喇，迦叶佛、阿拉汉、正自觉者的寺院就在不远处。朋友乔帝巴喇，我们一同去拜见迦叶佛、阿拉汉、正自觉者吧。在我看来，得见彼世尊、阿拉汉、正自觉者，是极为殊胜的事。”那时，阿难，青年乔帝巴喇解开腰带，转身对陶师嘎帝咖拉说：“且止吧，朋友嘎帝咖拉。为何要去见那个秃头沙门呢？”接着，阿难，陶师嘎帝咖拉便揪住刚洗过头的青年乔帝巴喇的头发，说道：“朋友乔帝巴喇，迦叶佛、阿拉汉、正自觉者的寺院就在不远处。朋友乔帝巴喇，我们一同去拜见迦叶佛、阿拉汉、正自觉者吧。在我看来，得见彼世尊、阿拉汉、正自觉者，是极为殊胜的事。”那时，阿难，青年乔帝巴喇心想：“真是稀有啊！真是未曾有啊！这位陶师嘎帝咖拉出身如此微贱，竟以为可以揪住我们刚洗过头的头发；想来此事绝非等闲。”于是他对陶师嘎帝咖拉说：“朋友嘎帝咖拉，你竟坚持到这般地步吗？”“朋友乔帝巴喇，我正是坚持到这般地步。因为在我看来，得见彼世尊、阿拉汉、正自觉者，是极为殊胜的事。”“既然如此，朋友嘎帝咖拉，放手吧，我们这就去。”

285“那时，阿难，陶师嘎帝咖拉与青年乔帝巴喇一同前往迦叶佛、阿拉汉、正自觉者处。到后，陶师嘎帝咖拉顶礼迦叶佛、阿拉汉、正自觉者，坐于一旁。青年乔帝巴喇则与迦叶佛、阿拉汉、正自觉者相互问候，彼此交谈亲切有礼之语后，也坐于一旁。坐定后，阿难，陶师嘎帝咖拉对迦叶佛、阿拉汉、正自觉者这样说：‘尊者，这位是我的朋友，我亲密的友伴——青年乔帝巴喇。愿世尊为他说法。’于是，阿难，迦叶佛、阿拉汉、正自觉者便以法语开示、教导、激励、鼓舞陶师嘎帝咖拉与青年乔帝巴喇，令他们欢喜。那时，阿难，陶师嘎帝咖拉与青年乔帝巴喇，在得到迦叶佛、阿拉汉、正自觉者以法语开示、教导、激励、鼓舞后，对迦叶佛、阿拉汉、正自觉者所说感到欢喜、随喜，便从座起身，顶礼迦叶佛、阿拉汉、正自觉者，右绕之后离去。”

286“那时，阿难，青年乔帝巴喇对陶师嘎帝咖拉这样说：‘嘎帝咖拉，你听闻了这法，难道还不从在家而出家，过无家生活吗？’‘亲爱的乔帝巴喇，难道你不清楚？我要奉养我那盲眼年迈的父母啊。’‘既然这样，嘎帝咖拉，那我便从在家而出家，去过无家生活。’于是，阿难，陶师嘎帝咖拉与青年乔帝巴喇又一同前往迦叶佛、阿拉汉、正自觉者处。到后，顶礼迦叶佛、阿拉汉、正自觉者，坐于一旁。坐定后，阿难，陶师嘎帝咖拉对迦叶佛、阿拉汉、正自觉者这样说：‘尊者，这位是我的朋友，我亲密的友伴——青年乔帝巴喇。愿世尊度他出家。’阿难，青年乔帝巴喇便在迦叶佛、阿拉汉、正自觉者座下出家，并受具足戒。”

287那时，阿难，迦叶佛、阿拉汉、正自觉者，在乔帝巴喇学童受具足戒未久——尚不满半月——于韦嘎喇林嘎随心而住之后，便向波罗奈方向启程游化。他一路次第游行，最后抵达波罗奈，安住于仙人堕处的鹿野苑。阿难，迦尸王奇奇听闻：‘据说迦叶佛、阿拉汉、正自觉者已至波罗奈，正安住于仙人堕处的鹿野苑。’于是，阿难，迦尸王奇奇命人备好种种上等车乘，自己登上一辆最胜之车，率领盛大仪仗，乘着一辆又一车上好车乘从波罗奈城出城，前去拜见迦叶佛、阿拉汉、正自觉者。车乘行至车路所及之处，他便下车，步行来至迦叶佛面前，向迦叶佛礼敬后，退坐一面。阿难，迦尸王奇奇就坐后，迦叶佛便以法语为他开示、劝勉、鼓舞，令其心生欢喜。那时，阿难，奇奇国王得到迦叶佛的法语开示、劝勉、鼓舞而得欢喜，便对世尊说：‘尊者，愿世尊与比丘僧团明日接受我的饭食供养。’阿难，迦叶佛默然受请。奇奇国王了知世尊已接受，便从座而起，向迦叶佛礼敬，右绕之后离去。那夜过后，奇奇国王在自己的宫殿中备办了种种精美硬食与软食，尤其是拣去黑粒的精白米饭，并配以各种汤品与菜肴，然后遣人向迦叶佛禀报时间：‘尊者，时已至，饭食已备。’

288阿难，那时迦叶佛、阿拉汉、正自觉者在午前穿好下衣，持钵着衣，来到迦尸国奇奇王的宫殿。抵达后，与比丘僧团一起在铺设好的座位上坐下。阿难，奇奇国王亲手以种种精美的硬食与软食，供养以佛陀为首的比丘僧团，令大众满足饱足。阿难，当迦叶佛用完餐、放下钵，奇奇国王便取了一张较低的座位，坐在一旁。坐下后，他对迦叶佛这样说：‘尊者，世尊，请您接受我在波罗奈的雨安居，我将这样供养僧团。’世尊回答：‘够了，大王，我已经定好雨安居的住处了。’第二次，阿难，奇奇国王又对迦叶佛这样说：‘尊者，世尊，请您接受我在波罗奈的雨安居，我将这样供养僧团。’世尊仍回答：‘够了，大王，我已经定好雨安居的住处了。’第三次，阿难，奇奇国王再次对迦叶佛这样说：‘尊者，世尊，请您接受我在波罗奈的雨安居，我将这样供养僧团。’世尊还是回答：‘够了，大王，我已经定好雨安居的住处了。’阿难，那时，奇奇国王心生异想，忧恼起来：‘迦叶佛不接受我在波罗奈的雨安居。’于是他对迦叶佛、阿拉汉说：‘尊者，还有谁比我更护持您呢？’

世尊说道：“大王，有一处名为韦嘎喇林嘎的村镇，那里住着一位名叫嘎帝咖拉的陶师。他是我的侍者，是最上等的侍者。大王，您因为迦叶佛、阿拉汉、正自觉者未曾应允您在波罗奈的雨安居，而生起不满与忧愁；陶师嘎帝咖拉却不会生起这种心的变异，也永远不会生起。大王，陶师嘎帝咖拉已皈依佛、皈依法、皈依僧。他远离杀生、远离不与取、远离欲邪行、远离妄语、远离酒类等导致放逸的麻醉品。大王，陶师嘎帝咖拉对佛具足不可坏净，对法具足不可坏净，对僧具足不可坏净，并且具足圣者所称赞的戒行。大王，陶师嘎帝咖拉对苦无疑，对苦的集起无疑，对苦的息灭无疑，对导向苦灭的道无疑。大王，陶师嘎帝咖拉一日一食，修习梵行，持戒善良，德性纯厚。大王，陶师嘎帝咖拉已舍弃摩尼宝与黄金，远离金银。大王，陶师嘎帝咖拉不持杵，不亲手掘地。凡是河岸崩塌处，或是被老鼠翻掘处，他便以扁担挑来那里的泥土，制成陶器，然后这样说：‘谁想要，便放些碎米、碎绿豆、碎豌豆在此，喜欢什么就取走什么。’大王，陶师嘎帝咖拉奉养年迈、失明的父母。大王，陶师嘎帝咖拉已断尽五下分结，成为化生者，在那里般涅槃，不再从那世间返回。”

289“大王，有一次，我住在那名为韦嘎喇林嘎的村镇。那时，我在午前时分披好下衣，持钵与衣，前往陶师嘎帝咖拉的父母家。到了之后，我对嘎帝咖拉的父母说：‘请问，那位跋伽婆去哪里了？’他们回答说：‘尊者，您的侍者出门去了。请您自己取锅里的饭，自己取汁里的汤来用吧。’我于是从锅里取了饭，从汁里取了汤，用完餐后便起身离去。大王，陶师嘎帝咖拉回来后，来到父母跟前问道：‘谁从锅里取了饭，从汁里取了汤，用完餐后起身离去了？’父母说：‘孩子，是迦叶佛、阿拉汉、正自觉者从锅里取了饭，从汁里取了汤，用完餐后起身离去了。’大王，那时陶师嘎帝咖拉心中这般思惟：‘这真是我所得的利益，真是我所得的大善利，迦叶佛竟对我如此信赖！’大王，那时陶师嘎帝咖拉半月不离喜乐，他的父母七日不离喜乐。”

290还有一次，大王，我住在那个名叫韦嘎喇林嘎的村镇。我在午前时分穿好下衣，持钵与衣，来到陶师嘎帝咖拉的父母家。到了之后，我对嘎帝咖拉的父母说：“请问，那位跋伽婆到何处去了？”他们答道：“尊者，您的侍者出门了，请尊者自己从锅中取粥，从汤盆中取汤享用吧。”于是我从碗中取了粥，从汁中取了汤，吃完便起身离去。大王，陶师嘎帝咖拉回来后，来到父母面前，问道：“谁从碗里取了粥，从汁里取了汤，吃完起身走了？”父母回答：“孩子，是迦叶佛、阿拉汉、正自觉者从碗里取了粥，从汁里取了汤，吃完起身走了。”大王，那时陶师嘎帝咖拉心中这样想：“这真是我的得益，真是我的善得，迦叶佛竟如此信任我。”大王，那时陶师嘎帝咖拉半月充满喜悦；他的父母，七天充满喜悦。

291还有一次，大王，我就住在那韦嘎喇林嘎的村镇。当时我的茅舍漏雨。大王，我便对诸比丘说：“诸比丘，你们去陶师嘎帝咖拉的住处看看，有没有草。”大王，那些比丘回答我：“尊者，陶师嘎帝咖拉的住处没有草，但他的工棚顶上有草。”我说：“诸比丘，去把陶师嘎帝咖拉工棚顶上的草取下来。”大王，那些比丘便将工棚顶上的草取了下来。大王，那时嘎帝咖拉的父母问那些比丘：“是谁在取工棚顶上的草？”诸比丘说：“姐妹，是迦叶佛的茅舍漏雨。”他们便说：“拿去吧，尊者们，拿去吧。”大王，陶师嘎帝咖拉回来后，来到父母面前，问道：“谁把工棚顶上的草取下来了？”父母回答：“孩子，是诸比丘，听说迦叶佛的茅舍漏雨了。”大王，那时陶师嘎帝咖拉心中这样想：“这真是我的得益，真是我的善得，迦叶佛竟如此信任我。”大王，那时陶师嘎帝咖拉半月充满喜悦；他的父母，七天充满喜悦。而那座工棚，整整三个月就这样露天敞着，天都不曾下雨。大王，陶师嘎帝

292那时，阿难，迦尸国国王奇奇差人给陶师伽帝迦罗送来大约五百车米，是那种名为潘度铺答的上等稻米，还有相配的佐料。于是，阿难，国王的使者来到陶师伽帝迦罗面前，对他这样说：“尊者，这些是迦尸国国王奇奇送来的大约五百车潘度铺答米，以及相配的佐料。请尊者收下吧。”伽帝迦罗说：“国王事务繁多，有诸多要务。于我而言，那些米仍归国王所有便已足够。”阿难，你或许会这样想：“那时的乔帝巴喇学童，必定是别人吧。”但阿难，切勿这样认为。那时的乔帝巴喇学童，正是我。

这是世尊所说。阿难尊者满心欢喜，对世尊的教说信受随喜。

《陶师经》第一终。

赖吒和罗经

293如是我闻：一时，世尊与大众比丘僧团在俱卢国游行，来到名为土喇果帝咖的俱卢国村落。土喇果帝咖的婆罗门居士们听说：“沙门乔达摩——释迦族之子，从释迦族出家——在俱卢国游行，与大众比丘僧团一同，已经到达土喇果帝咖。关于那位乔达摩大师，流传着这样的好名声：‘这位世尊是阿拉汉、正自觉者、明行具足、善逝、世间解、无上调御丈夫、天人师、佛陀、世尊。’他以证智亲自证知、现证了这个包含天、魔、梵、沙门婆罗门、天人众的世间，并予以宣说。他所宣说的法，初善、中善、后善，义理与辞句圆满，阐明清净圆满的梵行。能够见到这样的阿拉汉，实在是太好了。”于是，土喇果帝咖的婆罗门居士们便前往谒见世尊。到后，有些人向世尊礼敬，坐在一旁；有些人与世尊互相问候，进行和悦、令人忆念的交谈后，坐在一旁；有些人朝世尊合掌礼敬，坐在一旁；有些人在世尊面前通报姓名与族姓后，坐在一旁；有些人则默然坐在一旁。当这些土喇果帝咖的婆罗门居士们坐于一旁后，世尊便以法语教示、激励、鼓舞、令其欢喜。

294那时，有一位族姓子名唤赖吒和罗，是土喇果帝咖望族之子，正坐在那集会中。这时，族姓子赖吒和罗心中思惟：“依我对世尊所说法的理解，居于家中之人要修习如此绝对圆满、绝对清净、如磨光贝壳般纯粹的梵行，实非易事。我何不剃除须发，身着袈裟，从在家生活出家，去过无家的生活呢？”那时，土喇果帝咖的婆罗门居士们，蒙世尊以法开示、策励、鼓舞、令其欢喜，对世尊的教说心生欣悦、随喜，便从座而起，礼敬世尊，右绕之后离去了。土喇果帝咖的婆罗门居士们离去后不久，族姓子赖吒和罗便前往拜见世尊。到后，礼敬世尊，然后退坐一面。退坐一面后，族姓子赖吒和罗对世尊这样说：“尊者，依我对世尊所说法的理解，在家之人要过绝对圆满、绝对清净、如磨光贝壳般纯粹的梵行，实为不易。尊者，我愿剃除须发，身着袈裟，从在家生活出家，去过无家的生活。尊者，请允许我在世尊座下出家，受具足戒。恳请世尊度我出家。”“赖吒和罗，你舍弃在家而出家过无家生活，可曾得到父母的允许？”“尊者，我舍弃在家出家，尚未得到父母的允许。”“赖吒和罗，如来不会度化未曾得到父母允许的儿子出家。”“尊者，我会设法求得父母的允许，以便从在家出家，过无家的生活。”

295于是，族姓子赖吒和罗从座起身，礼敬世尊，右绕之后，便去见他的父母。来到之后，他对父母这样说道：“父亲、母亲，就我于世尊所说法义的领解而言，一个在家人要过一种全然圆满、全然清净、如磨光贝壳般纯净的梵行生活，实非易事。我想要剃除须发，披上袈裟，从在家走向出家。请允许我从在家走向出家吧。”听闻此言，族姓子赖吒和罗的父母便对族姓子赖吒和罗说道：“我亲爱的赖吒和罗，你是我家的独子，是我们的至爱、我们的心之所悦，是在快乐中被抚养、在快乐中长大之人。亲爱的赖吒和罗，你未尝得知痛苦为何物。就算你离世，我们都会在万般不舍中与你分离。更何况，我们怎能在你尚且活着的今天，允许你从在家走向出家呢？”第二次，族姓子赖吒和罗……第三次，族姓子赖吒和罗又对父母说道：“父亲、母亲，就我于世尊所说法义的领解而言，一个在家人要过一种全然圆满、全然清净、如磨光贝壳般纯净的梵行生活，实非易事。我想要剃除须发，披上袈裟，从在家走向出家。请允许我从在家走向出家吧。”第三次，族姓子赖吒和罗的父母依然对族姓子赖吒和罗说道：“我亲爱的赖吒和罗，你是我家的独子，是我们的至爱、我们的心之所悦，是在快乐中被抚养、在快乐中长大之人。亲爱的赖吒和罗，你未尝得知痛苦为何物。就算你离世，我们都会在万般不舍中与你分离。更何况，我们怎能在你尚且活着的今天，允许你从在家走向出家呢？”

296于是，族姓子赖吒和罗心想：“父母不允许我从有家而出，过无家的生活。”他便在那毫无遮蔽的裸地上躺下，心想：“我将要么死在这里，要么出家。”那时，族姓子赖吒和罗一餐也不进，两餐也不进，三餐也不进，四餐也不进，五餐也不进，六餐也不进，七餐也不进。这时，族姓子赖吒和罗的父母对族姓子赖吒和罗说道：“亲爱的赖吒和罗，你是我们的独子，是我们珍爱、悦意的儿子，于安乐中养育，于安乐中长大。亲爱的赖吒和罗，你不知任何痛苦。纵然你死去，我们尚且会不甘不愿地与你分离；何况你尚在世，我们怎能允许你从有家而出，过无家的生活呢？起来吧，亲爱的赖吒和罗，你进食、饮水、娱乐吧；你在进食、饮水、娱乐、受用感官欲乐、培植功德之中，欢悦地度日吧。我们不允许你从有家而出，过无家的生活。纵然你死去，我们尚且会不甘不愿地与你分离；何况你尚在世，我们怎能允许你从有家而出，过无家的生活呢？”这样说时，族姓子赖吒和罗默然不语。第二次，族姓子赖吒和罗的父母又对族姓子赖吒和罗说道：“亲爱的赖吒和罗，你是我们的独子，是我们珍爱、悦意的儿子，于安乐中养育，于安乐中长大。亲爱的赖吒和罗，你不知任何痛苦。纵然你死去，我们尚且会不甘不愿地与你分离；何况你尚在世，我们怎能允许你从有家而出，过无家的生活呢？起来吧，亲爱的赖吒和罗，你进食、饮水、娱乐吧；你在进食、饮水、娱乐、受用感官欲乐、培植功德之中，欢悦地度日吧。我们不允许你从有家而出，过无家的生活。纵然你死去，我们尚且会不甘不愿地与你分离；何况你尚在世，我们怎能允许你从有家而出，过无家的生活呢？”第二次，族姓子赖吒和罗依然默然不语。第三次，族姓子赖吒和罗的父母又对族姓子赖吒和罗说道：“亲爱的赖吒和罗，你是我们的独子，是我们珍爱、悦意的儿子，于安乐中养育，于安乐中长大。亲爱的赖吒和罗，你不知任何痛苦。纵然你死去，我们尚且会不甘不愿地与你分离；何况你尚在世，我们怎能允许你从有家而出，过无家的生活呢？起来吧，亲爱的赖吒和罗，你进食、饮水、娱乐吧；你在进食、饮水、娱乐、受用感官欲乐、培植功德之中，欢悦地度日吧。我们不允许你从有家而出，过无家的生活。纵然你死去，我们尚且会不甘不愿地与你分离；何况你尚在世，我们怎能允许你从有家而出，过无家的生活呢？”第三次，族姓子赖吒和罗依然默然不语。

297那时，族姓子赖吒和罗的朋友们一同前往族姓子赖吒和罗的住处。到了之后，他们对族姓子赖吒和罗这样说：“亲爱的赖吒和罗，你是父母唯一的儿子，是他们心爱、中意之人，在安乐中养育，在安乐里长大。亲爱的赖吒和罗，你从不知痛苦为何物。即使你死去了，你的父母也会心不甘愿地与你离别，更何况是还活着的时候，他们怎会允许你离开有家，去过无家的出家生活呢？起来吧，亲爱的赖吒和罗，你要饮食、享受、娱乐，在饮食、享受、受用感官欲乐、培植福德的同时，快乐地度日。你的父母不会允许你离开有家去过无家的出家生活。即使你死去了，你的父母也会心不甘愿地与你离别，更何况是还活着的时候，他们怎会允许你离开有家，去过无家的出家生活呢？”这样说的时候，族姓子赖吒和罗默然无语。第二次，族姓子赖吒和罗的朋友们又对族姓子赖吒和罗这样说：“亲爱的赖吒和罗，你是父母唯一的儿子，是他们心爱、中意之人，在安乐中养育，在安乐里长大。亲爱的赖吒和罗，你从不知痛苦为何物。即使你死去了，你的父母也会心不甘愿地与你离别，更何况是还活着的时候，他们怎会允许你离开有家，去过无家的出家生活呢？起来吧，亲爱的赖吒和罗，你要饮食、享受、娱乐，在饮食、享受、受用感官欲乐、培植福德的同时，快乐地度日。你的父母不会允许你离开有家去过无家的出家生活。即使你死去了，你的父母也会心不甘愿地与你离别，更何况是还活着的时候，他们怎会允许你离开有家，去过无家的出家生活呢？”第三次，族姓子赖吒和罗依然默然无语。

298那时，族姓子赖吒和罗的朋友们便去见族姓子赖吒和罗的父母。到了之后，他们对族姓子赖吒和罗的父母这样说道：“母亲、父亲，这位族姓子赖吒和罗正躺在那块无遮无盖的地上，心里想着：‘我要么就死在这里，要么就出家。’如果你们不允许族姓子赖吒和罗从在家生活出走、过无家的生活，他就会死在那里。可是，如果你们允许族姓子赖吒和罗从在家生活出走、过无家的生活，即便他出家之后，你们仍然能够见到他。倘若族姓子赖吒和罗不喜欢从在家生活出走、过无家的生活，他还能有什么别的去处呢？他自然就会回到这里来。请允许族姓子赖吒和罗从在家生活出走、过无家的生活吧。”“好吧，孩子们，我们允许族姓子赖吒和罗从在家生活出走、过无家的生活。不过，他出家之后，还须来面见父母。”于是，族姓子赖吒和罗的朋友们便去见族姓子赖吒和罗。到了之后，他们对族姓子赖吒和罗说：“起来吧，亲爱的赖吒和罗，你已得到父母的允许，可以从在家生活出走、过无家的生活了。不过，你出家之后，还须去见父母一面。”

299那时，族姓子赖吒和罗站起身，恢复了气力，便前往世尊那里。到了之后，顶礼世尊，坐于一旁。坐于一旁后，族姓子赖吒和罗对世尊这样说：“尊者，我已得到父母的许可，从在家生活出家，过无家的生活。恳请世尊度我出家。”族姓子赖吒和罗便得以在世尊座下出家，受具足戒。那时，世尊在具寿赖吒和罗受具足戒后不久——也就是他受戒半个月时——于土喇果帝咖随心所悦地住了一段时间，便向舍卫城方向出发，次第游行。一路次第游行，抵达舍卫城。世尊便住于舍卫城的祇树给孤独园。而具寿赖吒和罗则独处远离，不放逸、精勤、坚毅而住。不久，他为了那个目标——族姓子们正当地舍离居家，出家过无家生活，正是为了成就那无上的梵行究竟——在现法中以智慧亲自体证、实现而安住。他彻底了知：“生已尽，梵行已立，应作已作，不受后有。”这样，具寿赖吒和罗便成为一位阿拉汉。

于是，赖吒和罗尊者前往世尊那里。到了之后，他礼敬世尊，然后退坐一面。退坐一面后，赖吒和罗尊者对世尊这样说：“尊者，我想去见我的父母，如果世尊您允许的话。”那时，世尊以自己的心遍察赖吒和罗尊者的心，并作意观察。因为世尊了知：“族姓子赖吒和罗不可能放弃修学，退堕到低位去”，于是世尊对赖吒和罗尊者这样说：“赖吒和罗，你觉得是时候，就可以去做。”于是，赖吒和罗尊者从座起身，礼敬世尊后，右绕作礼，收拾好坐卧处，拿着衣钵，向土喇果帝咖方向游行去了。他一路次第游行，便抵达了土喇果帝咖。在那里，赖吒和罗尊者住在土喇果帝咖，拘牢婆王的鹿园。那时，在一个上午，赖吒和罗尊者穿好下衣，拿着衣钵，进入土喇果帝咖村去托钵。他在土喇果帝咖村次第挨家托钵，走到了自己父亲的家。那时，赖吒和罗尊者的父亲正在中间的门廊理发。赖吒和罗尊者的父亲看到赖吒和罗尊者从远处走来。看见之后，他这样说：“就是这些秃头沙门，让我的独生子，那个可爱可意的儿子出了家。”于是，赖吒和罗尊者在自己的父亲家里，既没有得到布施，也没有得到明确的拒绝，反而只得到了辱骂。那时，赖吒和罗尊者的一位亲戚女仆，正打算把前一天的粥倒掉。于是，赖吒和罗尊者对那位亲戚女仆说：“大姐，如果那是该倒掉的东西，就倒在我这钵里吧。”那时，赖吒和罗尊者的亲戚女仆正在把那前一天的粥倒进赖吒和罗尊者的钵里时，她认出了他手、脚和声音的特征。

300那时，赖吒和罗尊者的那位亲戚女仆，便前往赖吒和罗尊者的母亲那里。到了之后，她对赖吒和罗尊者的母亲这样说道：“女主人，您可知晓？您的儿子赖吒和罗少爷回来了。”她说：“若你所言属实，我便让你做自由人。”于是，赖吒和罗尊者的母亲便前往赖吒和罗尊者的父亲那里。到了之后，她对赖吒和罗尊者的父亲这样说道：“家主，您可知晓？听说族姓子赖吒和罗回来了！”而那时，赖吒和罗尊者正靠着一面墙壁，在食用前一天的粥。于是，赖吒和罗尊者的父亲便前往赖吒和罗尊者那里。到了之后，他对赖吒和罗尊者这样说道：“我的孩子赖吒和罗，你怎么在食用隔夜的粥呢？我的孩子赖吒和罗，何不回自己家去呢？”“居士，我们这些由在家而出家、过着无家生活的人，哪里还有自己的家呢？居士，我们已是无家之人了。居士，我去过你家，在那里，我既未得到布施，也未得到明确的拒绝，只换来了辱骂。”“来吧，我的孩子赖吒和罗，我们回家吧。”“够了，居士，我今日的饮食已用过了。”“那么，我的孩子赖吒和罗，请您应允明日的午餐吧。”赖吒和罗尊者默然应允。那时，赖吒和罗尊者的父亲，知道尊者已经应允后，便回到自己的住处。到了之后，他命人堆起一大堆金银财宝，用席子覆盖起来，然后对赖吒和罗尊者从前的妻子们这样吩咐道：“来吧，媳妇们，你们从前以哪套装饰打扮起来时，族姓子赖吒和罗喜爱中意，现在便以那套装饰打扮起来。”

301那夜过后，赖吒和罗尊者的父亲在自己家中，备好了丰盛的可嚼食与可吃食，然后告知赖吒和罗尊者时辰已到：“时候到了，我的孩子赖吒和罗，饭食已经备好。”那时，赖吒和罗尊者在午前时分，着好下衣，持钵与衣，来到自己父亲的家。到达后，在已铺好的座位上坐下。那时，赖吒和罗尊者的父亲让人掀开那堆金银财宝，对赖吒和罗尊者说道：“我的孩子赖吒和罗，这是你母系的财富，那边是父系的，还有祖上的。我的孩子赖吒和罗，你既能享受财富，又能积造福德，两者可以并行。来吧，我的孩子赖吒和罗，你还俗回来，享受财富，修积功德吧。”“居士，若您愿听从我的话语，便请将这堆金银财宝装上车子，运去倾倒在恒河中央。何以故？居士，因为以此为缘，您会生起忧愁、悲伤、痛苦、忧恼与绝望。”“少爷，您是为了怎样的天女，才来修梵行呢？她们究竟是何等样貌？”赖吒和罗尊者往昔的妻子们，一个个抱住他的双足，如此问道。“姐妹们，我们并非为了天女而修梵行。”“我们的赖吒和罗少爷竟称我们为‘姐妹’了！”她们说完此话，当时便昏倒在地。于是，赖吒和罗尊者对父亲说：“居士，若要供养饮食，便请供养；莫再令我们困扰了。”“请用吧，我的孩子赖吒和罗，饭食已经备好。”于是，赖吒和罗尊者的父亲亲手以丰盛的可嚼食与可吃食，使赖吒和罗尊者吃饱喝足，直至他满意为止。

302那时，赖吒和罗尊者饭食已讫，手已离钵，便立在当地说了这些偈颂：

请看这精心装扮的傀儡，无非疮痍积聚之身；

此身多病、多诸寻思，无有恒常的安住。

看这宝石耳环装扮的光鲜色身；

它不过是骨骸蒙皮，凭衣服而显光鲜。

双足染红，面敷香粉。

这足以迷惑愚人，却不足以迷惑求渡彼岸者。

头发编成八条辫子，双眼涂着乌黑的眼膏。

这足以让愚者迷惑，却无法惑乱求渡彼岸者。

犹如新绘的妆盒，这腐烂之身却被装点得这般光艳。

这足以让愚者迷惑，却无法惑乱求渡彼岸者。

猎人设下陷阱，鹿儿未触网；

食过诱饵我们便离去，任凭捕鹿人独自哭泣。

那时，尊者赖吒和罗立于原地，说毕此偈，便往拘牢婆王的鹿园走去。抵达后，他于一棵树下作日间禅坐。

303那时，拘牢婆王对猎师说道：“猎师，我的好伙计，请整理好猎场那片游乐地，我们一同去观赏美景。”“遵命，大王。”猎师应答拘牢婆王之后，在整理猎场时，看见赖吒和罗尊者正于某棵树下为日间安住而坐。他看见之后，便前去谒见拘牢婆王，到了之后，对拘牢婆王这样说道：“大王，猎场已整理干净。这里有一位名为赖吒和罗的良家子，正是这土喇果帝咖城中上等家族之子，您时常称赞的那位，他正坐在那棵树下作日间静坐禅修。”“既然如此，猎师，我的好伙计，今日的游园就到此为止吧。现在，我当去礼敬那位赖吒和罗尊者。”于是，拘牢婆王说道：“把那边所有准备好的硬食与软食都撤去吧。”接着，他命人套好一辆辆精致华丽的车乘，而后登上一辆华丽的车，率领着一辆辆华丽的车乘，展现出浩荡的王者威仪，从土喇果帝咖出发，前去会见赖吒和罗尊者。乘车行至车所能到之处，便从车上下来，仅带着一众随从，徒步走向赖吒和罗尊者。走到近前，与赖吒和罗尊者互致亲切问候，彼此寒暄一番后，立于一旁。立于一旁的拘牢婆王对赖吒和罗尊者这样说道：“尊者赖吒和罗，请坐在这块象皮垫上吧。”“不必了，大王，您请坐，我已就坐于自己的座位。”拘牢婆王便在已为他铺好的座位上坐下。坐下之后，拘牢婆王对赖吒和罗尊者这样说道：

304“赖吒和罗先生，有四种衰损。世间有些人正是因为具足了这些衰损，才剃除须发，着袈裟衣，由在家而出家。哪四种呢？即：衰老的衰损、疾病的衰损、财富的衰损、亲属的衰损。赖吒和罗先生，什么是衰老的衰损呢？赖吒和罗先生，于此，有人年老、衰迈，年事已高，已到生命的暮年。他这样思惟：‘我如今已年老、衰迈，年事已高，已到生命的暮年。对我来说，想获得未得的财富，或让已得的财富增长，已非易事。不如我剃除须发，着袈裟衣，由在家而出家。’ 他正因具足这种衰老的衰损，而剃除须发，着袈裟衣，由在家而出家。赖吒和罗先生，这便称为衰老的衰损。然而，赖吒和罗尊者您现在还年轻，正值青春年少，头发乌黑，拥有美好的青春，正当人生的第一阶段。您并没有这种衰老的衰损。您是知道了什么、看见了什么，还是听闻了什么，才由在家而出家的呢？

“赖吒和罗先生，什么是疾病的衰损呢？赖吒和罗先生，于此，有人多病、痛苦、患有重疾。他这样思惟：‘我如今多病、痛苦、患有重疾。对我来说，想获得未得的财富，或让已得的财富增长，已非易事。不如我剃除须发，着袈裟衣，由在家而出家。’ 他正因具足这种疾病的衰损，而剃除须发，着袈裟衣，由在家而出家。赖吒和罗先生，这便称为疾病的衰损。然而，赖吒和罗尊者您现在无病无患，消化良好，既不过冷，也不过热。您并没有这种疾病的衰损。您是知道了什么、看见了什么，还是听闻了什么，才由在家而出家的呢？

赖吒和罗尊者，何谓财富的衰损？于此，赖吒和罗尊者，有人从前富有，拥有大财富、大资产。后来，他的那些财富逐渐损耗殆尽。他如此思惟：‘我从前富有，拥有大财富、大资产。如今，这些财富已逐渐损耗殆尽。而我要想获得未得的财富，或使已得的财富增长，已非易事。不如我剃除须发，披上袈裟衣，从在家而出家吧。’他便因这财富的衰损，剃除须发，披上袈裟衣，从在家而出家。赖吒和罗尊者，这便称为财富的衰损。然而，赖吒和罗尊者，您本就是这土喇果帝咖最显赫家族的儿子。赖吒和罗尊者，您并无这样的财富的衰损。您是知道了什么、见到了什么，还是听到了什么，才从在家而出家的呢？

赖吒和罗尊者，何为亲属的衰损呢？尊者，在此，有人先前拥有众多朋友、同僚、血亲族人。后来，他的那些亲属渐次零落。他如此思惟：‘我从前拥有众多朋友、同僚、血亲族人，如今那些亲属已渐次零落。想求得未得的财富，或令已得增长，都非易事。我何不剃除须发，披上袈裟衣，从在家而出家呢？’他便因为具足这种亲属的衰损，剃除须发，披上袈裟衣，从在家而出家。赖吒和罗尊者，这便称为亲属的衰损。然而，尊者您在这土喇果帝咖仍有众多朋友、同僚、血亲族人，并无这种亲属的衰损。您是知见了什么、看见了什么，还是听闻了什么，才从在家而出家的呢？

“赖吒和罗尊者，这便是四种衰损。有人正是因为具足这些衰损，才剃除须发，披上袈裟衣，从在家而出家。然而尊者您并没有这些衰损。您是知见了什么、看见了什么，还是听闻了什么，才从在家而出家的呢？”

305“大王，那位知者、见者、阿拉汉、正自觉者世尊，确实宣说了四个法义纲要。我正是由于了知、亲见并听闻了这些，才从在家生活出家，进入无家的生活。是哪四个呢？‘世间迫迁不定，了无恒久’——大王，这是那位知者、见者、阿拉汉、正自觉者世尊所宣说的第一个法义纲要，我正是由于了知、亲见并听闻了它，才从在家生活出家，进入无家的生活。‘世间无有救护，亦无依怙’——大王，这是那位知者、见者、阿拉汉、正自觉者世尊所宣说的第二个法义纲要，我正是由于了知、亲见并听闻了它，才从在家生活出家，进入无家的生活。‘世间无有归属，一切皆须舍离而逝’——大王，这是那位知者、见者、阿拉汉、正自觉者世尊所宣说的第三个法义纲要，我正是由于了知、亲见并听闻了它，才从在家生活出家，进入无家的生活。‘世间常感匮乏，无有餍足，是渴爱的奴仆’——大王，这是那位知者、见者、阿拉汉、正自觉者世尊所宣说的第四个法义纲要，我正是由于了知、亲见并听闻了它，才从在家生活出家，进入无家的生活。大王，这就是那位知者、见者、阿拉汉、正自觉者世尊所宣说的四个法义纲要。我正是由于了知、亲见并听闻了这些，才从在家生活出家，进入无家的生活。”

306“‘世间为老死所迫，并非恒久’——尊者赖吒和罗曾这样说。赖吒和罗尊者，这句话的含义应如何理解？”“大王，你以为如何？在你二十来岁、二十五来岁的时候，你是否精通骑象、精通骑马、精通驾车、精通射箭、精通刀剑，大腿强健、手臂有力，完全能胜任战场？”“赖吒和罗尊者，我二十来岁、二十五来岁时，确实精通骑象、精通骑马、精通驾车、精通射箭、精通刀剑，大腿强健、手臂有力，完全能胜任战场。有时我甚至觉得自己仿佛有了神通，竟找不到力量能与我不相上下的人。”“大王，你以为如何？现在的你，还是那样大腿强健、手臂有力，完全能胜任战场吗？”“不是了，赖吒和罗尊者。如今我已老迈、衰朽，年事已高，岁月流逝，到了生命的最后阶段，已经八十岁了。有时我心想‘我要把脚放在这里’，脚却落到了别的地方。”“大王，这正是那位知者、见者、阿拉汉、正自觉者世尊所指明的——‘世间为老死所迫，并非恒久’。我正是了知于此、亲见于此、听闻于此，才舍离在家生活，出家过起了无家的生活。”“真是稀有啊，赖吒和罗尊者！真是不可思议啊，赖吒和罗尊者！那位知者、见者、阿拉汉、正自觉者世尊所说的这席话——‘世间为老死所迫，并非恒久’。确实，赖吒和罗尊者，世间为老死所迫，并非恒久啊。”

“赖吒和罗尊者，我这王族也有象军、马军、车军、步军。当我们遭遇危难时，这些军队便会为保护我们而战。然而，您却说‘世间没有保护者，没有主人’。赖吒和罗尊者，这句话的含义又当如何理解呢？”“大王，您觉得如何？您是否有某种慢性疾病？”“赖吒和罗尊者，我有慢性疾病。有时，赖吒和罗尊者，我的朋友、同僚、亲戚与血亲会围聚在我身旁，心想：‘拘牢婆王即将辞世，拘牢婆王即将辞世。’”“大王，您觉得如何？您是否能对那些朋友、同僚、亲戚与血亲这样说：‘诸位朋友、同僚、亲戚与血亲，请都到这里来，在场诸位，请共同分担我这痛苦的感受，好让我的痛苦减轻少许’？抑或，您只能独自一人承受这种感受？”“赖吒和罗尊者，我不能对那些朋友、同僚、亲戚与血亲这样说：‘诸位朋友、同僚、亲戚与血亲，请都到这里来，在场诸位，请共同分担我这痛苦的感受，好让我的痛苦减轻少许。’我只能独自一人承受这种感受。”“大王，这正是那位知者、见者、阿拉汉、正自觉者世尊所指而说的——‘世间没有保护者，没有主人’。我正是因为了知了它、见到了它、听闻了它之后，才从在家生活出家，过起无家的生活。”“真是稀有啊，赖吒和罗尊者！真是不可思议啊，赖吒和罗尊者！那位知者、见者、阿拉汉、正自觉者世尊所说的这句话——‘世间没有保护者，没有主人’，说得实在太好了。赖吒和罗尊者，世间确实没有保护者，没有主人。”

“赖吒和罗尊者，我这王宫中拥有大量金银财宝，有的藏在地下，有的藏在楼上。然而您却说：‘世间无有属于自己之物，一切皆须舍弃而去。’赖吒和罗尊者，这句话的意思该如何理解呢？”“大王，你如何认为？你现在正具足且享受着五种欲功德，你能否在来世也这样说：‘我同样具足并享受着这五种欲功德’？还是说，别人将会接手这些财富，而你却随你所造的业而去？”“赖吒和罗尊者，我现在虽然具足并享受着五种欲功德，却不能在来世也这样说：‘我同样具足并享受着这五种欲功德。’别人将会接手这些财富，而我将随我所造的业而去。”“大王，这正是那位知者、见者、阿拉汉、正自觉者、世尊所指而说的——‘世间无有属于自己之物，一切皆须舍弃而去’。我正是因为了知它、见到它、听闻它，才从在家生活出家，过起无家的生活。”“真是殊胜啊，赖吒和罗尊者！真是不可思议，赖吒和罗尊者！那位知者、见者、阿拉汉、正自觉者、世尊所说的这句话——‘世间无有属于自己之物，一切皆须舍弃而”

“世间是不足的、不满足的，是渴爱的奴隶。”——这是尊者赖吒和罗所说。赖吒和罗尊者，请问这句话的含义应如何理解？”
“大王，您意下如何？您所统御的俱卢国，是否繁荣昌盛？”
“是的，赖吒和罗尊者，我所统御的俱卢国，确实繁荣昌盛。”
“大王，您怎么想？假如从东方来了一人，既可信，又可靠。他来见您，对您这样说：‘大王，您应当知道：我从东方来。在那里，我看见一个广大的国家，富足而繁荣，人口众多，民众密集。那里象军、马军、车军、步军十分庞大；那里钱财与谷物极为丰足；那里已加工和未经加工的金银大量积聚；那里还有众多女子可供享用。以您现有的这些兵力，足以征服它。大王，去征服它吧！’您会怎么办？”
“赖吒和罗尊者，那么我也会去征服它，并在那里安住。”
“大王，您怎么想？假如从西方来了一人……从北方来了一人……从南方来了一人……从海的彼岸来了一人，可信、可靠。他来见您，对您这样说：‘大王，您应当知道：我从海的彼岸来。在那里，我看见一个广大的国家，富足而繁荣，人口众多，民众密集。那里象军、马军、车军、步军十分庞大；那里钱财与谷物极为丰足；那里已加工和未经加工的金银大量积聚；那里还有众多女子可供享用。以您现有的这些兵力，足以征服它。大王，去征服它吧！’您会怎么办？”
“赖吒和罗尊者，那么我也会去征服它，并在那里安住。”
“大王，这正是那位知者、见者、阿拉汉、正自觉者世尊所明示的——‘世间是不足的、不满足的，是渴爱的奴隶’。我正是了知了这一点、见到了这一点、听闻了这一点之后，才从在家生活出家，过着无家的生活。”
“实在稀有，赖吒和罗尊者！实在不可思议，赖吒和罗尊者！那位知者、见者、阿拉汉、正自觉者世尊所言说的——‘世间是不足的、不满足的，是渴爱的奴隶’，说得真是善妙。赖吒和罗尊者，世间确实是不足的、不满足的，是渴爱的奴隶。”

尊者赖吒和罗说了这些。说完之后，他又接着说道：

我见世间拥有财富之人，

虽得财富，却因愚痴不肯施与；

他们贪吝财物，不断积聚，

愈发渴求更多的感官欲乐。

国王以武力征服大地，

统治着以海为界的辽阔大地，居住于此。

于大海此岸尚未餍足，

复又盼求大海之彼岸。

国王与众多人们，皆复如是，

渴爱未尽，便走向死亡；

犹如匮乏之人，弃舍此身；

世间欲乐，实无满足。

亲人们哭泣着，披散头发，

悲叹道：‘哀哉！我们永别了！’

他们用布将遗体裹好，抬送出去。

世间那些因痴迷而不施舍已得财物之人，贪吝积藏，渴求更多感官欲乐；

那以武力征服大地，统治山海之间的国王，却不知满足于近岸之所得，

或仅着一布衣，便将财富尽数舍弃。

临终之人，了无庇护，

亲族、友人与同伴皆无力相助。

继承人将他的财富尽数带走，

而众生唯随业而去。

临终之人，无有任何财物能随其身后。

子女、妻室、财富与国土，皆无法相伴而行。

财富不能换取长寿，钱财也不能驱除衰老；

智者说：此生短暂，无常，是变坏之法。

富人与穷人都会经历此触，

愚者与智者同样为触所及；

愚者却因愚痴而倒卧，犹如被击伤；

智者虽为触所及，却不颤抖。

因此，智慧远胜于财富，

依此智慧，能于当生证得灭尽；

凡愚之人未达究竟，于诸有之中，

由愚痴而造作恶业。

他进入母胎与他方世间，

进入轮回后，辗转相续；

那位少慧者对此深信不疑。

趣入母胎，又往他方世界。

犹如盗贼在破门处被擒，

造恶者，为自身所造之业所惩罚；

同样地，众生命终之后，于他世之中，

造恶者，为自身所造之业所惩罚。

欲乐确实多彩、甜蜜而悦意，

以种种姿貌扰乱着心；

当见到感官欲乐的过患时，

因此，我出家了，大王。

人们犹如树上的果实，纷纷坠落，

无论年幼还是年长，身体都会崩解，

大王，见此之后，我便出家了。

无疑，沙门之道确实更为殊胜。

赖吒和罗经 第二 终

大天经

308如是我闻：一时，世尊住在弥体喇的玛哈德瓦芒果林。那时，世尊于某处露出微笑。那时，阿难尊者心生此念：“是何因缘，是何缘由，令世尊微笑？如来从无无因之笑。”于是，阿难尊者整了整袈裟，向世尊合掌，对世尊这样说：“尊者，是何因缘，是何缘由，令世尊微笑？如来从不无因而笑。”“阿难，过去世，就在这弥体喇，有一位名为玛哈德瓦的国王，是如法而行的法王，安住于法中；他在城镇、村落中，向婆罗门、居士们行持正法；于十四日、十五日及半月的第八日，受持布萨。那时，阿难，经过许多年、许多百年、许多千年之后，玛哈德瓦王唤来理发师：‘朋友理发师，当你看见我头上长出白发时，便来告诉我。’‘遵命，王上。’阿难，理发师应诺了玛哈德瓦王。阿难，又经过许多年、许多百年、许多千年之后，理发师看见玛哈德瓦王头上生出了白发。看见后，便对玛哈德瓦王这样说：‘王上的天神使者已经出现，头上可见白发。’‘那么，朋友理发师，你用镊子细心地将那些白发拔出，放在我的手掌中。’‘遵命，王上。’阿难，理发师应诺了玛哈德瓦王之后，用镊子细心地将那些白发拔出，放在玛哈德瓦王的手掌中。”

309阿难，随后，玛哈德瓦王赐予理发师一个殊胜的村庄，又召来年长的王子，对他说：‘亲爱的王子，天神的使者已在我身上显现了——头上已见白发长出。我已受用了人间的欲乐，现在正是寻求天界欲乐的时候。来，亲爱的王子，你来统领这个王国吧。我将剃除须发，披上袈裟，从在家走向出家。因此，亲爱的王子，当你也见到头上长出白发时，便赐予理发师一个殊胜的村庄，妥善教导年长的王子继承王政之后，剃除须发，披上袈裟，从在家走向出家。你应当继承我所建立的这个善行传承，不要成为我这传承的终结之人。亲爱的王子，在人的世代延续中，倘若这样的善行传承中断了，他便成为那些人的最后一人。因此，亲爱的王子，我这样对你说：你应当继承我所建立的这个善行传承，不要成为我的终结之人。’阿难，那时，玛哈德瓦王赐予理发师一个殊胜的村庄，妥善教导年长的王子继承王政之后，便在这玛哈德瓦芒果林中剃除须发，披上袈裟，从在家走向出家了。他以慈俱行之心遍满一个方向而住，同样遍满第二个方向，同样遍满第三个方向，同样遍满第四个方向；如此，向上、向下、横向，遍及一切处，将自己等同一切，以广大、增上、无量、无怨恨、无害的慈俱行之心，遍满一切世界而住。他以悲俱行之心……以喜俱行之心……以舍俱行之心遍满一个方向而住，同样遍满第二个方向，同样遍满第三个方向，同样遍满第四个方向；如此，向上、向下、横向，遍及一切处，将自己等同一切，以广大、增上、无量、无怨恨、无害的舍俱行之心，遍满一切世界而住。

“阿难，玛哈德瓦王享受王子嬉戏之乐八万四千年，执掌副王权八万四千年，治理国政八万四千年，又在这玛哈德瓦芒果林出家，从在家走向非家后，修持梵行八万四千年。他修习四梵住，身坏命终后，往生梵天界。”

310那时，阿难，经过了许多年、许多百年、许多千年之后，玛哈德瓦王的儿子对理发师说：“朋友理发师，当你看见我头上长出白发时，就请告诉我。”“好的，主上。”阿难，理发师这样应允了。又过了许多年、许多百年、许多千年，理发师看见玛哈德瓦王的儿子头上长出了白发。见后，便对玛哈德瓦王的儿子说：“主上的天使已经显现，头上已能见到白发了。”“那么，朋友理发师，请你用镊子小心地将那些白发拔下，放在我的手掌上。”“好的，主上。”阿难，理发师应允之后，便用镊子小心地拔下白发，放在了玛哈德瓦王儿子的手掌上。

那时，阿难，玛哈德瓦王的儿子赐予理发师一座上好的村庄后，召来长子王子，对他这样说：“亲爱的王子，我的天使已向我显现，头上已见白发生出。我已享尽了人间的诸般欲乐；现在，是寻求天界欲乐的时候了。来吧，亲爱的王子，你来继承这个王国。而我，将剃除须发，披上袈裟衣，从在家出家，去过无家的生活。那么，亲爱的王子，当你也看见自己头上生出白发时，那时你也应当赐予理发师一座村庄，善加教导你的长子王子治理王事，然后剃除须发，披上袈裟衣，从在家出家，去过无家的生活。你应当延续我所建立的这个善行，不要成为我的最后一人。亲爱的王子，在人们的世代相续中，若这样的善行断绝了，断绝它的人便是那最后之人。所以，亲爱的王子，我这样对你说：你应延续我所建立的这个善行，不要成为我的最后一人。”那时，阿难，玛哈德瓦王的儿子赐予理发师村庄后，善加教导了长子王子治理王事，就在这玛哈德瓦芒果园中剃除须发，披上袈裟衣，从在家出家，过上了无家的生活。他以与慈俱行之心遍满一个方向而住，同样地遍满第二个方向，同样地遍满第三个方向，同样地遍满第四个方向；如此，向上、向下、横向、遍及一切处，将自己等同于一切，以广大、增上、无量、无怨恨、无损害的慈俱行心，遍满一切世界而住。他以与悲俱行之心……以与喜俱行之心……以与舍俱行之心遍满一个方向而住，同样地遍满第二个方向，同样地遍满第三个方向，同样地遍满第四个方向；如此，向上、向下、横向、遍及一切处，将自己等同于一切，以广大、增上、无量、无怨恨、无损害的舍俱行心，遍满一切世界而住。阿难，玛哈德瓦王的儿子以八万四千年嬉戏童子之戏，以八万四千年执掌副王之职，以八万四千年治理王国，又在这玛哈德瓦芒果园中，从在家出家、过无家的生活，修梵行八万四千年。他修习了四梵住，身坏命终之后，往生梵天界。

311「阿难，玛哈德瓦王的子子孙孙，那相续传承中的八万四千位国王，都在这玛哈德瓦芒果林中剃除须发，穿上袈裟衣，从在家出家，走向无家的生活。他们以与慈俱行之心遍满一个方向而住，同样遍满第二个方向，同样遍满第三个方向，同样遍满第四个方向；如此，向上、向下、横向、遍及一切处，将自己等同于一切，以广大、增上、无量、无怨恨、无损害的慈俱行心，遍满一切世界而住。他们以与悲俱行之心……以与喜俱行之心……以与舍俱行之心遍满一个方向而住，同样遍满第二个方向，同样遍满第三个方向，同样遍满第四个方向；如此，向上、向下、横向、遍及一切处，将自己等同于一切，以广大、增上、无量、无怨恨、无损害的舍俱行心，遍满一切世界而住。他们享受了八万四千年的王子之乐，执掌了八万四千年的副王权，统治了八万四千年的王国，然后又在这玛哈德瓦芒果林中从在家出家，修行了八万四千年的梵行。他们修习了四梵住，身坏命终之后，便投生于梵天界。尼弥王是这当中最后的一位，是如法的法王，是安住于法的大王；他在婆罗门、居士与市镇之中，及乡村之中行持正法；并于每半月的十四日、十五日、初八日持守布萨。」

312阿难，过去时，三十三天众齐聚善法堂集会，他们当中生起了这样的谈论：‘诸位，毗提诃人真是有福啊！诸位，毗提诃人真是善得利益啊！他们有尼弥王，那是如法、依法而立的法王、大王；他于婆罗门与居士中、于城镇与乡村间行持正法；并于每半月的十四日、十五日、初八日持守布萨。’那时，阿难，帝释天对三十三天众说：‘诸位贤友，你们想见尼弥王吗？’‘贤友，我们想见尼弥王。’阿难，那时正值十五日布萨日，尼弥王洗了头，受持布萨，登上最胜庄严的宫殿而坐。于是，阿难，帝释天犹如大力士屈伸手臂那样迅捷，就从三十三天中消失，出现在尼弥王面前。接着，阿难，帝释天对尼弥王这样说：‘大王，您真是有福！大王，您真是善得利益了！三十三天众齐聚善法堂，这般称赞您道：“诸位，毗提诃人真是有福啊！诸位，毗提诃人真是善得利益啊！他们有尼弥王，那是如法、依法而立的法王、大王；他于婆罗门与居士中、于城镇与乡村间行持正法；并于每半月的十四日、十五日、初八日持守布萨。”大王，三十三天众想见您。大王，我为您派遣千匹骏马拉的马车来吧。大王，请安稳地登上这天乘吧。’阿难，尼弥王默然应允。

313那时，阿难，帝释天知道尼弥王已应允，便如大力士屈伸手臂那般迅捷，从尼弥王面前隐没，现身于三十三天之中。接着，阿难，帝释天对车夫摩得利说：“来，亲爱的摩得利，套好那千匹良马牵引的骏马车，前往尼弥王处，对他这样说：‘大王，这辆千匹良马所驾的骏马车，是帝释天遣来的。大王，请安稳地登上这天乘吧。’”阿难，车夫摩得利应声答道：“是，尊者。”他套好千匹良马牵引的骏马车，来到尼弥王那里，如此说道：“大王，这辆千匹良马所驾的骏马车，是帝释天遣来的。大王，请安稳地登上这天乘吧。然而，大王，我将带您走哪条路呢？是走那条令作恶者感受恶业果报的路，还是走那条令行善者感受善业果报的路？”“摩得利，两条路都带我去看看吧。”阿难，车夫摩得利便将尼弥王引至善法堂。阿难，帝释天远远望见尼弥王前来，见后便对尼弥王这样说：“来，大王。欢迎，大王。大王，三十三天众想见您。他们聚集在善法堂，如此赞叹着您：‘诸位，毗提诃人实为有福啊！诸位，毗提诃人实得善利啊！他们有尼弥王这样一位依法而立、行持正法的法王、大王；他在婆罗门与居士间、在城镇与乡村间行持正法；并在每半月的十四日、十五日与初八日持守布萨。’大王，三十三天众想见您。大王，请以天神的威德，在天界中尽情享乐吧。”“够了，贤友，就请将我送回弥梯罗城去吧。我要在那里继续于婆罗门与居士间、在城镇与乡村间行持正法；并在每半月的十四日、十五日与初八日持守布萨。”

314那时，阿难，帝释天对车夫摩得利说道：“来，亲爱的摩得利，套好千匹良马牵引的骏马车，将尼弥王送还弥梯罗城去。” 阿难，车夫摩得利应道：“是，尊者。”便套好千匹良马牵引的骏马车，将尼弥王送回了弥梯罗城。阿难，在那里，尼弥王继续在婆罗门与居士之间、在城镇与乡村之中行持正法，并在每半月十四日、十五日及初八日持守布萨。阿难，这样过了许多年、许多百年、许多千年之后，尼弥王对他的理发师说道：“亲爱的理发师，你若看见我头上长出白发，便告诉我。” 阿难，理发师回答尼弥王：“是，大王。” 又过了许多年、许多百年、许多千年之后，阿难，理发师看见尼弥王头上生出了白发。看见后，他对尼弥王说：“大王，天神的使者已现，您头上可见白发了。” 尼弥王说：“那么，亲爱的理发师，请用镊子小心地将那些白发拔出，放在我手心里。” 阿难，理发师应道“是，大王”之后，便用镊子小心地将那些白发拔出，放在了尼弥王的手心里。那时，阿难，尼弥王将一个最好的村庄赐予理发师，随后召来最年长的王子，对他说道：“亲爱的王子，我的天神的使者已现，头上可见白发了。我已享尽人间的欲乐。如今，是寻求天界胜妙欲乐的时候了。来吧，”亲爱的王子，你来接手这个王位吧。我将剃除须发，穿上袈裟衣，从在家生活出家，去过无家的生活。亲爱的王子，因此，当你也看到头上长出白发时，就该赏赐理发师一个最好的村庄，妥善地教导最年长的王子治国之道后，剃除须发，穿上袈裟衣，从在家生活出家，去过无家的生活。你应该将此由我安立的善行传统传承下去，不要做我的最后之人。亲爱的王子，当这人的世代相续中，若这种善行传统中断了，那个人就是这传统的最后之人。所以，亲爱的王子，我对你这样说：你应该将此善行传统传承下去，不要做我的最后之人。'

315于是，阿难，尼弥王赐予理发师一座最胜村庄，善加教导长子治国之后，就在这大天芒果林中，剃除须发，披上袈裟衣，从在家出家，过无家的生活。他以慈俱行之心，遍满一方而住；同样地，遍满第二方；同样地，遍满第三方；同样地，遍满第四方。如此，他以广大、崇高、无量、无怨、无害的慈俱行之心，遍满上下、横向、一切处、一切世间而住。以悲俱行之心……以喜俱行之心……以舍俱行之心，遍满一方而住；同样地，遍满第二方；同样地，遍满第三方；同样地，遍满第四方。如此，他以广大、崇高、无量、无怨、无害的舍俱行之心，遍满上下、横向、一切处、一切世间而住。然而，阿难，尼弥王曾享童子乐八万四千年，任副王八万四千年，治理国家八万四千年，又在这大天芒果林中出家，修梵行八万四千年。他修习四梵住之后，身坏命终，投生梵天界。可是，阿难，尼弥王有一子，名为咖喇拉佳那咖。他却不曾从在家出家，过无家的生活，便中断了那个善行传统。他成了那些人中的最后一位。

316阿难，你或许会这样想：‘那时建立那个善行传统的大天王，必定是另有其人吧？’ 然而，阿难，你不应作如是观。那时的大天王，正是我。是我安立了那个善行传统，后来的人们随顺传承。然而，阿难，那个善行传统并不导向厌离、不导向离贪、不导向灭尽、不导向寂止、不导向证智、不导向正觉、不导向涅槃，仅导向往生梵天界。而今，阿难，我安立了这个善行传统，它全然导向厌离、导向离贪、导向灭尽、导向寂止、导向证智、导向正觉、导向涅槃。阿难，我现今所安立的哪个善行传统全然导向厌离、导向离贪、导向灭尽、导向寂止、导向证智、导向正觉、导向涅槃呢？正是这圣八支道，也就是：正见、正思惟、正语、正业、正命、正精进、正念、正定。阿难，这就是如今由我所安立、全然导向厌离、导向离贪、导向灭尽、导向寂止、导向证智、导向正觉、导向涅槃的善行传统。因此，阿难，我对你们这样说：你们应当将我安立的这个善行传统传承下去，切勿成为那最后之人。阿难，当这人间的相续尚存时，若此善行传统中断，那个人便是此传统的最后之人。因此，阿难，我对你们这样说：你们应当将我安立的这个善行传统传承下去，切勿成为那最后之人。

世尊说了以上这番话。阿难尊者心中欢喜，对世尊所说赞叹认可。

《大天经》第三终

马杜拉经

317如是我闻：一时，尊者大迦旃延住在马杜拉的军荼林。马杜拉的阿旺帝之子王听闻：“尊者，听说有位名叫迦旃延的沙门，住在马杜拉的军荼林。关于迦旃延尊者的好名声是这样传扬的：‘他是智者，聪慧明辨，博学多闻，善于言辞，辩才无碍，既是长老，又是阿拉汉。’能见到这样的阿拉汉，确实是件好事。”于是，马杜拉的阿旺帝之子王命人备好一辆辆上好车乘，自己登上一辆好车，在众多车乘的簇拥下，凭着他的盛大王威，驶出马杜拉，前往拜见尊者大迦旃延。车子行至道路尽头，他便下车，步行来到尊者大迦旃延的所在。到了之后，他与尊者大迦旃延互相问候，亲切有礼地交谈一番，然后坐在一旁。坐在一旁的马杜拉的阿旺帝之子王对尊者大迦旃延这样说：“迦旃延尊者，婆罗门们是这样说的：‘唯有婆罗门才是最高种姓，其他种姓皆是低劣；唯有婆罗门是洁白种姓，其他种姓皆是黑暗；唯有婆罗门清净，非婆罗门则不清净；婆罗门是梵天之子，是其亲生子，从口而生，由梵天所化，为梵天所造，是梵天的继承者。’对此，迦旃延尊者您是如何说的？”大迦旃延回答：“大王，世间对此不过流传着这样一种说法：‘唯有婆罗门才是最高种姓……是梵天的继承者。’大王，您正可依此理了知，世间何以仅是这般传闻：‘唯有婆罗门才是最高种姓……是梵天的继承者。’”

318“大王，你意如何？若有一个刹帝利凭藉钱财、谷物、银子或金子而富足，是否会有其他刹帝利甘愿比他早起、比他晚睡、听从他使唤、讨他欢喜、对他说悦耳的话呢？……婆罗门会吗？……吠舍会吗？……首陀罗会吗？”国王回答：“迦旃延尊者，若有一个刹帝利凭藉钱财、谷物、银子或金子而富足，确实会有其他刹帝利甘愿比他早起、比他晚睡、听从他使唤、讨他欢喜、对他说悦耳的话；同样地，婆罗门也会如此，吠舍也会如此，首陀罗也会如此。”

“大王，您认为如何？假使有一位婆罗门，凭借钱财、谷物、银两或黄金而富足，是否会有其他婆罗门甘愿比他早起、比他晚睡，听从他的差遣，做令他欢喜的事，对他说悦耳的话呢？……吠舍是否也会如此？……首陀罗是否也会如此？……刹帝利是否也会如此？”国王回答：“迦旃延尊者，确实会有。假使一位婆罗门凭借钱财、谷物、银两或黄金而富足，其他的婆罗门、吠舍、首陀罗，乃至刹帝利，都会甘愿比他早起、比他晚睡，听从他的差遣，做令他欢喜的事，对他说悦耳的话。”

“大王，您意下如何？如果一位吠舍凭藉财物、谷物、银钱或黄金而致富，是否会有其他吠舍为他早起、为他晚睡、听从他使唤、令他欢喜、对他说温和悦意的话？……首陀罗是否也会为他早起、为他晚睡、听从他使唤、令他欢喜、对他说温和悦意的话？……刹帝利是否也会？……婆罗门是否也会？
迦旃延尊者，会的。如果一位吠舍凭藉财物、谷物、银钱或黄金而致富，那么其他吠舍、首陀罗、刹帝利乃至婆罗门，都会为他早起、为他晚睡、听从他使唤、令他欢喜、对他说温和悦意的话。”

“大王，你意下如何？假若一个首陀罗因钱财、谷物、银子或金子而富足，是不是会有其他首陀罗甘愿比他早起、比他晚睡、听他使唤、投他所好、对他说悦耳的话？……刹帝利会不会也甘愿比他早起、比他晚睡、听他使唤、投他所好、对他说悦耳的话？……婆罗门会不会也甘愿比他早起、比他晚睡、听他使唤、投他所好、对他说悦耳的话？……吠舍会不会也甘愿比他早起、比他晚睡、听他使唤、投他所好、对他说悦耳的话？"
"迦旃延先生，会的。假若一个首陀罗因钱财、谷物、银子或金子而富足，其他首陀罗、刹帝利、婆罗门乃至吠舍，都会甘愿比他早起、比他晚睡、听他使唤、投他所好、对他说悦耳的话。"”

“大王，你意下如何？若如你方才所说，这四种姓是平等，还是不平等？对此你作何见解？”
“迦旃延先生，若果真如此，这四种姓无疑是全然平等的。我于此中，不见有任何差别。”
“大王，由此事理，亦当可知：世间所传‘唯婆罗门为最上种姓，其余皆为下劣……唯婆罗门是梵天之子’之说，不过是虚传之辞罢了。”

319“大王，您意下如何？假设有一位刹帝利，他杀生、偷盗、行邪淫，说妄语、搬弄是非、言语粗恶、闲言赘语，心怀贪欲、瞋恚，持着邪见，在身坏命终之后，他会不会投生到苦界、恶趣、堕处、地狱呢？还是说，您对此怎么看？”“尊者迦旃延，即便是刹帝利，如果杀生、偷盗、行邪淫，说妄语、搬弄是非、言语粗恶、闲言赘语，心怀贪欲、瞋恚，持着邪见，在身坏命终之后，他也会投生到苦界、恶趣、堕处、地狱。这是我对此的看法，而这件事我也曾从诸阿拉汉那里听闻。”

“善哉，善哉，大王！大王，您能这样想，善哉；您能从阿拉汉那里听闻此事，亦为善哉。大王，你怎么看？如果有一位婆罗门……一位吠舍……一位首陀罗，他杀生、不与取……怀邪见，在身坏命终后，会不会投生到苦界、恶趣、堕处、地狱呢？或者说，你对此有什么想法？”“尊者迦旃延，即使是首陀罗，若杀生、不与取……怀邪见，在身坏命终后，也会投生到苦界、恶趣、堕处、地狱。我确实这么认为，这也是我从诸位阿拉汉那里听来的。”

“善哉，善哉，大王！大王，如此想，甚好；从阿罗汉处听闻此事，亦甚好。大王，你意下如何？若真如此，这四种姓是平等的，还是不平等？你对此作何感想？” “迦旃延尊者，若真如此，四种姓必定平等。于此，我看不出它们有任何差别。” “大王，由这个角度也应能了解，这正是在世间的传闻——‘婆罗门是最高种姓，其他种姓低劣……是梵天的继承者’——究竟是怎么回事了。”

320“大王，你意下如何？譬如这里有一位刹帝利，他远离杀生、远离偷盗、远离邪淫、远离妄语、远离离间语、远离粗恶语、远离绮语，无贪、无瞋、具足正见。他身坏命终之后，是否会投生善趣、天界？对此，你是怎么想的？”“尊者迦旃延，哪怕是刹帝利，若能远离杀生……无瞋、具足正见，身坏命终之后，也会投生善趣、天界。我这样认为，而这件事也是我从阿罗汉们那里听闻来的。”

“善哉，善哉，大王！大王，你如此思惟，甚好；此事你又从阿罗汉们那里听闻，亦甚好。大王，你意下如何？假如这里有婆罗门，有吠舍，有首陀罗，他们远离杀生、远离偷盗……具足正见，身坏命终之后，是否会投生善趣、天界？对此，你是怎么想的？”“尊者迦旃延，哪怕是首陀罗，若能远离杀生……具足正见，身坏命终之后，也会投生善趣、天界。我这样认为，而这件事也是我从阿罗汉们那里听闻来的。”

“善哉，善哉，大王！大王，如此想，甚好；从阿罗汉处听闻此事，亦甚好。大王，你意下如何？若真如此，这四种姓是平等的，还是不平等？你对此作何感想？” “迦旃延尊者，若真如此，四种姓必定平等。于此，我看不出它们有任何差别。” “大王，由这个角度也应能了解，世间那种传说——‘婆罗门是最高种姓，其他种姓低劣……是梵天的继承者’——究竟是怎么回事了。”

321“大王，你意下如何？假如有一个刹帝利，他凿墙破户、抢夺掠夺、入室行窃、拦路劫掠、私通他人之妻。你的部下将他捕获，押到你面前，说：‘大王，此人是盗贼，是恶行者。请对他施以您所愿的任何刑罚。’你将如何处置此人？”“尊者迦旃延，我们会处决他，或课以罚金，或流放，或依情形处置。何以故？尊者迦旃延，因为那‘刹帝利’的称呼在他身上已不复存在；他只被视为盗贼而已。”

“大王，你意下如何？若有婆罗门、吠舍或首陀罗，破墙而入、掠夺财物、入室行窃、拦路抢劫，或与他人妻子私通。假如你的人将他捉住，带来见你，禀告：‘大王，此人是盗贼、恶行之人。请您对他施以您所乐意的任何刑罚。’你将如何处置他？”“尊者迦旃延，我们会将他处死、罚款、驱逐，或视情况处理。何以故？尊者迦旃延，因为他先前‘首陀罗’的名分已灭去，如今他只是盗贼。”

「“大王，你意下如何？若是如此，四种姓是平等，还是并非平等？你对此有何见解？”“尊者迦旃延，诚然，若是如此，四种姓即是平等。我在此中不见有任何差别。”“大王，从这一理趣也应当了知，所谓‘唯婆罗门为最上种姓，他种姓下劣……是梵天的继承者’不过是世间的一种言说。”」

322“大王，你意下如何？若有刹帝利剃除须发，披上袈裟，从在家出家而过无家生活。他远离杀生，远离不与取，远离妄语，不非时食，一日一食，行梵行，具戒，具足善法。你将如何待他？”“尊者迦旃延，我们会向他问讯，或起身迎接，或让座，或以衣服、饮食、住处、医药资具供养他，或为他安排如法的守护、防护与保护。何以故？尊者迦旃延，因为他先前‘刹帝利’的名分已灭去，如今他只是沙门。”

“大王，您认为如何？假如此间有一位婆罗门、一位吠舍或一位首陀罗，剃除须发，披上袈裟，从在家生活中出家，过无家的生活，远离杀生，远离不与取，远离妄语，夜间不食，一日一食，修持梵行，具足戒行与善法，您会如何对待他呢？” “尊者迦旃延，我们会向他敬礼，或起身迎接，或请他入座，或供养他衣服、饮食、住处及病缘医药资具，并为他安排如法的保护、防卫与守护。原因何在？尊者迦旃延，因为他原先那个‘首陀罗’的称谓已经消失，他现在只被视作一位沙门。”

“大王，您认为如何？若是如此，这四种姓是平等的，还是不平等？您对此有何看法？” “迦旃延尊者，若是如此，这四种姓必定是平等的，我在此中看不出一丝一毫的差别。” “大王，凭此理趣也应当了知，所谓‘唯有婆罗门是最高种姓，其他种姓皆低劣；唯有婆罗门是白种姓，其他种姓皆黑种姓；唯有婆罗门清净，非婆罗门不清净；婆罗门是梵天的亲生子，从梵天之口所生，为梵所生、梵所化现、梵的继承者’，这些仅仅是世间的传闻罢了。”

323听到这话，马杜拉的阿旺帝之子王便对尊者大迦旃延说：“善哉，迦旃延贤友！善哉，迦旃延贤友！迦旃延贤友，正如将倒扣的器物翻正过来，将掩盖的东西揭开，为迷途者指路，或在黑暗中擎举油灯，使明眼人能看见诸色；同样地，迦旃延贤友以种种方便将法阐发得明明白白。我即从此皈依您迦旃延贤友，亦皈依法与比丘僧团。愿迦旃延贤友铭记：我从今日起，尽此一生，便是已皈依的优婆塞。” “大王，您不要皈依我。您应当皈依那位我所皈依的世尊。” “然而，迦旃延贤友，彼世尊、阿拉汉、正自觉者如今住在何处呢？” “大王，彼世尊、阿拉汉、正自觉者现在已经般涅槃了。” “迦旃延贤友，即便我们听说彼世尊在十由旬之外，我们也会行十由旬之路前去拜见彼世尊、阿拉汉、正自觉者。迦旃延贤友，即便听说在二十由旬、三十由旬、四十由旬，乃至五十由旬之外，我们也愿意行五十由旬之路去见彼世尊、阿拉汉、正自觉者。迦旃延贤友，即便听说在百由旬之外，我们也愿意行百由旬之路去见彼世尊、阿拉汉、正自觉者。然而，迦旃延贤友，既然彼世尊已般涅槃，我们就皈依那位已般涅槃的世尊，亦皈依法与比丘僧团。愿迦旃延贤友铭记，我从今日起，尽此一生，是已皈依的优婆塞。”

《马杜拉经》第四终

菩提王子经

324如是我闻：一时，世尊住在跋耆国苏苏马拉山的贝萨咖拉林鹿野苑。那时，菩提王子的国咖那德宫殿新落成不久，尚不曾有任何沙门、婆罗门或任何人入住其中。于是，菩提王子吩咐散泽耶子学童说：“来，亲爱的散泽耶子，你去世尊那里。到了之后，以我的名义，头面礼敬世尊的双足，请问世尊是否无病、无疾、身体轻快、精力充沛、起居安乐。你可以这样说：‘尊者，菩提王子头面礼敬世尊的双足，请问世尊是否无病、无疾、身体轻快、精力充沛、起居安乐。’并再这样说：‘尊者，请世尊明日与比丘僧团一同接受菩提王子的饮食供养。’”“好的，先生。”散泽耶子学童应诺之后，便前往世尊处。到了那里，与世尊互相问候致意，彼此叙说了令人欢喜、值得铭记的寒暄之语后，他坐在一旁。坐在一旁的散泽耶子学童对世尊这样说道：“菩提王子以头面礼敬乔达摩大师的双足，问候乔达摩大师是否无病、无疾、身体轻快、精力充沛、起居安乐。他并这样说：‘请乔达摩大师明日与比丘僧团一同接受菩提王子的饮食供养。’”世尊默然接受了。散泽耶子学童知道世尊已经接受，便从座起身，前往菩提王子处。到了之后，对菩提王子这样说道：“我已然依您的话，对那位乔达摩大师说了：‘菩提王子以头面礼敬乔达摩大师的双足，问候乔达摩大师是否无病、无疾、身体轻快、精力充沛、起居安乐。并这样说：请乔达摩大师明日与比丘僧团一同接受菩提王子的饮食供养。’而那位沙门乔达摩已经接受了。”

325于是，那夜过后，菩提王子在自己住处令人备办了美味的主食与副食，又让人用白布铺满国咖那德宫殿，直至最末一级台阶。然后，他吩咐散泽耶子学童说：“来吧，亲爱的散泽耶子，你到世尊那里去，到了之后，向世尊通报时间：‘尊者，时间到了，饮食已备好。’”“好的，先生。”散泽耶子学童应答菩提王子后，便去世尊那里。到了之后，向世尊通报时间：“乔达摩大师，时间到了，饮食已备好。”于是，世尊在上午穿好下衣，持钵及衣，前往菩提王子的住处。那时，菩提王子正站在门外迎候世尊。他远远望见世尊走来，便上前迎接，礼敬世尊后，引领世尊前往国咖那德宫殿。世尊行至最末一级台阶旁，便停住了。菩提王子对世尊说：“尊者，请世尊踏着白布而上，请善逝踏着白布而上，这将为我带来长久的利益与安乐。”如此说时，世尊默然。第二次、第三次，菩提王子也同样对世尊说：“尊者，请世尊踏着白布而上，请善逝踏着白布而上，这将为我带来长久的利益与安乐。”

326这时，世尊望向具寿阿难。于是，具寿阿难便对菩提王子这样说：“王子，请将布收起来。世尊不会踩踏铺设在路上的布。如来哀愍后世的人。”于是，菩提王子便让人将布收起来，然后在国咖那德宫殿的上层铺设了座位。于是，世尊登上了国咖那德宫殿，在铺设好的座位上，与比丘僧团一同坐下。接着，菩提王子亲手以美味的主食与副食款待并充分供养了以佛陀为首的比丘僧团。当世尊用餐完毕，手从钵中收回时，菩提王子取来一个低矮的座位，坐在一旁。坐在一旁的菩提王子对世尊这样说：“尊者，我心里是这样想的：‘乐不能以乐获得，乐应由苦而得。’”

327“王子，当我尚未证悟，还是菩萨时，心中也曾生起这样的念头：‘乐，不能由乐而得；乐，应由苦而得。’王子，后来，我正值年少，发黑如漆，具足青春，处于人生初期。虽然父母不愿，泪流满面地哭泣，我仍是剃除须发，披上黄色袈裟，离家而出家，成为无家者。出家之后，为寻求什么是善、追寻那无上最殊胜的寂静境界，我去拜访阿拉喇咖喇玛。到后，我对阿拉喇咖喇玛说：‘贤友咖喇玛，我想在此法与律中修习梵行。’听了这话，王子，阿拉喇咖喇玛对我说：‘尊者，住下吧。此法是如此：有智慧的人不久便能以证智亲身证得，并安住于其师的境地。’王子，我确实很快就通达了那法。王子，仅凭那般口诵和复述的程度，我就能说出智理之言、长老之语，并宣称‘我知、我见’——与他人无别。当时，王子，我便想：‘阿拉喇咖喇玛并非仅凭信就宣称自知、亲见此法而住；他确实是明见此法而安的。’”

于是，王子，我又去拜访阿拉喇咖喇玛。到后，我对阿拉喇咖喇玛这样说：“咖喇玛贤友，您宣称‘我以证智亲自体证此法，圆满安住’，是到达怎样的程度了呢？”听了这话，王子，阿拉喇咖喇玛便开示了无所有处定。那时，王子，我心中思惟：“并非只有阿拉喇咖喇玛具有信心，我同样具有信心；并非只有阿拉喇咖喇玛具有精进……念……定……慧，我同样具有慧。那么，我何不为了以证智亲自体证阿拉喇咖喇玛所宣称自知、亲证、达到并安住的那个法而精勤努力呢？”王子，我确实不久便迅速地以证智亲自体证了那个法，并安住其中。然后，王子，我去拜访阿拉喇咖喇玛。到后，对阿拉喇咖喇玛这样说：“咖喇玛贤友，您就是证达了这样的程度，才宣称以证智亲自体证此法而开示的吗？”“贤友，我确实是证达了这样的程度，亲自证知此法、达到此法而开示的。”“贤友，我同样证达了这样的程度，亲自证知此法、达到此法而安住。”“贤友，我们真是获得了利益！贤友，我们确实获得了善利！我们能遇见像您这样的同梵行者。我所亲自证知、达到并开示的法，正是您亲自证知、达到并安住的法；您所亲自证知、达到并安住的法，也正是我所亲自证知、达到并开示的法。这样，我所知的法，即是你所知的法；你所知的法，即是我所知的法。如此，我是什么样的，你就是什么样的；你是什么样的，我就是什么样的。来吧，贤友，现在让我们二人一同统领这个团体吧！”就这样，王子，阿拉喇咖喇玛虽是我的老师，却将我这个学生提升至与他全然平等的地位，并以崇高的敬意来敬重我。那时，王子，我心中思惟：“这个法不导向厌离，不导向离贪，不导向灭，不导向寂静，不导向证智，不导向正觉，不导向涅槃，仅仅是导向投生于无所有处。”于是，王子，我不再珍重那个法，对它生起厌离，便离去了。

328“王子，我继续寻求什么是善，追寻那无上、最殊胜的寂静境界，前去拜访了乌答咖·拉玛子。到达后，我对乌答咖·拉玛子这样说：‘贤友，我希望在此法与律中修习梵行。’听了这话，王子，乌答咖·拉玛子对我这样说：‘尊者，请您住下。这个法如此：有智慧的人不需多久，便能自己以证智亲自体证，达到其师之境而安住。’王子，我确实在不久之后，便很快掌握了那个法。王子，仅凭着那样的口头传诵与复述，我就能说出智者的言说和长老的言说，并宣称‘我知、我见’——如同他人一般。当时，王子，我心中思惟：‘拉玛并非仅凭信仰便宣称他已自知、亲证、达到并安住于此法；拉玛确实是明了、亲见此法而安住的。’于是，王子，我又去拜访乌答咖·拉玛子。到达后，我对乌答咖·拉玛子这样说：‘贤友，拉玛是证悟到了何种程度，才宣称自己以证智、亲自体证并达到此法而安住的呢？’听了这话，王子，乌答咖·拉玛子便开示了非想非非想处定。当时，王子，我心中思惟：‘不独拉玛有信，我亦有信；不独拉玛有精进……念……定……慧，我亦有慧。那么，我何不为了亲自体证拉玛所宣称的、他已自知、亲证、达到并安住的那个法而勤奋努力呢？’王子，我确实不久便迅速地自己以证智、亲自体证并安住于那个法。”

王子，那时，我便前往拜访乌答咖·拉玛子。到了之后，我对乌答咖·拉玛子说：‘贤友，拉玛自己所证知、现证、达到之后宣说的此法，就仅止于此吗？’‘贤友，拉玛自己所证知、现证、达到之后宣说的此法，确实仅止于此。’‘贤友，我也同样证知、现证并安住于此法。’‘贤友，我们有福了！贤友，我们获益了！能亲眼见到您这样一位同修者。如此，拉玛所证知、所宣说的法，您如今也同样证知并安住；而您所证知、安住的法，也正是拉玛所证知、所宣说的。因此，拉玛所证知的法，您悉皆了知；您所了知的法，拉玛也都证知。所以，拉玛如何，您便如何；您如何，拉玛便如何。来吧，贤友，现在请您带领这个团体。’就这样，王子，乌答咖·拉玛子虽与我同为道友，却将我置于师位，以最高的礼遇尊敬我。王子，那时我心中生起此念：‘此法不导向厌离、不导向离欲、不导向灭尽、不导向寂静、不导向证知、不导向正觉、不导向涅槃，唯导向投生非想非非想处。’于是，王子，我不看重那个法，对那个法厌离后，便离去了。

329王子，我一直在探寻何为善，追寻那无上的寂静之道，如此在摩揭陀国次第游历，来到了优楼维喇的将军村。在那里，我看到一处令人欢喜的地段，一片清新可爱的树林，一条河水清澈、渡口便利的河流，周围还有安静的村落可以托钵。王子，那时我心中生起此念：‘啊，这地段真是宜人，这片树林清新可爱，这河水流清澈，渡口便利，周围的托钵村落也安静。对一位渴望精勤修行的善男子而言，此处确有足够。’王子，于是我便在那里坐下，心想：‘此处足以精勤修行了。’紧接着，王子，有三个前所未闻、自然呈现的殊胜譬喻，在我心中浮现出来。

王子，犹如一块带湿气的生木，被抛入水中。接着，有一人手持上摩擦木走来，心想：‘我要生火，让火显现。’王子，你意下如何？此人用上摩擦木去钻那块泡在水中、带着湿气的生木，能否生起火、令火显现？”“不能，尊者。何以故？尊者，因为那是块带湿气的生木，且泡在水中。那人最终只会徒受疲劳与苦恼。”“正是如此，王子。那些身与心皆未远离感官欲乐的沙门或婆罗门，他们内在对感官欲乐的欲贪、欲爱、欲迷、欲渴、欲热恼，尚未被善巧地断除，尚未被善巧地止息。这些尊者，即使刻意承受那些痛苦、剧烈、粗猛、尖锐的感受，也无力证得无上的智慧、见地与正觉；即便不刻意承受那些痛苦、剧烈、粗猛、尖锐的感受，他们也同样无力证得无上的智慧、见地与正觉。王子，这便是浮现于我心中的第一个譬喻，前所未闻，极其殊胜。

330王子，接着又有一个譬喻在我心中浮现，这第二个譬喻前所未闻，殊妙非凡。王子，就如：有一块潮湿的生木，搁在远离水源的干地上。然后，有一个人拿着上摩擦木走来，心想：‘我要生火，令火显现。’王子，你如何认为？此人用上摩擦木钻那块搁在远离水源的干地上的潮湿生木，能生起火、令火显现吗？”“不能，尊者。原因何在？尊者，因为那块木头虽搁在远离水源的干地上，却仍是潮湿、饱含湿气的生木。那人最终只会徒劳疲惫罢了。”“正是如此，王子，那些身与心并未远离感官欲乐而住的沙门或婆罗门，他们内心对感官欲乐的种种欲贪、欲爱、欲痴、欲渴、欲热恼，尚未被善巧地断除，尚未被善巧地止息。这些尊者们，纵使他们刻意去体验那些痛苦、剧烈、粗猛、尖锐的感受，也无力证得无上的智慧、见地与正觉；纵使他们不刻意去体验那些痛苦、剧烈、粗猛、尖锐的感受，同样无力证得无上的智慧、见地与正觉。王子，这就是在我心中生起的第二个譬喻，前所未闻，非凡殊胜。

331王子，随后，第三个前所未闻、自然呈现的譬喻在我心中生起。王子，譬如有一块干燥无湿的枯木，被放置在远离水边的干地上。而后，有人手持钻火棒走来，心想：‘我要生火，令火显现。’王子，你怎么看？此人手持钻火棒，磨钻那块置于远离水边干地之上的干燥无湿枯木，能否生火、令火显现？”“能的，尊者。”“为什么呢？因为那块木是干燥无湿的枯木，又放在远离水边的干地上。”“正是如此，王子。那些身与心都已远离感官欲乐的沙门或婆罗门，他们内心对感官欲乐的种种欲贪、欲爱、欲迷、欲渴、欲热恼，皆已被善断除、善平息。这些尊者，即使刻意去领受那些苦痛、剧烈、粗猛、锐利的感受，他们也有能力证得无上的智慧、见地与正觉；即使他们没有刻意领受那些苦痛、剧烈、粗猛、锐利的感受，他们也同样有能力证得无上的智慧、见地与正觉。王子，这便是出现在我心中的第三个譬喻，前所未闻，非凡无比。王子，这三种前所未闻、自然呈现的非凡譬喻，就这样在我心中出现了。

332王子，那时我心中生起此念：“我何不就修这种无呼吸的禅那呢？”于是，王子，我止住了口与鼻的出入息。王子，当口与鼻的出入息被止住后，风从耳孔出，发出极大的声响。如同铁匠鼓动风箱时发出的巨大声响，王子，当口与鼻的出入息被止住后，风从耳孔出来的声音也是如此巨大。然而，王子，我的精进已生起而不退失，正念已现前而不忘失，但我的身体却疲劳不安，正是被那种苦行精勤所折磨所致。

333王子，那时我心中生起此念：“我何不就修这种无呼吸的禅那呢？”于是，王子，我止住了口、鼻与耳的出入息。王子，当口、鼻与耳的出入息被止住后，猛烈的风冲击我的头顶。如同一个强壮的人用锋利的锥子钻刺头顶，王子，当口、鼻与耳的出入息被止住后，猛烈的风就这样冲击我的头顶。然而，王子，我的精进已生起而不退失，正念已现前而不忘失，但我的身体却疲劳不安，正是被那种苦行精勤所折磨所致。

王子，那时我心中生起此念：“我何不就修这种无呼吸的禅那呢？”于是，王子，我止住了口、鼻与耳的出入息。王子，当口、鼻与耳的出入息被止住后，头部产生了剧烈的头痛。犹如一个强壮的人用坚硬的皮带紧勒头部，王子，当口、鼻与耳的出入息被止住后，头部就这样产生了剧烈的头痛。然而，王子，我的精进已生起而不退失，正念已现前而不忘失，但我的身体却疲劳不安，正是被那种苦行精勤所折磨所致。

王子，那时我这样想：‘不如就修那种无呼吸的禅那吧。’于是，王子，我止住了口、鼻、耳的出入息。王子，当口、鼻、耳的出入息被止住时，一阵大风吹割我的腹部。犹如一位娴熟的屠夫或其学徒用锐利的牛刀切开腹部一样，王子，当口、鼻、耳的出入息被止住时，那大风就这样吹割我的腹部。然而，王子，我的精进已生起不退，正念现前不失，但我的身体却困顿不安，正是因为被那种苦行所折磨。

王子，那时我这样想：‘不如就修那种无呼吸的禅那吧。’于是，王子，我止住了口、鼻、耳的出入息。王子，当口、鼻、耳的出入息被止住时，身体里生起了剧烈的灼热。就像两个强壮的人抓住一个体弱的人的双臂，在炽燃的炭火坑上烧他、烤他一样，王子，当口、鼻、耳的出入息被止住时，身体里就这样生起了剧烈的灼热。然而，王子，我的精进已生起不退，正念现前不失，但我的身体却困顿不安，正是因为被那种苦行所折磨。

“王子，那时我这样想：‘不如我完全断绝饮食吧。’这时，有天人来到我身边，对我这样说：‘尊者，请不要完全断绝饮食。如果您完全断绝饮食，我们会将天界的营养透过您的毛孔灌入，您便靠此存活。’王子，那时我这样想：‘如果我宣称完全断绝饮食，而这些天人却将天界的营养灌入我的毛孔，使我赖以存活，那便成了妄语。’于是，王子，我回绝了那些天人，对他们说：‘够了。’”

王子，有些天神看见我后，这样说：‘沙门乔达摩已经死了。’有些天神这样说：‘沙门乔达摩没有死，但快要死了。’还有些天神这样说：‘沙门乔达摩没有死，也不是快要死了。沙门乔达摩是阿拉汉。那正是阿拉汉的住法。’

334“王子，那时我心中这样想：‘我何不只吃极少量的食物，每次只一把一把地进食，或绿豆汤，或扁豆汤，或豌豆汤，或鹰嘴豆汤？’于是，王子，我便只吃极少量的食物，每次只一把一把地进食，或绿豆汤，或扁豆汤，或豌豆汤，或鹰嘴豆汤。王子，因为我吃这么少，我的身体变得极度消瘦。我的四肢犹如阿湿咤藤的节或迦罗藤的节；因为我吃这么少，我的臀部就像骆驼的蹄子；因为我吃这么少，我的脊椎骨如同一串圆球，节节凹凸起伏；因为我吃这么少，我的肋骨犹如破旧棚屋的椽子，松垮下垂；因为我吃这么少，我眼窝中的眼珠深深凹陷，犹如深水井中能见到的沉在水底的星星；因为我吃这么少，我的头皮就像尚未成熟就被割下，经风吹日晒而干瘪起皱的苦葫芦一样，干瘪起皱。王子，因为我吃这么少，本想去触摸腹部，却抓到了脊椎骨；想去触摸脊椎骨，却抓到了腹部。王子，我的腹部紧贴着脊椎骨。王子，因为我吃这么少，当我想要大小便时，就在那里向前扑倒在地。王子，因为我吃这么少，为了抚慰这身体，便用手按摩自己的肢体。当我用手按摩肢体时，因为我吃这么少，根部腐坏的体毛就从身上脱落下来。王子，人们看见我，有的这样说：‘沙门乔达摩是黑色的。’有的这样说：‘沙门乔达摩不是黑色的，是褐色的。’还有的这样说：‘沙门乔达摩既不是黑色的，也不是褐色的，沙门乔达摩是黄铜色皮肤。’王子，我原来的肤色极为洁净光润，就因为我吃这么少，被彻底毁坏了。”

王子啊，那时我心中又生起这样的想法：‘我何不用牙齿紧咬牙齿，用舌头抵住上腭，以心来压制、逼迫、折磨自己的心呢？’王子啊，于是我便用牙齿紧咬牙齿，用舌头抵住上腭，以心来压制、逼迫、折磨自己的心。王子啊，当我这样用牙齿紧咬牙齿、舌头抵住上腭、以心压制逼迫折磨自心的时候，汗水从我的腋下直流而出。王子啊，这就像一位大力士，抓住一个瘦弱人的头或肩膀，去压制他、逼迫他、折磨他；同样，王子啊，当我这样用牙齿紧咬牙齿、舌头抵住上腭、以心压制逼迫折磨自心的时候，汗水从我的腋下直流而出。王子啊，我的精进虽已奋起不懈，决不退缩，正念也安住分明而未曾忘失，可是我的身体却变得紧张、不平静，这是因为这种苦行精进，逼迫着我的心，令我陷入疲惫耗竭的境地。

335“王子，当时我这样想：‘过去任何沙门或婆罗门，由自我折磨所感受的剧烈、痛苦、锐利、难忍的感受，至多如此，无人能更甚于此。未来任何沙门或婆罗门，由自我折磨所要感受的剧烈、痛苦、锐利、难忍的感受，至多如此，无人能更甚于此。现在任何沙门或婆罗门，由自我折磨所感受的剧烈、痛苦、锐利、难忍的感受，至多如此，无人能更甚于此。然而，我靠着这难忍的苦行，并未证得任何超胜凡夫之法，未获得堪称为圣者的知见殊胜。是否有另一条通向觉悟的道路呢？’王子，那时我这样想：‘我忆起，在父王释迦耕作之时，我坐于清凉的阎浮树荫下，远离欲乐，远离不善法，有寻有伺，由离而生喜乐，进入初禅并安住其中。这会不会就是通向觉悟的道路呢？’王子，顺着这记忆，我便意识到：‘这正是通向觉悟的道路。’我又这样想：‘我为何要畏惧这种乐呢？这种乐是离于欲乐、离于不善法的乐，并非其他。’王子，我这样想：‘我不畏惧这种乐，这种乐是离于欲乐、离于不善法的。’”

“王子，那时我思惟：‘身体如此消瘦，确实不容易证得那种乐。不如我食用一些粗食，米饭和面糊吧。’于是，王子，我便吃了米饭面糊等粗食。那时，有五位比丘随侍着我，他们心想：‘沙门乔达摩若证得了什么法，便会告知我们。’可是当我开始吃粗食、米饭和面糊时，那五位比丘便对我感到失望，离去了，他们说道：‘沙门乔达摩变得奢侈，放弃了精进，转向了奢侈。’”

336王子，我食用粗食、恢复体力后，便远离欲乐……进入并安住于初禅。接着，止息寻与伺后，进入并安住于第二禅……第三禅……第四禅。当我的心如此入定，清净、明亮、无瑕，远离随烦恼，柔软、适合作业、稳固、安住于不动摇时，我便将心导向宿命随念智。我能忆念种种过去世的生活：例如一生、二生……（中略）……如此，我详详细细地忆念起种种过去世的生活。王子，这就是我在初夜分证得的第一明。无明破灭，明生起；黑暗破灭，光明生起。这正是那些不放逸、精进、坚定安住修行的人所成就的。

当我的心如此入定、清净、无垢、远离了随烦恼、柔软适业、稳固不动摇时，我便将心导向了诸漏灭尽之智。我如实了知：‘此是苦’……‘此是苦灭之道’；如实了知了：‘这些是漏’……‘此是漏灭之道’。如此知、如此见时，我的心便从欲漏解脱，从有漏解脱，从无明漏解脱。解脱时，生起了‘此是解脱’之智。我彻知：‘生已尽，梵行已立，应作已作，不受后有。’王子，这就是我在后夜时分所证得的第三明。无明破除，明生起；黑暗破除，光明生起。这正是为那些不放逸、精进、坚定安住者所成就的。

“当我的心如此入定——清净、明澈、无垢、远离随烦恼、柔软、堪任、稳固、到达不动摇之后，我便将心导向众生死生智。我以清净的、超越凡人的天眼，看见众生正在死去，正在转生：有低劣的、有殊胜的，有美丽的、有丑陋的，有生于善趣的、有生于恶趣的。我如实了知众生如何依照自己的业力而流转。……（中略）……王子，这就是我在那个夜晚的中夜时分所证得的第二明。无明被摧毁了，明生起了；黑暗被摧毁了，光明生起了。这正是在不放逸、热忱、坚定而住的人身上所成就的。”

337王子，那时我这般思惟：‘我所证得的法，甚深、难见、难解、寂静、殊胜、非思惟所及、微细、唯智者所证知。然而，世间之人耽着、乐着、喜悦于执取。对于这般耽着、乐着、喜悦于执取的人们而言，缘起之理实难照见；一切行之寂灭、一切依着之舍离、渴爱之灭尽、离欲、灭、涅槃，则更是难见。我若说法而他人不解，那于我唯有疲劳与困扰。’王子，就在那时，有此前所未闻的稀有偈颂，于我心内显现：

我历尽艰辛方证此法，如今又何必去宣扬？

为贪瞋所压服的人，不可能了悟此法。

这是逆流而上的法，微细、深奥、难见、极其精妙；

为贪所迷者，不能照见；他们为厚重的黑暗所覆蔽。

“王子，当我如此反复思惟时，心便倾向于默然无为，不倾向于说法。”

338那时，王子，娑婆主梵天以心察知我心所起的这些念头，便这样想：‘唉！世间真要败坏了！唉！世间真要毁灭了！因为如来、阿拉汉、正自觉者的心，竟倾向于寂默无为，而不倾向于宣说法义。’于是，王子，娑婆主梵天——犹如一位力士将弯曲的手臂伸直，或将伸直的手臂弯曲那般迅捷——从梵天界隐没，出现在我的面前。接着，王子，娑婆主梵天将上衣搭于一边肩上，向我合掌作礼，这般说道：‘尊者，祈请世尊宣说法义！祈请善逝宣说法义！世间有众生眼中尘垢微少，他们因不闻法而正在退失；将来必有能了悟法者。’王子，娑婆主梵天说了这番话后，接着又以偈颂说道：

往昔摩揭陀国中出现，

曾有垢秽者构想的不净法；

开启此不死之门！

让他们听闻无垢者所证悟的法。

犹如人立山岩之巅，

可以遍观周遭一切众生；

同样地，智者以法为身，

登上法之殿堂，成为遍眼者。

已离忧愁者啊，请你俯瞰那些陷溺于忧愁、被生与老所压迫的众人。

请垂视被生与老所征服的众生！

奋起吧，英雄！战场上的胜利者，

商队领袖，无债之人，游化世间吧！

世尊，请说法吧！

将会有了悟之人的。’”

339当时，王子，我既了知梵天的劝请，又出于对众生的悲悯，便以佛眼观察世间。王子，我以佛眼观察世间时，见有众生尘垢轻微、有尘垢深重，有利根者、有钝根者，有善行相者、有恶行相者，有易受教化者、有难受教化者，有的住于见到来世罪过与怖畏，有的不住于见到来世罪过与怖畏。犹如在青莲池、红莲池或白莲池中，有些青莲、红莲、白莲生于水中，长于水中，依水而生，沉没水下而滋养；有些青莲、红莲、白莲生于水中，长于水中，依水而生，挺立在水面；有些青莲、红莲、白莲生于水中，长于水中，超出水面而立，不为水所染污。同样地，王子，我以佛眼观察世间时，见有众生尘垢轻微、有尘垢深重，有利根者、有钝根者，有善行相者、有恶行相者，有易受教化者、有难受教化者，有的住于见到来世罪过与怖畏，有的不住于见到来世罪过与怖畏。于是，王子，我以偈颂回答娑婆世界主梵天——

不死之门已为他们敞开，

愿有耳者生起信心；

因我怀有伤害想，故未宣说精妙法。

梵天啊，于人之中，此法殊胜微妙。

340那时，王子，娑婆主梵天心想：“世尊已允许我说法。”便向我礼敬、右绕，随即于彼处隐没。

那时，王子，我这样想：“我应当先为谁说法呢？谁能迅速了悟此法？”那时，王子，我这样想：“这位阿罗逻迦兰，是智者，聪慧明敏，长久以来尘垢极少。我何不先为阿罗逻迦兰说法呢？他必能迅速了悟此法。”但是，王子，那时有天人来到我面前，这样告诉我：“尊者，阿罗逻迦兰已于七日前命终。”我心中也生起如是了知：“阿罗逻迦兰确已于七日前命终。”那时，王子，我这样想：“阿罗逻迦兰诚是大损失。若他听闻此法，必能迅速了悟。”那时，王子，我又这样想：“我应当先为谁说法呢？谁能迅速了悟此法？”那时，王子，我这样想：“这位优陀罗罗摩子，是智者，聪慧明敏，长久以来尘垢极少。我何不先为优陀罗罗摩子说法呢？他必能迅速了悟此法。”但是，王子，那时有天人来到我面前，这样告诉我：“尊者，优陀罗罗摩子已于昨夜命终。”我心中也生起如是了知：“优陀罗罗摩子确已于昨夜命终。”那时，王子，我这样想：“优陀罗罗摩子诚是大损失。若他听闻此法，必能迅速了悟。”

341王子，我那时又想：‘我当先为谁说法？谁能迅速领悟此法？’接着我这样想：‘那五位比丘曾在我精勤修行时悉心照料我，对我有大恩德。我不如先向五比丘说法。’而后我又想：‘五位比丘现在住在哪里？’于是，王子，我以清净、超越凡人的天眼，看见五位比丘正住在波罗奈的仙人堕处鹿野苑。于是，我在优楼频螺随意住了一段时间后，便朝着波罗奈的方向游化而去。

王子，那时邪命外道优波迦看见我正走在伽耶与菩提之间的路上，见后便对我说：‘贤友，你的诸根极其明净，肤色清净皎洁。贤友，你是依谁而出家？谁是你的老师？你欣乐谁的法？’他这样问时，王子，我以偈颂回答邪命外道优波迦：

我是征服一切者、了知一切者，

于一切法，不染不着；

舍离一切，于渴爱灭尽中得解脱，

既已亲自证知，又当以谁为师？

我无有师长，亦无与我等同者；

于此包括诸天在内的世间，无有与我匹敌之人。

我实为世间之阿拉汉，我是无上的导师；

我已独自成就正自觉，清凉寂静，究竟涅槃。

为转法轮，我今往迦尸城；

于此盲暗世间，我当击响不死之鼓。’

朋友，依你所自述，你当堪称‘无边际之胜者’。

如我之人方为胜者，已证得诸漏尽；

我所征服的，是诸不善法，优波迦，故我是胜者。

“听了这话，王子，邪命外道优波迦说了句“或许吧，朋友”，摇了摇头，便取了一条歧路离去。”

342王子，我次第游行，前往波罗奈仙人堕处的鹿野苑，来到五群比丘那里。王子，五群比丘远远望见我走来，便互相约定：“贤友，这位沙门乔达摩来了，他这样放逸，舍弃精勤，退堕于放逸。不应礼敬他，不应起身迎接，不应接受他的衣钵；不过，可为他设座，他若愿意，便自坐下。”然而，王子，当我渐渐走近五群比丘时，他们却无法坚守自己的约定。有的人前来迎接我，接过我的衣钵；有的人铺设座位；有的人准备洗足水。可是他们仍然用名字和“贤友”来称呼我。这时，王子，我便对五群比丘说：“诸比丘，不要用名字和‘贤友’来称呼如来。诸比丘，如来是阿拉汉、正自觉者。诸比丘，谛听！我已证得不死。我将教诫，我将说法。你们若能依教奉行，不久便能在现法中以自己的证智亲证、现证并安住于那善男子正当地离家出家、趋向非家的无上梵行究竟。”听了这话，王子，五群比丘这样对我说：“乔达摩贤友，你过去以那样的行仪、那样的道路、那样的苦行，尚不能证得上人法、堪为圣者的殊胜智见；如今你放逸、舍弃精勤、退堕于放逸，又怎能证得上人法、堪为圣者的殊胜智见呢？”听了这话，王子，我便对五群比丘说：“诸比丘，如来并不放逸，未曾舍弃精勤，也未退堕于放逸。诸比丘，如来是阿拉汉、正自觉者。诸比丘，谛听！我已证得不死。我将教诫，我将说法。你们若能依教奉行，不久便能在现法中以自己的证智亲证、现证并安住于那善男子正当地离家出家、趋向非家的无上梵行究竟。”王子，五群比丘第二次对我说：“乔达摩贤友，你过去以那样的行仪、那样的道路、那样的苦行，尚不能证得上人法、堪为圣者的殊胜智见；如今你放逸、舍弃精勤、退堕于放逸，又怎能证得上人法、堪为圣者的殊胜智见呢？”王子，我第二次对五群比丘说：“诸比丘，如来并不放逸，未曾舍弃精勤，也未退堕于放逸。诸比丘，如来是阿拉汉、正自觉者。诸比丘，谛听！我已证得不死。我将教诫，我将说法。你们若能依教奉行，不久便能在现法中以自己的证智亲证、现证并安住于那善男子正当地离家出家、趋向非家的无上梵行究竟。”王子，五群比丘第三次对我说：“乔达摩贤友，你过去以那样的行仪、那样的道路、那样的苦行，尚不能证得上人法、堪为圣者的殊胜智见；如今你放逸、舍弃精勤、退堕于放逸，又怎能证得上人法、堪为圣者的殊胜智见呢？”听了这话，王子，我便对五群比丘说：“诸比丘，你们可曾知道我在此之前曾这样宣示过吗？”“不曾，尊者。”“诸比丘，如来是阿拉汉、正自觉者。诸比丘，谛听！我已证得不死。我将教诫，我将说法。你们若能依教奉行，不久便能在现法中以自己的证智亲证、现证并安住于那善男子正当地离家出家、趋向非家的无上梵行究竟。”

王子，我说服了五群比丘。王子，那时，我有时教导两位比丘，由三位比丘去托钵；三位比丘托钵带回什么，我们六人就靠它维生。王子，有时我教导三位比丘，由两位比丘去托钵；两位比丘托钵带回什么，我们六人也靠它维生。

343「“那时，王子，五群比丘在我这样的教诫与教导之下，不久便在现法中，以自证智证得、具足而住于无上的梵行终极——这正是善男子们正确地从在家趋向非家所追求的究竟目标。”

如是说已，菩提王子对世尊说：“尊者，一位比丘得到如来作为导师，需要多长时间，才能在现法中，以自证智证得、具足而住于无上的梵行终极——也就是善男子们正确地从在家趋向非家所追寻的究竟目标呢？”

“那么，王子，我就此反问你。你怎样认为，便怎样回答。王子，你如何想？你善巧骑象与持钩的技艺吗？”

“是的，尊者，我通晓骑象与持钩的技艺。”

“王子，你认为如何：假如此处有人前来说：‘菩提王子知晓骑象与持钩的技艺，我将在他座下学那骑象与持钩的技艺。’若此人无信，凡是凭信所能成就的，他便无法成就；若此人多病，凡是凭少病所能成就的，他便无法成就；若此人狡诈虚伪，凡是凭不狡诈、不虚伪所能成就的，他便无法成就；若此人懈怠，凡是凭精进所能成就的，他便无法成就；若此人智慧低劣，凡是凭具足智慧所能成就的，他便无法成就。王子，你想，那人能在你座下学会骑象与持钩的技艺吗？”

“尊者，哪怕只具有其中一项过失，那人也不能在我座下学会骑象与持钩的技艺，何况具足五项呢！”」

344“王子，你意如何？假设有人来到这里，他这么说：‘菩提王子通晓乘象执钩的技艺，我要在他座下学习这乘象执钩的技艺。’此人若具信心，便能依信心成就其所应成就；此人若少病，便能依少病成就其所应成就；此人若不狡诈、不虚伪，便能依不狡诈、不虚伪成就其所应成就；此人若精进，便能依精进成就其所应成就；此人若具智慧，便能依智慧成就其所应成就。王子，你意如何？此人在你座下，能学会乘象执钩的技艺吗？”
“尊者，此人哪怕只具足其中一支，在我座下也能学会乘象执钩的技艺，更不必说五支全都具足了！”
“正是如此，王子。有此五精勤支。哪五种呢？王子，此处，比丘具足信心——他相信如来的觉悟：‘彼世尊是阿拉汉、正自觉者、明行足、善逝、世间解、无上调御丈夫、天人师、佛陀、世尊。’他少病少恼，拥有消化均衡的胃火，不冷、不热，温和适中，堪能精勤。他不狡诈、不虚伪，对导师或对具智慧的同梵行者，能如实地显露自身。他为断除不善法、圆满善法而住于精进，有力，具坚固的勤奋，于善法不卸重担。他是有慧者，拥有能导向生灭的慧——那是圣的、能穿透的、导向正尽苦边的慧。王子，这就是五精勤支。”

345“王子，比丘若具足此五精勤支，又有幸值遇如来作为导师，为达成良家子弟正确舍离居所、出家趋入无家生活所追求的那无上梵行终点，他便能在现法中，以自己之证智亲证、现证而安住七年。王子，且不说七年。比丘具足此五精勤支，又有幸值遇如来作为导师，为达成……那无上梵行终点，便能在现法中，以自己之证智亲证、现证而安住六年……五年……四年……三年……两年……一年。王子，且不说一年。比丘具足此五精勤支，又有幸值遇如来作为导师，为达成……那无上梵行终点，便能在现法中，以自己之证智亲证、现证而安住七个月。王子，且不说七个月。比丘具足此五精勤支，又有幸值遇如来作为导师，为达成……那无上梵行终点，便能在现法中，以自己之证智亲证、现证而安住六个月……五个月……四个月……三个月……两个月……一个月……半个月。王子，且不说半个月。比丘具足此五精勤支，又有幸值遇如来作为导师，为达成……那无上梵行终点，便能在现法中，以自己之证智亲证、现证而安住七个日夜。王子，且不说七个日夜。比丘具足此五精勤支，又有幸值遇如来作为导师，为达成……那无上梵行终点，便能在现法中，以自己之证智亲证、现证而安住六个日夜……五个日夜……四个日夜……三个日夜……两个日夜……一个日夜。王子，且不说一个日夜。比丘具足此五精勤支，又有幸值遇如来作为导师，傍晚领受教导，清晨便将证得殊胜；清晨领受教导，傍晚便将证得殊胜。”如此说已，菩提王子对世尊说道：“啊，佛陀！啊，正法！啊，法之善说！诚然，傍晚领受教导，清晨即证殊胜；清晨领受教导，傍晚即证殊胜！”

346闻已，散泽耶子学童对菩提王子说：“这位菩提尊者正是如此，一面称叹‘啊，佛陀！啊，法！啊，法之善说！’，一面却不皈依乔达摩尊者、法与比丘僧团。” “朋友散泽耶子，莫作是说；朋友散泽耶子，莫作是说。朋友散泽耶子，此事是我当面从母后处听闻而来、当面领受的。朋友散泽耶子，曾有一次，世尊住在憍赏弥的瞿师罗园。那时，我的母后有孕在身，前往世尊处。到已，礼敬世尊，退坐一面。退坐一面后，我母后对世尊这样说：‘尊者，我腹中所怀此子，不论男或女，皆皈依世尊、法及比丘僧团。祈请世尊接纳他为优婆塞，从今日起，直至命终，皈依三宝。’ 朋友散泽耶子，又有一次，世尊住在此处——跋耆国苏苏马拉山的贝萨咖拉林鹿野苑。那时，我的乳母抱着我前往世尊处。到已，礼敬世尊，立于一面。立于一面后，我的乳母对世尊这样说：‘尊者，这位菩提王子皈依世尊、法及比丘僧团。祈请世尊接纳他为优婆塞，从今日起，直至命终，皈依三宝。’ 朋友散泽耶子，如今我第三次也是如此，皈依世尊、法及比丘僧团。祈请世尊接纳我为优婆塞，从今日起，直至命终，皈依三宝。”

《菩提王子经》第五终

央掘魔罗经

347如是我闻：一时，世尊住在舍卫城的祇树给孤独园。那时，在憍萨罗国波斯匿王的领土中，有一个盗贼，名叫央掘魔罗。他残忍暴虐，双手沾满鲜血，沉溺于杀害与暴行，对众生毫无怜悯。他使村落不再是村落，使城镇不再是城镇，使地区不再是地区。他不断地杀人，并将割下的手指串成花鬘佩戴在身上。那时，世尊于午前时分穿好下衣，持钵与衣，进入舍卫城乞食。在舍卫城托钵游化之后，食毕归来，收拾好坐卧具，持钵与衣，便朝盗贼央掘魔罗所在的那条道路走去。牧牛者、牧人、农夫、行路人望见世尊正朝盗贼央掘魔罗所在的道路走去。看见之后，他们对世尊说：‘沙门，请不要走这条路。沙门，这条路上有一个盗贼，名叫央掘魔罗，他残忍暴虐，双手沾满鲜血，沉溺于杀害与暴行，对众生毫无怜悯。他使村落不再是村落，使城镇不再是城镇，使地区不再是地区。他不断地杀人，并将割下的手指串成花鬘佩戴在身上。沙门，这条路，即使有十人、二十人、三十人、四十人、五十人结伴同行，他们依然会落入盗贼央掘魔罗的手中。’听闻此言，世尊默然不语，继续前行。第二次，那些牧牛者……第三次，牧牛者、牧人、农夫、行路人对世尊说：‘沙门，请不要走这条路。沙门，这条路上有一个盗贼，名叫央掘魔罗，他残忍暴虐，双手沾满鲜血，沉溺于杀害与暴行，对众生毫无怜悯。他使村落不再是村落，使城镇不再是城镇，使地区不再是地区。他不断地杀人，并将割下的手指串成花鬘佩戴在身上。沙门，这条路，即使有十人、二十人、三十人、四十人、五十人结伴同行，他们依然会落入盗贼央掘魔罗的手中。’而世尊依旧默然，继续前行。

348此时，世尊默然继续前行。盗贼央掘魔罗远远望见世尊正朝这边走来，见后便想：‘真是稀有，真是未曾有！这条路哪怕十人、二十人、三十人、四十人、五十人结伴而行，都会落入我手。如今这个沙门竟独自一人，毫无同伴，犹如强行闯入般走来。我不如就把这个沙门杀了。’于是，盗贼央掘魔罗执起剑与盾，背好弓箭，从后面紧紧追赶世尊。那时，世尊示现如是神通变化，纵使盗贼央掘魔罗拼尽全力奔跑，也始终追不上安步徐行的世尊。盗贼央掘魔罗心想：‘真是稀有，真是未曾有！从前，我奔跑着能追上并捉住大象，奔跑着能追上并捉住奔马，奔跑着能追上并捉住疾驰的车乘，奔跑着能追上并捉住奔鹿。可如今这个沙门只是从容而行，我使尽全身之力疾奔，却无法追上。’他便停住，对世尊说：‘停下，停下，沙门！’ ‘我已停下，央掘魔罗，你也应当停下。’ 盗贼央掘魔罗又想：‘这些释迦族出身的沙门，都是说真实语、宣示真实之人。可这个沙门明明在行走，却说：“我已停下，央掘魔罗，你也’

349于是，盗贼央掘魔罗以偈颂对世尊说：

“沙门，你正行走着，却说‘我已停下’，

我已停住，你却说我没有停住；

沙门，我且问你：

为何你已停住，而我却未停住呢？

央掘魔罗，我早已住于停止——

于一切众生，我已放下了暴力。

而你对诸生命却未能自制；

因此，我已止息，而你尚未止息。”

久远以来，我所敬仰的大仙人，确实，

真实语者，已来到这大林之中；

我将舍离罪恶，踏上道途。

听闻了您那与法相应的偈颂。

就这样，那盗贼将刀剑与武器掷下。

他曾将人掷入深坑、悬崖与地狱。

那盗贼便顶礼善逝的双足。

就在那里，他请求出家。

佛陀——那悲悯的大圣者，

这位连同天界在内的世间之师，

那时便对他说：“来，比丘。”

此即成就其比丘之身。

350那时，世尊让具寿央掘魔罗作为随行沙门，朝舍卫城方向游化而去。一路次第而行，抵达了舍卫城。在那里，世尊住在祇树给孤独园。而就在那时，憍萨罗王波斯匿的内宫门前聚集了一大群人，高声喧嚷：‘陛下！您的国中有一个盗贼，名唤央掘魔罗，他残忍凶暴，满手血腥，沉浸于杀戮，对一切众生毫无悲悯。因为他，村庄不再像村庄，城镇不再像城镇，聚落不再像聚落。他不断杀人，并用砍下的手指串成花鬘。陛下，请去阻止他吧！’

那时，憍萨罗国王波斯匿于正午时分，率领约五百匹马，从舍卫城出发，朝着园林的方向行去。他乘车行至车所能及之处，便下车，独自步行，前往世尊所在的地方。走近之后，向世尊敬礼，退坐一面。世尊对退坐一面的憍萨罗国王波斯匿说：“大王，出了什么事？是摩揭陀国斯尼耶·频婆娑罗王触怒了你，还是毗舍离的离车族人，或是其他与你敌对的王？”“尊者，摩揭陀国斯尼耶·频婆娑罗王并未触怒我，毗舍离的离车族人也没有，其他敌对的王更没有。尊者，在我的国境之内，有一个盗贼，名叫央掘魔罗。他生性残暴，双手沾满鲜血，惯于杀戮，对一切众生毫无怜悯。由于他，村庄不再是村庄，城镇不再是城镇，聚落不再是聚落。他持续杀人，并将手指串成花鬘佩戴。尊者，我此行正是要去制止他。”“大王，如果你看见央掘魔罗剃除了须发，身着袈裟，从在家生活中出家，成为无家者，舍离了杀生，舍离了不与取，舍离了妄语，一日一食，修习梵行，持守净戒，具足善法，你会怎样对待他？”“尊者，我们会向他敬礼，起身迎接，请他坐下，尽心供养他衣服、饮食、住处以及病缘医药所需资具，还会为他安排如法的保护、防卫与守护。然而，尊者，像他这样破戒、品行恶劣的人，又岂能具有如此的戒律与自制呢？”

那时，尊者央掘魔罗正坐在离世尊不远处。于是，世尊伸出右手，对憍萨罗国王波斯匿说：“大王，这就是央掘魔罗。”那时，憍萨罗国王波斯匿顿时心生恐惧，浑身僵硬，汗毛直竖。世尊知道憍萨罗国王波斯匿心中害怕、惊恐、汗毛直竖，便对他说：“大王，不要害怕，你在这里已没有什么可害怕的了。”这时，憍萨罗国王波斯匿心中的恐惧、僵硬与毛骨悚然，全都平息了下来。然后，憍萨罗国王波斯匿走到尊者央掘魔罗那边。走近后，他对尊者央掘魔罗说：“尊者，您就是央掘魔罗吗？”“是的，大王。”“尊者，您父亲是什么族姓，母亲是什么族姓？”“大王，我父亲是伽伽，母亲是曼答尼。”“愿伽伽与曼答尼之子尊者心安稳。我愿为伽伽与曼答尼之子尊者提供衣服、饮食、住处及生病所需的医药资具。”

351那时，央掘魔罗尊者是住于林野的比丘，托钵乞食，着粪扫衣，唯持三衣。于是，央掘魔罗尊者对憍萨罗国王波斯匿说：“大王，够了。我的衣已足够。”接着，憍萨罗国王波斯匿又往世尊那里去。到后，向世尊行礼，坐在一旁。在一旁坐下的憍萨罗国王波斯匿对世尊这样说：“太奇妙了，世尊！太不可思议了，世尊！世尊能调伏未调伏者，能安止未安止者，能令未完全寂灭者得完全寂灭。尊者，我用棍棒与刀剑都无法制伏他，而世尊您不用棍棒、不用刀剑便将他调伏了。好了，世尊，我们现在要告辞了，我们还有许多事务、许多应办的事。”“大王，现在正是时候，您若觉得适宜，就请吧。”于是，憍萨罗国王波斯匿从座位起身，向世尊行礼，右绕一圈后，便离开了。

其后，央掘魔罗尊者于午前时分，著下裳，持钵衣，入舍卫城乞食。当时，有人向央掘魔罗尊者投掷土块，有人投掷棍棒，有人投掷石头。于是，央掘魔罗尊者头破血流，钵盂破损，僧伽梨亦被撕裂，即在此状下来到世尊前。世尊遥见央掘魔罗尊者走来，见已，即对尊者说：“你当忍耐，婆罗门！你当忍耐，婆罗门！婆罗门，此业本应令你于地狱中受苦多年、多百年、多千年，然今你在现法中便已领受其果了。”其后，央掘魔罗尊者独处宴坐，受解脱乐，于其时诵出此感兴偈：

“那么，央掘魔罗，你去那位妇女那里，到了之后这样对她说：‘姊妹，从我出生以来，我不记得曾故意夺取过任何众生的生命。以此真实语，愿你平安，愿胎儿平安。’”

“可是，尊者，那样说岂不是故意妄语吗？尊者，我过去确实故意夺取过许多生命啊。”“那么，央掘魔罗，你去那位妇女那里，到了之后这样对她说：‘姊妹，自从我以圣者之生出生以来，我不记得曾故意夺取过任何众生的生命。以此真实语，愿你平安，愿胎儿平安。’”

“是的，尊者。”央掘魔罗尊者回答世尊后，便去到那位妇女那里。到了之后，他对那位妇女这样说：“姊妹，自从我以圣者之生出生以来，我不记得曾故意夺取过任何众生的生命。以此真实语，愿你平安，愿胎儿平安。”于是，那位妇女平安了，胎儿也平安了。

那时，央掘魔罗尊者独自隐退，不放逸，精勤而坚定地安住。不久，他便以胜智在现法中亲自作证、达到并安住于梵行的究竟——这正是善男子们正当地舍家出家、趋向非家的无上目标。他了知：‘生已尽，梵行已立，应作已作，不受后有。’就这样，央掘魔罗尊者成为了一位阿拉汉。

352那时，央掘魔罗尊者在午前时分，穿好下衣，持钵与上衣，进入舍卫城托钵乞食。央掘魔罗尊者在舍卫城次第乞食、挨家挨户而行时，看见一位妇人，难产垂危，痛苦万分。见此情景，他心中思维：“唉，众生真是苦啊！唉，众生真是苦啊！”随后，央掘魔罗尊者在舍卫城托钵完毕，食毕，从托钵处归来，便去世尊那里。到后，向世尊顶礼，退坐一面。退坐一面的央掘魔罗尊者对世尊说：“尊者，我今日午前时分，穿好下衣，持钵与上衣，进入舍卫城托钵乞食。尊者，我在舍卫城次第乞食、挨家挨户而行时，看见一位妇人，难产垂危，痛苦万分。看到这番情景，我心中便想：‘唉，众生真是苦啊！唉，众生真是苦啊！’”

先时放逸者，后时不放逸；

他照亮世间，犹如明月出于云翳。

他所造作的恶业，为善法所覆盖；

他照亮世间，犹如明月出于云翳。

确实，那年轻比丘，精勤于佛陀的教法。

他照亮这世间，如月脱离云翳。

愿我的怨敌，亦得听闻我宣说法语。

愿我的怨敌们也精勤于佛陀的教法；

愿那些怨敌亲近善士，

那些寂静者则安立他人于正法。

愿那些宣扬忍辱、赞叹无诤者，成为我所依止的方向；

愿他们适时听闻正法，并随顺修习而行。

他决不会伤害我，也不会加害于其他任何人。

证得最上寂静之后，他便护持一切动摇与稳固的众生。

「正如治罪恶者引导水流，造箭匠调直箭杆；」

木匠能令木头弯曲，智者则调伏自己。

有的人用棍棒调伏，有的人用钩刺，有的人用鞭子；

我，却是被那不用棍棒与刀剑的圣者所调伏。

我的名字是“不害者”，往昔我却是伤害者。

今日，我名副其实，不伤害任何众生。

往昔，我是一名强盗，以“指鬘”之名广为人知。

被大洪流冲没时，我皈依了佛陀。

过去，我双手沾满鲜血，是恶名远扬的央掘魔罗；

请看，我已找到皈依——有之牵引已被根除。

造作了这么多导向恶趣的业，

业之异熟已触受于我，我无债而受用饮食。

愚者与钝智者，沉溺于放逸；

智者则守护不放逸，如护最胜财宝。

莫沉溺于放逸，莫耽乐于欲染。

不放逸而修习禅那的人，便能获得广大的安乐。

此言来得善妙，并非不善，我所获得的教示并非不善思量。

在善分别的诸法中，我获得了最殊胜的。

那是善来、并非离去，我的思量并非错误。

我已证得三明，完成了佛陀的教导。

第六《央掘魔罗经》终。

所爱生经

353如是我闻：一时，世尊住舍卫城祇树给孤独园。那时，有一位屋主，他心爱、可意的独生子去世了。由于这孩子的过世，他既无心营理工作，也吃不下饭。他来到火葬场，边哭边喊：‘我的独生子啊，你在哪里？我的独生子啊，你在哪里？’随后，那位屋主去见世尊，顶礼世尊后，坐于一旁。世尊对坐在一旁的屋主这样说：‘屋主，你的诸根未能安住于自心，你的诸根出了状况。’‘尊者，我的诸根怎么可能不出状况？尊者，我心爱、可意的独生子去世了。因为他过世，我既无心工作，也吃不下饭。我跑到火葬场哭泣：我的独生子啊，你在哪里？我的独生子啊，你在哪里？’‘正是如此，屋主，正是如此，屋主。愁、悲、苦、忧、恼确实从所爱者而生，是以所爱者为根源。’‘尊者，怎会有这种事？“愁、悲、苦、忧、恼从所爱者而生，以所爱者为根源”？尊者，喜悦与快乐才正是从所爱者而生，以所爱者为根源。’那位屋主不认同世尊所说，反驳之后，便从座起身离去。

354那时，有一群赌徒正在世尊不远处掷骰子赌博。那位屋主去到那群赌徒那里，到了之后，对赌徒们说：‘各位，我刚才去见了沙门乔达摩，顶礼沙门乔达摩后，坐于一旁。各位，沙门乔达摩对我这个坐在一旁的人这样说：“屋主，你的诸根未能安住于自心，你的诸根出了状况。”听了这话，各位，我便对沙门乔达摩说：“尊者，我的诸根怎么可能不出状况？尊者，我心爱、可意的独生子去世了。因为他过世，我既无心工作，也吃不下饭。我跑到火葬场哭泣：我的独生子啊，你在哪里？我的独生子啊，你在哪里？”他说：“正是如此，屋主，正是如此，屋主。愁、悲、苦、忧、恼确实从所爱者而生，是以所爱者为根源。”我回答：“尊者，怎会有这种事？愁、悲、苦、忧、恼从所爱者而生，以所爱者为根源？尊者，喜悦与快乐才正是从所爱者而生，以所爱者为根源。”各位，就这样，我不认同沙门乔达摩所说，反驳之后，便从座起身离开了。’‘正是如此，屋主，正是如此，屋主。喜悦与快乐确实从所爱者而生，以所爱者为根源。’那位屋主心想：‘这些赌徒与我的见解相符。’便离开了。后来，这件事逐渐传到了王宫里。

355当时，憍萨罗国波斯匿王对末利王后说：“末利，沙门乔达摩曾这样说：‘愁、悲、苦、忧、恼由所爱者而生，以所爱者为根源。’” “大王，若这是世尊所说，便是如此。” “你看这末利，不论沙门乔达摩说什么，她都随即赞叹附和。” “大王，若这是世尊所说，那便是如此。正如不论老师对学生说什么，学生都随即赞叹附和：‘正是如此，老师，正是如此，老师。’” “末利，你也是如此，不论沙门乔达摩说什么，你都跟着赞叹附和。” “大王，若这是世尊所说，便是如此。” “走开，末利！滚出去！” 于是，末利王后召来那利将喀婆罗门，对他说：“来，婆罗门，你去见世尊。到了之后，以我的名义，头面礼敬世尊的双足，并问候他是否少病、少恼、起居轻安、体力充沛、生活安乐。你这样传达：‘尊者，末利王后头面礼敬世尊双足，并问候世尊是否少病、少恼、起居轻安、体力充沛、生活安乐。’ 你再这样问：‘尊者，世尊是否曾说过：“愁、悲、苦、忧、恼是由所爱者而生，以所爱者为根源”？’ 你要好好记住世尊对你的解答，回来告诉我。因为如来是绝不会说不实之语的。” “好的，夫人。”那利将喀婆罗门答应了末利王后，便前往世尊那里。到了之后，他与世尊亲切地互相问候寒暄。在说完亲切、令人难忘的话之后，他坐到一旁。坐在一旁的那利将喀婆罗门对世尊这样说：“乔达摩大师，末利王后头面礼敬乔达摩大师的双足，并问候大师是否少病、少恼、起居轻安、体力充沛、生活安乐。她还这样问：‘尊者，世尊是否曾说过：“愁、悲、苦、忧、恼是由所爱者而生，以所爱者为根源”？’”

356正是如此，婆罗门，正是如此，婆罗门。因为愁、悲、苦、忧、恼确实从所爱者而生，以所爱者为根源。婆罗门，藉由这一事理，也当能了知：愁、悲、苦、忧、恼如何从所爱者而生，以所爱者为根源。婆罗门，往昔，就在这舍卫城中，有一女子，母亲去世了。她因母亲去世而发了疯，心神错乱，走遍了各条街巷、各个路口，这样问道：‘你们见到我的母亲了吗？你们见到我的母亲了吗？’婆罗门，藉由这一事理，也当能了知：愁、悲、苦、忧、恼确实从所爱者而生，以所爱者为根源。

婆罗门，往昔，就在这舍卫城中，有一女子，父亲去世、兄弟去世、姐妹去世、儿子去世、女儿去世、丈夫去世。她因丈夫去世而发了疯，心神错乱，走遍了各条街巷、各个路口，这样问道：‘你们见到我的丈夫了吗？你们见到我的丈夫了吗？’婆罗门，藉由这一事理，也当能了知：愁、悲、苦、忧、恼确实从所爱者而生，以所爱者为根源。

婆罗门，往昔就在这舍卫城，有个人母亲去世了。因母亲之死，他变得疯癫，心神错乱，在街巷间、在十字路口反复问道：‘你们可曾见我母亲？你们可曾见我母亲？’婆罗门，以此事理亦当了知：愁、悲、苦、忧、恼，确实从所爱生起，以所爱为根源。

婆罗门，往昔就在这舍卫城，有个人父亲去世了……兄弟去世……姐妹去世……儿子去世……女儿去世……妻子去世。因妻子之死，他变得疯癫，心神错乱，从一条街到另一条街，从一个路口到另一个路口，到处问道：‘你们可曾见我妻子？你们可曾见我妻子？’婆罗门，以此事理亦当了知：愁、悲、苦、忧、恼，确实从所爱生起，以所爱为根源。

婆罗门，往昔就在这舍卫城，有位妇女回娘家探亲。她的亲人想将她从丈夫身边带走，改嫁他人，但她不愿意。于是她对丈夫说：‘夫君，我的亲人们想拆散你我，将我嫁与他人，我不愿意。’那丈夫听后，便将妻子劈成两半，而后自杀，说：‘如此，我俩死后仍在一起。’婆罗门，以此事理亦当了知：愁、悲、苦、忧、恼，确实从所爱生起，以所爱为根源。

357那时，那利将喀婆罗门对世尊的开示欢喜、随喜之后，从座起身，来到末利夫人那里，将他与世尊交谈的全部内容一一告诉了末利夫人。于是，末利夫人来到憍萨罗国王波斯匿那里，对国王这样说：‘大王，您以为如何？您爱您的女儿瓦吉莉公主吗？’‘末利，是的，我爱我的女儿瓦吉莉公主。’‘大王，您以为如何？如果瓦吉莉公主发生变故、出现变异，您会不会生起愁、悲、苦、忧、恼呢？’‘末利，我女儿瓦吉莉公主若发生变故、出现变异，我的生命都可能为之改观，更何况，我怎么会不生起愁、悲、苦、忧、恼呢？’末利夫人说：‘大王，这正是那位知者、见者、阿拉汉、正自觉者——世尊，所意指的一番话：“愁、悲、苦、忧、恼，是从所爱者而生，以所爱者为根源。”’”

“大王，您意下如何？您的瓦萨芭王后，您爱她吗？”“末利，是的，我爱瓦萨芭王后。”“大王，您意下如何？如果瓦萨芭王后有变易、生起异样，您会不会生起愁、悲、苦、忧、恼呢？”“末利，如果瓦萨芭王后有变易、生起异样，我的生命都可能随之改变，又怎会不生起愁、悲、苦、忧、恼呢？”“大王，这正是那位知者、见者、阿拉汉、正自觉者——世尊所指而说的话：‘愁、悲、苦、忧、恼，从所爱而生，以所爱为源。’”

“大王，您意下如何？您的维塔杜巴将军，您爱他吗？”“末利，是的，我爱维塔杜巴将军。”“大王，您意下如何？如果维塔杜巴将军有变易、生起异样，您会不会生起愁、悲、苦、忧、恼呢？”“末利，如果维塔杜巴将军有变易、生起异样，我的生命都可能随之改变，又怎会不生起愁、悲、苦、忧、恼呢？”“大王，这正是那位知者、见者、阿拉汉、正自觉者——世尊所指而说的话：‘愁、悲、苦、忧、恼，从所爱而生，以所爱为源。’”

“大王，您认为如何？您爱我吗？”“末利，是的，我爱你。”“大王，您认为如何？如果我发生变故、出现异样，您会不会生起愁、悲、苦、忧、恼呢？”“末利，如果你发生变故、出现异样，我的生命也将随之异变，又怎会不生起愁、悲、苦、忧、恼呢？”“大王，这正是那位知者、见者、阿拉汉、正自觉者——世尊所说的话：‘愁、悲、苦、忧、恼，从所爱者生起，以所爱者为根源。’”

“大王，您认为如何？迦尸国与憍萨罗国是您所爱吗？”“是的，末利，迦尸国与憍萨罗国是我所爱。末利，依靠迦尸国与憍萨罗国的威势，我们得以享用迦尸的旃檀，得以佩戴花环、香料与涂油。”“大王，您认为如何？倘若迦尸国与憍萨罗国发生变易、异变，您会生起愁、悲、苦、忧、恼吗？”“末利，倘若迦尸国与憍萨罗国发生变易、异变，我的生命也将随之异变，又怎会不生起愁、悲、苦、忧、恼呢？”“大王，这正是那位知者、见者、阿拉汉、正自觉者——世尊所说的话：‘愁、悲、苦、忧、恼，从所爱者生起，一切愁悲苦忧恼皆以所爱者为根源。’”

“真是殊胜啊，末利！真是未曾有啊，末利！彼世尊，想必是以智慧深深洞彻而观见的。来，末利，为我斟水。”那时，波斯匿王从座起身，将上衣偏袒一肩，面向世尊所在的方向，合掌致敬，三次发出这样的赞叹语：“礼敬彼世尊、阿拉汉、正自觉者！礼敬彼世尊、阿拉汉、正自觉者！礼敬彼世尊、阿拉汉、正自觉者！”

《所爱生经》第七 终

巴希帝咖经

358如是我闻：一时，世尊住在舍卫城的祇树给孤独园。那时，阿难尊者在午前时分穿好下衣，持钵与上衣，入舍卫城托钵。他在舍卫城托钵乞食后，用过饭，从托钵处返回，便前往东园鹿母讲堂作日间静修。当时，波斯匿王正骑着一头名叫“一白莲”的象，从舍卫城出城。波斯匿王远远望见阿难尊者走来。见后，便对大臣西利瓦达说：“西利瓦达，那位可是阿难尊者？”“是的，大王，那位正是阿难尊者。”于是，波斯匿王唤来一个人，对他说：“来，你到阿难尊者那里去。到后，代我向阿难尊者双足顶礼，说：‘尊者，波斯匿王向阿难尊者双足顶礼。’并说：‘如果阿难尊者没有紧急要事，恳请尊者悲悯，稍候片刻。’”那人应道：“好的，陛下。”便遵从波斯匿王的吩咐，去到阿难尊者那里。到后，向阿难尊者问讯行礼，立于一旁。立于一旁后，那人对阿难尊者说：“尊者，波斯匿王向阿难尊者双足顶礼，并且这样说：‘如果阿难尊者没有紧急要事，恳请尊者悲悯，稍候片刻。’”阿难尊者默然应允了。于是，波斯匿王骑着象走到象所能到的地方，然后从象上下来，徒步走到阿难尊者那里。到了之后，向阿难尊者问讯行礼，立于一旁。立于一旁后，波斯匿王对阿难尊者说：“尊者，如果阿难尊者没有紧急要事，那就太好了，恳请阿难尊者悲悯，前往阿基喇瓦底河岸边。”阿难尊者默然应允了。

359那时，阿难尊者来到阿基喇瓦底河岸边；到达后，在一棵树下铺好的座位上坐下。接着，波斯匿王骑着象走到象所能到达的地方，便从象背下来，徒步走向阿难尊者；走近后，向阿难尊者问讯行礼，退立一旁。退立一旁后，波斯匿王对阿难尊者说：“尊者阿难，请在这块象毯上就座。”“不用了，大王。您坐吧，我已坐在自己的座位上了。”波斯匿王便在铺好的座位上坐下。坐定后，波斯匿王问阿难尊者：“阿难尊者，彼世尊是否会有那样的身行——那种被有智慧的沙门和婆罗门所责难的身行？”阿难尊者回答：“不会的，大王，彼世尊不会有那样的身行——那种被有智慧的沙门和婆罗门所责难的身行。”

波斯匿王又问：“那么，阿难尊者，世尊可有那样的语行……乃至意行——为沙门、婆罗门、智者所责难的意行？”阿难尊者回答：“不会，大王，世尊绝无那样的意行，为沙门、婆罗门、智者所责难。”

波斯匿王说：“尊者，这真是稀有！这真是未曾有！我们未能用提问表达清楚的，阿难尊者却以回答将它圆满了。尊者，那些愚痴无知之人，不审察、不洞察，便随口评说他人的好与坏，我们不视其为实质；而尊者，那些贤智、具慧之人，经过审察、洞察之后，才评说他人的好与坏，我们才视其为实质。”

360波斯匿王又问：“那么，阿难尊者，怎样的身行，才会被有智的沙门和婆罗门所责难？”阿难尊者回答：“大王，不善的身行。”

“尊者，什么样的身行是不善的？”“大王，有过失的身行。”

“尊者，什么样的身行是有过失的？”“大王，有伤害的身行。”

“尊者，什么样的身行是有伤害的？”“大王，会招致苦果的身行。”

“尊者，什么样的身行会带来苦的果报？”“大王，那种伤害自己、伤害他人、也伤害双方的身行，它令不善法增长，善法衰减。这样的身行，正是有智慧的沙门与婆罗门所呵责的。”

“尊者阿难，又是什么样的身行……语行……意行，不为有智慧的沙门与婆罗门所呵责呢？”“大王，善的意行。”

“尊者，什么样的意行是不善的？”“大王，有罪过的意行。”

“尊者，怎样的意行是有罪过的呢？”“大王，会带来伤害的意行。”

“尊者，怎样的意行是有伤害的呢？”“大王，凡是带来苦报的意行。”

“尊者，怎样的意行会带来苦报呢？”“大王，凡是导向自我伤害、导向他人伤害、导向双方伤害，并使他的不善法增长、善法衰减的意行——这样的意行，便会受到有智的沙门与婆罗门的指责。”

“阿难尊者，世尊是否赞叹舍弃一切不善法？”“大王，如来已舍断一切不善法，圆满具足一切善法。”

361“阿难尊者，怎样的身业才不被沙门、婆罗门与智者所指责？”“大王，善的身业。”

“尊者，什么是善的身业？”“大王，是无过失的身业。”

“尊者，怎样的身业是无过失的呢？”“大王，无害的身业。”

“尊者，怎样的身业是无恼害的呢？”“大王，能带来快乐果报的身业。”

“尊者，怎样的身业能带来快乐果报呢？”

“大王，那种既不给自己带来苦恼，也不给他人带来苦恼，也不给自他双方带来苦恼的身行，能令他的不善法消退、善法增长。大王，这样的身行，就是沙门、婆罗门及智者所不责难的。”

“阿难尊者，那么，什么样的语行……什么样的意行，是沙门、婆罗门及智者所指责的呢？”“大王，即是不善的意行。”

“那么，尊者，什么样的意行是善的呢？”“大王，无有过失的意行。”

“尊者，怎样的意行是无过失的？”“大王，不恼害的意行。”

“尊者，怎样的意行是不恼害的？”“大王，能带来乐果的意行。”

“尊者，怎样的意行能带来乐果？”“大王，那种既不导向自己的恼害，也不导向他人的恼害，也不导向双方恼害的意行。对于他，不善法消退，善法增长。大王，这样的意行，便不为有智慧的沙门与婆罗门所责难。”

“阿难尊者，那么世尊是赞叹具足一切善法吗？”“大王，如来已舍断一切不善法，具足善法。”

362“真是殊胜啊，尊者！真是不可思议啊，尊者！阿难尊者这番话实在说得太好了。尊者，我们对阿难尊者这番善妙的开示感到满意和欢喜。正因为这样的满意和欢喜，尊者，如果阿难尊者可以接受象宝，我们就会供养阿难尊者象宝；如果阿难尊者可以接受马宝，我们就会供养阿难尊者马宝；如果阿难尊者可以接受最好的村庄，我们就会供养阿难尊者最好的村庄。只是，尊者，我们明白，这些是阿难尊者所不能接受的。尊者，我这里有一件外衣，是摩揭陀国未生怨王、韦提希之子，放在衣函中送给我的，长十六肘，宽八肘。尊者，愿阿难尊者悲悯，接受这件外衣。”“大王，不必了。我的三衣已经齐备。”

“尊者，这条阿基喇瓦底河，阿难尊者和我们都看见过。每当上游的高山降下倾盆大雨，此河便漫过两岸，奔流而去。同样，尊者，阿难尊者可以用这件外衣为自己做成三衣，而阿难尊者原来那套旧三衣，则可分给同梵行者。我想，这就如同河水漫溢一般，我们的布施功德也会这样满溢而流。尊者，请阿难尊者悲悯，接受这件外衣。”于是，阿难尊者接受了那件外衣。

这时，憍萨罗国王波斯匿对阿难尊者说：“阿难尊者，我们该告辞了，我们还有许多事务，还有许多应做之事。” “大王，既然您觉得是时候了，便请方便吧。” 于是，憍萨罗国王波斯匿对阿难尊者所说的话感到欢喜、随喜，便从座起身，向阿难尊者顶礼，右绕而去。

363波斯匿王离去后不久，阿难尊者便来到世尊处。他到了世尊那里，向世尊行礼后，坐于一旁。坐定之后，阿难尊者将他与波斯匿王之间的所有交谈内容，全部禀告了世尊，并将那件巴希帝咖衣供养给世尊。这时，世尊对比丘们说：“比丘们，这是憍萨罗国波斯匿王的所得，这是他的善得——波斯匿王得以见到阿难，乃至得以亲近阿难。”

世尊如此说毕。那些比丘们心满意足，对世尊所说法随喜赞叹。

《巴希帝咖经》终 第八

法塔经

364如是我闻：一时，世尊住在释迦国一个名叫美德卢的释迦族城镇。那时，憍萨罗国的波斯匿王因某件事务，来到了一座城镇。于是，波斯匿王对地嘎·咖拉亚那说：“贤友咖拉亚那，备好最优良的车乘，我们要去园林地带游览。”“遵命，大王。”地嘎·咖拉亚那回答波斯匿王后，便命人套好一辆辆优良的车乘，然后向波斯匿王禀告：“大王，优良的车乘已备好。现在是您认为合适的时刻了。”于是，波斯匿王登上一辆上等的车，在众多王室仪仗的随行下，乘着上等车乘出城，朝园林方向驶去。乘车到达车辆所能通行的最远处后，他下车步行进入园林。波斯匿王在园中漫步游赏时，见到许多树下：那些地方清净、怡人，寂静无声，远离喧嚣，人迹罕至，适宜独处静默。他一见到这些，便忆念起世尊，心想：“正是这样的树下，清净、怡人，寂静无声，远离喧嚣，人迹罕至，适宜独处静默——这正是我们亲近敬奉彼世尊、阿拉汉、正自觉者的处所。”

365于是，波斯匿王对地嘎·咖拉亚那说：“贤友咖拉亚那，这些树下——清净、怡人，寂静无声，远离喧嚣，人迹罕至，适宜独处静默——正是我们亲近敬奉彼世尊、阿拉汉、正自觉者的地方。那么，贤友咖拉亚那，现在彼世尊、阿拉汉、正自觉者住在哪里呢？”“大王，释迦族有个叫美德卢的城镇，世尊、阿拉汉、正自觉者目前便住在那里。”“彼世尊所住的美德卢释迦城镇，离这里多远呢？”“不远，大王，仅三由旬，天黑前即可到达。”“既然如此，贤友咖拉亚那，备好上等车乘，我们要去拜见彼世尊、阿拉汉、正自觉者。”“遵命，大王。”地嘎·咖拉亚那回答波斯匿王后，便命人套好上等车乘，然后向波斯匿王禀告：“大王，上等车乘已备好。现在是您认为合适的时刻了。”于是，波斯匿王登上一辆上等的车，乘着上等车乘从城镇出发，前往释迦族的美德卢城镇，并于天黑前抵达。他朝园林方向前去，乘车到达车辆所能通行的最远处后，便下车步行进入园林。

366那时，众多比丘正在露天处经行。拘萨罗王波斯匿来到比丘们面前，问道：“诸位尊者，世尊、阿拉汉、正自觉者现在住在何处？我们渴望拜见彼世尊、阿拉汉、正自觉者。”“大王，那便是他的住处，门正关着。请您安静地走上前去，不慌不忙地进入走廊，轻咳一声，再敲一下门闩。世尊会为您开门。”于是，波斯匿王就在那里将佩剑与头巾交给了地嘎·咖拉亚那。这时，地嘎·咖拉亚那心想：“国王现在要行秘密之事，我应在这些候。”接着，波斯匿王走向那间门关着的精舍，静静地走上前去，从容进入走廊，轻咳一声，敲了敲门闩。世尊打开了门。波斯匿王便进入精舍，俯首顶礼世尊的双足，以口亲吻世尊的双足，并用手抚摩，同时报上自己的名字：“尊者，我是拘萨罗王波斯匿；尊者，我是拘萨罗王波斯匿。”

367“大王，你究竟是见到何种深义，而对此身体行如此至极的敬礼，表达如此的亲睦与敬意呢？”“尊者，我依于法而对世尊有此推论：‘世尊是正自觉者，法是世尊所善说，世尊的声闻僧团是善行道者。’尊者，在此世间，我看见一些沙门、婆罗门，他们行持一段有限期限的梵行，十年、二十年、三十年或四十年。待到某时，他们好好沐浴过，好好涂过香料，修剪好须发，便具足并受用五种欲乐。然而，尊者，在这里，我却看见比丘们尽此一生，乃至命终，都行持圆满、清净的梵行。尊者，除了此处，我在其他地方未曾见到这样圆满、清净的梵行。尊者，这正是我对世尊生起法之推论的理由：‘世尊是正自觉者，法是世尊所善说，世尊的声闻僧团是善行道者。’

368“再者，尊者，我见到国王与国王相争，刹帝利与刹帝利相争，婆罗门与婆罗门相争，居士与居士相争；母亲与儿子相争，儿子与母亲相争；父亲与儿子相争，儿子与父亲相争；兄弟与姐妹相争，姐妹与兄弟相争；朋友与朋友相争。然而，尊者，在这里，我却看见比丘们和合相处，彼此欢喜，无有诤论，如水乳交融，彼此以慈爱的目光相视而住。尊者，除了此处，我在其他地方未曾见到如此和合的团体。尊者，这也是我对世尊生起法之推论的理由：‘世尊是正自觉者，法是世尊所善说，世尊的声闻僧团是善行道者。’

369再者，尊者，我常从一座园林到另一座园林，从一处苑囿到另一处苑囿，漫步观察。在那里，我见到一些沙门与婆罗门，他们羸弱、憔悴，肤色晦暗、极为苍白，青筋暴露，几乎令人不愿多看一眼。尊者，那时我便心想：‘这些尊者必定是不乐于修持梵行，或曾做了恶事而隐匿不露；因此他们才会如此羸弱、憔悴，肤色晦暗、极为苍白，青筋暴露，几不忍睹。’我前去请问他们：‘诸位尊者，为何你们如此羸弱、憔悴，肤色晦暗、极为苍白，青筋暴露，让人不愿多看呢？’他们回答说：‘大王，我们患了家族病。’然而，尊者，在此处，我见到诸比丘欢喜、极喜，精神昂扬，现起满意的容貌，诸根饱满，无所忧恼，柔和顺服，依他人的施舍而活，内心如野鹿一般安住。尊者，那时我便心想：‘这些尊者必定在世尊的教法中，次第体证了殊胜的教法；因此他们才会如此欢喜、极喜，精神昂扬，现起满意的容貌，诸根饱满，无所忧恼，柔和顺服，依他人的施舍而活，内心如野鹿一般安住。’尊者，这也是另一项我对世尊的法之推论：‘世尊是正自觉者，法由世尊善说，世尊的声闻僧伽是善行道者。’

370“再者，尊者，作为灌顶的刹帝利王，我有权处死应处死者，没收应没收者的财产，放逐应放逐者。然而，尊者，当我坐在审判席上时，人们还是不断插话打断。我连‘诸位，在审判席上请勿插话，容我把话讲完’这样的机会都得不到，他们依然如此打断。可是，尊者，我在这里却看到比丘们另一番景象：每当世尊向数百人的大众说法时，那时连世尊弟子们的一声咳嗽也没有。尊者，过去有一次，世尊为数百大众说法。当时，有世尊的一位弟子咳嗽了一声。接着，他旁边的一位同修就用膝盖碰了碰他的膝盖，提醒说：‘请尊者安静，不要出声，我们的导师世尊正在说法。’那时我心中便想：‘这真是稀有！真是不可思议！不用棍棒，不用刀剑，一个团体竟能被如此善巧地调伏！’尊者，除了此处，我在外面从未见过如此善加调伏的团体。尊者，这也是我依于推理而对世尊生起的信心：‘世尊是正自觉者，法由世尊善说，世尊的声闻僧团是善行道者。’”

371“再者，尊者，我在此见到一些刹帝利智者，他们聪慧敏锐，精通外道论典，剖析义理犹如射穿毛发。你或会认为他们依仗智慧所行，专门摧破他人的见地。他们听闻：‘诸位，那位沙门乔达摩将来到某村或某镇。’于是便准备问题，心想：‘我们去见沙门乔达摩，如此发问。若他这般答，我们便这般破斥他；若他那般答，我们便那般破斥他。’当他们听说：‘那位沙门乔达摩已来到某村或某镇了。’便前来拜见世尊。世尊对他们说法，开示、劝导、策励、令他们欢喜。听了世尊的法语，被开示、被劝导、被策励、被令欢喜后，他们根本未向世尊提问，又何来破斥？他们反倒直接成为世尊的弟子。尊者，这也是我依义理对世尊生起的信心：‘世尊是正自觉者，法由世尊善说，世尊的声闻僧团是善行道者。’”

372“再者，尊者，我还见到一些婆罗门中的智者……（中略）……家主中的智者……（中略）……沙门中的智者，他们聪慧敏锐，精通外道论说，剖析见解犹如射穿毛发般犀利。他们四处破斥他人的观点，锋锐如同带着智慧。他们听闻：‘那位沙门乔达摩将要来到某村或某镇了。’便准备问题，心中思量：‘我们将去见沙门乔达摩，向他提出这个问题。若他如此被问而那样回答，我们便这样驳倒他；若他那般被问而这般回答，我们便那样驳倒他。’当他们听闻：‘沙门乔达摩已抵达某村或某镇了。’便前来拜见世尊。世尊为他们说法，开示、劝勉、激励、令其欢喜。听了世尊的法语，得到开示、劝勉、激励，心生欢喜之后，他们竟根本未向世尊提问，更遑论驳倒他？相反，他们径直向世尊请求，愿从在家生活出家，过无家的生活。世尊便准许他们出家。出家之后，他们独自隐居，精勤不懈，坚定专注，努力修行。不久，便在这一生中，以胜妙智慧亲自证得、体证并安住于善男子离家过无家生活所追求的那个究竟目标——梵行的至高圆满。他们如此说道：‘我们过去几乎迷失，真是几乎迷失了啊！我们先前不是沙门，却自以为是沙门；不是婆罗门，却自以为是婆罗门；不是阿拉汉，却自以为是阿拉汉。而如今，我们是真正的沙门了，是真正的婆罗门了，是真正的阿拉汉了。’尊者，这也是我依推理而对世尊生起信心之处：‘世尊是正自觉者，法由世尊善说，世尊的声闻僧团是善行道者。’”

373“再者，尊者，我的这两位大臣伊西达答与布拉那，食我之食，随我出行，我供给他们生计，赐予他们名声。然而，他们对我所表示的恭敬，竟远不如对世尊。过去有一次，我率军出征，为考验这两位大臣，让他们同住在一处狭窄的宿营地。那夜，这两位大臣以法语度过大半夜后，便将头朝向世尊所在的方向，双脚朝向我，躺卧下来。那时我心想：‘真是稀有！真是不可思议！这两位受我供养、食我之食、由我赐予生计和名声的人，竟对我远不如对世尊那般恭敬。显然，这些尊者必定在世尊的法与律中，获得了前后相续的殊胜证得。’尊者，这也是我依推理而对世尊生起的净信：‘世尊是正自觉者，法由世尊善说，世尊的声闻僧团是善行道者。’”

374“再者，尊者，世尊是刹帝利，我亦是刹帝利；世尊是憍萨罗人，我亦是憍萨罗人；世尊今年八十岁，我也八十岁。尊者，正因世尊是刹帝利，我亦是刹帝利；世尊是憍萨罗人，我亦是憍萨罗人；世尊今年八十岁，我也八十岁——仅凭这些，便足以让我对世尊表示最上的恭敬与友善了。好了，尊者，现在我们要告辞了，我们还有许多事务，许多应办之事。”“大王，您觉得合宜时，便请自便。”于是，憍萨罗国波斯匿王从座位起身，向世尊行礼，右绕之后离去。国王离去后不久，世尊对诸比丘说：“诸比丘，这位憍萨罗国波斯匿王，宣说了这些法塔之后，从座起身离去。诸比丘，你们应当学习这些法塔，应当掌握这些法塔，应当忆持这些法塔。这些法塔与利益相连，是梵行的基础。”

此为世尊所说。比丘们皆大欢喜，对世尊的教导随喜赞叹。

《法塔经》第九终。

甘那咖他喇经

其摄颂曰：

375如是我闻：一时，世尊住在伍汝那亚的甘那咖他喇鹿野苑。那时，憍萨罗国波斯匿王因某事来到了伍汝那亚。于是，波斯匿王唤来一人，对他说：“来吧，你这个人，去世尊那里。到了之后，以我的名义，用头礼拜世尊的双足，并问候他是否无病、无痛、身体轻快、有力、安住舒适。你就说：‘尊者，憍萨罗王波斯匿以头礼拜世尊的双足，问候您是否无病、无痛、身体轻快、有力、安住舒适。’你再这样说：‘尊者，憍萨罗王波斯匿将于今日早餐后前来拜见世尊。’”那人回答国王：“是的，大王。”便前往世尊处。到了之后，他向世尊礼敬，然后退坐一面。退坐一面后，那人对世尊说：“尊者，憍萨罗王波斯匿以头礼拜世尊的双足，问候您是否无病、无痛、身体轻快、有力、安住舒适。他还这样说：‘尊者，憍萨罗王波斯匿将于今日早餐后前来拜见世尊。’”那时，索玛姊妹和沙古喇姊妹听闻：“听说憍萨罗王波斯匿将于今日早餐后前去拜见世尊。”于是，索玛姊妹和沙古喇姊妹在侍奉膳食时来到波斯匿王处，对他说：“那么，大王，请也以我们的名义，以头礼拜世尊的双足，并问候他是否无病、无痛、身体轻快、有力、安住舒适。就说：‘尊者，索玛姊妹和沙古喇姊妹以头礼拜世尊的双足，问候您是否无病、无痛、身体轻快、有力、安住舒适。’”

376那时，波斯匿王用过早饭后，便去世尊那里。到了之后，他向世尊行礼，退坐一面。坐定后，波斯匿王对世尊说：“尊者，索玛姊妹和沙古喇姊妹以头面礼世尊双足，问候您是否无病、无痛、身体轻快、有力、安乐。”世尊问：“可是，大王，难道索玛姊妹和沙古喇姊妹找不到别的信使了吗？”国王回答：“尊者，索玛姊妹和沙古喇姊妹听说：‘听说今日憍萨罗王波斯匿用过早饭后，会来拜见世尊。’于是，尊者，索玛姊妹和沙古喇姊妹在侍膳时来到我这里，对我说：‘那么，大王，也请以我们的名义，以头面礼世尊双足，问候他是否无病、无痛、身体轻快、有力、安乐，就说——索玛姊妹和沙古喇姊妹以头面礼世尊双足，问候您是否无病、无痛、身体轻快、有力、安乐。’”世尊这样说：“大王，愿索玛姊妹和沙古喇姊妹快乐。”

377然后，波斯匿王问世尊：“尊者，这位比丘叫什么名字？”“大王，他名叫阿难。”“真是阿难啊，名副其实的阿难！尊者，阿难尊者的话是有因的；尊者，阿难尊者的话是有根据的。尊者，那么梵天存在吗？”“大王，你为何这样问：‘尊者，那么梵天存在吗？’”“尊者，我的意思是，那位梵天到底还会不会再来此世间呢？”“大王，凡是带有恼害的梵天，他会再来此世间；凡是没有恼害的梵天，他不会再来此世间。”这时，有人向波斯匿王报告：“大王，阿咖萨果德婆罗门散泽耶来了。”于是波斯匿王对阿咖萨果德婆罗门散泽耶说：“婆罗门，是谁先在王宫里提起这个话题的？”“大王，是维塔杜巴将军。”维塔杜巴将军说：“大王，是阿咖萨果德婆罗门散泽耶。”这时，又有人对波斯匿王说：“大王，车乘已备，出发的时候到了。”

378于是，波斯匿王召来维塔杜巴将军，问道：“将军，是谁在王宫中提起了这个话题？”将军回答：“大王，是阿咖萨果德婆罗门散泽耶。”于是，波斯匿王唤来一人，说道：“来，你这个人，以我的名义告知阿咖萨果德婆罗门散泽耶：‘尊者，憍萨罗王波斯匿召见您。’”那人答言：“遵命，大王。”便前往阿咖萨果德婆罗门散泽耶处，到了之后对他说：“尊者，憍萨罗王波斯匿召见您。”随后，波斯匿王对世尊说：“尊者，世尊是否有可能本是指一事而说，他人却理解为另一事？那么，尊者，世尊您记得自己是如何说的呢？”世尊回答：“大王，我记得我曾如此说：‘无有任何沙门或婆罗门，能于一时之间遍知一切、遍见一切，这是不可能的。’”国王说：“尊者，世尊所言有理，所言有据：‘无有任何沙门或婆罗门，能于一时之间遍知一切、遍见一切，这是不可能的。’”接着他问：“尊者，有此四种姓：刹帝利、婆罗门、吠舍、首陀罗。那么，尊者，这四种姓之间，可有差别，可有不同？”世尊这样说：“大王，有此四种姓：刹帝利、婆罗门、吠舍、首陀罗。在这四种姓中，有两种姓被说为上等，即刹帝利与婆罗门，这体现在致敬、起立迎接、合掌问候、恭敬礼仪等行为上。”国王说：“尊者，我所问并非现世之事，而是关于来世。尊者，有此四种姓：刹帝利、婆罗门、吠舍、首陀罗。那么，尊者，这四种姓之间，可有差别，可有不同？”

379世尊这样说：“大王，有此五种精勤支分。是哪五种呢？大王，于此，有比丘具足信心，他深信如来的觉悟：‘彼世尊是阿拉汉、正自觉者、明行足、善逝、世间解、无上调御丈夫、天人师、佛、世尊。’他身体健康，少有病痛，具备均匀消化食物的能力，其胃火不过冷也不过热，中庸而适宜精勤。他不狡诈、不虚伪，于导师或明智的梵行同修面前，能如实地展露自己。他安住于已生起的精进，为断除不善法、为成就善法，坚强、精勤、稳固，于善法上从不卸下责任。他具足智慧，具备能洞察生灭的圣智慧，那智慧是通彻的，能导向正尽苦边。大王，这就是五种精勤支分。大王，有四种姓：刹帝利、婆罗门、吠舍、首陀罗。倘若他们都能具备这五种精勤支分，那么这对他们就会有长久的利益与安乐。” 国王问：“尊者，若有四种姓——刹帝利、婆罗门、吠舍、首陀罗，他们都能具足此五种精勤支分，那么尊者，在此之中，他们之间还会有何差别、有何不同吗？” 世尊回答：“大王，这里我说的是他们精勤程度的差别。大王，就好比有两头象、两匹马或两头牛，是经过良好调伏与训练的；另有两头象、两匹马或两头牛，未经调伏与训练。大王，你怎么想？那两头经良好调伏与训练的象、马或牛，它们是否会因为已被调伏，就去行已被调伏者所应行之任务，达到已被调伏者所应达之境地呢？” 国王说：“会的，尊者。” 世尊接着问：“那么，那两头未经调伏与训练的象、马或牛，它们是否会因为未被调伏，就去行已被调伏者所应行之任务，达到已被调伏者所应达之境地，如同那两头经良好调伏与训练的象、马或牛一般呢？” 国王说：“不会的，尊者。” 世尊这样说：“正是如此，大王。那需要凭借信心、健康、不狡诈、不虚伪、精进、智慧方能获得的东西，要让一个无信、多病、狡诈、虚伪、懈怠、智慧低劣的人去获得——这是不可能的。”

380国王说：“尊者，世尊所言既有道理，又有依据。尊者，有这四种姓：刹帝利、婆罗门、吠舍、首陀罗。如果他们都能具备这五种精勤的支分，并且都能如理精勤修习，那么尊者，在他们之间，还会有什么差别、有什么不同吗？” 世尊回答：“大王，在此之中，于解脱与解脱之间，我不见有任何差别。大王，譬如有人取干枯的首迦树柴，用来生火，产生热；又有人取干枯的沙拉树柴，用来生火，产生热；又有人取干枯的芒果树柴，用来生火，产生热；又有人取干枯的无花果树柴，用来生火，产生热。大王，你怎么想呢？这些由不同木材所生的火，在火焰与火焰之间、色泽与色泽之间、光亮与光亮之间，会有什么差别吗？” 国王说：“不会，尊者。” 世尊说：“正是如此，大王。那由勤奋所引燃、由精勤所产生的热，在解脱与解脱之间，我不见有任何差别。” 国王说：“尊者，世尊所言既有道理，又有依据。那么，尊者，天人存在吗？” 世尊反问：“大王，你为何这样问：‘那么，尊者，天人存在吗？’” 国王说：“尊者，我想了解，那些天人是否还会回到现在这种状态？” 世尊回答：“大王，那些带着恼害的”

381听了这话，维度哒跋将军对世尊说：“尊者，那些有恼害的天人将再来此世，那些无恼害的天人则不还此世。那么，那些有恼害的天人，能否将那些无恼害的天人从彼处驱逐或撵走呢？”

这时，阿难尊者心想：“这位维度哒跋将军是憍萨罗国波斯匿王的儿子，我是世尊的儿子。现在正是子与子相互商议之时。”于是，阿难尊者对维度哒跋将军说道：“既然这样，将军，我就此反问你一个问题，你随所能答。将军，你怎么看？在憍萨罗国波斯匿王已征服的领土，即波斯匿王行使王权、主权与统治之处，波斯匿王是否有能力将任何沙门或婆罗门，无论有福德或无福德，是梵行者或非梵行者，从彼处驱逐或撵走？”'先生，在憍萨罗国波斯匿王统治的领土范围内，即波斯匿王行使王权、主权与统治之处，波斯匿王确实有能力将任何沙门或婆罗门，无论有福德或无福德，是梵行者或非梵行者，从彼处驱逐或撵走。'

“将军，你意下如何？在憍萨罗国波斯匿王的势力未及之处，波斯匿王不行使王权、主权与统治之处，在那里，波斯匿王能令一位沙门或婆罗门——无论其是福德之人还是无福德之人，是梵行者还是非梵行者——从彼处离去或被驱出吗？”“先生，在憍萨罗国波斯匿王的势力未及之处，波斯匿王不行使王权、主权与统治之处，在那里，波斯匿王不能令一位沙门或婆罗门——无论其是福德之人还是无福德之人，是梵行者还是非梵行者——从彼处离去或被驱出。”

“将军，你意如何：你可曾听说过三十三天诸天？” “是的，尊者，我听说过三十三天诸天，波斯匿王也同样听说过。” “将军，你意如何：波斯匿王有能力将三十三天诸天从彼天界迁出或驱逐吗？” “尊者，波斯匿王连见都不曾见过三十三天诸天，又如何能将他们从彼天界迁出或驱逐呢？” “正是如此，将军。那些怀有恼害之念的天人尚会受生于此世间，他们连见都不曾见过那些绝无恼害、不还此世间的天人，又怎么可能将那些天人从彼天界迁出或驱逐呢？”

382这时，波斯匿王对世尊说：“尊者，我们向世尊请问了一切知的问题，世尊便就一切知的问题做了回答；对此我们认可且接受，因而感到满意。尊者，我们向世尊请问了四种种姓清净的问题，世尊便就四种种姓清净的问题做了回答；对此我们认可且接受，因而感到满意。尊者，我们向世尊请问了殊胜诸天的问题，世尊便就殊胜诸天的问题做了回答；对此我们认可且接受，因而感到满意。尊者，我们向世尊请问了殊胜梵天的问题，世尊便就殊胜梵天的问题做了回答；对此我们认可且接受，因而感到满意。总而言之，无论我们向世尊请问什么，世尊便就所问做出回答；对此我们全都认可且接受，因而感到满意。好了，尊者，我们该告辞了，我们尚有诸多事务与许多应办之事。” “大王，您若觉时机已到，那便请便。” 于是，波斯匿王对世尊所说的话欢喜随喜，从座而起，向世尊行礼，右绕离去。

那时，波斯匿王对世尊说：“尊者，我曾听到这样的说法：‘沙门乔达摩这样说：没有任何沙门或婆罗门能宣称拥有一切知、一切见、无余的智与见，这是不可能的。’尊者，那些如此说的人——‘沙门乔达摩这样说：没有任何沙门或婆罗门能宣称拥有一切知、一切见、无余的智与见，这是不可能的’——他们是否如实转述了世尊的话，未以不实之辞诽谤世尊，是依法论法，且任何如法的同道都不会因此言论而落到应受责备的地步呢？” 世尊答道：“大王，那些说‘沙门乔达摩这样说：没有任何沙门或婆罗门能宣称拥有一切知、一切见、无余的智与见，这是不可能的’的人，所转述的并非我的话语，他们是以不实、不真之言诽谤我。”

《甘那咖他喇经》第十 终

《王品》第四 终

其摄颂：

《伽提咖罗经》、《拉塔帕拉经》、《摩伽天经》与《摩杜利雅经》

《菩提经》、《指鬘经》、《爱生经》及《巴希提卡经》

《法塔经》，以及第十部《甘那咖他喇经》

梵摩瑜经

383如是我闻：一时，世尊与大比丘僧团约五百比丘一起，游行于韦德哈国。那时，梵摩瑜婆罗门住在弥体喇城。他已年老、耄耋、寿高，已达暮年，生于世间已一百二十岁。他精通三吠陀，兼通词汇、仪轨、音韵、语词解说及古史传说为第五支；善解文句，通晓语法，于世间论及大人相无不精达。梵摩瑜婆罗门听说：‘诸位朋友，释迦子沙门乔达摩从释迦族出家，与大比丘僧团约五百比丘一起，正游行于韦德哈国。关于那位乔达摩尊者的美好名声已这样传扬开来：“彼世尊是阿拉汉、正自觉者、明行足、善逝、世间解、无上调御丈夫、天人师、佛陀、世尊。他亲自觉悟、现证之后，向这个包含天、魔、梵天的世界，以及包含沙门、婆罗门、天人众的世代宣说。他所教导的法，初善、中善、后善，义理完备、言辞圆满，他所宣示的是完全圆满、完全清净的梵行。能见到这样的阿拉汉，实在是好啊。”’

384那时，梵摩瑜婆罗门有一位名叫优多罗的青年弟子。他也精通三吠陀，以及词汇表、礼仪书、音韵论、语词解说，并及作为第五支的古老传说；善于文句，通达语法，于世间论与大人相无不精通。于是，梵摩瑜婆罗门招呼优多罗青年，说道：“亲爱的优多罗，这位释迦子沙门乔达摩从释迦族出家，正与大比丘僧团约五百位比丘一起，游行于韦德哈国。关于那位乔达摩尊者的美好名声已如此传扬：‘彼世尊是阿拉汉、正自觉者……能见到这样的阿拉汉，实在是好。’去吧，亲爱的优多罗，你去见沙门乔达摩。见过之后，你须了解沙门乔达摩，看看那位乔达摩尊者的名声是否确实如其传闻，或并非如此；他本人是否即是那般，抑或并非那般。如此，我们便能了解那位乔达摩尊者了。”“然而，先生，我究竟应如何了解那位乔达摩尊者——哪些方面确实如此、名声不虚，哪些方面并非如此；他具足哪些特征为那般，哪些又不是呢？”“亲爱的优多罗，在我们的圣典中，记载了三十二大人相。凡具足这些大人相者，只有两种可能，别无其他道路。如果他过在家生活，便成为转轮王，一位法王，以正法治理天下，征服四方，国土安稳，具足七宝。他的七宝即是：轮宝、象宝、马宝、摩尼宝、女宝、居士宝、主兵臣宝为第七。他有超过一千个儿子，个个勇健英武，能摧破敌军。他不用棍棒、不用刀剑，唯以正法征服这大地至于海际而安住。但他若从家出家、过无家的生活，便成为阿拉汉、正自觉者，在世间揭开覆障者。亲爱的优多罗，我是圣典的传授者，你是圣典的领受者。”

385“是的，尊者。”优多罗青年应答梵摩瑜婆罗门后，从座而起，向梵摩瑜婆罗门行礼，右绕之后，便朝着世尊所在的韦德哈方向游行而去。他次第游历，一路前行，来到世尊之处。抵达后，与世尊欢喜问讯，叙说欣悦、感念的话语，而后坐于一旁。坐于一傍的优多罗青年，在世尊身上逐一观察三十二大人相。优多罗青年看见，世尊身上的三十二大人相大多清晰可见，唯有二相尚不能断定。他对这二相感到犹豫、疑惑，心中不能决了、无法确知——是哪二相呢？即是“阴藏隐秘相”与“广长舌相”。那时，世尊心中思惟：“这位优多罗青年已观察到我身上大部分的三十二大人相，仅余二相未曾得见。他对这二相犹豫、疑惑，不能决了，无法确知——即阴藏隐秘相与广长舌相。”于是，世尊便运起神通，作出如是变化，令优多罗青年清楚得见世尊那隐于皮下的阴藏相。接着，世尊出广长舌，以舌触抚两侧耳孔，又以舌触抚两侧鼻孔，更以整片舌相遍覆整个额头区域。那时，优多罗青年心想：“沙门乔达摩确已具足三十二大人相。既然如此，我何不随在沙门乔达摩身后，仔细瞻视他行、住、坐、卧等一切威仪呢？”于是，优多罗青年便如影随形一般，跟随世尊七个月，须臾不离。

386七个月过去后，优多罗学童离开韦德哈国，向弥体喇城方向游行。他次第游行，渐渐抵达弥体喇，来到梵摩瑜婆罗门处，行礼后退坐一面。梵摩瑜婆罗门对退坐一面的优多罗学童说：“亲爱的优多罗，那位乔达摩尊者的声誉是否如传闻所说，真实不虚？他本人是否确如传闻那般，并无二致？”优多罗答道：“先生，那位乔达摩尊者的声誉，正如传闻所说，真实不虚；他本人正是如此，毫无差别。那位乔达摩尊者确实具足三十二大人相。”

“那位乔达摩尊者的双足安立平正——这即是那位乔达摩尊者作为大人所具足的大人相。”

“再者，那位乔达摩尊者的足掌之下，生有千辐轮相，轮缘、轮毂悉皆具足，一切形相无不圆满……”

那位乔达摩尊者，足跟修长。

那位乔达摩尊者，手指修长。

那位乔达摩尊者，手足柔软细嫩。

那位乔达摩尊者，手足指间有网缦相连。

那位乔达摩尊者，足背高隆。

那位乔达摩尊者，小腿如羚羊腿，修长圆润。

尊者乔达摩站立时无需弯腰，双掌即能触膝、轻抚双膝。

尊者乔达摩的密处深藏不露。

尊者乔达摩身呈金色，肌肤犹如纯金般闪耀。

尊者乔达摩皮肤细滑。因皮肤细滑，尘垢不著于身。

尊者乔达摩一一毛孔，各生一毛。

尊者乔达摩体毛向上。这些向上生长的毛，青黑色，如眼药膏色，卷曲如环，向右旋绕。

那位乔达摩尊者，身体如梵天之身，端直挺拔。

那位乔达摩尊者，身体七处丰隆饱满。

那位乔达摩尊者，上半身犹如狮子般宽阔雄壮。

那位乔达摩尊者，他双肩之间饱满充实。

那位乔达摩尊者，他的身体犹如榕树般圆满匀称：身高与臂展等长，臂展与身高等长。

那位乔达摩尊者，他双肩圆满平整。

乔达摩尊者的味觉最上殊胜……

乔达摩尊者的下颚如狮子一般……

乔达摩尊者具足四十颗牙齿……

乔达摩尊者的齿列齐整匀称……

乔达摩尊者的牙齿紧密无隙……

乔达摩尊者的犬齿极为洁白……

再者，那位乔达摩尊者，舌相广长……

再者，那位乔达摩尊者，音声如梵天，犹如迦陵频伽鸟鸣……

再者，那位乔达摩尊者，眼色绀青……

再者，那位乔达摩尊者，其睫如牛王……

再者，那位乔达摩尊者眉间生有白毫，洁白柔软，犹如棉絮……

再者，那位乔达摩尊者，顶有肉髻；这也是那位乔达摩尊者作为大丈夫，所具足的大丈夫之相。

“诸友，那位乔达摩尊者，正是具足这三十二种大人相。”

387乔达摩尊者行走时，总是先迈右脚。他抬足不会过高，放足不会过近；行走不快不慢；行走时，膝不碰膝，踝不碰踝。他行走时，大腿不前抬，也不后压；不内并，不外展。乔达摩尊者行走时，只有下半身自然移动，而不凭仗身体的力量行走。那位乔达摩尊者转身看时，是以整个身体一齐转过来看；他不仰视，不俯视；行走时不东张西望，视线只看前方约一犁之远；由此，他具足无碍的知见。他进入村落时，身体不前倾，也不后仰；不蜷曲，也不歪斜。他在座位旁转身时，不会离座位太远，也不会太近；坐下时，不手扶座位，也不猛地将身体砸进座位里。他坐在村落中时，不会烦躁地摆弄手，不会不安地晃动脚；不搭膝而坐，不交踝而坐；也不手托下巴而坐。他坐在村落中时，不惊惶、不摇摆、不颤抖、不焦虑。他毫不惊惶、毫不摇摆、毫不颤抖、毫不焦虑，乃至毫毛也不竖立。乔达摩尊者坐在村落中时，恒处于远离的状态。他接受钵用水时，不把钵抬起，也不把钵放下；不把钵拉近，也不把钵推远。他所接的水不多不少。他洗钵时，不发出呼噜的水声；不把钵转动；不把钵放在地上再洗手；他洗手时，钵即干净；洗钵时，手即干净。他倾倒钵水时，不远倒，不近倒，也不随意泼洒。他接受饭食时，不把钵抬起，也不把钵放下；不把钵拉近，也不把钵推远。他所接的饭食不多不少。乔达摩尊者只用菜肴佐味而食，菜肴的分量不超过饭团。乔达摩尊者将饭团在口中翻转两三次后才咽下，不使一粒完整的饭粒未经咀嚼便进入体内，口中也不残留任何饭渣，然后才去接取下一口饭团。乔达摩尊者在进食时，能感受味道而食，却不贪著于味。

乔达摩尊者受用食物时，是带着八项如理省思而进食的：不为嬉戏，不为沉醉，不为装饰，不为打扮，仅仅为了此身的存续与维持，为了止息伤害，为了助成梵行。他如此思惟：‘这样，我将消除旧受，不令新受生起，我将得以延续生命，无有过失，并安稳而住。’用餐之后，在接过钵水时，他不会把钵抬高，也不会把钵放低；不会把钵拉近，也不会把钵推远。他接取的钵水不会太少，也不会太多。他洗钵时，不会发出咕噜咕噜的水声；洗钵时，不会把钵转来转去；他不会把钵放在地上再洗手；在他洗手的同时，钵便已洁净，洗钵的同时，手也已洁净。他倒弃钵水时，不会倒得太远，也不会倒得太近，更不会四处泼洒。用餐之后，他不会把钵搁在地上过远或过近之处；既不会对钵漫不经心，也不会过分地执护此钵。用餐之后，他会默然安坐片刻，但不会错过随喜赞叹的时分。用餐之后，他会作随喜赞叹，既不会批评那餐饭食，也不会期盼别的饭食；他惟以教法的开示来教导、激励、鼓舞，令在场大众心生欢喜。他以教法的开示教导、激励、鼓舞，令在场大众心生欢喜之后，便从座起身离开。他离开时，不会走得太快，也不会走得太慢，而且没有急于脱身的样子；乔达摩尊者身上的袈裟，不会穿着得太紧，也不会太松；不会紧贴身体，也不会从身上滑落；风不会吹起乔达摩尊者身上的袈裟；尘垢不会沾染乔达摩尊者的身体。他回到园林后，会在铺设好的座位上坐下。坐下后便洗足；但乔达摩尊者并不沉迷于装饰双足的行为。他洗足后，便结跏趺坐，挺直上身，将正念安立于面前。他从不思维伤害自己，不思伤害他人，也不思伤害自他双方；乔达摩尊者安坐时，心中所念，唯是自身利益、他人利益、自他双方利益以及一切世间的利益。他回到园林后，于大众中说法，他不会奉承大众，也不会贬抑大众；他纯粹是以教法的开示来教导、激励、鼓舞，令在场大众心生欢喜。

再者，乔达摩尊者的声音具足八种特相：清晰、易解、甜美、悦耳、圆润、不散涣、深沉、洪亮。他用声音向在场的大众说法时，音声不超出大众之外。那些受乔达摩尊者以法语开示、激励、鼓舞、令其欢喜的人，从座起身后，一边离开一边频频回头凝望。朋友，我们见过乔达摩尊者行走，见过他站立，见过他进入村落，见过他在村落中静坐，见过他进食，见过他饭后静坐，见过他饭后作随喜，见过他前往园林，见过他回到园林后静坐，见过他回到园林后在大众中说法。那位乔达摩尊者便是如此，甚至比他所说的更为殊胜。

388如此说时，梵摩瑜婆罗门从座位起身，将上衣搭于一肩，以头面触世尊双足，以口亲吻世尊双足，以双手抚揉世尊双足，并自报姓名：“乔达摩尊者，我是梵摩瑜婆罗门；乔达摩尊者，我是梵摩瑜婆罗门。”那时，在场的大众心生惊奇，叹未曾有：“哎呀，尊者，这真是稀有啊！哎呀，尊者，这真是不可思议啊！这位如此知名、有大声望的梵摩瑜婆罗门，竟行如此极致的恭敬礼！”于是世尊对梵摩瑜婆罗门如是说：“好了，婆罗门，起来吧，坐回你自己的座位，因为你的心已对我生起净信。”梵摩瑜婆罗门便起身，坐回自己的座位。

礼敬彼世尊、阿拉汉、正自觉者。

「礼敬彼世尊、阿拉汉、正自觉者。」

「礼敬彼世尊、阿拉汉、正自觉者。」

“但愿有一天，我们能和那位乔达摩尊者相见，能与他交谈一番！”

389那时，世尊在韦德哈境内次第游行，到达了弥体喇，便住在那里的马喀德瓦芒果林。弥体喇的婆罗门与家主们听说：“朋友们，那位从释迦族出家的释迦子沙门乔达摩，正与约五百位比丘的大比丘僧团一起在韦德哈国游行，现已抵达弥体喇，住在马喀德瓦芒果林。那位乔达摩尊者有这样的好名声传扬开来：‘这位世尊是阿拉汉、正自觉者、明行具足、善逝、世间解、无上调御丈夫、天人师、佛陀、世尊。’他亲自觉悟、现证之后，便向这个包含天、魔、梵天的世界，以及包括沙门、婆罗门、天人在内的世代宣说。他所教导的法，初善、中善、后善，义理圆满、言辞完备；他所示现的梵行，完全圆满、彻底清净。能见到这样的阿拉汉，实在是好！”

于是，弥体喇的婆罗门与家主们便前往世尊所在之处。到了之后，有的人礼拜世尊，坐于一边；有的人与世尊互相致意，进行欢悦的交谈后，坐于一边；有的人朝世尊合掌，坐于一边；有的人在世尊面前通报姓名，坐于一边；有的人则默然不语，坐于一边。

390梵摩瑜婆罗门也听说了：“朋友们，那位从释迦族出家的释迦子沙门乔达摩，已到达弥体喇，住在马喀德瓦芒果林。”于是，梵摩瑜婆罗门带着众多弟子，前往马喀德瓦芒果林。当走到离芒果林不远处时，他心想：“我没有事先通报就去见沙门乔达摩，这对我并不合适。”于是，他唤来一位学童，说道：“来，学童，你到沙门乔达摩那里去；到了之后，代我问候沙门乔达摩，说他少病少恼、起居轻安、气力康健、安稳而住——就说：‘乔达摩大师，梵摩瑜婆罗门问候乔达摩大师少病少恼、起居轻安、气力康健、安稳而住。’你还应这样说：‘乔达摩大师，梵摩瑜婆罗门年迈、衰老、高龄，已到了人生的暮年，活至寿限的尽头，如今一百二十岁了；他精通三吠陀，兼明词汇表、礼仪书、音韵论、语词解说，以及作为第五支的古老传说，善于文句，晓了语法，对世间论和大人相无不透彻。大师，在弥体喇的婆罗门与家主当中，梵摩瑜婆罗门被公认为最上者——从财富而言如此，从咒语而言如此，从寿量与声望而言也是如此。他渴望拜见乔达摩大师。’”

“是，先生。”那位学童应允婆罗门梵摩瑜后，便前往世尊处。到了之后，与世尊彼此亲切问候。互致令人欢喜、值得忆念的寒暄后，他立于一旁。立于一旁后，这位学童对世尊这样说道：“乔达摩大师，婆罗门梵摩瑜问候您是否轻安、无病、身体轻捷、气力充沛、安乐而住；他又这样说：‘乔达摩大师，婆罗门梵摩瑜已衰老、年迈、高龄，生命步入后期，已达晚年，从出生算起，已有一百二十岁。他通晓三部吠陀，连同它们的词汇汇编、仪轨、音韵分解，以及作为第五项的历史传说；他是精通文字词句的文法家、教法家，于世间论和大人相亦毫无欠缺。大师啊，在弥体喇城居住的所有婆罗门居士中，婆罗门梵摩瑜被尊为第一，论财富如此；于那些婆罗门中，他被尊为第一，论咒语知识如此；于那些婆罗门中，他又被尊为第一，论寿命与名声亦如此。他渴望见到乔达摩大师您。’”“学童，现在只要婆罗门梵摩瑜觉得何时适宜，便可前来。”于是那位学童回到婆罗门梵摩瑜处。抵达后，他对婆罗门梵摩瑜说：“沙门乔达摩已应允我们的请求。现在，先生，您觉得何时适宜，便可前往。”

391于是，婆罗门梵摩瑜来到世尊处。那时，众人远远望见婆罗门梵摩瑜正走过来，望见后便退让开来，为他腾出地方，正如对待一位有名望、有声誉者所做的那样。这时，婆罗门梵摩瑜对众人说道：“不必了，诸位！请你们就坐于各自的座位。我便在此沙门乔达摩身旁坐下。”

接着，婆罗门梵摩瑜来到世尊处。他与世尊互相问候，互致欢喜、可忆念的交谈后，退坐一面。退坐一面后，婆罗门梵摩瑜便仔细审察世尊身上的三十二大人之相。婆罗门梵摩瑜在世尊身上见到了三十二大人之相中的多数，唯独两相未能得见。对这两相，他犹豫、疑惑，不得确信，未生净信。此二相即：阴藏相与广长舌相。那时，婆罗门梵摩瑜便以偈颂对世尊说：

我曾听闻，大人具足三十二种殊胜之相。

然而，在乔达摩大师您的身上，有两种相我未曾得见。

人中最胜者，大师的隐秘处，是否如鞘所藏？

您有阴藏隐密之称，您的舌头莫非也不显露？

您是否如我们所闻，是一位广舌者？

“请您伸出那广长舌，为我们断除疑惑吧，圣者！”

“为今生之利益，来世之安乐，”

“既蒙开许，我们请问心中所愿。”

392那时，世尊心中思惟：“这位梵摩瑜婆罗门观察了我的三十二大人相，除两项外大体得见，唯此二相尚有疑惑、犹豫，未能决定、不生净信——即阴藏隐密相与广长舌相。”于是世尊施展神通变化，令梵摩瑜婆罗门看见世尊的阴藏隐密相。接着，世尊伸出舌头，触摩两耳孔，触摩两鼻孔，又以舌覆满整个额头。然后，世尊以偈颂对梵摩瑜婆罗门说：

你所听闻的三十二大人相，

这一切都在我身上，婆罗门，请勿怀疑。

应证知者我已证知，应修习者我已修习；

应断除的，我已断除，因此，婆罗门，我是佛陀。

为了现世的利益，也为了来世的安乐，

我已给你机会，你尽管请问心中所愿之事。

393那时，婆罗门梵摩瑜心想：“沙门乔达摩已给我机会。我该问沙门乔达摩现世的利益，还是来世的利益呢？”接着，婆罗门梵摩瑜又想：“我于现世利益已善通达，他人也常来问我此事。何不单问沙门乔达摩来世的利益？”于是，婆罗门梵摩瑜以偈颂向世尊问道：

如何才能成为婆罗门？如何成为吠陀通达者？

尊者，如何方为具足三明？又如何方称学者？

尊者，如何才称为阿拉汉？如何成为完全者？

尊者，如何是牟尼？佛陀又是如何被称说的？

394那时，世尊以偈颂回答婆罗门梵摩瑜：

他知晓过去生，看见天界与恶趣；

更证得生之灭尽，这位牟尼以证智圆满。

他了知心已清净，从一切贪欲中彻底解脱；

断尽生死，梵行已立；

超越一切法，如此之人便被称为觉者。

听了这话，婆罗门梵摩瑜从座而起，将上衣披于一肩，向着世尊合掌，如是三次发出感叹：

395那时，世尊为婆罗门梵摩瑜次第说法。即：宣说布施的法义、持戒的法义、生于天界的法义；阐明感官欲乐的过患、卑劣与杂染，以及出离的功德与利益。当世尊了知婆罗门梵摩瑜的心已堪任、已柔软、已离盖、已欢喜、已具足净信时，便为他开示诸佛所共赞的法教：苦、集、灭、道。正如一块洁净、无有污垢的白布，能完全吸收染料，同样地，婆罗门梵摩瑜就在自己的座位上，生起了远离尘垢的法眼：“凡集起之法，皆有灭尽之性。”此时，婆罗门梵摩瑜已见法、已证法、已知法、已彻入法，度越疑惑，远离犹豫，得无所畏，于导师教法中不依于他人。他对世尊说：“太殊胜了，乔达摩大师！太殊胜了，乔达摩大师！乔达摩大师，犹如将倾倒者扶正，隐藏者揭开，为迷途者指明道路，于黑暗中高举油灯，令有眼者得见诸色。同样地，乔达摩大师以种种善巧方便阐明了法。我今皈依乔达摩大师、皈依法、皈依比丘僧团。愿乔达摩大师纳受我为优婆塞，从今日起尽形寿皈依于您。乔达摩大师，请您与比丘僧团一同接受我明日的饭食供养。”世尊默然应允。婆罗门梵摩瑜知道世尊已经应允，便从座位起身，礼敬世尊，右绕之后离去。那一夜过后，婆罗门梵摩瑜在自己的住处备办了殊胜的嚼食与啖食，随后遣人告知世尊时候已到：“乔达摩大师，时候到了，饭食已经备妥。”

那时，世尊于上午时分着下衣，持钵与上衣，前往婆罗门梵摩瑜的住处。到达后，与比丘僧团一同在铺设好的座位上坐下。接着，婆罗门梵摩瑜亲手以丰美的嚼食与啖食，连续七天供养以佛陀为首的比丘僧团，令他们饱足满意。七日结束后，世尊便启程，于韦德哈国境内继续游化。世尊离去后不久，婆罗门梵摩瑜便命终了。那时，众多比丘前往世尊所在之处。到达后，他们向世尊敬礼，然后坐在一旁。坐在一旁的诸比丘对世尊这样说：‘尊者，婆罗门梵摩瑜命终了。他往生何处？未来境况如何？’世尊这样说：‘诸比丘，婆罗门梵摩瑜是智者。他法随法行，未曾以法义烦扰我。诸比丘，婆罗门梵摩瑜已断尽五下分结，现为化生者，于彼世界般涅槃，不来此世，不再从彼世界返回。’

这是世尊所说的。诸比丘心满意足，对世尊的教导欢喜信受。

《梵摩瑜经》第一品终。

施罗经

396如是我闻：一时，世尊与大比丘僧团——一千二百五十位比丘同行，在安古答拉巴境内游化，抵达了安古答拉巴人的市镇，名叫阿巴那。结发行者给尼亚听闻说：“诸位，释迦族的沙门乔达摩，从释迦族出家，正与大比丘僧团——一千二百五十位比丘同行，在安古答拉巴境内游化，已到达阿巴那。关于那位乔达摩大师，流传着这样美好的名声：‘这位世尊是阿拉汉、正自觉者、明行具足、善逝、世间解、无上士、调御丈夫、天人师、佛、世尊。他于包含天、魔、梵的世界，于包含沙门、婆罗门、天、人的众生中，以亲证智证知之后，而宣说教导。他所说的法，开端是善好的，中间是善好的，结尾也是善好的；意义与表述俱善。他开显了全然圆满、清净的梵行。’能见到这样的阿拉汉，实在是善事。”

于是，结发行者给尼亚前往世尊处。抵达后，与世尊互相问候，彼此交谈欢慰庆快之语，然后退坐一面。世尊对退坐一面的结发行者给尼亚以法语开示、劝导、激励、令欢喜。结发行者给尼亚蒙世尊以法语开示、劝导、激励、令欢喜后，对世尊这样说：“恳请乔达摩大师与比丘僧团一同接受我明日的饭食供养。”这样说了之后，世尊对结发行者给尼亚说：“给尼亚，比丘僧团人数众多，有一千二百五十位比丘，而你一向对婆罗门们深具信心。”结发行者给尼亚第二次对世尊这样说：“尽管比丘僧团人数众多，有一千二百五十位比丘，而且我也对婆罗门们很有信心，但还是恳请乔达摩大师与比丘僧团一同接受我明日的饭食供养。”世尊再次对结发行者给尼亚说：“给尼亚，比丘僧团人数众多，有一千二百五十位比丘，而你一向对婆罗门们深具信心。”结发行者给尼亚第三次对世尊这样说：“尽管比丘僧团人数众多，有一千二百五十位比丘，而且我也对婆罗门们很有信心，但还是恳请乔达摩大师与比丘僧团一同接受我明日的饭食供养。”世尊默然受请。结发行者给尼亚了知世尊已接受，便从座而起，返回自己的苦行林住处。回去后，便招呼朋友、同事、亲戚、血亲们说：“诸位朋友、同事、亲戚、血亲，请听我说：我已邀请沙门乔达摩与比丘僧团明日来受饭食供养。请你们为我提供劳作的帮助。”结发行者给尼亚的朋友、同事、亲戚、血亲们回答他说：“好的，先生。”于是，有人挖灶，有人劈柴，有人清洗器皿，有人安设水罐，有人铺设座位。结发行者给尼亚则亲手准备圆形的布施厅。

397就在那时，婆罗门施罗住于阿巴那。他通达三部吠陀，连同词汇解说、仪轨规则、语音分析，并以历史传说为第五部；他精通词章、语法，于世间论与大人相方面无所缺失。他正教授着三百位学童诵习咒语。那时，结发行者给尼亚对婆罗门施罗深怀信心。婆罗门施罗由三百位学童簇拥着，漫步经行，信步游走，来到结发行者给尼亚的苦行林处。他看见在结发行者给尼亚的苦行林中，有人在掘灶，有人在劈柴，有人在清洗器皿，有人在安放水罐，有人在铺设座位，而结发行者给尼亚正亲手布置圆形的布施厅。见此情景，他对结发行者给尼亚说：“给尼亚先生，莫非您要迎娶、要出嫁，要办婚礼吗？还是将有大祭祀举行？或是邀请了摩揭陀国色尼雅·频婆娑罗王明日率领军队前来应供？”给尼亚答道：“施罗先生，并非嫁娶，亦非婚礼，也不是邀请摩揭陀国色尼雅·频婆娑罗王明日领军而来。其实，是我有大祭祀即将举行。有位沙门乔达摩，出自释迦族，从释迦族出家，正与由一千二百五十位比丘组成的大比丘僧团一起游行于安古答拉巴境内，现已抵达阿巴那。关于这位乔达摩大师，有这样的善美名声流传：‘彼世尊是阿拉汉、正自觉者、明行足、善逝、世间解、无上士、调御丈夫、天人师、佛、世尊。’我已邀请他明日与比丘僧团一起来接受饭食供养。”

“给尼亚尊者，你刚才可是说‘佛陀’？”

“施罗尊者，我是说‘佛陀’。”

“给尼亚先生，您刚才说的是‘佛陀’吗？”

施罗朋友，我正是说‘佛陀’。

398那时，施罗婆罗门心想：‘世间之中，连“佛陀”这样的称呼都难可听闻。而在我们传承的经典中，有三十二种大人相，具足这些相的大人，唯有两种去处，别无其他。如果他居家度日，就会成为转轮王、如法的法王，征服四方，国土安稳，具足七宝。他所拥有的七宝是：轮宝、象宝、马宝、珠宝、女宝、居士宝，第七为将军宝。他会有上千位儿子，个个英勇雄壮，能摧破敌军。他不用棍棒、不用刀剑，凭法治理而征服这以大海为边的大地，并安住其上。如果他离家而出家，便会成为阿拉汉、正自觉者，揭开世间的覆障。

“那么，给尼亚朋友，那位乔达摩大师——阿拉汉、正自觉者，现在住在哪里呢？”听闻此言，结发行者给尼亚举起右臂，对施罗婆罗门说：“施罗朋友，就在那片青翠的树丛间。”于是，施罗婆罗门与三百学童一同前往世尊的住处。到了以后，施罗婆罗门对学童们说：“诸位请缓步轻声走来，一步接着一步。那些世尊不易亲近，譬如独行的狮子。朋友们，在我与沙门乔达摩交谈之时，你们不要中间插话，请等我把话说完。”于是，施罗婆罗门来到世尊面前。彼此问候，互相致意，说过一番亲切客气的话后，便坐在一旁。坐定后，施罗婆罗门仔细在世尊身上寻找三十二大人相。

施罗婆罗门观察到世尊身上大部分的三十二大人相，唯有二相心存犹豫。他对这两项大人相犹豫、怀疑，无法确信，不能生起净信——即阴藏隐密相与广长舌相。那时，世尊心里这样想：‘这位施罗婆罗门看到了大部分的三十二大人相，只差这两相。他在阴藏隐密相和广长舌相上犹豫、怀疑，无法确信，不能生起净信。’于是，世尊施展那样的神通变化，令施罗婆罗门得以看见世尊的阴藏隐密之处。接着，世尊伸出舌头，来回轻触两侧耳孔，又来回轻触两侧鼻孔，最后以舌头覆盖了整个额面。那时，施罗婆罗门心想：‘沙门乔达摩确实具足三十二大人相，完全圆满，毫无缺漏。但我还不知他是否是一位真正的佛陀。我曾听那些年高望重的古老婆罗门，乃至师祖辈们说：“那些成为阿拉汉、正自觉者的人，当有人当面赞叹他们的功德时，他们会显露真实的自体。”那么，就让我用与之相称的偈颂，当面赞叹沙门乔达摩吧。’

399于是，施罗婆罗门在世尊面前，以与之相称的偈颂如是赞叹：

您身相圆满，光彩照人，出身高贵，容貌美好。

世尊啊，您身如金色，牙齿洁白，充满力量。

出身高贵者所具有的种种相好，

所有这些大人相，都具足于您身。

眼目清澈，面容善好，高大端直，威严具足，

在沙门僧团之中，您犹如日轮，光明显耀。

你这位比丘相貌端严，肤色如金光闪耀，

以你这样无上的容貌，沙门身份又有何用？

你应当成为国王，一位转轮王、车乘之主，

征服四方，为瞻部洲之主。

愿拥有财富的刹帝利诸王，皆来追随你；

乔达摩啊，愿您成为王中之王、人类之主，执掌王权！

施罗，我是王，是无上的法王。

我依法转动法轮，那是不可逆转之轮。

您自称是正自觉者，是无上的法王，

您说：‘我依法转动法轮’，乔达摩。

那么，谁是您的将军——那位追随导师的弟子？

您所转起的法轮，由谁来继续转动？

世尊说：“施罗，我所转起的法轮，这无上的法轮，”

舍利弗随顺如来，是如来的法子。

应了知的，我已了知；应修习的，我已修习。

应断除的，我已断除，婆罗门，因此我是佛陀。

请消除你对我之疑惑，决意信解吧，婆罗门！

得见正自觉者，极为稀有难遇，不常能见。

他们在这世间出现，实为稀有，不常值遇。

婆罗门，我是正自觉者，是无上的疗愈者。

我已成就清净梵行，无与伦比，是摧破魔军者。

降伏一切怨敌，我无所畏惧，内心喜悦。

诸位，请谛听具眼者所说——

外科医生、大英雄，犹如狮子在林中吼叫。

那已成就清净、无与伦比、摧破魔军者；

谁见到他会不欢喜？即便是黑生卑种姓者。

欲随我者，可来；不欲者，可去；

今我将于此处出家，于最胜慧者前。

若您喜悦正自觉者的教法，

我们亦将出家，于最胜慧者前。

这三百位婆罗门，合掌恭敬，恳切请求；

世尊，我们愿在您的身边修习梵行。

世尊说：“施罗，这梵行是善说的，是现前可见、不待时节的。”

“于此，不放逸而修学的人，出家不会徒劳。”

那时，婆罗门施罗与随众一同在世尊面前出家，得受具足戒。

400那时，结发行者给尼亚度过那夜之后，在自己的住处备办了上等嚼食与啖食，然后差人告知世尊：“乔达摩尊者，食时已至，饮食齐备。”于是，世尊于午前时分，着衣持钵，前往结发行者给尼亚的住处；到后，在已敷设的座位与比丘僧团一同坐下。那时，结发行者给尼亚亲手以上等嚼食、啖食款待以世尊为首的比丘僧团，令他们满意。世尊食毕，手离钵时，结发行者给尼亚取一低座，坐于一旁。世尊便以这些偈颂随喜坐在一旁的结发行者给尼亚——

火供为诸祭祀之首，萨维德利为诸韵文之首；

人类之中，王者为首；众河之中，海洋为首。

星宿之中，以月为魁首；一切发光体中，以太阳为第一。

对于希求功德的供养者，僧团确是最上。

于是，世尊以这些偈颂向结发苦行者给尼亚表达了随喜，便从座起身离去。

那时，尊者施罗与随从众独自远离，不放逸、精勤、志坚而住。不久，为达成良家子正确地离家出家的那无上目标——梵行的究竟，他们就在此世以自身的证智现证并安住其中。他们彻知：‘生已尽，梵行已立，应作已作，不受后有。’如此，尊者施罗与随从众成为阿拉汉。然后，尊者施罗与随从们前往世尊那里。到了之后，他们把上衣搭在一边肩膀上，朝着世尊合掌致敬，用偈颂对世尊说：

具眼者，自我们皈依您以来，至今已是第八日。

世尊，经此七夜，我们已在您的教法中得以调伏。

您是佛陀，您是导师，您是降伏魔罗的牟尼；

您已断除诸随眠，已得渡，并度脱此众生。

您已超越诸所依，诸漏已彻底摧破；

如狮子般无有执取，已舍弃怖畏与恐惧。

诸比丘，这三百比丘合掌而立。

英雄，请伸出双足，让龙象们顶礼导师。

施罗经第二终

阿摄惒经

401如是我闻：一时，世尊住在舍卫城的祇树给孤独园。那时，有五百位来自各国的婆罗门，因事也住在舍卫城。这些婆罗门心中生起这样的想法：“这位沙门乔达摩主张四种姓皆为清净。有谁能就这番话与沙门乔达摩辩论呢？”当时，有一位名叫阿摄惒的婆罗门学童也住在舍卫城，他年纪尚轻，剃发，年仅十六岁，出身良家，精通三部吠陀，兼及词汇、仪轨、音韵、词源，以及第五部的史传传说；他不仅通晓文句，更善解语法，于顺世论及大人相法亦无不通晓。于是，那些婆罗门心想：“这位阿摄惒学童住在舍卫城，年纪尚轻，剃发，年仅十六岁，出身良家，精通三部吠陀……乃至无所不知。他应有能力与沙门乔达摩就这番话辩论。”

于是，那些婆罗门就去到阿摄惒学童那里，到了之后，对阿摄惒学童说：“仁者阿摄惒，这位沙门乔达摩主张四种姓皆为清净。请仁者阿摄惒前去与沙门乔达摩就这番话辩论吧。”

听了这话，阿摄惒学童对众婆罗门说：“朋友们，沙门乔达摩是说法者，而说法者甚难辩论。我实在没有能力与沙门乔达摩就这番话辩论。”那些婆罗门第二次对阿摄惒学童说：“仁者阿摄惒，这位沙门乔达摩主张四种姓皆为清净。请仁者阿摄惒前去与沙门乔达摩就这番话辩论吧。仁者阿摄惒本已是游方行者啊。”阿摄惒学童第二次对众婆罗门说：“朋友们，沙门乔达摩是说法者，而说法者甚难辩论。我实在没有能力与沙门乔达摩就这番话辩论。”那些婆罗门第三次对阿摄惒学童说：“仁者阿摄惒，这位沙门乔达摩主张四种姓皆为清净。请仁者阿摄惒前去与沙门乔达摩就这番话辩论吧。仁者阿摄惒本已是游方行者。请仁者阿摄惒不要未曾交战就先认输啊。”

听了这话，阿摄惒学童便对那些婆罗门说：“诸位尊长，我实在无法令你们明白。诸位，沙门乔达摩是宣讲法义之人，而宣讲法义者难以辩驳。我确实不能与沙门乔达摩就这番话进行辩论。不过，既承各位尊长吩咐，我便去吧。”

402于是，阿摄惒学童便与一大群婆罗门一同前往世尊处。到了之后，与世尊互相问候，叙过亲切而愉悦的寒暄语，他便坐在一旁。坐定后，阿摄惒学童对世尊这样说：“尊敬的乔达摩，婆罗门们这样说：‘唯有婆罗门是最上的种姓，其他种姓是低劣的；唯有婆罗门是洁白的种姓，其他种姓是黑色的；唯有婆罗门能得清净，非婆罗门不能；婆罗门是梵天的亲生子，从其口中出生，由梵所生，为梵所造，是梵的继承者。’对此，尊敬的乔达摩您怎么说呢？” “阿摄惒，然而，婆罗门妇女也有月事，也会怀孕、生育与哺乳。她们明明是从母胎中生出来的，却还这样说：‘唯有婆罗门是最上的种姓，其他种姓是低劣的；唯有婆罗门是洁白的种姓，其他种姓是黑色的；唯有婆罗门能得清净，非婆罗门不能；婆罗门是梵天的亲生子，从其口中出生，由梵所生，为梵所造，是梵的继承者。’” “即使尊敬的乔达摩您这样说，婆罗门们仍然如此认为：‘唯有婆罗门是最上的种姓，其他种姓是低劣的……乃至……是梵的继承者。’”

403“阿摄惒，你意下如何？你可曾听说，在臾那、剑浮沙及其他边远地区，只有两种种姓——主人与奴仆；主人可变为奴仆，奴仆也可成为主人吗？”“是的，尊者，我曾听说：在臾那、剑浮沙及其他边远地区，只有两种种姓——主人与奴仆；主人可变为奴仆，奴仆也可成为主人。”“那么，阿摄惒，在这些地区，婆罗门们有什么力量、有什么依凭，能让他们这样宣称：‘唯有婆罗门是最上的种姓，其他种姓是低劣的……乃至……是梵的继承者’呢？”“即使尊敬的乔达摩您这样说，婆罗门们依然这么认为：‘唯有婆罗门是最上的种姓，其他种姓是低劣的……乃至……是梵的继承者。’”

404“阿摄惒，你作何思惟？刹帝利若杀生、偷盗、行邪淫、说妄语、说离间语、说粗恶语、说绮语，有贪欲、有嗔心、持邪见，身坏命终之后，当生于苦界、恶趣、堕处、地狱，而婆罗门便不堕吗？吠舍、首陀罗若作此诸恶，身坏命终后，当堕地狱，婆罗门便不堕吗？”
“不，乔达摩尊者。乔达摩尊者，刹帝利若作此诸恶，当生于地狱。婆罗门亦然……吠舍亦然……首陀罗亦然……乔达摩尊者，此四种姓，若造作如是恶行，身坏命终之后，皆当生于苦界、恶趣、堕处、地狱。”
“阿摄惒，于此义中，婆罗门有何所依、有何所据，而作是说：‘唯婆罗门为最上种姓，余姓卑劣……是梵天的继承者’呢？”
“尊者乔达摩虽作是说，然而婆罗门等犹执此见：‘唯婆罗门为最上种姓，余姓卑劣……是梵天的继承者。’”

405“阿摄惒，你作何思惟？唯婆罗门能离杀生、离不与取、离邪淫、离妄语、离离间语、离粗恶语、离绮语，无贪、无嗔、持正见，身坏命终之后生于善趣、天界，而刹帝利不能，吠舍不能，首陀罗不能吗？”
“不，乔达摩尊者。乔达摩尊者，刹帝利若能如是行，身坏命终之后当生于善趣、天界。婆罗门亦然……吠舍亦然……首陀罗亦然……乔达摩尊者，此四种姓，若能行于如是善法，身坏命终之后，皆能生于善趣、天界。”
“阿摄惒，于此义中，婆罗门有何所依、有何所据，而作是说：‘唯婆罗门为最上种姓，余姓卑劣……是梵天的继承者’呢？”
“尊者乔达摩虽作是说，然而婆罗门等犹执此见：‘唯婆罗门为最上种姓，余姓卑劣……是梵天的继承者。’”

406“阿摄惒，你作何思惟？唯婆罗门能于此方修习无嗔、无害的慈心，而刹帝利不能，吠舍不能，首陀罗不能吗？”
“不，乔达摩尊者。乔达摩尊者，刹帝利亦能于此方修习无嗔、无害的慈心。婆罗门亦然……吠舍亦然……首陀罗亦然……乔达摩尊者，此四种姓，皆能于此方修习无嗔、无害的慈心。”
“阿摄惒，于此义中，婆罗门有何所依、有何所据，而作是说：‘唯婆罗门为最上种姓，余姓卑劣……是梵天的继承者’呢？”
“尊者乔达摩虽作是说，然而婆罗门等犹执此见：‘唯婆罗门为最上种姓，余姓卑劣……是梵天的继承者。’”

407“阿摄惒，你如何看呢？是只有婆罗门能持沐浴粉前往河流，洗去尘垢，而刹帝利不能、吠舍不能、首陀罗不能吗？”“不，乔达摩尊者。乔达摩尊者，刹帝利也能持沐浴粉前往河流洗去尘垢，婆罗门也能……吠舍也能……首陀罗也能……乔达摩尊者，一切四种姓，都能持沐浴粉前往河流洗去尘垢。”“阿摄惒，既然如此，那些婆罗门凭借什么、依恃什么，竟能说：‘唯有婆罗门是最上的种姓，其余种姓皆低劣……是梵天的继承者’呢？”“纵使乔达摩尊者您这样说，但在这件事上，婆罗门们依然如此认为：‘唯有婆罗门是最上的种姓，其余种姓皆低劣……是梵天的继承者。’”

408“阿摄惒，你认为如何？假如有一位已灌顶的刹帝利王，召集一百位出身各异的人，对他们这样说：‘诸位，请上前来：凡是出生于刹帝利家族、婆罗门家族或王族的人，可持用柚木、婆罗双木、馨香木、檀香木或莲花木制成的取火棒，摩擦生火，令火与热生起；再者，凡是出生于旃陀罗家族、猎人家族、竹匠家族、车匠家族或清道夫家族的人，可持用狗食槽、猪食槽、洗衣桶或蓖麻木制成的取火棒，摩擦生火，令火与热生起。’”

“阿摄惒，你意如何？是否由刹帝利、婆罗门、王族出身的人，用柚木、婆罗双木、馨香木、檀香木或莲花木制成的取火棒引生的火，便具有火焰、色彩与光辉，并能以此火作一切火之用；而由旃陀罗、猎人、竹匠、车匠、清道夫出身的人，用狗食槽、猪食槽、洗衣槽或蓖麻木制成的取火棒引生的火，便没有火焰、没有色彩、没有光辉，且不能以彼火作火之用呢？”“不，乔达摩尊者。乔达摩尊者，由刹帝利、婆罗门、王族出身之人，以柚木、婆罗双木、馨香木、檀香木或莲花木所制的取火棒引生的火，具有火焰、色彩与光辉，能用它作一切火之用；由旃陀罗、猎人、竹匠、车匠、清道夫出身之人，以狗食槽、猪食槽、洗衣槽或蓖麻木所制的取火棒引生的火，同样具有火焰、色彩与光辉，也能用它作一切火之用。乔达摩尊者，凡是火皆有火焰、色彩与光辉，凡是火皆能作火之用。”“阿摄惒，对此，婆罗门们有何依据、有何凭借，而使他们得以说：‘唯有婆罗门是最上的种姓，其余种姓则是低劣的；唯有婆罗门是白净的，其余种姓则是黑恶的；唯有婆罗门能得清净，非婆罗门则不能；婆罗门是梵天的亲生子，从其口生，为梵天所化，是梵天的继承者’呢？”“乔达摩尊者虽这样说，但婆罗门们对此事依然如此认为：‘唯有婆罗门是最上的种姓，其余种姓是低劣的……是梵天的继承者。’”

409阿摄惒，你意如何？假使一位刹帝利青年与一位婆罗门女子同居，由彼同居而生下一子。这个刹帝利青年与婆罗门女子所生的儿子，既似母亦似父，是否既可称为‘刹帝利’，也可称为‘婆罗门’？” “乔达摩尊者，那个刹帝利青年与婆罗门女子所生的儿子，既似母亦似父，他既可称为‘刹帝利’，也可称为‘婆罗门’。

阿摄惒，你意如何？若有婆罗门青年与刹帝利女子同居，复由他们之同居，得一子。此婆罗门青年与刹帝利女子所生之子，既相似于母，亦相似于父，是否既可称为‘刹帝利’，亦可称为‘婆罗门’？”“乔达摩尊者，彼婆罗门青年与刹帝利女子所生之子，既相似于母，亦相似于父，既可称为‘刹帝利’，亦可称为‘婆罗门’。

“阿摄惒，你如何看？假如一匹母马与一头驴子交配，由此产下一头小驹。这头由母马与驴子所生的小驹，既像母又像父，那么它既可称为‘马’，又可称为‘驴’，是这样吗？” “乔达摩尊者，那便成了骡子。乔达摩尊者，我在此例中见到了差别；而在前面那些事例中，我却看不出有任何差别。”

阿摄惒，你怎么看？假如有两个青年，他们是同母所生的亲兄弟，一位精于学问、受过圣线礼，另一位不精学问、未受圣线礼。在供奉祖先、供养奶饭、祭祀或款待宾客时，婆罗门们会先供养哪一位呢？” “乔达摩尊者，那位精于学问、受过圣线礼的青年，婆罗门们会在这等场合先供养他。乔达摩尊者，供养那位不精学问、未受圣线礼之人，怎会有大果报呢？”

阿摄惒，你怎么看？假如有两个青年，他们是同母所生的亲兄弟，一位精于学问、受过圣线礼，却戒行败坏、品性邪恶；另一位不精学问、未受圣线礼，却能持戒严谨、品性良善。在供奉祖先、供养奶饭、祭祀或款待宾客时，婆罗门们会先供养哪一位呢？” “乔达摩尊者，那位不精学问、未受圣线礼，但持戒严谨、品性良善的青年，婆罗门们会在这等场合先供养他。乔达摩尊者，供养那戒行败坏、品性邪恶之人，何来大果报呢？”

阿摄惒，你先前执著于出身；离开出身，你又执著于圣典；离开圣典，你又执著于苦行；离开苦行，你最终回到了四种姓皆可清净的主张上来，而这正是我所宣说的。” 听了这番话，青年阿摄惒沉默不语，黯然沮丧，垂肩低头，郁郁沉思，无辞以对，坐在一旁。

410那时，世尊见阿摄惒学童默然沮丧，垂肩低头，闷闷不乐，哑然失语，答不上话，便对阿摄惒学童说道：“阿摄惒，往昔有七位婆罗门仙人，共住在林间的茅草棚中，他们心中生起了一种邪恶的见解：‘唯有婆罗门是至上种姓，其余种姓皆低下……是梵天的继承者。’阿摄惒，阿西德·德瓦喇仙人听说了这件事：‘听说七位婆罗门仙人在林间的茅草棚中共住，心中生起这样一种邪恶的见解：唯有婆罗门是至上种姓……是梵天的继承者。’那时，阿摄惒，阿西德·德瓦喇仙人便整理须发，穿上茜红色的衣袍，穿上木屐，手执纯金手杖，出现在那七位婆罗门仙人门前的空地上。接着，阿摄惒，阿西德·德瓦喇仙人在七位婆罗门仙人门前的空地上散步，这般说道：‘喂，几位可敬的婆罗门仙人去了何处？喂，几位可敬的婆罗门仙人去了何处？’那时，阿摄惒，七位婆罗门仙人心中思忖：‘这是谁呢？看来像个乡下人，竟在我们七位婆罗门仙人的空地上散步，还这样说：“喂，几位可敬的婆罗门仙人去了何处？喂，几位可敬的婆罗门仙人去了何处？”来吧，我们诅咒他。’于是，阿摄惒，七位婆罗门仙人便诅咒阿西德·德瓦喇仙人：‘化作灰烬吧，贱民！化作灰烬吧，贱民！’然而，阿摄惒，七位婆罗门仙人越是诅咒阿西德·德瓦喇仙人，阿西德·德瓦喇仙人反倒愈发英俊、愈发好看、愈发从容庄严。此时，阿摄惒，七位婆罗门仙人心中思量：‘看来我们的苦行虚耗了，梵行没有功效啊。从前我们诅咒他人：“化作灰烬吧，贱民！化作灰烬吧，贱民！”那人往往就真的化作灰烬了。可是眼前此人，我们越是诅咒他，他却反倒愈发英俊、愈发好看、愈发从容庄严。’阿西德·德瓦喇仙人便对他们说：‘诸位可敬者，你们的苦行并非虚耗，梵行亦非没有功效。来吧，诸位，请放下心中对我的恶意吧。’他们答道：‘我们放下心中对您的恶意。请问您是哪一位？’‘诸位可曾听说过阿西德·德瓦喇仙人？’‘是的，尊者，曾听说过。’‘诸位，我即是那位仙人。’阿摄惒，于是那七位婆罗门仙人便准备向阿西德·德瓦喇仙人行礼致敬。”

411“于是，阿摄惒，阿西德·德瓦喇仙人对那七位婆罗门仙人说：‘诸位，我听说你们七位婆罗门仙人，在森林茅屋中共住时，生起了这样一种恶见：唯有婆罗门是最上的种姓，其他种姓是低下的；唯有婆罗门是白净的种姓，其他种姓是黑秽的；唯有婆罗门能得清净，非婆罗门不得清净；婆罗门是梵天的亲生儿子，由口所生，由梵天所生，由梵天所化，是梵天的继承者。’‘是的，先生，是这样。’”

“‘那么，诸位是否确知：你们的生身母亲，只与婆罗门结合，从不与非婆罗门结合呢？’‘不，先生，我们不知道。’”

“诸位是否确知：从你们的生身母亲之母，上溯至第七代母系祖先，皆只与婆罗门结合，从不与非婆罗门结合呢？”“不，先生。”

“诸位是否确知：你们的生身父亲，只与婆罗门女子结合，从不与非婆罗门女子结合呢？”“不，先生。”

“诸位是否确知：从你们的生身父亲之父，上溯至第七代父系祖先，皆只与婆罗门女子结合，从不与非婆罗门女子结合呢？”“不，先生。”

“那么，诸位尊者，你们可知道入胎是怎样发生的吗？”“我们知道，尊者，入胎是这样发生的：父母交合，母亲正值受胎期，有神识现前。如是三事和合，便有了入胎。”

“那么，诸位尊者，你们可确切知道那个神识是刹帝利、婆罗门、吠舍，还是首陀罗吗？”“尊者，我们不知道那个神识是刹帝利、婆罗门、吠舍，还是首陀罗。”“既然如此，诸位尊者，你们可知道你们自己究竟是谁吗？”“既然如此，尊者，我们也不知道我们究竟是谁。”阿摄惒！这七位婆罗门仙人，在自己的种姓论说上被阿西德·德瓦喇仙人这般追问、盘问、质问，尚且无法应对；而今你在我的种姓论说上，这般被我追问、盘问、质问，又如何能应对得来？你虽师从他们，学问却还差得远呢。”

听了这话，阿摄惒学童对世尊说：“真是殊胜啊，乔达摩尊者！……请乔达摩尊者摄受我为优婆塞，从今日起尽形寿皈依。”

《阿摄和经》第三终

瞿哆牟佉经

412如是我闻：一时，具寿优填住在波罗奈城的凯米亚芒果林。那时，瞿哆牟佉婆罗门因事来到波罗奈城。瞿哆牟佉婆罗门在散步漫游时，来到了凯米亚芒果林。当时，具寿优填正在露天经行。瞿哆牟佉婆罗门便朝具寿优填走去。走近后，他与具寿优填彼此友好问候，互致礼貌之语，然后跟着正在经行的具寿优填一同经行，并说道：“喂，沙门！我心中生起这样的见解：‘世间并无如法的游方者。’我这样想，是因为我未曾见过像您这样的尊者，又或者，在这件事上，法本身便是如此。”

听了这番话，具寿优填便从经行处下来，进入精舍，在铺设好的座位上坐下。瞿哆牟佉婆罗门也从经行处下来，进入精舍，立于一旁。具寿优填便对站在一旁的瞿哆牟佉婆罗门说：“婆罗门，这里有座位，如果你愿意，请坐。”瞿哆牟佉婆罗门回答：“我们正是在等候优填尊者您先坐，才未就座。像我这样的人，事先未受邀请，怎可自己想到在座位上坐下呢？”于是，瞿哆牟佉婆罗门取了一个低座，坐在一旁。坐定之后，瞿哆牟佉婆罗门对具寿优填说：“沙门，我心中存有这样的见解：‘世间没有如法的游方修行者。’我之所以这样想，是因为我不曾见过像您这样的人，又或者，在此事上，所谓的法正是如此。”具寿优填说：“婆罗门，对于我所说的话，你能认同的便认同，应当反驳的便反驳；如果我说的话里，你有不明白含义的地方，就继续来问我：‘优填尊者，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它的含义是什么？’若是这样，我们之间便可以展开讨论了。”瞿哆牟佉婆罗门说：“对于优填尊者您的话，我能认同的便会认同，应当反驳的便会反驳；对于尊者您说的话，如果我有不明白含义的地方，我一定会继续向优填尊者您追问：‘优填尊者，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它的含义是什么？’若是这样，就让我们进行讨论吧。”

413“婆罗门，在这世间，有四种活着、真实存在的人。是哪四种呢？婆罗门，有一种人，他折磨自己，专修自我折磨之行。婆罗门，又有一种人，他折磨他人，专修折磨他人之行。婆罗门，还有一种人，他既折磨自己，专修自我折磨之行，又折磨他人，专修折磨他人之行。婆罗门，再有一种人，他既不折磨自己，不修自我折磨之行，也不折磨他人，不修折磨他人之行。他无漏、已般涅槃、内心清凉、感受安乐，以自身成为梵而安住。婆罗门，这四种人之中，哪一位让你心生满意呢？”

“优填尊者，那种折磨自己、专修自我折磨的人，我心不悦；那种折磨他人、专修折磨他人的人，我心亦不悦；那种既折磨自己又折磨他人、专修自他折磨的人，我心同样不悦。然而，优填尊者，那种既不折磨自己、不专修自我折磨，也不折磨他人、不专修折磨他人，于现法中无渴爱、已般涅槃、内心清凉、领受安乐、以梵为自住者——唯有这样的人，令我心生满意。”

优填尊者问：“婆罗门，那么你为何对这前三种人感到不满意呢？” 婆罗门说：“优填尊者，那个折磨自己、专修自我折磨的人，他自身本是渴求快乐、憎厌痛苦的，却偏偏对这样的自己加以折磨和逼迫。正因为如此，这个人令我不满意。优填尊者，那个折磨他人、专修折磨他人的人，他人本是渴求快乐、憎厌痛苦的，他却偏偏对这样的人加以折磨和逼迫。正因为如此，这个人令我不满意。优填尊者，那个既折磨自己也折磨他人、专修自他折磨的人，自己与他人都是渴求快乐、憎厌痛苦的，他却偏偏对这两者都加以折磨和逼迫。正因为如此，这个人令我不满意。然而，优填尊者，那个不折磨自己、不修自我折磨，不折磨他人、不修折磨他人的人，他在现法之中便无有渴爱、究竟寂灭、内心清凉、触证安乐，安住于无上梵行；自身与他人都是渴求快乐、憎厌痛苦的，他却对这两者不加折磨、不加逼迫。正因为如此，唯有这个人令我心生满意。”

414婆罗门，有两种集会。哪两种呢？婆罗门，有一种集会，那里的人迷恋执取珠宝耳饰，追求妻儿、男女奴仆、田地房产、金银钱财。

“然而，婆罗门，此处有一类人，不贪染、不执著于珠宝和耳环，舍弃了妻子儿女，舍弃了男女奴仆，舍弃了田地房舍，舍弃了金银钱财，从在家而出家，过着无家的生活。婆罗门，这样的人既不致力于折磨自己、令自身受苦，也不致力于折磨他人、令他人受苦。他既不自苦，亦不苦他，于现法之中已无渴爱、已证寂灭，清凉自在，领受安乐，安住于清净庄严的生命境界。婆罗门，你通常在哪一类人群中见到这样的人呢？是在那些贪著、染著珠宝和耳环，追求妻子儿女，追求男女奴仆，追求田地房舍，追求金银钱财的人群之中呢？还是在那些不贪著、不染著珠宝和耳环，舍弃妻子儿女，舍弃男女奴仆，舍弃田地房舍，舍弃金银钱财，从在家而出家、过着无家生活的人群之中呢？”

“尊敬的优填，那种不致力于自我折磨、使自己受苦，也不致力于折磨他人、使他人受苦；既不折磨自己也不折磨他人，就在此现世之中，已无渴求、已得寂灭、已得清凉，感受着安乐，自身安住于清净庄严之境界的人——这样的人，我常常见到于那群对珠宝耳环不迷恋、不贪染，已舍弃妻儿，已舍弃奴婢，已舍弃田地房舍，已舍弃金银钱财，从在家生活出家而过无家生活的人们当中。”

“可是，婆罗门，就在刚才，你才这样说：‘我这样认为——喂，沙门，世间没有如法的游方者，这是我的看法。之所以这样认为，要么是因为我未曾见过像您这样的尊者，要么是此处的法本身有问题。’”“尊敬的优填，的确，我刚才说的是有所偏向的话。而我现在的看法是：世间有如法的游方者。请尊者优填这样铭记我。先前，尊者优填简略地提到了四种人，却没有为我详细分别解说。恳请尊者优填出于悲悯，为我详细地分别解说这四种人。”“那么，婆罗门，仔细听，好好用心思惟，我要说了。”“好的，尊者。”瞿哆牟佉婆罗门回答尊者优填。尊者优填这样说道：

415“婆罗门，哪种人是折磨自己、致力于自我折磨之行的人呢？婆罗门，于此，有一种人，裸形无衣，不持律仪，舔手取食，唤之不来，呼之不停；他不接受特意送来的食物，不接受专为他准备的食物，也不接受施食的邀请。他不从锅口接受食物，不从盆口接受食物，不接受来自养羊人家的食物、来自有棍棒人家的食物、来自有杵臼人家的食物；不在两人正在进食时接受食物；不从孕妇、正在哺乳的妇女、与男子共住的妇女那里接受食物；不从狗群所在处接受食物，不从有狗守候处接受食物，不从苍蝇成群飞舞处接受食物。他不吃鱼，不吃肉，不喝烈酒、果酒，也不喝发酵的米汁。他或者只到一家乞食，只取一口；或者到两家乞食，取两口；……乃至到七家乞食，取七口。他依止一位施主的一次供养而活，依止两位施主的两次供养而活……乃至依止七位施主的七次供养而活。他一日一食，两日一食……乃至七日一食，如此精勤于半月一食的定期进食修习。他或唯以野菜为食，或唯以稗子为食，或唯以野稻为食，或唯以皮革屑为食，或唯以水藻为食，或唯以米糠为食，或唯以饭渣为食，或唯以芝麻粉为食，或唯以草为食，或唯以牛粪为食；他依靠野生根、果为生，以掉落的果实为食。他穿着麻布衣，或杂布衣，或裹尸布，或粪扫衣，或树皮衣，或羚羊皮，或羚羊皮碎片，或吉祥草衣，或树皮纤维衣，或木片衣，或以头发织成的毯子，或以兽毛织成的毯子，或以猫头鹰羽毛制成的衣。他又是一位拔须发者，精勤于拔除须发的修习；又是一位常立者，拒绝坐下；又是一位常蹲者，精勤于蹲踞的修习；又是一位卧荆棘床者，以荆棘为床；他又精勤于傍晚三次入水沐浴的修行。如是，他行此种种令身受苦、感受痛楚的实践。婆罗门，这就叫做折磨自己、致力于自我折磨之人。”

416“婆罗门，哪一种是致力于折磨他人、使他人受苦的人呢？婆罗门，在此，有一种人是屠羊者、屠猪者、捕鸟者、捕兽者、猎人、渔夫、盗贼、刽子手、屠牛者、狱卒，或是其他从事任何残酷职业的人。婆罗门，这即名为致力于折磨他人、使他人受苦的人。”

417婆罗门，哪种人既折磨自己、令自己感受痛苦，又折磨他人、令他人感受痛苦呢？婆罗门，在此，有一种人，他或是刹帝利灌顶王，或是拥有大财富的婆罗门。他在城东令人新建了一座集会堂，剃除须发，穿上粗制的兽皮衣，以酥油涂身，用鹿角搔背，而后与他的王后及国师婆罗门一同进入那座新建的集会堂。在那未铺任何垫物、仅铺鲜绿吉祥草的地上，他躺卧休息。他依止一头有同色牛犊的母牛而活：从其一乳挤出的奶，国王饮用；从第二乳挤出的奶，王后饮用；从第三乳挤出的奶，国师婆罗门饮用；从第四乳挤出的奶，用于向火神献祭；剩余的部分，才给予牛犊。他如是说：‘为祭祀应宰杀这么多头公牛，为祭祀应宰杀这么多头小公牛，为祭祀应宰杀这么多头小母牛，为祭祀应宰杀这么多只山羊，为祭祀应宰杀这么多只公羊，为祭祀应宰杀这么多匹马，为制作祭祀柱应砍伐这么多棵树木，为铺设祭草应割取这么多吉祥草。’而他所谓的那些‘奴仆’、‘佣人’或‘工人’，在棍棒的威吓下，在恐惧的驱使下，泪流满面、哭泣着为他做种种准备工作。婆罗门，这就是既折磨自己、令自己感受痛苦，又折磨他人、令他人感受痛苦的人。

418“婆罗门，哪种人不折磨自己，不致力于折磨自己的修行，也不折磨他人，不致力于折磨他人的修行？他既不折磨自己也不折磨他人，于现世中便断尽渴求、入于涅槃、心得清凉，感受着安乐，以成梵而安住。婆罗门，在此，如来出现于世间，是阿拉汉、正自觉者，明行具足，善逝，世间解，无上调御丈夫，天人师，佛，世尊。他亲身证悟了这包含天、魔、梵的世间，以及包含沙门、婆罗门、天人众的世代，并予以宣说。他所教导的法，初善、中善、后亦善；其义理正确，文句正确。他开示了全然圆满、全然清净的梵行。有居士，或居士之子，或生于其他某一族姓的人，听闻了这个法。他听闻此法之后，便对如来生起信心。他具足此信心后，如此思惟：‘在家生活狭隘，是尘垢之道；出家则如开阔的天际。居在家中，想要修习这般全然圆满、全然清净、如磨光的螺贝般的梵行，实非易事。不如让我剃除须发，披着袈裟衣，从家而无家出家修行。’此后，他或舍弃了少的财富聚集，或舍弃了大的财富聚集；或舍弃了小的亲属圈，或舍弃了大的亲属圈，剃除须发，披着袈裟衣，从家而无家出家修行。如此出家之后，他便安住于比丘的学处与活命之道中：他舍断杀生，远离杀生，放下棍棒，放下刀剑，常怀惭愧，具足悲悯，利益、怜悯一切有情而住。”

他舍离不与取，远离不与取，唯取所与，唯期所与，以不偷盗而清净自身，安住其中。

他舍断非梵行，成为梵行者，行于远离，远避那粗俗的淫欲之法。

他舍断妄语，远离妄语；他说真实语，坚守真实，为人稳重、可信，所言不欺诳世间。

他舍断离间语，远离离间语。他不在听了此处的言论后，到彼处去说以离间这些人；也不在听了彼处的言论后，到此处分说以离间那些人。他是分裂者的调解者，和合者的助成者；他乐于和合，爱好和合，喜悦和合，常说促进和合的话语。

他舍断粗恶语，远离粗恶语。他说温和、悦耳、亲切、深入人心、彬彬有礼的话语，为大众所喜爱、所受用。他说的正是这样的话语。

他舍断闲言碎语，远离闲言碎语。他应时而语，真实而语，有益而语，如法而语，如律而语。他说的是值得珍藏的话，适时、合理、有度、与利相应的话。

他远离伤害种子与植物之事；一日一食，夜不进食，远离非时之食；远离观看舞蹈、歌唱、音乐等表演；远离佩戴花鬘、涂抹香料及以油膏饰身；远离高广大床；远离收受金银；远离收受生谷；远离收受生肉；远离收受妇女、少女；远离收受奴仆婢女；远离收受山羊与绵羊；远离收受鸡与猪；远离收受象、牛、马、驴；远离收受田地、宅地；远离为人传递消息、差遣办事；远离买卖；远离在秤、钱币、度量上作伪欺诈；远离贿赂、欺骗、诈伪、不实之行；远离残害、杀害、捆绑、抢掠、掠夺、暴力之行。

他满足于护身之衣，满足于果腹之食。无论去往何处，他唯携这些资具而行。犹如鸟儿无论飞向何方，唯以羽翼为负；比丘亦满足于护身之衣、果腹之食，坦然携之而行。他这样具足圣者的戒蕴，内心体验无过失的安乐。

419他以眼见色后，不执取总相，不执取细相。因为若不防护眼根而住，贪忧、恶不善法便会流入。为此，他修习防护，守护眼根，于眼根安立防护。以耳闻声后……以鼻嗅香后……以舌尝味后……以身触触后……以意知法后，不执取总相，不执取细相。因为若不防护意根而住，贪忧、恶不善法便会流入。为此，他修习防护，守护意根，于意根安立防护。他这样具足圣者的根律仪，内心感受无染的安乐。

他前往、返回时，正知而为；瞻前、顾侧时，正知而为；屈伸肢体时，正知而为；披着僧伽梨、持钵与衣时，正知而为；食、饮、嚼、尝时，正知而为；大小便利时，正知而为；行、住、坐、卧、眠、寤、说、默时，正知而为。

他具足这圣戒蕴、这圣知足、这圣根律仪、这圣念与正知，便亲近远离的住处——林野、树下、山间、峡谷、山洞、坟场、丛林、露地、草堆。从乞食处返回，饭后结跏趺坐，端正身体，令念安住面前。他舍断对世间的贪求，以离贪之心而住，令心从贪求中净化；舍断嗔恚与恶意，以无嗔之心而住，悲悯一切众生的福利，令心从嗔恚与恶意中净化；舍断昏沉与睡眠，以远离昏眠而住，有光明想、具念、正知，令心从昏沉睡眠中净化；舍断掉举与后悔，以无躁动而住，内心寂静，令心从掉举后悔中净化；舍断疑惑，以超越疑惑而住，对诸善法不再有‘是这样还是那样’的犹豫，令心从疑惑中净化。

他舍断这五种削弱智慧的内心染污——五盖，便远离感官欲乐、远离不善法，有寻有伺，由离而生喜乐，具足初禅那而住。随着寻与伺的止息，内心明净，心成专一，无寻无伺，由定而生喜乐，具足第二禅那而住。随着喜的消退，安住于舍，有念、有正知，以身感受乐——圣者们说：‘舍念乐住’——具足第三禅那而住。舍断乐、舍断苦，先前心中的喜悦与忧闷已经灭没，进入不苦不乐、舍念清净的第四禅那，具足而住。

420当他的心如此入定，清净、明澈、无瑕，远离随烦恼，柔软、堪任、稳固、安住于不动摇时，他将心导向宿命随念智。他回忆起种种过去生，即：一生、二生、三生、四生、五生、十生、二十生、三十生、四十生、五十生、百生、千生、十万生，诸多坏劫、诸多成劫、诸多坏成劫。‘我于彼处，曾有这样的名字、这样的族姓、这样的容貌、这样的食物、这样的苦乐受、这样的寿命；从彼处死后，生于他处；于他处，我又曾有这样的名字……这样的寿命；从彼处死后，转生于此。’他如此以种种行相与细节，回忆起种种过去生。

当他的心如此进入定境，清净、明亮、无瑕，远离了随烦恼，柔软、适合作业、稳固、安住于不动摇的状态后，他将心导向众生死生之智。他以清净超人的天眼，见众生死生，有低劣、殊胜，有貌美、貌丑，有生善趣、堕恶趣者，如实了知众生随业流转：‘确实，这些尊贵的众生，身行恶…（中略）…诽谤圣者、持邪见、执邪见业，他们身坏命终后，转生到苦界、恶趣、堕处、地狱。而这些尊贵的众生，身行善…（中略）…不诽谤圣者、持正见、执正见业，他们身坏命终后，转生到善趣、天界。’如此，他以清净超人的天眼，见众生死生，或劣或胜，或美或丑，或生善趣，或堕恶趣，如实了知众生随业流转。

当他的心如此进入定境，清净、明亮、无瑕，远离了随烦恼，柔软、适合作业、稳固、安住于不动摇的状态后，他将心导向漏尽智。他如实地了知：‘这是苦’、‘这是苦的集起’、‘这是苦的息灭’、‘这是导向苦灭之道’。他如实地了知：‘这些是漏’、‘这是漏的集起’、‘这是漏的息灭’、‘这是导向漏灭之道’。当他如此了知、如此见时，心从欲漏中解脱，心从有漏中解脱，心从无明漏中解脱。解脱时，生起了‘这是解脱’的了知。他了知：‘生已尽，梵行已立，应作已作，不受后有。’

婆罗门！这个人被称为既不自苦，亦不行自苦之道；既不苦他，亦不行苦他之道。他既不自苦，也不苦他，就在此现法中，无有渴求，寂灭清凉，感受安乐，以自身成梵而安住。

421听了这话，瞿哆牟佉婆罗门对具寿优填说：“真是殊胜啊，优填尊者！真是殊胜啊，优填尊者！犹如把倒下的扶起，把隐藏的显露，为迷途者指明道路，或在黑暗中擎举灯盏，使明眼人得以看见种种色法。正是这样，优填尊者以种种方式阐明了法。我即皈依优填尊者、皈依法、皈依比丘僧团。愿优填尊者忆持我为近事男，自今以后，直至命终，终生皈依。”“婆罗门，莫要皈依我，你应皈依那位我所皈依的世尊。”“优填尊者，彼世尊、阿拉汉、正自觉者乔达摩现今在何处呢？”“婆罗门，彼世尊、阿拉汉、正自觉者已般涅槃了。”

「“优填尊者，纵使我们听闻那位乔达摩尊者在十由旬外，我们也愿行十由旬路前去拜见那位乔达摩尊者——阿拉汉、正自觉者。优填尊者，纵使我们听闻那位乔达摩尊者在二十由旬外……在三十由旬外……在四十由旬外……在五十由旬外，我们也愿行五十由旬路前去拜见那位乔达摩尊者——阿拉汉、正自觉者。优填尊者，纵使我们听闻那位乔达摩尊者在百由旬外，我们也愿行百由旬路前去拜见那位乔达摩尊者——阿拉汉、正自觉者。”」

「“然而，优填尊者，既然那位乔达摩尊者已般涅槃，我们便皈依那位已般涅槃的乔达摩尊者，也皈依法及比丘僧团。愿优填尊者忆持我为近事男，自今已往，直至命终，终生皈依。优填尊者，鸯伽王每日赐我一份恒常布施，我愿从该布施中转出一份恒常供养予优填尊者。”“婆罗门，鸯伽王每日所给的恒常布施是何物呢？”“优填尊者，是五百咖哈巴那。”“婆罗门，我们不许接受金银。”“若这对优填尊者是不许的，那我便为优填尊者建造一座住所。”“婆罗门，你若想为我建造住所，就在巴塔厘子城为僧团建造一座集会堂吧。”“正因优填尊者劝导我把布施投向僧团，我对优填尊者更加满意、更加欢喜。优填尊者，我便以这一份恒常布施与另一份恒常布施，在巴塔厘子城为僧团建造一座集会堂。”于是，瞿哆牟佉婆罗门便以这一份恒常布施与另一份恒常布施，在巴塔厘子城为僧团建造了集会堂。那座堂如今仍被称为“瞿哆牟佉堂”。」

瞿哆牟佉经毕 第四

旃祇经

422如是我闻：一时，世尊在憍萨罗国游化，与大比丘僧团一同，来到名为欧巴沙达的憍萨罗婆罗门村。那时，世尊便住于欧巴沙达北边的天林娑罗林中。其时，旃祇婆罗门正居于此欧巴沙达——那里人口众多，水草丰足，谷物丰饶，是王领之地，由憍萨罗王波斯匿所赐的皇家赠礼、梵授之地。欧巴沙达的婆罗门及在家居士闻得消息：“诸贤，那位从释迦族出家的释迦子沙门乔达摩，正游化于憍萨罗国，与大比丘僧团一同，来到欧巴沙达，今住于其北边的天林娑罗林中。关于那位乔达摩大师，有如是善美的声誉传扬：‘彼世尊是阿拉汉、正自觉者、明行具足、善逝、世间解、无上调御丈夫、天人师、佛陀、世尊。’他亲自以证智证知了含摄天、魔、梵，含摄沙门、婆罗门、国王与庶民的世间，并为众生宣说。他所说之法，于初、中、后皆善妙，义理与辞句皆善巧，所阐扬的是全然圆满清净的梵行。得见如是阿拉汉，实为善事。”

423于是，欧巴沙达的婆罗门和在家居士们离开欧巴沙达，结成一队队、一群群，朝北向着天林娑罗林走去。那时，旃祇婆罗门正在他宫殿的顶层午休。他看见欧巴沙达的婆罗门和在家居士们离开村庄，结成一队队、一群群，朝北向着天林娑罗林走去。见后，他便问侍者：‘侍者，为什么这些欧巴沙达的婆罗门和在家居士们离开村庄，结成一队队、一群群，朝北向着天林娑罗林走去呢？’‘旃祇大人，有位从释迦族出家的释迦之子沙门乔达摩，在憍萨罗国游历，带领大比丘僧团来到了欧巴沙达，现在住在欧巴沙达北边的天林娑罗林里。关于那位乔达摩大师，流传着这样的美好声誉：“彼世尊是阿拉汉、正自觉者、明行足、善逝、世间解、无上调御丈夫、天人师、佛陀、世尊。”这些人正是前去拜见那位乔达摩大师的。’‘那么，侍者，你去到那些欧巴沙达的婆罗门和在家居士那里，对他们这样说：“各位，旃祇婆罗门这样说：请诸位等一等，旃祇婆罗门也要去拜见沙门乔达摩。”’‘好的，大人。’那位侍者答应了旃祇婆罗门后，便去到那些欧巴沙达的婆罗门和在家居士那里，对他们说：‘各位，旃祇婆罗门这样说：“请诸位等一等，旃祇婆罗门也要去拜见沙门乔达摩。”’

424那时，恰好有约五百位来自诸国的婆罗门，为着某件事务暂住在欧巴沙达。他们听闻：“据说旃祇婆罗门将去拜见沙门乔达摩。”于是，这些婆罗门便前往旃祇婆罗门处，到了之后，对他这样说：“尊者旃祇，确实如此吗？您真要亲自去拜见沙门乔达摩？”“是的，诸位朋友，我正打算去拜见沙门乔达摩。”“尊者旃祇，请您不要去见沙门乔达摩。您去拜见沙门乔达摩，这不合适；倒是那位沙门乔达摩应当来拜见您。因为，尊者旃祇，您从父母双方都是血统纯正、家世清白，向上追溯七代祖先，从未有人因出身而受过任何指摘与非议。仅凭这一点，就不该是您去拜见他，而应是沙门乔达摩来拜见您。尊者旃祇，您富足多财，拥有巨大的财富和丰盛的家产…… 尊者旃祇，您通晓三部吠陀，连同它们的词汇、仪轨、音韵论、词源学以及第五项的历史传说，您是文法家，是论师，在世间论和大人相上也毫不逊色…… 尊者旃祇，您相貌英俊、悦目、庄严，具足最高妙的容光，有着梵天般的容貌与仪表，令人目不暂舍…… 尊者旃祇，您有戒行，有年长的戒行，具足了年长者应具的戒德…… 尊者旃祇，您言辞美善，谈吐优雅，言语有教养，清晰而无可指摘，能使人明了您的意趣…… 尊者旃祇，您是许多人的师长乃至师长的师长，您向三百位年轻婆罗门教授咒语…… 尊者旃祇，您受到憍萨罗国王波斯匿的尊敬、器重、推崇、礼遇及供养…… 尊者旃祇，您受到婆罗门玻咖拉萨提的尊敬、器重、推崇、礼遇及供养…… 尊者旃祇，您统御着欧巴沙达，那里人口兴旺，水草丰足，粮食充裕，是国王的领地，由憍萨罗国王波斯匿所赐予的皇家赠礼，一块梵天所授之地。仅凭这一点，就不该是您去拜见他，而应是沙门乔达摩来拜见您。”

425听了这些话，旃祇婆罗门便对那些婆罗门说道：“那么，诸位朋友，请听我说，为何应当由我们去拜见沙门乔达摩，而不是让那位乔达摩大师来拜见我们。朋友们，沙门乔达摩从父母双方都是血统纯正、家世清净，往上追溯七代祖先，都无人因出身而受到任何指摘或非议。单凭这一点，就不应是那位乔达摩大师来拜见我们，而应当是我们去拜见那位乔达摩大师。朋友们，沙门乔达摩舍弃了堆积如山的金银财宝，无论是深埋地下的还是陈列地上的，出家修行。朋友们，沙门乔达摩正值青春年少，发黑如墨，拥有生命中最美好的年华，在青年时期便从在家生活走出，过上了无家的生活。朋友们，沙门乔达摩尽管父母悲泣流泪，万般不舍，他仍剃除须发，披上袈裟，从在家生活走出，过上了无家的生活。朋友们，沙门乔达摩相貌端正，悦目庄严，具足最高妙的容光，有梵天般的容貌与威仪，令人目不暂舍。朋友们，沙门乔达摩具足戒行，圣者的戒行，善的戒行，成就了圆满的戒德。朋友们，沙门乔达摩言辞美妙，谈吐优雅，言语洗练，清晰无过，善能表达，令人解了。朋友们，沙门乔达摩是众多人的老师，乃至老师之师。朋友们，沙门乔达摩已断除感官的欲乐，远离骄慢与轻浮。朋友们，沙门乔达摩是业力论者、行为论者，不于任何不善法上寄托希望，对众生怀有梵天般的慈愍。朋友们，沙门乔达摩出家自高贵而血统纯净的刹帝利家族。朋友们，沙门乔达摩出家自极为富有、拥有巨大财富与家产的家族。朋友们，人们从远方的国土与地区赶来，向沙门乔达摩请教。朋友们，有成千上万的天神尽形寿皈依沙门乔达摩。朋友们，关于沙门乔达摩，流传着这样美好的声誉：‘彼世尊是阿拉汉、正自觉者、明行足、善逝、世间解、无上调御丈夫、天人师、佛陀、世尊。’朋友们，沙门乔达摩具足三十二种大丈夫相。朋友们，摩揭陀国的色尼雅频毘娑罗王，连同妻儿，皆尽形寿皈依沙门乔达摩。朋友们，憍萨罗国的波斯匿王，连同妻儿，皆尽形寿皈依沙门乔达摩。朋友们，婆罗门玻咖拉萨提，连同妻儿，皆尽形寿皈依沙门乔达摩。朋友们，沙门乔达摩已经来到了欧巴沙达，现在住在欧巴沙达北边的天林娑罗林里。凡是来到我们村落境内的沙门或婆罗门，便是我们的宾客。对待宾客，我们应当恭敬、尊重、推崇与礼敬。既然沙门乔达摩来到了欧巴沙达，住在北边的天林娑罗林里，那么这位沙门乔达摩就是我们的宾客。对待宾客，我们就应当恭敬、尊重、推崇与礼敬他。单凭这一点，就不应是那位乔达摩大师来拜见我们，而应当是我们去拜见那位乔达摩大师。朋友们，这些便是我所知晓的乔达摩大师的功德，然而乔达摩大师的功德远不止于此，他的功德不可衡量。纵使他仅具足以上任一项功德，我们也不应让那位乔达摩大师来拜见我们，而应当是我们前去拜见那位乔达摩大师。来吧，朋友们，我们一起去拜见沙门乔达摩吧。”

426那时，旃祇婆罗门与一大群婆罗门一同来到世尊处。到了之后，与世尊互相问候致意。彼此亲切友好地寒暄过后，就退坐一面。那时，世尊正与一些年高德劭的婆罗门坐在一起，礼貌地交谈着。当时，有一位名叫咖巴帝咖的年轻学童婆罗门也在会众中。他还年轻，剃着光头，年仅十六岁，种姓尊贵。他通达三部吠陀，兼通其词汇、仪轨、音韵论与词源学，以及作为第五的历史传说；他是精通章句的文法家、论师，于世间论与大人相论也无不精达。当那些年长的婆罗门正与世尊交谈时，他屡屡从中插嘴打断。于是，世尊斥责这位年轻的咖巴帝咖婆罗门道：“贤友，请不要在年长婆罗门交谈时插嘴。贤友，请等谈话结束再说。”闻听此言，旃祇婆罗门便对世尊说：“乔达摩大师，请勿斥责这位年轻的咖巴帝咖婆罗门。这位咖巴帝咖学童出身良家，博学多闻，具足智慧，谈吐优雅，足以就这个议题与乔达摩大师切磋论议。”这时，世尊心中思惟：“这位年轻的咖巴帝咖学童既得婆罗门们这般推崇，想必是要谈论三吠陀传承中的教说。”与此同时，年轻的咖巴帝咖学童心中也想：“只要沙门乔达摩将目光投向我，我便向他提问。”世尊觉知到咖巴帝咖学童的心念，便向他投去目光。

427这时，咖巴帝咖学童心中思忖：“沙门乔达摩在留意我。我何不向沙门乔达摩提问呢？”于是，咖巴帝咖学童对世尊这样说：“乔达摩大师，关于那些婆罗门的古传咒语文句，它们经由代代相传的师承和结集完备的经典流传下来。对此，婆罗门们达成了一致的定论：‘唯此是真实，余皆虚妄。’乔达摩大师，对此您怎么说？”“婆罗堕阇，那么，可曾有哪怕一位婆罗门，能这样宣称：‘我亲知此、我亲见此。唯此是真实，余皆虚妄’？”“乔达摩大师，没有。”“婆罗堕阇，那么，可曾有任何一位老师，或老师的老师，乃至向上追溯七代的师承之中，有任何一位能这样宣称：‘我亲知此、我亲见此。唯此是真实，余皆虚妄’？”“乔达摩大师，没有。”“婆罗堕阇，那么，那些古代的仙人——正是咒语的创作者、咒语的传诵者。现今的婆罗门们以他们流传下来的古老咒语文句来唱诵、讲说与结集，依随而唱诵，依随而讲说，述其所传，授其所授，也就是：阿他咖、瓦马咖、瓦马迭沃、维萨蜜多、亚马答基、安吉罗舍、婆罗堕阇、婆悉咤、迦叶、巴古——他们可曾这样说过：‘我们亲知此、我们亲见此。唯此是真实，余皆虚妄’吗？”“乔达摩大师，也没有。”

“婆罗堕阇，看来事情是这样的：在婆罗门中，没有任何一个婆罗门会这样说——‘我知道这个，我看见这个；只有这个是真理，其余都是虚假的。’在婆罗门中，没有任何一个老师，没有任何老师的老师，乃至上溯七代的师承中，有人这样说——‘我知道这个，我看见这个；只有这个是真理，其余都是虚假的。’即便是那些古代婆罗门仙人，那些咒语的创制者、咒语的传承者——如今的婆罗门正是随诵、随说、重复讲述、重复宣说他们所汇集、唱诵、宣说的古老咒语，也就是阿他咖、瓦马咖、瓦马迭沃、维萨密多、亚玛德基、安基罗、婆罗堕阇、婆悉咤、迦叶、巴古——他们也不曾这样说：‘我们知道这个，我们看见这个；只有这个是真理，其余都是虚假的。’”

428“婆罗堕阇，就好比一列盲人，一个接一个，排头的看不见，中间的看不见，末尾的也看不见。婆罗堕阇，依我看，婆罗门所说的话，正如同这盲人的队列——排头的看不见，中间的看不见，末尾的也看不见。婆罗堕阇，你意下如何？既然这样，婆罗门的信岂不成了没有根基的吗？”
“乔达摩尊者，此处婆罗门并非仅凭信心而表示敬奉，此处婆罗门是依口口相传的听闻而表示敬奉。”
“婆罗堕阇，你先前说到了信，现在又说起听闻。婆罗堕阇，有五种法，在当下便会有两种不同的结果。哪五种呢？信、喜好、口传的听闻、审察因由的思考、对见解审思后的接受。婆罗堕阇，这五种法，在当下都会有这两种不同的结果。婆罗堕阇，有些事虽被深信，却可能是空洞、虚妄、谬误的；有些事虽不被深信，却可能是真实、确实、不虚的。婆罗堕阇，有些事虽极令人喜好……同样，虽被广泛口传听闻……同样，虽被充分审察思考……同样，虽被深入审思接受，却可能是空洞、虚妄、谬误的；有些事虽不被深入审思接受，却可能是真实、确实、不虚的。婆罗堕阇，一位守护真理的智者，仅凭这些，还不足以得出这样的定论：‘唯有这是真理，其余皆为虚妄。’”

429“那么，乔达摩尊者，怎样是守护真理，又如何守护真理呢？我们向乔达摩尊者请教守护真理。”“婆罗堕阇，若有人有信，他这样说：‘我的信是如此。’这样便是守护真理，但他并不因此就得出定论：‘唯此是真理，余皆虚妄。’婆罗堕阇，若有人有偏好……同样，若有人有所闻……同样，若有人经过审察因由的思考……同样，婆罗堕阇，若有人有对见解审思后的接受，他这样说：‘我对见解审思后的接受是如此。’这样便是守护真理，但他并不因此就得出定论：‘唯此是真理，余皆虚妄。’婆罗堕阇，到此程度，是守护真理；到此程度，是正在守护真理；依此，我们施设了守护真理。然而，这还不是证悟真理。”

430“乔达摩尊者，至此，便是守护真理；至此，名为守护真理；至此，我们也见到了守护真理。然而，乔达摩尊者，怎样才名为证悟真理？怎样才能证悟真理呢？我等向乔达摩尊者请教对真理的证悟。”“婆罗堕阇，在此，有比丘依止某村落或市镇而住。有居士或居士子前往彼处，于三类法上考察他：即于会引发贪的法、会引发嗔的法、会引发痴的法上作考察。‘此位尊者是否有如是会引发贪的法，以致其心被这些会引发贪的法所控制时，会不知而说“我知”，不见而说“我见”，或为某种目的而劝导他人，令他人长久处于不利与痛苦之中呢？’当他如此考察时，便知：‘这位尊者并无如是会引发贪的法，不会因心被这些会引发贪的法所控制，而不知说“我知”，不见说“我见”，或为某种目的而劝导他人，令他人长久处于不利与痛苦之中。这位尊者的身行如此，语行如此，正如一位无贪者。而且，这位尊者所宣说的法，甚深、难见、难觉、寂静、殊胜、超越思惟推论、微妙、唯智者所能体会；这样的法，并非有贪者所能善说。”

431“当他如此检验，见这位比丘于贪欲法中已得清净之后，便会更进一步，在嗔恚法上检验他。他会这样审察：‘这位尊者心中，是否有如是会引发嗔恚的法，以致其心被这些嗔恚法所控制时，会不知说“我知”，不见说“我见”，或为了某种目的而劝导他人，以致为他人带来长久的不利与痛苦呢？’当他如此检验时，他了知：‘这位尊者心中并无如是嗔恚法。因为无有这等嗔恚法，其身为无嗔者之身行，其语为无嗔者之语行。而这位尊者所宣说的法，甚深、难见、难证、寂静、殊胜、超越思辨逻辑、微妙、唯有智者才能体验；这样的法，绝非一个嗔怒之人所能善加宣说的。’”

432“当他检验，见这位比丘已从嗔恚法中清净后，接着，便更进一步在愚痴法上检验他。他会这样审察：‘这位尊者是否具有这样的愚痴法——当心被此类愚痴法所制时，他会不知而说“我知”，不见而说“我见”；或者为了某种目的劝诱他人，去做那导致长夜不利与痛苦之事？’当他如此检验时，他便了知：‘这位尊者心中并无这样的愚痴法。因他无有这些愚痴法，其身行与语行，正如一位无痴者所应有。而这位尊者所宣说的法，甚深、难见、难证、寂静、殊胜、超越思辨、微妙、唯智者所证；这样的法，非愚痴之人所能善说。’”

当他这样审察时，便见此人在导致愚痴的法上已得清净；于是，他便对此人建立了信心。信心生起，便去亲近；亲近之后，便去侍奉；侍奉之后，便侧耳倾听；侧耳倾听，便听闻法义；听闻法义后，便忆持法义；对于所忆持的法义，便审察其义；当他审察义理时，那些法在思惟中得到认可；当于法有了审察与认可时，便生起意欲；意欲生起，便奋发努力；奋发努力后，便衡量；衡量之后，便精勤；具足精勤，他既以身证悟最高真理，又以智慧洞察而彻见它。婆罗堕阇，至此，便名为觉悟真理；至此，他便正在觉悟真理；至此，我们便安立了觉悟真理之说。然而，这还不是证得真理。

433“乔达摩尊者，觉悟真理即以此为量，他正是以此觉悟真理，我们也正是以此得见觉悟真理。然而，乔达摩尊者，怎样才算证得真理？怎样才算完全通达真理？我们前来向乔达摩尊者请教真理的证得。婆罗堕阇，正是通过对这些法的不断实践、修习与多修，而有真理的证得。婆罗堕阇，证得真理即以此为量，通达真理即以此为量，我们也正是以此施设真理的证得。”

434“乔达摩尊者，如此便是证得真理；如此便是通达真理；如此，我们也看见了证得真理。那么，乔达摩尊者，对于真理的证得，哪种法很有助益呢？我们向乔达摩尊者请教，对于真理的证得很有助益的法。” “婆罗堕阇，对于真理的证得，精进是很有助益的。若不如此精勤而修，便不能证得此真理。正因精勤而修，故能证得真理。因此，对于真理的证得，精进是很有助益的。”

“乔达摩尊者，那么，对于精进，哪种法很有助益呢？我们向乔达摩尊者请教，对于精进很有助益的法。” “婆罗堕阇，对于精进，衡量是很有助益的。若不如此衡量，便不会精进实践。正因为衡量了，所以精进实践。因此，对于精进，衡量是很有助益的。”

“乔达摩尊者，那么，对于衡量，哪种法很有助益呢？我们向乔达摩尊者请教，对于衡量很有助益的法。” “婆罗堕阇，对于衡量，努力是很有助益的。若不如此奋发努力，便不会去衡量。正因为奋发努力，所以去衡量。因此，对于衡量，努力是很有助益的。”

“乔达摩尊者，那么，对于精勤努力，什么法最有助益呢？我们向乔达摩尊者请示精勤努力的助益之法。” “婆罗堕阇，对于精勤努力，意愿最有助益。如果意愿不生起，便不会有精勤努力。正因为意愿生起，才有精勤努力。因此，精勤努力以意愿为助益。”

“乔达摩尊者，那么，对于意愿，什么法最有助益呢？我们向乔达摩尊者请示意愿的助益之法。” “巴腊瓦迦，对法义审思之后的信受，于意愿最有助益。如果不经审思就信受法义，意愿便不会生起。正因为审思之后信受法义，意愿才得以生起。因此，审思法义之后的信受，是意愿的助益。”

“那么，乔达摩尊者，对于审思法之后的堪忍，哪种法有大的助益呢？我们正是就这于审思法之后的堪忍有大助益的法，向乔达摩尊者您请问。”“婆罗堕若，于义理作审察，对于审思法之后的堪忍有大助益。若不作此义理上的审察，这些法便不会经受审思而堪忍。正因为作了义理上的审察，法才经受审思而堪忍。因此，于义理作审察，对于审思法之后的堪忍有大助益。”

“乔达摩尊者，那么对于考察义理，何法有大助益呢？于考察义理有大助益的法，我们向乔达摩尊者请问。”
“巴拉德瓦劄，受持法于考察义理有大助益。若不忆持此法，便不能省察其义；正因忆持于法，方能省察义理。是故，受持法于考察义理有大助益。”

“乔达摩尊者，那么对于受持法，何法有大助益呢？于受持法有大助益的法，我们向乔达摩尊者请问。”
“巴拉德瓦劄，听闻法于受持法有大助益。若不听闻此法，便不能忆持；正因听闻于法，方能忆持。是故，听闻法于受持法有大助益。”

“乔达摩尊者，那么对于听闻法，何法有大助益呢？于听闻法有大助益的法，我们向乔达摩尊者请问。”
“巴拉德瓦劄，专心谛听于听闻法有大助益。若不专心倾听，便不能闻法；正因专心倾听，方能闻法。是故，专心谛听于听闻法有大助益。”

“乔达摩尊者，那么，对于倾耳聆听，什么法有大帮助呢？对于倾耳聆听有大帮助的法，我们向乔达摩尊者请问。” “巴拉德瓦劄，亲近对于倾耳聆听有大帮助。若人不亲近，便不会倾耳聆听；正因为亲近了，所以倾耳聆听。因此，亲近对于倾耳聆听有大帮助。”

“乔达摩尊者，那么，对于亲近，什么法有大帮助呢？对于亲近有大帮助的法，我们向乔达摩尊者请问。” “巴拉德瓦劄，前往对于亲近有大帮助。若人不前往，便不会亲近；正因为前往，所以亲近。因此，前往对于亲近有大帮助。”

“乔达摩尊者，那么，对于前往，什么法有大帮助呢？对于前往有大帮助的法，我们向乔达摩尊者请问。” “巴拉德瓦劄，信对于前往有大帮助。若信不生起，人便不会前往；正因为信生起，所以前往。因此，信对于前往有大帮助。”

435“我等曾向乔达摩尊者请问守护真理，乔达摩尊者便以守护真理作答；对此，我们欢喜认可，并因此感到满意。我等曾向乔达摩尊者请问觉悟真理，乔达摩尊者便以觉悟真理作答；对此，我们欢喜认可，并因此感到满意。我等曾向乔达摩尊者请问证得真理，乔达摩尊者便以证得真理作答；对此，我们欢喜认可，并因此感到满意。我等曾向乔达摩尊者请问何法最能助益证得真理，乔达摩尊者便以何法最能助益证得真理作答；对此，我们欢喜认可，并因此感到满意。无论我们向乔达摩尊者请问什么，乔达摩尊者都一一作了解答；而这些，无不令我们欢喜认可，并因此感到满意。乔达摩尊者啊，我们从前曾这样想：‘那些秃头、假沙门、贱奴、黑（邪恶）、从亲属脚下生者，哪里能懂得什么法呢？’然而，乔达摩尊者确实令我对沙门生起了敬爱，对沙门生起了净信，对沙门生起了恭敬。真是殊胜啊，乔达摩尊者！……请乔达摩尊者接受我为优婆塞，从今日起，尽此一生，我都皈依于您。”

第五 旃祇经 终

郁瘦歌逻经

436如是我闻：一时，世尊住在舍卫城的祇树给孤独园。那时，郁瘦歌逻婆罗门来诣世尊。到了之后，他与世尊互相问候致意。在愉快而善意的交谈结束之后，他便在一旁坐下。坐在一旁的郁瘦歌逻婆罗门对世尊这样说：“乔达摩尊者，婆罗门们施设了四种侍奉：他们施设了对婆罗门的侍奉，施设了对刹帝利的侍奉，施设了对吠舍的侍奉，施设了对首陀罗的侍奉。乔达摩尊者，于此，婆罗门们对婆罗门的侍奉是这样施设的：‘婆罗门应侍奉婆罗门，刹帝利亦应侍奉婆罗门，吠舍亦应侍奉婆罗门，首陀罗亦应侍奉婆罗门。’乔达摩尊者，这便是婆罗门们对婆罗门的侍奉所施设的。乔达摩尊者，于此，婆罗门们对刹帝利的侍奉是这样施设的：‘刹帝利应侍奉刹帝利，吠舍亦应侍奉刹帝利，首陀罗亦应侍奉刹帝利。’乔达摩尊者，这便是婆罗门们对刹帝利的侍奉所施设的。乔达摩尊者，于此，婆罗门们对吠舍的侍奉是这样施设的：‘吠舍应侍奉吠舍，首陀罗亦应侍奉吠舍。’乔达摩尊者，这便是婆罗门们对吠舍的侍奉所施设的。乔达摩尊者，于此，婆罗门们对首陀罗的侍奉是这样施设的：‘首陀罗唯应侍奉首陀罗。还有谁会去侍奉首陀罗呢？’乔达摩尊者，这便是婆罗门们对首陀罗的侍奉所施设的。乔达摩尊者，婆罗门们施设了这四种侍奉。对此，乔达摩尊者您怎么说呢？”

437“婆罗门，难道全世界都公认，应当由婆罗门来制定这四种侍奉吗？”“乔达摩尊者，并非如此。”“婆罗门，譬如一个贫穷、一无所有、身无分文的人，有人不顾他的意愿，强行把一块肉挂在他的颈上，对他说：‘喂，伙计，这块肉你得吃下去，钱也必须照付。’同样地，婆罗门，婆罗门们正是在未得到那些沙门和婆罗门认同的情况下，强行制定了这四种侍奉。婆罗门，我不说‘应当侍奉一切人’；婆罗门，我也不说‘不应当侍奉任何人’。婆罗门，若因侍奉某人，以此侍奉之行，令自己变得更坏而不是更好，则我不说‘应侍奉此人’；若因侍奉某人，以此侍奉之行，令自己变得更好而不是更坏，我则说‘应侍奉此人’。婆罗门，倘若有人这样问一位刹帝利：‘在你侍奉之时，以何种侍奉之行，会让你变得更坏而不是更好？在你侍奉之时，以何种侍奉之行，会让你变得更好而不是更坏？面对这两种情况，你会选择侍奉谁？’婆罗门，若那位刹帝利如实回答，他会这样说：‘那种在侍奉中，以侍奉之行，令我变得更坏而不是更好者，我不去侍奉；那种在侍奉中，以侍奉之行，令我变得更好而不是更坏者，我便去侍奉。’婆罗门，同样地，若问一位婆罗门……（中略）……问一位吠舍……（中略）……婆罗门，若这样问一位首陀罗：‘在你侍奉之时，以何种侍奉之行，会让你变得更坏而不是更好？在你侍奉之时，以何种侍奉之行，会让你变得更好而不是更坏？面对这两种情况，你会选择侍奉谁？’婆罗门，若那位首陀罗如实回答，他也会这样说：‘那种在侍奉中，以侍奉之行，令我变得更坏而不是更好者，我不去侍奉；那种在侍奉中，以侍奉之行，令我变得更好而不是更坏者，我便去侍奉。’婆罗门，我不说‘出身高贵便更好’，但也不说‘出身高贵便更坏’；婆罗门，我不说‘容貌端严便更好’，但也不说‘容貌端严便更坏’；婆罗门，我不说‘财富丰厚便更好’，但也不说‘财富丰厚便更坏’。”

438婆罗门，确实有一些出身高贵的人，也杀生、偷盗、行邪淫、妄语、两舌、恶口、绮语、心怀贪欲、心存嗔恚、执持邪见。因此，我不说‘出身高贵就更好’。同样地，婆罗门，也有一些出身高贵的人，远离杀生、偷盗、邪淫、妄语、两舌、恶口、绮语，无贪欲、无嗔恚、具足正见。因此，我不说‘出身高贵就更坏’。

439“婆罗门，同样地，有些容貌殊胜之人……（中略）……有些财富丰厚之人，他们也会杀生……（中略）……持邪见。因此，我不说‘财富丰厚便更优越’。同样，婆罗门，有些财富丰厚之人，也已远离杀生……（中略）……持正见。因此，我不说‘财富丰厚便更下劣’。婆罗门，我并非说‘一切人都应当侍奉’，也并非说‘一切人都不应侍奉’。婆罗门，若有人因侍奉，以如是侍奉为因缘，信心得以增长，戒行得以增长，听闻得以增长，布施得以增长，智慧得以增长，我便说‘应当侍奉他’。婆罗门，若有人因侍奉，以如是侍奉为因缘，信心未得增长，戒行未得增长，听闻未得增长，布施未得增长，智慧未得增长，我便不说‘应当侍奉他’。”

440听完这话，郁瘦歌逻婆罗门对世尊这样说：“太好了，乔达摩尊者，太好了，乔达摩尊者！……请乔达摩尊者接纳我为优婆塞，从今日起，乃至命终，我都皈依于您。”

441“婆罗门，难道整个世间都认可婆罗门们这样施设这四种财富吗？”“乔达摩尊者，并非如此。”“婆罗门，譬如有人，对一位贫穷、一无所有、一文不名的人，在他不愿意的情况下强行将债务加诸于他，说：‘喂，伙计，这块肉你必须吃掉，而且本金你也要照付。’同样地，婆罗门，婆罗门们并未征得那些沙门与婆罗门的同意，却还是施设了这四种财富。婆罗门，我所施设的、属于人的财富，乃是那圣的、出世间的法。当人忆念起自己从过去传承而来的母系与父系家族血统时，不论他投生于何处，便依那一处的出生而得名。若他投生于刹帝利之家，便被称为‘刹帝利’；若投生于婆罗门之家，便被称为‘婆罗门’；若投生于吠舍之家，便被称为‘吠舍’；若投生于首陀罗之家，便被称为‘首陀罗’。婆罗门，犹如火，依其所燃烧的薪料而得名：依木柴燃烧的火，称为柴火；依碎屑燃烧的火，称为屑火；依草燃烧的火，称为草火；依牛粪燃烧的火，称为牛粪火。正是如此，婆罗门，我所施设的、属于人的财富，乃是那圣的、出世间的法。当人忆念起自己从过去传承而来的母系与父系家族血统时，不论他投生于何处，便依那一处的出生而得名。”

若再生于刹帝利家，便称为刹帝利；若再生于婆罗门家，便称为婆罗门；若再生于吠舍家，便称为吠舍；若再生于首陀罗家，便称为首陀罗。

婆罗门，即使有人出身刹帝利家族，从在家而出家，过无家生活，他若依循如来所宣说的法与律，便能远离杀生、远离偷盗、远离非梵行，远离妄语、远离离间语、远离粗恶语、远离绮语，不贪求，心无瞋恚，具足正见，他便成就了这正道、善法。

婆罗门，即使有人出身婆罗门家族，从在家而出家，过无家生活，他若依循如来所宣说的法与律，便能远离杀生……（中略）……具足正见，他便成就了这正道、善法。

婆罗门，即使有人出身吠舍家族，从在家而出家，过无家生活，他若依循如来所宣说的法与律，便能远离杀生……（中略）……具足正见，他便成就了这正道、善法。

婆罗门，纵使有人出身首陀罗家，从在家出家而过无家的生活，他依止如来所宣说的法与律，便能远离杀生……（中略）……具足正见，他便成就了这正道、善法。

442“婆罗门，你意下如何？是否只有婆罗门能在此处修习无怨、无害、慈心遍满，而刹帝利不能、吠舍不能、首陀罗不能呢？”“乔达摩尊者，并非如此。刹帝利也能在此处修习无怨、无害、慈心遍满；婆罗门也能……吠舍也能……首陀罗也能。乔达摩尊者，依我看，所有四种种姓，都能在此处修习无怨、无害、慈心遍满。”“正是如此，婆罗门，纵使有人出身刹帝利家，从在家出家而过无家的生活，他依止如来所宣说的法与律，便能远离杀生……（中略）……具足正见，他便成就了这正道、善法。”

婆罗门，纵使有人出身婆罗门家……吠舍家……首陀罗家，从在家出家而过无家的生活，他依止如来所宣说的法与律，便能远离杀生……（中略）……具足正见，他便成就了这正道、善法。

443“婆罗门，你意下如何？难道只有婆罗门方能取来澡豆粉，前往河边洗除尘垢，而刹帝利则不能、吠舍不能、首陀罗也不能吗？”“并非如此，乔达摩尊者。乔达摩尊者，刹帝利亦能取澡豆粉前往河边，洗除尘垢；婆罗门亦能……吠舍亦能……首陀罗亦能……乔达摩尊者，所有四种姓皆能取澡豆粉前往河边，洗除尘垢。”“正是如此，婆罗门。譬如有人从刹帝利家族，舍离居家而出家过无家生活，他依止如来所教导的法与律后，便能远离杀生……乃至……具足正见，他便成就了这正确而善的法。

"婆罗门，若有人从婆罗门家，从吠舍家，从首陀罗家，舍俗出家，过无家生活，依如来所教导的法与律，远离杀生……乃至……具足正见，他便成就这正确、善的法。

444“"婆罗门，你意下如何？譬如一位灌顶的刹帝利王，召集百名不同种姓的人，对他们说：‘诸位，请前来！凡生于刹帝利家、婆罗门家或王族家的人，请用栴檀木、沙罗木、沙拉腊木、檀香木或红莲木所制的取火钻，钻木取火，使火显现；而生于旃陀罗家、猎户、竹匠、车匠或拾荒者家的人，则请用狗食槽、猪食槽、染匠槽或蓖麻木所制的取火钻，钻木取火，使火显现！’”

“婆罗门，你如何思惟？是否只有那些从刹帝利族、婆罗门族、王族出身的人，以栴檀木、沙罗木、沙拉腊木、檀香木或红莲木为取火钻所生的火，才有火焰、有光泽、有光明，并能用来作火之用；而那些从旃陀罗族、猎户、竹匠、车匠、拾荒者家出身的人，以狗槽、猪槽、染缸或蓖麻木为取火钻所生的火，便没有火焰、没有光泽、没有光明，也不能用来作火之用呢？”“并非如此，乔达摩尊者。乔达摩尊者，那些从刹帝利族、婆罗门族、王族出身的人，以栴檀木、沙罗木、沙拉腊木、檀香木或红莲木为取火钻所生的火，同样有火焰、有光泽、有光明，并能用来作火之用；那些从旃陀罗族、猎户、竹匠、车匠、拾荒者家出身的人，以狗槽、猪槽、染缸或蓖麻木为取火钻所生的火，也同样有火焰、有光泽、有光明，并能用来作火之用。乔达摩尊者，实际上，一切火都具足火焰、光泽与光明，一切火都能用来作火之用。”

“正是如此，婆罗门。若有人从刹帝利族姓，舍家出家而过无家生活，依止如来所宣说的法、律之后，他便远离杀生……乃至……具足正见，这样他就成就了这正确、善的法。婆罗门，若从婆罗门族姓……婆罗门，若从吠舍族姓……婆罗门，若从首陀罗族姓，舍家出家而过无家生活，依止如来所宣说的法、律之后，他便远离杀生，远离不与取，远离非梵行，远离妄语，远离两舌，远离恶口，远离绮语，断除贪欲，心无嗔恚，具足正见，这样他就成就了这正确、善的法。”

言毕，郁瘦歌逻婆罗门对世尊这样说道：“乔达摩尊者，婆罗门们安立了四种财富：他们安立了婆罗门的财富，安立了刹帝利的财富，安立了吠舍的财富，安立了首陀罗的财富。乔达摩尊者，就此，婆罗门们安立婆罗门的财富为乞食。若有婆罗门轻慢这乞食之财，他便是不尽本分之人，犹如牧人擅取未授予他之物。乔达摩尊者，这便是婆罗门们为婆罗门安立的财富。乔达摩尊者，就此，婆罗门们安立刹帝利的财富为弓箭。若有刹帝利轻慢弓箭之财，他便是不尽本分之人，犹如牧人擅取未授予他之物。乔达摩尊者，这便是婆罗门们为刹帝利安立的财富。乔达摩尊者，就此，婆罗门们安立吠舍的财富为耕种与畜牧。若有吠舍轻慢耕种畜牧之财，他便是不尽本分之人，犹如牧人擅取未授予他之物。乔达摩尊者，这便是婆罗门们为吠舍安立的财富。乔达摩尊者，就此，婆罗门们安立首陀罗的财富为镰刀与扁担。若有首陀罗轻慢镰刀扁担之财，他便是不尽本分之人，犹如牧人擅取未授予他之物。乔达摩尊者，这便是婆罗门们为首陀罗安立的财富。乔达摩尊者，婆罗门们安立了这四种财富。对此，乔达摩尊者您怎么说？”

郁瘦歌逻经第六

陀然经

445如是我闻：一时，世尊住在王舍城的竹林栗鼠庇护所。那时，舍利弗尊者正与一大比丘僧团一同在南山一带游方。当时，有一位在王舍城度过雨安居的比丘，前往南山，来到舍利弗尊者那里。到了之后，他与舍利弗尊者互相问候。彼此寒暄、亲切致意之后，便退坐一面。舍利弗尊者对退坐一面的那位比丘这样说道：“朋友，世尊身体安好吗？是否健壮？”“朋友，世尊身体安好，也还健壮。”“那么，朋友，比丘僧团身体安好吗？是否健壮？”“朋友，比丘僧团身体安好，也还健壮。”“朋友，在此稻秆门那里，有一位名为陀然的婆罗门。朋友，陀然婆罗门身体安好吗？是否健壮？”“朋友，陀然婆罗门身体安好，也还健壮。”“那么，朋友，陀然婆罗门是否不放逸呢？”“朋友，陀然婆罗门岂能是不放逸的呢？朋友，陀然婆罗门依仗国王掠夺婆罗门在家众，又依仗婆罗门在家众掠夺国王。他从具信家庭娶来的具信妻子也去世了；他又另娶了一位从不具信家庭来的无信妻子。”“朋友，我们听到的消息真是糟糕，我们听到的消息真是糟糕啊！我们竟然听说陀然婆罗门变得放逸了。或许什么时候，我们能与陀然婆罗门相见，或许能有一些交谈。”

446那时，舍利弗尊者在南山随心所愿安住了一段时日后，便朝着王舍城的方向启程游方。他一路次第游方，抵达了王舍城。在那里，舍利弗尊者便安住于王舍城的竹林松鼠苑。清晨，舍利弗尊者着下裳，持钵与上衣，进入王舍城乞食。而那时，陀然婆罗门正在城外的牛棚里请人挤牛奶。舍利弗尊者在王舍城行乞食已，于食毕从乞食归来的路上，便朝陀然婆罗门走来。陀然婆罗门远远望见舍利弗尊者走来，见后便迎向舍利弗尊者，上前之后，对舍利弗尊者这样说：“来吧，舍利弗尊者，这是牛奶，请先饮少许，离饭时还早。”“足够了，婆罗门。我今日已用过斋饭。我将在那棵树下度过今日的白昼。你可以到那里来。”“好的，尊者。”陀然婆罗门这样答应舍利弗尊者。随后，陀然婆罗门在吃过早餐、用完饭后，便来到舍利弗尊者所在之处。到了之后，与舍利弗尊者互相问讯。彼此寒暄、亲切致意后，他坐在一旁。舍利弗尊者对坐在一旁的陀然婆罗门这样说：“陀然，你是否具足不放逸呢？”“舍利弗尊者，我们哪有放逸可言？我们要赡养父母，要养育妻儿，要养活奴仆工人，要为朋友同事尽应尽之谊，要为宗族血亲尽应尽之责，要为客人尽应尽之礼，要为故去先祖尽应尽之责，要为天神尽应尽之责，要为国王尽应尽之责，还有这个身体也需要滋养、强化呢？”

447“陀然，于意云何？设有一人，为了父母的缘故而行于非法、行于不正。以此行于非法、行于不正之故，地狱狱卒将其拖入地狱。他能否如此说：‘我是为了父母的缘故而行于非法、行于不正，狱卒莫将我拖入地狱！’或者，其父母能否为他如此说：‘他是为了我们的缘故而行于非法、行于不正，狱卒莫将他拖入地狱！’？”“无有此事，舍利弗尊者。他最终只是哭喊着，被地狱狱卒投入地狱之中。”

“陀然，于意云何？设有一人，为了妻儿的缘故而行于非法、行于不正。以此行于非法、行于不正之故，地狱狱卒将其拖入地狱。他能否如此说：‘我是为了妻儿的缘故而行于非法、行于不正，狱卒莫将我拖入地狱！’或者，其妻儿能否为他如此说：‘他是为了我们的缘故而行于非法、行于不正，狱卒莫将他拖入地狱！’？”“无有此事，舍利弗尊者。他最终只是哭喊着，被地狱狱卒投入地狱之中。”

“陀然，于意云何？设有一人，为了奴仆与工人的缘故而行于非法、行于不正。以此行于非法、行于不正之故，地狱狱卒将其拖入地狱。他能否如此说：‘我是为了奴仆与工人的缘故而行于非法、行于不正，狱卒莫将我拖入地狱！’或者，其奴仆与工人能否为他如此说：‘他是为了我们的缘故而行于非法、行于不正，狱卒莫将他拖入地狱！’？”“无有此事，舍利弗尊者。他最终只是哭喊着，被地狱狱卒投入地狱之中。”

“陀然，你怎么看？假设这里有一人，为朋友同事的缘故，行非法、不正当之事；以此非法、不正如是行，地狱狱卒将他拖入地狱。他能否这样说：‘我是为朋友同事的缘故，才做了非法、不正当之事。地狱狱卒，切莫将我拖入地狱！’或者，他的朋友同事能否这样说：‘他确实是为我们的缘故，才做了非法、不正当之事。地狱狱卒，切莫将他拖入地狱！’？”“这不可能，舍利弗尊者。他只会哭喊着，被地狱狱卒投入地狱之中。”

“陀然，你怎么看？假设这里有一人，为亲戚族人的缘故，行非法、不正当之事；以此非法、不正如是行，地狱狱卒将他拖入地狱。他能否这样说：‘我是为亲戚族人的缘故，才做了非法、不正当之事。地狱狱卒，切莫将我拖入地狱！’或者，他的亲戚族人能否这样说：‘他确实是为我们的缘故，才做了非法、不正当之事。地狱狱卒，切莫将他拖入地狱！’？”“这不可能，舍利弗尊者。他只会哭喊着，被地狱狱卒投入地狱之中。”

“陀然，你怎么看？假如有一个人，为了招待客人的缘故而行非法、作不义。因其这等非法不义之行，地狱的守卫便将他拖入地狱。他能否这样说：‘地狱的守卫，我是为了招待客人才行非法、作不义的，不要把我拖进地狱！’？而那些客人，又能否这样说：‘地狱的守卫，他正是为了我们才行非法、作不义的，不要把他拖进地狱！’？”“舍利弗尊者，这是不可能的。任凭他如何哭喊，地狱的守卫照样会把他丢进地狱。”

陀然，你意如何？譬如有人，为了祖先的缘故而行非法、作不义，由此地狱的守卫将他拖入地狱。此人能否这样说：‘我正是为了祖先才行非法、作不义的，地狱守卫，莫将我拖入地狱！’？或者，他的那些祖先能否这样说：‘他确实是为了我们才行非法、作不义的，地狱守卫，莫将他拖入地狱！’？” “这不可能，舍利弗先生。地狱守卫仍然会把他哭喊着投入地狱。”

“陀然，你意如何？譬如有人，为了天神的缘故而行非法、作不义，由此地狱的守卫将他拖入地狱。此人能否这样说：‘我正是为了天神才行非法、作不义的，地狱守卫，莫将我拖入地狱！’？或者，那些天神能否这样说：‘他确实是为了我们才行非法、作不义的，地狱守卫，莫将他拖入地狱！’？” “这不可能，舍利弗先生。地狱守卫仍然会把他哭喊着投入地狱。”

“陀然，你意如何？譬如有人，为了国王的缘故而行非法、作不义，由此地狱的守卫将他拖入地狱。此人能否这样说：‘我正是为了国王才行非法、作不义的，地狱守卫，莫将我拖入地狱！’？或者，那位国王能否这样说：‘他确实是为了我才行非法、作不义的，地狱守卫，莫将他拖入地狱！’？” “这不可能，舍利弗先生。地狱守卫仍然会把他哭喊着投入地狱。”

“陀然，你怎么看？假使有个人，为了滋养身体、强健体魄而作非法事、行不义。由于这等非法不义之行，地狱的守卫便会把他拖到地狱去。他能不能这样说：‘我是为了滋养身体、强健体魄才作非法事、行不义的，地狱的守卫啊，别把我拖进地狱！’？又或者，其他人能不能这样说：‘他确实是为了滋养身体、强健体魄才作非法事、行不义的，地狱的守卫啊，别把他拖进地狱！’？”“这是不可能的，舍利弗尊者。地狱的守卫照样会把他哭喊着拖进地狱里去。”

448“陀然，你怎么看？一个人若为父母而行非法、走邪道，与一个人为父母而行正法、走正道，哪一种更好呢？”“舍利弗尊者，若有人为父母而行非法、走邪道，那并不好；若有人为父母而行正法、走正道，那才是好。舍利弗尊者，比起非法邪行，正法正道更为殊胜。”“陀然，其实还有别的谋生方式，是符合正法的，依此既能赡养父母，又不必造作恶业，还可修积福德。”

“陀然，你怎么看？一个人若为妻儿而行非法、走邪道，与一个人为妻儿而行正法、走正道，哪一种更好呢？”“舍利弗尊者，若有人为妻儿而行非法、走邪道，那并不好；若有人为妻儿而行正法、走正道，那才是好。舍利弗尊者，比起非法邪行，正法正道更为殊胜。”“陀然，其实还有别的符合正法的谋生方式，依此既能养活妻儿，又不必造作恶业，还可修积福德。”

“陀然，你以为如何？一个人倘若为了奴仆、工人和下属而行非法、行邪道，与一个人为了奴仆、工人和下属而行正法、行正道，这两者哪一个更好？”“舍利弗尊者，如果有人为了奴仆、工人和下属而行非法、行邪道，那并非善行；如果有人为了奴仆、工人和下属而行正法、行正道，这才是善行。舍利弗尊者，比起非法邪行，正法正道更为善好。”“陀然，此外尚有如法的生计之道，依此既能养活奴仆、工人与下属，又不造作恶业，还能行于积福之道。”

“陀然，你以为如何？一个人倘若为了朋友、同事而行非法、行邪道，与一个人为了朋友、同事而行正法、行正道，这两者哪一个更好？”“舍利弗尊者，如果有人为了朋友、同事而行非法、行邪道，那并非善行；如果有人为了朋友、同事而行正法、行正道，这才是善行。舍利弗尊者，比起非法邪行，正法正道更为善好。”“陀然，此外尚有如法的生计之道，依此既能扶助朋友与同事，又不造作恶业，还能行于积福之道。”

“陀然，你以为如何？一个人倘若为了同族血亲而行非法、行邪道，与一个人为了同族血亲而行正法、行正道，这两者哪一个更好？”“舍利弗尊者，如果有人为了同族血亲而行非法、行邪道，那并非善行；如果有人为了同族血亲而行正法、行正道，这才是善行。舍利弗尊者，比起非法邪行，正法正道更为善好。”“陀然，此外尚有如法的生计之道，依此既能扶助同族血亲，又不造作恶业，还能行于积福之道。”

“陀然，你如何思惟？若有人为了客人的缘故而行非法、行邪道，若有人为了客人的缘故而行正法、行正道，二者哪一样更胜？”“舍利弗尊者，若有人为了客人的缘故而行非法、行邪道，那并不好；而若有人，舍利弗尊者，为了客人的缘故而行正法、行正道，那才好。舍利弗尊者，正法正道比起那非法邪行更为殊胜。”“陀然，实则另有依于正法的谋生方式，依此既能尽到对客人的责任，又不必造作恶业，更可走上积福之道。”

“陀然，你如何思惟？若有人为了先亡亲属的缘故而行非法、行邪道，若有人为了先亡亲属的缘故而行正法、行正道，二者哪一样更胜？”“舍利弗尊者，若有人为了先亡亲属的缘故而行非法、行邪道，那并不好；而若有人，舍利弗尊者，为了先亡亲属的缘故而行正法、行正道，那才好。舍利弗尊者，正法正道比起那非法邪行更为殊胜。”“陀然，实则另有依于正法的事业，依此既能尽到对先亡亲属的责任，又不必造作恶业，更可走上修福之道。”

“陀然，你如何思惟？若有人为了天神的缘故而行非法、行邪道，若有人为了天神的缘故而行正法、行正道，二者哪一样更胜？”“舍利弗尊者，若有人为了天神的缘故而行非法、行邪道，那并不好；而若有人，舍利弗尊者，为了天神的缘故而行正法、行正道，那才好。舍利弗尊者，正法正道比起那非法邪行更为殊胜。”“陀然，实则另有依于正法的事业，依此既能尽到对天神应尽的责任，又不必造作恶业，更可走上修福之道。”

“陀然，你意如何？若有一人为国王而行非法、行于不正，另有一人为国王而行如法、行于正直，此二者中何者较胜？”“舍利弗尊者，若人为国王而行非法、行于不正，此非善。而若有人，舍利弗尊者，为国王而行如法、行于正直，此方为善。舍利弗尊者，较之非法不正之行，如法正直之行方为胜。”“陀然，实有其余依于正法的事业，依此既能尽对国王应尽之责，又可不造作恶业，且能走上修习福德之道。”

“陀然，你认为如何？有一个人为滋养长养身体而行不如法、行不正，另一个人为滋养长养身体而行如法、行正——哪一样更好呢？”
“舍利弗尊者，若有人为滋养长养身体而行不如法、行不正，那不算好。而若有人，舍利弗尊者，为滋养长养身体而行如法、行正，那才是好。舍利弗尊者，比起不如法、不正之行，如法、正行更为优胜。”
“陀然，实则另有依于正法的事业，依此既能滋养长养身体，又能不作恶业，并可走上修福之道。”

449那时，陀然婆罗门对舍利弗尊者的开示感到欢喜、随喜，便从座起身离去。此后，过了一段时间，陀然婆罗门罹患疾病，痛苦不堪，病势沉重。那时，陀然婆罗门唤来一人，对他说：“来吧，朋友。请你前往世尊之处，以我的名义，头面顶礼世尊双足，并如此禀告：‘尊者，陀然婆罗门身患重病，痛苦不堪，他以头面顶礼世尊双足。’然后，请你前往舍利弗尊者之处，以我的名义，头面顶礼舍利弗尊者双足，并如此禀告：‘尊者，陀然婆罗门身患重病，痛苦不堪，他以头面顶礼舍利弗尊者双足。’并且这样转告：‘尊者，若舍利弗尊者出于悲悯，能前往陀然婆罗门的住处，那实在是好。’”那人应道：“是的，先生。”他应诺之后，便前往世尊那里。到后，向世尊礼敬，退坐一面。坐定后，那人对世尊这样说：“尊者，陀然婆罗门身患重病，痛苦不堪，他以头面顶礼世尊双足。”随后，他又前往舍利弗尊者那里。到后，向舍利弗尊者礼敬，退坐一面。坐定后，那人对舍利弗尊者这样说：“尊者，陀然婆罗门身患重病，痛苦不堪，他以头面顶礼舍利弗尊者双足，并且这样说：‘尊者，若舍利弗尊者出于悲悯，能前往陀然婆罗门的住处，那实在是好。’”舍利弗尊者默然应允。

450那时，舍利弗尊者着下衣、持衣钵，前往陀然婆罗门的住处。抵达后，便在已敷设的座位上坐下。坐下后，舍利弗尊者对陀然婆罗门这样说：“陀然，你是否还能忍受？是否还能支撑？痛苦的感觉是在消退，还是在增长？可观察到消退的迹象，而非增长吗？”“尊者舍利弗，我无法忍受，也支撑不住了。猛烈的痛苦感受正不断增长，不见消退。只见增长的迹象，而非消退的征兆。尊者舍利弗，犹如力士以锋利的钻子猛钻我的头顶；同样地，尊者舍利弗，有极其猛烈的风在我颅内搅动。尊者舍利弗，我无法忍受，也支撑不住了。猛烈的痛苦感受正不断增长，不见消退。只见增长的迹象，而非消退的征兆。尊者舍利弗，犹如力士以坚硬的皮带紧紧勒住我的头；同样地，尊者舍利弗，我头部有着极为剧烈的疼痛。尊者舍利弗，我无法忍受，也支撑不住了。猛烈的痛苦感受正不断增长，不见消退。只见增长的迹象，而非消退的征兆。尊者舍利弗，犹如熟练的屠牛者，或他的学徒，用锋利的杀牛刀剖开我的腹部；同样地，尊者舍利弗，极其猛烈的风正在切割我的腹部。尊者舍利弗，我无法忍受，也支撑不住了。猛烈的痛苦感受正不断增长，不见消退。只见增长的迹象，而非消退的征兆。尊者舍利弗，犹如两个强壮的人抓住一个瘦弱者的两条手臂，将他放在火炭坑上炙烤、烧灼；同样地，尊者舍利弗，我的身体里有着极其剧烈的燃烧感。尊者舍利弗，我无法忍受，也支撑不住了。猛烈的痛苦感受正不断增长，不见消退。只见增长的迹象，而非消退的征兆。”

451“陀然，你认为，地狱与畜生道，哪个更好？”“舍利弗尊者，畜生道比地狱更好。”“陀然，你认为，畜生道与饿鬼道，哪个更好？”“舍利弗尊者，饿鬼道比畜生道更好。”“陀然，你认为，饿鬼道与人间，哪个更好？”“舍利弗尊者，人间比饿鬼道更好。”“陀然，你认为，人间与四大王天，哪个更好？”“舍利弗尊者，四大王天比人间更好。”“陀然，你认为，四大王天与三十三天，哪个更好？”“舍利弗尊者，三十三天比四大王天更好。”“陀然，你认为，三十三天与夜摩天，哪个更好？”“舍利弗尊者，夜摩天比三十三天更好。”“陀然，你认为，夜摩天与兜率天，哪个更好？”“舍利弗尊者，兜率天比夜摩天更好。”“陀然，你认为，兜率天与化乐天，哪个更好？”“舍利弗尊者，化乐天比兜率天更好。”“陀然，你认为，化乐天与他化自在天，哪个更好？”“舍利弗尊者，他化自在天比化乐天更好。”“陀然，你认为，他化自在天与梵天界，哪个更好？”“‘梵天界’——尊贵的舍利弗尊者这样说了；‘梵天界’——尊贵的舍利弗尊者这样说了。”

那时，尊者舍利弗心中思惟：“这些婆罗门确实心向梵天界。我何不教导陀然婆罗门通往与梵天共住之道？”于是他说：“陀然，我将为你开示通往与梵天共住之道。你仔细听，善加作意，我当宣说。”“好的，尊者。”陀然婆罗门回答。尊者舍利弗便说道：“陀然，什么是通往与梵天共住之道？在此，陀然，比丘以与慈俱行之心遍满一方而住，同样地遍满第二方、第三方、第四方。如此，于上方、下方、横向，于一切处，对一切众生，对全世界，他以与慈俱行之心——广大、崇高、无量、无怨、无恼——遍满而住。陀然，这就是通往与梵天共住之道。”

452“再者，陀然，一位比丘以悲俱行之心……以喜俱行之心……以舍俱行之心，遍满一个方向而安住，同样地，第二、第三、第四个方向也是如此。如此，向上、向下、横向，于一切处，对一切众生，对全世界，他以广大、高尚、无量、无怨恨、无恼害的舍俱行之心遍满而安住。陀然，这就是通往与梵天共住之道。”“那么，舍利弗尊者，请以我的话，以头面顶礼世尊的双足：‘尊者，陀然婆罗门身患疾病，痛苦不堪，病势沉重。他以头面顶礼世尊的双足。’”于是，尊者舍利弗在尚有更上应作之事时，便将陀然婆罗门安立于低劣的梵天界，从座位起身离去了。尊者舍利弗离去后不久，陀然婆罗门便命终了，投生于梵天界。

453那时，世尊对诸比丘说：“诸比丘，这位舍利弗，在尚有余事可为之时，将陀然婆罗门安立在低劣的梵天界后，便从座起身离去了。”
那时，尊者舍利弗来到世尊处，顶礼世尊后，退坐一面。坐定后，尊者舍利弗对世尊说：“尊者，陀然婆罗门身患重病，苦痛难忍，他以头面顶礼世尊双足。”
“舍利弗，你为何在尚有余事可为之时，将陀然婆罗门安立在低劣的梵天界后，便从座起身离去？”
“尊者，我当时这样想：‘这些婆罗门确实心向梵天界。我何不为陀然婆罗门开示通往与梵天共住之道？’”
“舍利弗，陀然婆罗门已经命终，确实生于梵天界。”

《陀然经》第七

婆悉咤经

454如是我闻：一时，世尊住在伊车能伽喇的伊车能伽喇林丛中。那时，有许多远近闻名的婆罗门大户也正住在伊车能伽喇，他们是：商吉婆罗门、达卢迦婆罗门、博伽罗娑帝婆罗门、阇努索尼婆罗门、多提耶婆罗门，以及其他许多远近闻名的婆罗门大户。那时，婆悉咤与婆罗堕阇两位学童正在漫步游走，边走边谈，生起了这样的话题：“朋友，怎样才算是婆罗门呢？”婆罗堕阇学童这样说：“朋友，只要一个人从母方与父方都有纯正的血统，往上七代祖先都不曾被指责、不被非难，出生清白——到这样的程度，朋友，就是婆罗门了。”婆悉咤学童这样说：“朋友，只要一个人持戒、具足行仪——到这样的程度，朋友，就是婆罗门了。”婆罗堕阇学童无法说服婆悉咤学童，婆悉咤学童也无法说服婆罗堕阇学童。于是，婆悉咤学童对婆罗堕阇学童说：“婆罗堕阇朋友，那位沙门乔达摩是释迦子，从释迦族出家，现在正住在伊车能伽喇的伊车能伽喇林丛中。而且，那位乔达摩大师流传着这样美好的声誉：‘彼世尊是阿拉汉、正自觉者、明行具足、善逝、世间解、无上调御丈夫、天人师、佛陀、世尊。’来吧，婆罗堕阇朋友，我们去见沙门乔达摩。到了之后，就这件事请教沙门乔达摩。沙门乔达摩怎样解答，我们就怎样记住它。” “好的，朋友。”婆罗堕阇学童答应了婆悉咤学童。

455于是，婆悉咤和婆罗堕阇两位学童便前往世尊那里。到了之后，与世尊互相问候致意。说过温暖、难忘的寒暄语后，便坐于一旁。坐定之后，婆悉咤学童以偈颂对世尊说：

“我二人，同为被认可、得承认的通达三明者。

我是博伽罗娑帝的门徒，这位学童是达卢迦的门徒。

三明所传的一切，我们皆已通达；

音韵、语法与念诵，我们与导师一般无二。

乔达摩尊者，我们之间正有一场关于‘出身论’的争论。

婆罗堕阇这样说：‘人因出身而为婆罗门。’

我则宣称：‘这是因为业。’具眼者啊，请您如是了知。

我们二人无法说服彼此，

因此，我们前来拜访您——那位闻名遐迩的正自觉者——向您请教。

就像人们合掌礼敬渐盈的月亮一样，

他们在世间向乔达摩躬身礼敬。

世间生起的慧眼——乔达摩，我们向您请问：

婆罗门是因出身而成，还是因业行而成？’”

我们不识，请您告诉我们，令我们得以了知婆罗门。’

世尊说道：‘婆悉咤啊，我来为你们解说，

依次、如实。’

众生的出生种类，物种彼此确实各不相同。

即使在草木中，你们也应了知，但它们自身并无自觉。

它们的形态特征，皆缘于出生，因为彼此的出生各不相同。

其次，在那些爬行或飞行的昆虫中，乃至蚂蚁、白蚁之类。

它们的形态特征，皆缘于出生，因为彼此的出生各不相同。

四足之类，不论小大，你们亦当了知；

它们由出身决定其特征，因为物种本就各不相同。

以腹爬行的长背蛇类，你们亦当了知；

它们由出身决定其特征，因为物种本就各不相同。

它们各具由出生所定的特征，因为种种族类原本各不相同；

正如在这些物种之中，种种差异由出生而成；

同样地，在人类之中，并没有由出生而生的种种差异。

不因头发、不因头颅、不因耳朵、不因眼睛；

非因口，非因鼻，非因唇或眉；

非因颈，非因肩，非因腹，非因背；

非因臀，非因胸，非因私处，非因交合。

非凭手，非凭脚，非凭手指、指甲；

非凭小腿，非凭大腿，非凭肤色、声音；

性别特征并非由出生决定，不同于其他生类。

在个别的人类身体上，并不能找到这样的差别；

人类之间的种种差别，只是依约定俗成而说。

凡是在人间以牧牛为生的人——

婆悉咤，你当知，此人是农夫，而非婆罗门。

世间任何人，凡以种种技艺维生者；

婆悉咤，你当知，此人是工匠，而非婆罗门。

凡在人中，以经商维生者；

婆悉咤，你当知：这是商人，并非婆罗门。

凡在人中，靠受雇于人维生者——

婆悉咤，当知此是受雇者，非婆罗门。

凡在人间，以偷盗维生者——

婆悉咤，当知此是盗贼，非婆罗门。

众人之中，凡以箭术谋生者——

婆悉咤，你当知，那是靠战斗谋生者，并非婆罗门。

众人之中，凡以祭司为生者——

婆悉咤，当知那是祭司，而非婆罗门。

凡于人群之中，统御村邑与国土者——

婆悉咤，当知那是国王，而非婆罗门。

我也不因一个人从母胎出生、由母亲所生，便称他为婆罗门。

若他还有所执取，便只是婆罗门。

无所有、不执取者，我说他是婆罗门。

他已断除一切结缚，不再有怖畏战栗；

他已超越执著，脱离系缚，我说他是婆罗门。

割断皮带与缰绳，连同笼头与拉绳；

门闩已除的觉悟者，我称他为真正的婆罗门。

辱骂、杀害与捆绑，他皆能无嗔地忍受；

忍辱是他的力量，忍辱是他的军队，我称他为真正的婆罗门。

无忿怒、具仪范、持戒不懈慢的人；

调伏者、持最后身者，我称他为婆罗门。

犹如水珠不沾莲叶，犹如芥子不落锥尖。

不染著于欲乐者，我称之为婆罗门。

于现世即能彻知自身苦之灭尽者；

已卸重担、离诸系缚者，我称之为婆罗门。

智慧深邃，明察敏锐，善能分辨正道与邪径，

已证得最殊胜的目标，这样的人，我称他为婆罗门。

既不与在家人相混杂，也不与出家人相混杂，

无有固定居所而行脚游方、少欲知足的人，我说他是婆罗门。

于一切颤动的和静止的众生，他全然放下了棍棒，

不杀生，也不指使他人杀生者，我称他为婆罗门。

在敌对者中不敌对，在执持刀杖者中寂静；

在执取者中不执取，我称他为婆罗门。

若已舍断贪、嗔、慢与覆，

犹如芥子从针尖滑落而不沾着，我称他为婆罗门。

他所说的言语温和、明了易懂、真实不虚；

不冒犯任何事物者，我称他为婆罗门。

无论是长是短，是细是粗，是美是丑，

在这世间，不取任何未给予之物的人，我称他为婆罗门。

他对此世与他世，皆无所期求；

无有期盼，离诸系缚，我称这样的人为婆罗门。

他无有依着，因了知而无惑；

已证入不死之境，我称他为婆罗门。

他已在现世，超越了福德与罪业这两种障碍、戏论、迷执；

无忧、无垢、清净的人，我称他为婆罗门。

犹如无瑕的明月般清净，澄明朗澈，无有浊秽；

灭尽了对再有的喜乐者，我说他是婆罗门。

他已越过这充满轮回与愚痴的险恶泥沼。

已渡过，已至彼岸，修习禅那，不动不摇，无有疑惑。

他已无所执取，寂灭清凉——我称这样的人为婆罗门。

他已舍弃诸欲，出家而过无家的行持，

已尽欲有者——我称他为婆罗门。

他舍离了渴爱，以无家之身而出家游行，

他已灭尽渴爱与有——我称这样的人为婆罗门。

弃舍了人的系缚，超越了天的系缚；

从一切系缚中完全解脱者，我称他为婆罗门。

舍离欢喜与不欢喜，清凉无依著；

诸天、乾达婆与人，皆不知其去处。

漏尽者、阿拉汉——这是我所说的婆罗门。

他于过去、未来、现在，无有丝毫执取。

他证知宿世，亦见天界与堕处；

已达生的灭尽者，我称彼为婆罗门。

在世间，名字与族姓，仅是依共许而安立。

由共许而生，随处施设。

这邪见长夜随眠，令不了知者心生偏见；

无知者却宣称：‘婆罗门是由出生而成就的。’

非因出生而为婆罗门，非因出生而为非婆罗门；

由业成为婆罗门，由业成为非婆罗门。

由业成为农夫，由业成为工匠；

由业成为商人，由业成为仆役。

由业而成盗贼，由业而成战士；

由业而成祭司，由业而成国王。

智者如是如实观见业，

他们见缘起，善巧了知业与业报。

世间依业而转，众生依业而转；

众生为业所缚，如车辖之固。

以苦行与梵行，以自制与调伏，

由此成为婆罗门，此即最上婆罗门。

他具足三明，寂静、灭尽再生；

婆悉吒，你应如此了知：梵天王与帝释。

461如是说后，婆悉咤与婆罗堕阇两位学童对世尊这样说道：“真是殊胜啊，乔达摩尊者！真是殊胜啊，乔达摩尊者！乔达摩尊者，正如有人将倒下的扶正，将隐藏的揭开，为迷路者指出道路，或于黑暗中持灯——令有眼者得见诸色；同样地，乔达摩尊者以种种方式将法阐明了。我们皈依乔达摩尊者，皈依法，皈依比丘僧团。愿乔达摩尊者摄受我们为优婆塞，从今日起，尽此一生，皆悉皈依。”

此后，你们应了知鱼类——居于水中、以水为行处的众生。

然后，你们当知鸟类：以翼为乘、行于虚空者；

它们的相状依于出生而成，种种生类，彼此各不相同。

降伏一切世间的大雄，我称他为婆罗门。

他遍知众生的死与再生，

无所执著、善逝、觉者，我称他为婆罗门。

一无所有、无所取著，我称他为婆罗门。

牛王、最胜者、英雄、大仙、战胜魔者，

无动者、沐浴者、佛陀，我称他为婆罗门。

《婆悉咤经》第八终

须婆经

462如是我闻：一时，世尊住在舍卫城的祇树给孤独园。那时，学童须婆·兜迭亚之子因事暂居舍卫城一位居士的家中。于是，学童须婆·兜迭亚之子对他所寄居的那位居士说：“居士，我曾听闻：‘舍卫城不乏阿拉汉。’今日我们应去拜访哪位沙门或婆罗门呢？”“尊者，彼世尊正住在舍卫城的祇树给孤独园。尊者，您可前去拜见彼世尊。”于是，学童须婆·兜迭亚之子应允了那位居士，前往世尊之处。到了之后，他与世尊互相问候致意，交谈过亲切友善的话语后，便退坐一面。坐定后，学童须婆·兜迭亚之子对世尊这样说：“乔达摩大师，婆罗门们说：‘在家人是能成就正道善法的人，出家人则不是能成就正道善法的人。’对此，乔达摩大师您怎么说？”

463“学童，对此，我是分别论者，不作片面之论。学童，我不称赞在家者或出家者行于邪道。学童，若是在家者或出家者行于邪道，由于邪行的缘故，他便不能成就正道善法。学童，我称赞在家者或出家者行于正道。学童，若是在家者或出家者行于正道，由于正行的缘故，他便能成就正道善法。”

“乔达摩大师，婆罗门们这样说：‘居家这一业处，规模宏大、事务繁多、牵涉广泛、营为重大，故果报亦大；而出家这一业处，规模微小、事务稀简、牵涉不广、营为轻省，故果报亦小。’对此，乔达摩大师您如何说？”

“学童，在这一点上，我同样是一位分别论说者，而不是单执一端的论说者。学童，有一种业处，规模宏大，事务繁多，牵涉甚广，劳力重重，若运作失败，其果报较小；学童，也有一种业处，规模宏大，事务繁多，牵涉甚广，劳力重重，若运作成功，其果报极大。学童，有一种业处，规模较小，事务不多，牵涉不广，劳力轻微，若运作失败，其果报较小；学童，也有一种业处，规模较小，事务不多，牵涉不广，劳力轻微，若运作成功，其果报极大。学童，何种业处规模宏大、事务繁多、牵涉甚广、劳力重重，若运作失败则果报较小呢？学童，耕作这种业处，便是规模宏大、事务繁多、牵涉甚广、劳力重重，若运作失败则果报较小的。学童，何种业处规模宏大、事务繁多、牵涉甚广、劳力重重，若运作成功则果报极大呢？学童，正是耕作这种业处，规模宏大、事务繁多、牵涉甚广、劳力重重，若运作成功则果报极大。学童，何种业处规模较小、事务不多、牵涉不广、劳力轻微，若运作失败则果报较小呢？学童，经商这种业处，便是规模较小、事务不多、牵涉不广、劳力轻微，若运作失败则果报较小的。学童，何种业处规模较小、事务不多、牵涉不广、劳力轻微，若运作成功则果报极大呢？学童，正是经商这种业处，规模较小、事务不多、牵涉不广、劳力轻微，若运作成功则果报极大。”

464“学童，譬如农耕这一业处：规模宏大，事务繁多，牵涉广阔，需大加操办；若经营不善，果报微薄。居家业处亦复如是：规模宏大，事务繁多，牵涉广阔，需大加操办；若经营不善，果报微薄。学童，譬如农耕这一业处：规模宏大，事务繁多，牵涉广阔，需大加操办；若经营得宜，则果报丰厚。居家业处亦复如是：规模宏大，事务繁多，牵涉广阔，需大加操办；若经营得宜，则果报丰厚。学童，譬如商业这一业处：规模不大，事务不多，牵涉不广，无需大加操办；若经营不善，果报微薄。出家业处亦复如是：规模不大，事务不多，牵涉不广，无需大加操办；若经营不善，果报微薄。学童，譬如商业这一业处：规模不大，事务不多，牵涉不广，无需大加操办；若经营得宜，则果报丰厚。出家业处亦复如是：规模不大，事务不多，牵涉不广，无需大加操办；若经营得宜，则果报丰厚。”

“乔达摩尊者，婆罗门们安立了五种法，用以修习福德、成就善法。” “学童，如果那些婆罗门安立了五种法，用以修习福德、成就善法——若你不嫌麻烦的话——可否请你就在此大众中说一说这五种法？” “乔达摩尊者，有您这样的尊者安坐于此，或有与您相当的人在场，我来说自无妨。” “那么，学童，请说吧。” “乔达摩尊者，婆罗门们所安立的第一种法，用以修习福德、成就善法，是：真实。乔达摩尊者，婆罗门们所安立的第二种法，用以修习福德、成就善法，是：苦行。乔达摩尊者，婆罗门们所安立的第三种法，用以修习福德、成就善法，是：梵行。乔达摩尊者，婆罗门们所安立的第四种法，用以修习福德、成就善法，是：诵习。乔达摩尊者，婆罗门们所安立的第五种法，用以修习福德、成就善法，是：布施。乔达摩尊者，婆罗门们便是安立了这五种法，用以修习福德、成就善法。对此，乔达摩尊者您作何说？”

465“那么，学童，可曾有任何一位婆罗门这样说：‘我亲自以胜智证悟了这五种法之后，宣说它们的果报’？”“没有，乔达摩尊者。”“那么，学童，可曾有任何一位婆罗门的老师，或老师的老师，乃至回溯七代的师辈这样说：‘我亲自以胜智证悟了这五种法之后，宣说它们的果报’？”“没有，乔达摩尊者。”“那么，学童，那些婆罗门的古代仙人——他们是咒语的创作者、咒语的传播者，如今的婆罗门们只是依循着吟诵、跟着念诵，复述他们所说、复读他们所授的那些古老咒语——也就是阿咤伽、婆摩伽、婆摩提婆、毗沙密多、夜摩陀耆、鸯耆罗、婆罗堕阇、婆悉咤、迦叶、婆咎，他们也这样说吗：‘我们亲自以胜智证悟了这五种法之后，宣说它们的果报’？”“没有，乔达摩尊者。”

“如此看来，学童，确实没有任何一位婆罗门这样说：‘我亲自以胜智证悟了这五种法之后，宣说它们的果报’；没有任何一位婆罗门的老师，也没有任何一位老师的老师，乃至回溯七代的师辈这样说：‘我亲自以胜智证悟了这五种法之后，宣说它们的果报’；那些婆罗门的古代仙人——他们是咒语的创作者、咒语的传播者，如今的婆罗门们只是依循着吟诵、跟着念诵，复述他们所说、复读他们所授的那些古老咒语——也就是阿咤伽、婆摩伽、婆摩提婆、毗沙密多、夜摩陀耆、鸯耆罗、婆罗堕阇、婆悉咤、迦叶、婆咎——他们也都不这样说：‘我们亲自以胜智证悟了这五种法之后，宣说它们的果报’。”

“学童，正如一列盲人，前后彼此相牵，前面那个看不见，中间那个也看不见，后面那个也看不见；同样的，学童，依我看，婆罗门们所说的话，恰如这盲人的队列一般——前面那个看不见，中间那个也看不见，后面那个也看不见。”

466听了这话，兜迭亚之子须婆学童对世尊说：“乔达摩尊者，我曾听闻：‘沙门乔达摩知晓通往梵天共住之道。’”

“那么，学童，那位姓阿波曼若、居于须婆伽林苑的婆罗门波克罗萨帝，能以心遍察一切沙门、婆罗门之心念吗？”“乔达摩尊者，那位姓阿波曼若、居于须婆伽林苑的婆罗门波克罗萨帝，连对自己那名唤作布尼卡的女仆之心，尚且不能以心察知，又怎能遍察一切沙门、婆罗门之心念呢？”

“学童，譬如有人生来即盲，他看不见黑色与白色的事物，看不见青色的事物，看不见黄色的事物，看不见红色的事物，看不见紫色的事物，看不见平坦与不平坦，看不见星辰的形态，看不见月亮与太阳。他却这样说：‘没有黑色与白色的事物，也没有能看见黑色与白色事物的人；没有青色的事物，也没有能看见青色事物的人；没有黄色的事物，也没有能看见黄色事物的人；没有红色的事物，也没有能看见红色事物的人；没有紫色的事物，也没有能看见紫色事物的人；没有平坦与不平坦，也没有能看见平坦与不平坦的人；没有星辰的形态，也没有能看见星辰形态的人；没有月亮与太阳，也没有能看见月亮与太阳的人。我不知道这些，也看不见这些，因此它们不存在。’学童，他这样说，说得正确吗？”

乔达摩尊者，并非如此。确有暗色之形色，亦有能见暗色形色之人；确有蓝色之形色，亦有能见蓝色形色之人；确有黄色之形色，亦有能见黄色形色之人；确有红色之形色，亦有能见红色形色之人；确有深红色之形色，亦有能见深红色形色之人；确有平坦与不平坦，亦有能见平坦与不平坦之人；确有星辰之形色，亦有能见星辰形色之人；确有月亮与太阳，亦有能见月亮与太阳之人。‘我不知此，未见此，故不存在。’乔达摩尊者，作此说者，其言不正确。

学童，正是如此，那位姓阿波曼若、住于须婆伽林苑的婆罗门波克罗萨帝，便是盲而无眼之人。说他能了知、得见或亲证超越凡夫的、堪为圣者的智见殊胜境界——此事无有可能。

467学童，你意如何？那些憍萨罗国的大富豪婆罗门，如强祇婆罗门、答卢卡婆罗门、波克罗萨帝婆罗门、生闻婆罗门，以及你的父亲兜迭亚，他们怎样说更好——是依于共识而说，还是不依共识而说呢？

「对他们来说，哪样更好：是有思虑而说，还是无思虑而说？」

“对他们来说，哪样更好：是经省察而说，还是未经省察而说？”

「对他们来说，哪样更好：是言语与利益相应，还是与利益不相应？」

“学童，你意下如何？若实情如此，以阿波曼若为姓、居于须婆伽林苑的婆罗门波克罗萨帝所说的话，是合于众意的，还是不合于众意的呢？“”不合于众意的，乔达摩尊者。“”

“那是明智的言辞，还是不明智的言辞？“”不明智的，乔达摩尊者。“”

“那是经过省察的言辞，还是未经省察的言辞？“”未经省察的，乔达摩尊者。“”

“那是有利益的话，还是无利益的话？”“无利益的，乔达摩尊者。”

“学童，有五种盖。哪五种呢？欲贪的盖、瞋恚的盖、昏沉睡眠的盖、掉举追悔的盖、疑的盖——学童，这就是五种盖。学童，依阿波曼若为姓、居住于须婆伽林苑的婆罗门波克罗萨帝，正是被这五种盖遮蔽、障覆、笼罩、包裹着。他若想如实了知、见到、亲证那超越常人的法、堪称为圣者的智见殊胜——这是绝无可能的。”

468“学童，有五种欲的功德。哪五种呢？眼所能识知的色，是可意、可爱、可悦、讨人欢喜、与欲相系、能引发染著的；耳所能识知的声……鼻所能识知的香……舌所能识知的味……身所能识知的触，是可意、可爱、可悦、讨人欢喜、与欲相系、能引发染著的——学童，这些就是五种欲的功德。学童，依阿波曼若为姓、居住于须婆伽林苑的婆罗门波克罗萨帝，正是粘着在这五种欲的功德上，沉溺其中，迷醉其中，不见其过患，也没有出离的智慧，就这样享用着它们。他若想如实了知、见到或亲证那超越常人的法、堪称为圣者的智见殊胜——这是绝无可能的。”

“学童，你意如何？是依于草薪为燃料而燃起的火，还是不依草薪为燃料而燃起的火，哪一种火焰更明亮、色泽更美、光明更盛呢？”“乔达摩尊者，倘若能不依草薪为燃料而燃起火，那火焰便会更明亮、色泽更美、光明更盛。”“学童，不依草薪为燃料而能燃起火，这是不可能的，绝无此理，除非凭借神通力。学童，依于草薪为燃料而燃烧的火，正如同我所说的依于五种欲贪而生起的喜。学童，不依草薪为燃料而燃起的火，我便以此譬喻远离诸欲、远离不善法而生起的喜。”

“那么，学童，什么是离开诸欲、离开不善法的喜悦呢？学童，在此，比丘远离诸欲，远离不善法，有寻有伺，由远离而生起的喜与乐，进入并安住于初禅。学童，这也是一种离开诸欲、离开不善法的喜悦。再者，学童，比丘由寻伺止息，内心清净，心成一境，无寻无伺，由定而生起的喜与乐，进入并安住于第二禅。学童，这也是一种离开诸欲、离开不善法的喜悦。”

469“学童，那些婆罗门安立了五法，作为培植福德、成就善行的途径。在这当中，他们认为哪一法对于培福修善果报最大呢？”“乔达摩尊者，那些婆罗门安立了五法，作为培植福德、成就善行的途径。在这些法中，他们将‘布施’视为培福修善果报最大的一法。”

“学童，你怎么看？假设有位婆罗门正要举办一场大祭祀。这时，两位婆罗门来了，心里想着：‘我们去参加那位某某婆罗门的大祭祀吧。’其中一位婆罗门这样想：‘啊，但愿在施食堂中，我能独自得到第一座、第一水、第一食，而不是另一位婆罗门得到。’学童，这是很有可能的：另一位婆罗门在施食堂中得到了第一座、第一水、第一食，而这位婆罗门却没有得到。于是他生气、不满地想：‘另一位婆罗门得到了第一座、第一水、第一食，我却没有得到。’那么，学童，婆罗门们对此会怎么说？这又有什么果报？”“乔达摩尊者，婆罗门们并不是这样布施的：‘让这个人生气、不满吧。’相反，婆罗门们是出于悲悯而布施。”“学童，如此说来，这悲悯就成了婆罗门们培植福德的第六个基础了吗？”“是的，乔达摩尊者，这悲悯就成了婆罗门们培植福德的第六个基础。”

“学童，那些婆罗门安立五法，作为积福之行、成办善法之道，你常见这五法在何处——是在家众中，还是出家众中？”“乔达摩尊者，那些婆罗门安立五法，作为积福之行、成办善法之道，我见这五法多见于出家众中，在家众中则不多见。乔达摩尊者，在家众事务繁重、事务众多、责任重大、筹备繁多，不能恒常相续为说真实语者；而乔达摩尊者，出家众事务清闲、事务稀少、责任轻微、筹备简单，能恒常相续为说真实语者。乔达摩尊者，在家众事务繁重、事务众多、责任重大、筹备繁多，不能恒常相续为苦行者，不能恒常相续为梵行者，不能恒常相续为多闻诵习者，不能恒常相续为乐善好施者；而出家众事务清闲、事务稀少、责任轻微、筹备简单，能恒常相续为苦行者，能恒常相续为梵行者，能恒常相续为多闻诵习者，能恒常相续为乐善好施者。是故，乔达摩尊者，那些婆罗门安立五法，作为积福之行、成办善法之道，我见这五法多见于出家众中，在家众中则不多见。”

“学童，婆罗门们所施设的这五种培植福德、成就善法之法，我称它们为心的资粮——用来修习那颗无怨、无害的心。学童，这里一位比丘是真实语者，他如理作意：‘我是真实语者’，便获得义悦、获得法悦、获得与法相应的欢喜。这种与善相应的欢喜，我称它为心的资粮，用以修习那颗无怨、无害的心。同样地，一位比丘是修苦行者……是梵行者……是多闻诵习者……是乐善好施者，他如理作意：‘我是乐善好施者’，便获得义悦、获得法悦、获得与法相应的欢喜。这种与善相应的欢喜，我称它为心的资粮，用以修习那颗无怨、无害的心。因此，学童，婆罗门们施设为培福之处、成就善法之道的这五法，我称之为心的资粮——即用来培育那颗无怨、无害的心。”

470听了这话，当世尊以盲人队列作譬喻时，兜迭亚之子须婆学童既恼怒又不悦，一心只想羞辱世尊、贬低世尊、对世尊口出恶言，心中暗道：“沙门乔达摩必遭祸殃！”于是他对世尊说：“乔达摩尊者，有一位婆罗门名叫波克罗萨帝，姓欧帕曼若，住在须婆伽林苑，他这样说过：‘同样地，有些沙门、婆罗门宣称拥有超越凡人的法、足以成就圣者的智见特质，他们的这种言论终将沦为笑谈，沦为虚名，沦为空无，沦为空洞。一个人怎么可能去了知、看见或证悟超越凡人的法、足以成就圣者的智见特质呢？这是绝无可能的。’”

“学童，你意下如何？芦苇村是否就在附近，离此处并不远呢？”

“是的，先生，芦苇村就在附近，离此处不远。”

“学童，你以为如何？假如有一个人，在芦苇村出生、长大，他刚离开芦苇村，便有人向他问起去芦苇村的路。学童，这个在芦苇村出生、长大的人，被问及回村的路，会迟疑、困惑吗？”

不会的，乔达摩尊者。

那是什么缘故呢？

「乔达摩尊者，譬如有一个人，他在奈拉卡拉村出生、长大，对奈拉卡拉村的每一条道路都了然于心。学童，若有人向那位在奈拉卡拉村出生、长大的人询问村子的道路，他可会有丝毫迟滞或犹豫吗？同样地，如来若被问及梵天界或通往梵天界的修行之道，则绝不会有任何迟滞或犹豫。学童，我既了知梵天，也了知梵天界与通往梵天界的修习之道；依此道修习而往生梵天界的情形，我亦了知。」

「“乔达摩尊者，我曾听闻：‘沙门乔达摩教导通往与梵天共住之道。’善哉，请乔达摩尊者您为我开示这通往与梵天共住之道。”」

“那么，学童，仔细听，善加用心思惟，我这就说。”“是的，尊者。”兜迭亚之子须婆学童回答世尊。世尊这样说道：

471「学童，什么是通向与梵天共住的道路呢？学童，于此，比丘以慈俱行之心遍满一方而安住；同样，遍满第二方、第三方、第四方。如此，向上、向下、横向，遍一切处，以一切有情为所缘，遍满整个世间，他以慈俱行之心——广大、高尚、无量、无怨、无害——遍满而安住。学童，当慈心解脱如此修习时，有量的、有限的业便不会在其中残留，不会在那里滞留。学童，譬如一位大力吹螺手，不费吹灰之力便能让四方都听闻其声；同样，学童，当慈心解脱如此修习时，有量的、有限的业便不会在其中残留，不会在那里滞留。学童，这亦是通往与梵天共住的一条道路。再者，学童，比丘以悲俱行之心……以喜俱行之心……以舍俱行之心遍满一方而安住；同样，遍满第二方、第三方、第四方。如此，向上、向下、横向，遍一切处，以一切有情为所缘，遍满整个世间，他以舍俱行之心——广大、高尚、无量、无怨、无害——遍满而安住。学童，当舍心解脱如此修习时，有量的、有限的业便不会在其中残留，不会在那里滞留。学童，譬如一位大力吹螺手，不费吹灰之力便能让四方都听闻其声；同样，学童，当舍心解脱如此修习时，有量的、有限的业便不会在其中残留，不会在那里滞留。学童，这亦是通往与梵天共住的一条道路。」

472如是闻已，兜迭亚之子须婆学童对世尊说：“真是殊胜啊，乔达摩尊者！真是殊胜啊，乔达摩尊者！乔达摩尊者，就好像有人把倒下的扶起来，把遮盖的揭开，为迷路的人指明道路，又像在黑暗中举起油灯，让明眼之人得以睹见诸物——同样地，乔达摩尊者以种种方便阐明了法。我从今以后，尽此一生，皈依乔达摩尊者、法与比丘僧团。愿乔达摩尊者忆持我为优婆塞，从今日起，直至命终，我皆皈依。尊贵的乔达摩尊者，现在我们要告辞了，我们尚有许多事务、许多应办之事。” 世尊说：“学童，你知晓时宜，便可自便。” 于是，兜迭亚之子须婆学童对世尊的教说欢喜、随喜，从座而起，礼敬世尊，右绕而去。

那时，生闻婆罗门在正午时分驾着纯白母马拉的车，从舍卫城出城。他远远望见兜迭亚之子须婆学童正朝这边走来，见后便对须婆学童说：“巴罗陀瓦阇先生，正午时分，您从何处来？” “先生，我从沙门乔达摩那里来。” “您对此有何看法，巴罗陀瓦阇先生？”“您认为沙门乔达摩的智慧辩才如何？您认为他是位智者吗？”“先生，我算什么呢，我又怎能知晓沙门乔达摩的智慧辩才？能知晓沙门乔达摩智慧辩才的人，想必也得是像他那样的人物。”“巴罗陀瓦阇先生，您这是以极高的赞叹在称赞沙门乔达摩啊。”“先生，我算什么呢，我又怎能称赞沙门乔达摩？那位乔达摩尊者，正是被受赞叹者所赞叹的人，是天与人中最上者。先生，那些婆罗门施设五法以作福、以成就善；沙门乔达摩却说那五法只是心的资具——也就是无怨、无恼害之心的修习。”

听完这番话，生闻婆罗门从纯白母马所拉的车乘下来，将上衣搭于一边肩上，朝世尊方向合掌，发出感叹：“憍萨罗国的波斯匿王是幸运的，憍萨罗国的波斯匿王是真正幸运的——在他的国土中，住着如来、阿拉汉、正自觉者。”

须婆经 第九终

伤歌逻经

473如是我闻：一时，世尊与大比丘僧团一起，在憍萨罗国游化。那时，有一位名叫达南佳尼的婆罗门女，住在禅佳利咖巴村，她对佛、法、僧怀有深信。有一天，达南佳尼婆罗门女脚下打了个趔趄，随即三次发出这样的感叹：“礼敬彼世尊、阿拉汉、正自觉者！礼敬彼世尊、阿拉汉、正自觉者！礼敬彼世尊、阿拉汉、正自觉者！”

那时，有一位名叫伤歌逻的学童，住在旃佳利卡巴村。他年方十六，新近剃度，已精通三吠陀，兼通词汇汇编、仪轨、音韵与第五项史诗传说，是一位通晓语法、善解文句，于世间学说与大人相亦无所欠缺的人。伤歌逻学童听到达南佳尼婆罗门女正在说这样的话，听后便对她说：“这位达南佳尼婆罗门女真是低贱，真是堕落啊！明明有精通三吠陀的婆罗门在，她却去称赞那个剃了头的沙门。”达南佳尼婆罗门女回答：“亲爱的孩子，你并不了解彼世尊的戒行与智慧。亲爱的孩子，你若了解彼世尊的戒行与智慧，便不会认为他应当被辱骂、应当被诽谤了。”“那么，尊敬的女士，如果那位沙门乔达摩来到旃佳利卡巴村，请您告诉我。”“好的，孩子。”达南佳尼婆罗门女这样应允了伤歌逻学童。

那时，世尊在憍萨罗国次第游行，抵达禅佳利咖巴村。在那里，世尊住于禅佳利咖巴村的多德亚婆罗门芒果园中。达南佳尼婆罗门女听说：“听说世尊已到达禅佳利咖巴村，正住在多德亚婆罗门的芒果园中。”于是，达南佳尼婆罗门女便往伤歌逻学童处；到了之后，对伤歌逻学童这样说道：“亲爱的贤面童子，彼世尊已抵达禅佳利咖巴村，正住在多德亚婆罗门的芒果园中。亲爱的贤面童子，现在若您认为是时候了，便请前往吧。”

474“好的，女士。”伤歌逻学童应允了达南佳尼婆罗门女后，便去世尊那里。到了之后，与世尊互相问候。互致欢喜的问候、叙说令人愉悦的话语之后，他在一旁坐下。在一旁坐下的伤歌逻学童对世尊这样说：“乔达摩尊者，有一些沙门和婆罗门，宣称已亲证现法智的终极彼岸，达到了梵行的根本。乔达摩尊者，在这些宣称已亲证现法智的终极彼岸、达到梵行根本的沙门和婆罗门之中，乔达摩尊者您属于哪一种呢？”世尊回答：“婆罗堕阇，对于这些宣称已亲证现法智的终极彼岸、达到梵行根本的人，我说他们之间是有差别的。婆罗堕阇，有一些沙门和婆罗门是传承者。他们凭借传承，宣称已亲证现法智的终极彼岸，达到了梵行的根本，如同那些精通三吠陀的婆罗门一样。然而，婆罗堕阇，还有一些沙门和婆罗门，仅仅凭借纯粹的信仰，宣称已亲证现法智的终极彼岸、达到梵行的根本，如同那些逻辑推论者和思辨者一般。婆罗堕阇，另有一些沙门和婆罗门，对于前所未闻的诸法，由自己亲自证知了法，从而宣称已亲证现法智的终极彼岸、达到梵行的根本。婆罗堕阇，在这些于前所未闻的诸法上，靠自己亲自证知了法，从而宣称已亲证现法智的终极彼岸、达到梵行根本的沙门和婆罗门之中，我就是其中之一。婆罗堕阇，由此也应以这个道理来理解：在那些于前所未闻的诸法上，靠自己亲自证知了法，从而宣称已亲证现法智的终极彼岸、达到梵行根本的沙门和婆罗门之中，我就是其中之一。”

475婆罗堕阇，在我证悟之前——当我尚未证悟，还是菩萨的时候——我心中生起了这样的想法：“在家生活是狭窄逼仄的，是一条尘垢之路；出家则如广阔空旷的天地。居于家中，想要修习那绝对圆满、绝对清净，如同磨光的贝壳般的梵行，实非易事。我何不剃除须发，身着袈裟，从在家生活出家，走向无家呢？”于是，婆罗堕阇，在那之后过了一些时日，我虽然还很年轻，有着乌黑的头发，正值青春年少、风华正茂的人生第一阶段，我的父母却并不愿意，他们泪流满面地哭泣着——即便如此，我还是剃除了须发，身着袈裟，从在家生活出家，走向了无家。如此出家之后，为了寻求那善法，为了探求无上的寂静境界，我便去往阿喇喇·咖喇马的住处。到了之后，我对阿喇喇·咖喇马这样说：“咖喇马贤友，我想在这法与律中修习梵行。”婆罗堕阇，听了这话，阿喇喇·咖喇马对我这样说：“尊者请住下吧。这法正是如此——一个有智慧的人，不久便能以自己的亲证，去实现并安住在他自己老师的教导中。”婆罗堕阇，在那之后不久，我便很快地全然掌握了那个法。婆罗堕阇，那时，仅凭着动动嘴唇、反复言说，我自己以及其他人便这样宣称：“我讲的是智者的主张，我知长老的说法，我知，我见。”婆罗堕阇，那时我心中便想：“阿喇喇·咖喇马并非仅仅凭着单纯的信仰，就声明‘我是靠着自己的亲证，去实现并安住在这个法上的’；阿喇喇·咖喇马确确实实是在知见着这个法而安住的。”

于是，婆罗堕阇，我便前往阿喇喇·咖喇马那里。到了之后，我对阿喇喇·咖喇马这样说：‘咖喇马贤友，您宣称依自己亲证、体证而安住于此法，究竟达到了怎样的程度？’ 婆罗堕阇，听了此话，阿喇喇·咖喇马便宣说了无所有处的境界。 婆罗堕阇，那时我心里想：‘并非只有阿喇喇·咖喇马具备信心，我也具备信心；并非只有阿喇喇·咖喇马具备精进……具备念……具备定……具备慧，我也具备慧。既然如此，我何不为了亲证阿喇喇·咖喇马所宣称依自己亲证、体证而安住的那个法，而精勤努力呢？’ 于是，婆罗堕阇，不久之后，我很快便依自己亲证、体证而安住于那个法了。 随后，婆罗堕阇，我又去见阿喇喇·咖喇马。到了之后，我对阿喇喇·咖喇马这样说：‘咖喇马贤友，您宣称依自己亲证、体证而安住于此法，就是到此程度吗？’ ‘贤友，我宣称依自己亲证、体证而安住于此法，正是到此程度。’ ‘贤友，我也是依自己亲证、体证而安住于此法，达到了这个程度。’ ‘贤友，我们确实获得了大利益！贤友，我们实在获得了大利益！能见到像您这样的同修梵行者。正是如此，我所亲证、体证并宣说安住的法，恰是您所亲证、体证而安住的法；而您所亲证、体证而安住的法，也正是我所亲证、体证并宣说安住的法。因此，我所了知的法，正是您所了知的法；您所了知的法，正是我所了知的法。因此，我的境界如何，您便如何；您的境界如何，我亦如何。来吧，贤友，从今以后，我们两人共同统领这个团体吧。’ 就这样，婆罗堕阇，我的老师阿喇喇·咖喇马，将我这个弟子抬举到与他完全平等的地位，并且以极为隆厚的礼遇对待我。 婆罗堕阇，那时我心中思惟：‘这个法并不导向厌离，不导向离欲，不导向灭尽，不导向寂静，不导向证智，不导向正觉，不导向涅槃，最多只是导向往生到无所有处天而已。’ 于是，婆罗堕阇，我对那个法未生起向往，对它生起了厌离，便离去了。

476婆罗堕阇，那时，我这个一直在寻求何为善、追寻无上寂静殊胜境界的人，便前往拜见伍达咖·喇嘛子。到了之后，我对伍达咖·喇嘛子说：‘朋友，我想在这法与律中修习梵行。’婆罗堕阇，我这样说了之后，伍达咖·喇嘛子便对我说：‘尊者，请您安住于此吧。这个法如此殊胜，一位有智慧的人无须多久，便能亲自证知、体证并安住于自己师长的教法中。’婆罗堕阇，我不久便迅速掌握了那个法。然后，婆罗堕阇，仅凭着那种如同鹦鹉学舌的重复与夸夸其谈，我便宣称自己通达了智者的言说，领悟了长老的教法，并声称‘我知，我见’，其他人也如此声称。接着，婆罗堕阇，我心中生起这样的思惟：‘喇嘛绝非仅仅凭着盲目的信念，便宣称自己亲证、体证并安住于此法；他必定是确实知、确实见此法而安住的。’于是，婆罗堕阇，我便再次去拜见伍达咖·喇嘛子，到了之后，我对伍达咖·喇嘛子说：‘朋友，喇嘛究竟证得了何等境界，而宣称自己亲证、体证并安住于此法呢？’婆罗堕阇，我这样问了之后，伍达咖·喇嘛子向我开示了非想非非想处的境界。那时，我心中生起这样的思惟：‘并非唯有喇嘛具足信心，我亦有信心；并非唯有喇嘛具足精进……正念……定……慧……’

于是，婆罗堕阇，我便去见伍达咖·喇嘛子。到了之后，我对伍达咖·喇嘛子这样说：‘朋友，喇嘛是否正是证悟到如此地步，然后宣称自己已亲证、实现并安住于此法的呢？’他答道：‘是的，朋友，喇嘛正是证悟到如此地步，然后宣称自己已亲证、实现并安住于此法的。’我便对他说：‘朋友，我也已亲证、实现并安住于同等程度的此法中了。’他听了便说：‘朋友，这真是我们的幸运，真是我们的大收获啊，竟能见到像您这样的同梵行者！所以，喇嘛所亲证、实现并宣称的法，即是您所亲证、实现并安住的法；而您所亲证、实现并安住的法，也正是喇嘛所亲证、实现并宣称的法。如此，喇嘛所彻底了知的法，便是您所知道的法；您所知道的法，便是喇嘛所彻底了知的法。这样一来，喇嘛是怎样，您便是怎样；您是怎样，喇嘛便是怎样。来吧，朋友，现在就请您来带领这个团体吧！’就这样，婆罗堕阇，伍达咖·喇嘛子虽是我的同梵行者，却将我安置在老师的地位，以极高的礼遇恭敬我。此时，我心中生起这样的念头：‘此法不能导向厌离，不能导向离贪，不能导向灭尽，不能导向寂止，不能导向胜智，不能导向正觉，不能导向涅槃，只能导向投生至非想非非想处天。’于是，婆罗堕阇，我不再推崇此法，对此法生起厌离后，便离开了。

477婆罗堕阇，我一直在探寻何为善，寻求那无上寂静的殊胜境界。在摩揭陀国次第游行，最终抵达优楼频螺的军队村。在那里，我看见一处令人愉悦的土地、一片可爱的林苑，一条清澈、怡人、渡口舒适的河流静静流淌，四周还有可供托钵的村落。那时，我心中思惟：“啊，这地方确实令人愉悦！这片林苑如此可爱，这条河流清澈、怡人、渡口舒适，静静流淌，四周又有可供托钵的村落。对于一个志在精勤修行的善男子来说，此处确实足够了，足以精勤修行。”婆罗堕阇，于是我就在那里坐下，心想：“此处足以精勤修行。”随即，三个前所未闻、非同寻常的譬喻在我心中显现。

婆罗堕阇，犹如一块饱含汁液的湿木被弃置水中。那时，有一人手持取火的上半截木棍，走来后说道：‘我要生火，我要令火显现。’婆罗堕阇，你认为如何？此人能以那取火的上半截木棍，在这块被弃置水中、饱含汁液的湿木上用力搓钻，而生起火来、令火显现吗？”“乔达摩尊者，不能。何以故？乔达摩尊者，那块木头饱含汁液，且被弃置水中。此人最终所得的，唯有疲惫与徒劳罢了。”“同样道理，婆罗堕阇，凡是那些身与心皆未远离欲乐的沙门或婆罗门，他们内心对欲乐的贪欲、爱着、沉溺、渴求、渴爱与狂热，既未彻底断除，也未彻底平息。这些沙门婆罗门尊者，即便他们依凭精进苦行，感受剧烈、粗重、尖利、刺骨的痛苦，也绝无可能获得智见，证得无上正觉。又或者这些沙门婆罗门尊者并未因那样的精进苦行而感受剧烈、粗重、尖利、刺骨的痛苦，他们也同样绝无可能获得智见，证得无上正觉。婆罗堕阇，这便是第一个于我心内生起，前所未闻的非凡譬喻。

478随后，婆罗堕阇，第二个前所未闻、不同寻常的譬喻在我心中显现。婆罗堕阇，犹如一块湿润而饱含汁液的木头，被弃置于远离水源的干燥地面上。那时，有一人走来，手持取火的上半截木棍，说道：‘我要生火，我要令火显现。’婆罗堕阇，你认为如何？此人用那根取火的上半截木棍，在那块虽置于远离水源的干地、却依然饱含汁液的湿木头上奋力搓磨，能够生起火、令火显现吗？”“乔达摩尊者，不能。原因何在？乔达摩尊者，因为那是一块饱含汁液的湿木头，即使它被弃置在远离水源的地方。那人最终只会徒自疲劳、遭受挫败罢了。”“同样地，婆罗堕阇，凡有沙门或婆罗门，其身体与内心虽已远离欲乐，但他们内心对欲乐的贪欲、爱著、沉溺、渴求、渴爱和狂热，并未被彻底断除，亦未被彻底止息。这些沙门婆罗门尊者，纵然因自身的精勤苦行而感受到剧烈、粗重、尖利、刺骨的苦受，他们也绝无可能证得智见，证得无上正觉。即使这些沙门婆罗门尊者未因精勤苦行而感受剧烈、粗重、尖利、刺骨的苦受，他们也同样绝无可能证得智见，证得无上正觉。婆罗堕阇，这便是第二个在我心中显现的、前所未闻、不同寻常的譬喻。

479接着，婆罗堕阇，第三个前所未闻、不同寻常的比喻在我心中显现。婆罗堕阇，就好比有一块干木头，已经彻底枯透，被放在远离水源的干地上。这时走来一个人，手拿取火的上半截木棍，他说：‘我要生火，我要让火产生。’婆罗堕阇，你认为如何？这个人用那根取火的上半截木棍，在那块已枯透、放在远离水源干地上的木头上用力钻搓，能否生火、让火产生呢？”“是的，乔达摩尊者，那是可以的。什么缘故呢？乔达摩尊者，因为那是一块干木头，已经枯透，而且被放在远离水源的干地上。”“同样地，婆罗堕阇，凡是那些身体与内心都已远离欲乐的沙门或婆罗门，而且他们内心对于欲乐的贪欲、爱著、沉迷、渴求、渴爱和热恼，都已彻底断除、彻底平息。这些可敬的沙门婆罗门，即使由于自身的精进苦行而感受到剧烈、粗重、尖锐、刺骨的苦受，他们依然有能力获得智见，证得无上正觉。纵使他们并未因精进苦行而感受到剧烈、粗重、尖锐、刺骨的苦受，他们同样有能力获得智见，证得无上正觉。婆罗堕阇，这就是第三个在我心中显现的，前所未闻、不同寻常的比喻。婆罗堕阇，这三则前所未闻、不同寻常的比喻，便如此在我心中显现了。

480婆罗堕阇，那时我这样想：‘我何不咬紧牙关、舌抵上腭，以心压制心、逼迫心、折磨心呢？’于是我便如此实行。当我咬紧牙关、舌抵上腭，以心压制心、逼迫心、折磨心时，腋下流出了汗水。婆罗堕阇，正像一个力士抓住较弱的男子，按着他的头或肩，压制他、逼迫他、折磨他一样，我咬紧牙关、舌抵上腭，以心压制、逼迫、折磨心时，腋下正是那样流汗。那时，我的精进力已发动起来，不退堕；念已现前，不忘失。然而我的身体却躁动不安，正是被那苦行的精勤所逼迫。

481婆罗堕阇，那时我心中思惟：‘我何不修习无呼吸的禅那？’于是，我止住了口与鼻的呼吸。婆罗堕阇，当口鼻的呼吸被止住时，从耳孔排出的气流发出巨大的声响。正如铁匠的风箱鼓动时发出巨大声响，当我止住口鼻的呼吸，耳孔排出的气流也正是发出那样的巨响。那时我的精进已生起而不退，念已现前而不忘失。然而我的身体却躁动不安，不得安稳，正是被那种苦行的精勤所逼恼。

婆罗堕阇，那时我心中思惟：‘我何不修习无呼吸的禅那？’于是，我止住了口、鼻与耳的呼吸。婆罗堕阇，当口、鼻、耳的呼吸都被止住时，有剧烈的风冲击着我的头顶。正如一个力士用锐利的锥子刺入头顶，当我止住口、鼻、耳的呼吸时，剧烈的风便是那样冲击着我的头顶。那时我的精进已生起而不退，念已现前而不忘失。然而我的身体却躁动不安，不得安稳，正是被那种苦行的精勤所逼恼。

婆罗堕阇，那时我心中思惟：‘我何不修习无呼吸的禅那？’于是，我止住了口、鼻与耳的呼吸。婆罗堕阇，当口、鼻、耳的呼吸都被止住时，头部生起剧烈的头痛。正如一个力士用坚韧的皮绳紧勒头部，当我止住口、鼻、耳的呼吸时，头部便生起那样剧烈的头痛。那时我的精进已生起而不退，念已现前而不忘失。然而我的身体却躁动不安，不得安稳，正是被那种苦行的精勤所逼恼。

婆罗堕阇，当时我这样想：‘我何不就修那无呼吸的禅那呢？’于是，我从口、鼻、耳都止住了呼吸。婆罗堕阇，当口、鼻、耳的呼吸被止住时，猛烈的风撕割着我的腹部。就像一位熟练的屠夫或其弟子，用锐利的屠刀剖开腹部——当口、鼻、耳的呼吸被止住时，猛烈的风正是那样撕割着我的腹部。那时，我的精进已生起而不退失，念已现前而不忘失，然而我的身体却亢奋不安，正是被那种苦行的精勤所折磨。

婆罗堕阇，当时我这样想：‘我何不就修那无呼吸的禅那呢？’于是，我从口、鼻、耳都止住了呼吸。婆罗堕阇，当口、鼻、耳的呼吸被止住时，身体内生起极度的灼热。婆罗堕阇，就像两个大力士抓住一个较弱男子的双臂，将他架到炭火坑上炙烤、焚烧——当我止住口、鼻、耳的呼吸时，身体内正是生起那样极度的灼热。那时，我的精进已生起而不退失，念已现前而不忘失，然而我的身体却亢奋不安，正是被那种苦行的精勤所折磨。再者，婆罗堕阇，当时有一些天神看见我，便说：‘沙门乔达摩死了。’又有一些天神说：‘沙门乔达摩还没死，但也快了。’还有一些天神说：‘沙门乔达摩既没有死，也不是将死；沙门乔达摩是阿拉汉，阿拉汉的住法正是如此。’

婆罗堕阇，那时我心里想：‘我何不就彻底断食呢？’这时，一些天神来对我说：‘尊者，请不要彻底断食。尊者，若你彻底断食，我们便从你的毛孔注入天界的精微养分，让你以此维生。’婆罗堕阇，当时我心想：‘若我宣称自己彻底断食，而这些天人却从我的毛孔注入天界的养分，让我赖以存活，那我岂非妄语？’因此，婆罗堕阇，我拒绝了那些天神，对他们说：‘够了。’

“婆罗堕阇，当时我心中思惟：‘我何不每次只食极少的食物，一次只取一撮，或饮少许绿豆汤，或饮扁豆汤，或饮豌豆汤，或饮小豆汤？’于是，婆罗堕阇，我就这样极少进食，每次只取一撮，或饮绿豆汤，或饮扁豆汤，或饮豌豆汤，或饮小豆汤。婆罗堕阇，由于如此极度地节食，我的身体变得极为消瘦。我的四肢如同打结的藤条，或如发黑的节骨草，因为滋养极度匮乏的缘故。我的臀部凹陷如同骆驼的足迹，因为滋养极度匮乏的缘故。我的脊骨像一串纺锤的珠子般凹凸分明，因为滋养极度匮乏的缘故。我的肋骨犹如破旧棚屋中腐朽塌落的椽子，根根翘起，因为滋养极度匮乏的缘故。我的眼珠深陷眼窝，犹如深井中映现的星光，远远沉在深处，因为滋养极度匮乏的缘故。我的头皮干枯起皱，如同一个生切的苦瓜在风吹日晒下变得干瘪起皱，因为滋养极度匮乏的缘故。婆罗堕阇，我若想触摸腹部，手却触到了脊梁骨；我若想触摸脊梁骨，手却触到了腹部。婆罗堕阇，因为滋养极度匮乏的缘故，我的腹皮与脊骨相贴。婆罗堕阇，我若想出大小便，便直接面朝下仆倒在地，因为滋养极度匮乏的缘故。我只好用手抚慰肢体，以使自己恢复气息。婆罗堕阇，当我用手抚触肢体时，因为滋养极度匮乏的缘故，那些根部腐坏的体毛便纷纷从身上脱落。婆罗堕阇，有些人看见我后这样说：‘沙门乔达摩是黑色的。’另一些人说：‘沙门乔达摩不是黑色，是褐色的。’又有些人说：‘沙门乔达摩既不是黑色也不是褐色，是土黄色的。’婆罗堕阇，因为滋养极度匮乏的缘故，我那本来清净光洁的肤色，竟败坏到了这般地步。”

482“婆罗堕阇，那时我心想：‘过去所有的沙门或婆罗门，无论他们曾因极度精勤而感受过何等剧烈、严酷、刺痛、难忍之苦，都仅止于此，从未有人超越此限。未来所有的沙门或婆罗门，无论他们将因极度精勤而感受何等剧烈、严酷、刺痛、难忍之苦，也将仅止于此，更无有逾于此者。现在所有的沙门或婆罗门，无论他们正因极度精勤而感受何等剧烈、严酷、刺痛、难忍之苦，都仅止于此，更无逾此。然而，我虽行此苛刻难忍之苦行，却并未因此证得任何超越凡夫、堪配圣者的智与见之殊胜成就。是否还有另一条通向觉悟的道路？’婆罗堕阇，那时我心想：‘我回想起，当父亲在释迦族的田间劳作时，我坐在凉爽的蒲桃树荫下，远离诸欲、远离不善法，有觉有观，由远离而生喜与乐，安住于初禅。那是否便是通向觉悟的道路？’婆罗堕阇，接着，随此忆念，我心中生起了知：‘这便是觉悟之道。’婆罗堕阇，那时我又思忖：‘我为何要畏惧那种乐？那正是远离欲望、远离不善法之乐啊。’婆罗堕阇，那时我心想：‘我不畏惧那种乐，那正是远离欲望、远离不善法之乐。’”

483“婆罗堕阇，那时我心想：‘以这样极度消瘦的身体，要证得那种乐实非容易。不如我吃一些粗食，吃些米饭和粥吧。’于是，婆罗堕阇，我便吃了粗食，用了米饭和粥。当时，有五位比丘正在随侍着我，他们心想：‘沙门乔达摩一旦证得了法，就会告知我们。’可是，婆罗堕阇，当我一食用粗食，吃了米饭和粥，那五位比丘便厌离而去，说道：‘沙门乔达摩变得奢侈了，他放弃了精勤，转而过起奢侈的生活了。’”

“婆罗堕阇，我吃了粗食、恢复体力后，便远离欲乐、远离不善法，进入并安住于初禅……随着寻与伺的止息，内心达到安稳、心念专一，无寻、无伺，由定而生起喜与乐，进入并安住于第二禅……安住于第三禅……安住于第四禅。”

“当我的心如此入定——清净、明亮、无瑕，远离了随烦恼，柔软、适合作业、稳固、安住于不动摇的状态后，我便将心导向宿命随念智。我忆念起种种过去生，例如：一生、两生……像这样，我能够随顺因缘、具足细节地忆念起无量的过去生。婆罗堕阇，这是我在初夜时分证得的第一明。无明被驱散，明生起了；黑暗被驱散，光明生起了。这正是那些不放逸、精勤、坚定而住的人所达到的。”

484当我的心如此入定——清净、明亮、无瑕，远离了随烦恼，柔软、适合作业、稳固、安住于不动摇的状态后，我将心导向众生死生的智慧。我以那清净、超越凡人的天眼，看见众生正在死去、正在投生，有低劣的、有高尚的，有美丽的、有丑陋的，有生于善趣的、有生于恶趣的，我了知他们如何依随自己的业而流转……婆罗堕阇，这是我在中夜时分证得的第二明。无明被破除，明生起了；黑暗被破除，光明生起了。这正是那些不放逸、精勤、坚毅而住的人所达到的。

当我的心如此入定，清净、明亮、无瑕，远离随烦恼，柔软、适合作业、稳固、安住于不动摇的状态后，我将心导向漏尽智。我如实了知“这是苦”，如实了知“这是苦的集”，如实了知“这是苦的灭”，如实了知“这是导向苦灭之道”；我如实了知“这些是漏”，如实了知“这是漏的集”，如实了知“这是漏的灭”，如实了知“这是导向漏灭之道”。当我如此知、如此见时，心便从欲漏解脱，从有漏解脱，从无明漏解脱。解脱时，生起了“解脱”的智慧。我了知：“生已尽，梵行已立，应作已作，不受后有。”这就是我在后夜时分证得的第三明。无明被破除，明生起；黑暗被破除，光明生起，正如不放逸、精勤、坚毅而住的人那样。

485听了这话，伤歌逻学童对世尊说：“乔达摩尊者的精进，确实是坚固者的精进；乔达摩尊者的精进，确实是善士的精进，正如一位阿拉汉、正自觉者那样。那么，乔达摩尊者，到底有没有天人？”世尊说：“婆罗堕阇，我对此有因有据地了知，即：有殊胜的天人。”伤歌逻问：“乔达摩尊者，为什么我问‘有天吗’，您却回答‘婆罗堕阇，我对此有因有据地了知，即有殊胜的天人’呢？如果这样，这话岂非空洞、虚妄吗？”世尊回答：“婆罗堕阇，若有人被问‘有天吗’，回答‘有天’，并说‘我对此有因有据地了知’，那么，有智慧的人由此便可得出确切的结论：‘天人存在。’”伤歌逻又问：“那尊者乔达摩为什么不一开始就这样说呢？”世尊说：“婆罗堕阇，在世间，‘有天’这件事是普遍公认的。”

486听了这话，伤歌逻学童对世尊说：“真是殊胜啊，乔达摩尊者！真是殊胜啊，乔达摩尊者！乔达摩尊者，您以种种方式阐明了法，犹如把倒下的扶起来，把隐藏的揭开，为迷路的人指明道路，在黑暗中举起油灯，使有眼睛的人得以看见种种形色。我从今日起，皈依乔达摩尊者、皈依法、皈依比丘僧团，请乔达摩尊者接纳我为在家弟子，从今日起，尽形寿皈依。”

此为摄颂：

《伤歌逻经》第十 终

《婆罗门品》第五 终

其摄颂：

巴茹阿马优、塞拉与阿萨拉雅那，以及婆罗门苟答穆卡；

参吉、这其中之达南佳尼、婆悉咤、须婆伽罗瓦。

此为诸品总纲偈：

居士品、比丘品、名为出家行者品，

王品、婆罗门品，此即中部五品。

中五十品圆满